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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机遇-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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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杨两人的来意汪精卫不用想就能猜得出——这阵子轮番上阵的架势已

了,而且劝说方式也颇为奇特,虽然各人各讲各的道点却差不多,只口不提让汪精卫归顺朝廷,只说革命党可敬;用革命来改良国家的方法可商榷;汪兄是大才,大才应有大才的用法;陈璧君是奇女子,要好好对待……

“请两位赐教。”

“第一条,宪政改良也好,共和革命也罢,目的都是一个,希望是救国家于垂亡之际,拯民众于水火之中……我们与汪兄地区别,只有手段的不同,绝无目的之不同。”

“主要是手段的不同,但也有目地的不同。革命后,我们要造就一个民众公仆阶层,让官员为老百姓服务,而不是像现在,官员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是地,你可以说刷新吏治,可以撤换官吏,但刷新来刷新去,民众头顶还有个皇帝,而且还不能通过任何手段逼迫他下台。”

“革命党是公仆思想,我们是父母官思想。”

—

“公仆是听命于民众的,至于父母官,”汪精卫呵呵一笑,“便拥有了责骂子女的权利,为欺压民众提供了遮羞布。”

“不然,以中国的经验,几千年来没有不想占主人便宜的仆人,却没有不爱惜子女的父母。小时子女调皮,父母论理不清,只得以棍棒责之,待子女稍长,有羞耻之心,言语教育即可。现在民智未开,教育不行,犹如少年稚童,免不了有责骂之事,将来民智渐开,教育普及,则如同子女长大成人……”

这是谁也不能说服谁的。

“第二条,革命究竟是要革皇帝之命还是要革满族之命?究竟是因为他是皇帝而革之还是因为他是恶政府总代表而革之?”

“革命绝不是要革满族之命。满族人口数百万,革命党绝无杀光满人之想法,我们要革的,便是欺压民众、贪污腐化的那一小撮官员及皇室,以及维系这一局面的制度。”

“那好,欺压民众之官员是以满族为众还是以汉人为众?若该政府已经幡然醒悟,希冀自我革新,是不是坚持要革之?好比一人犯罪,是不是一点改正余地都不给他?”

“不然,清廷已病入膏肓,绝无可医治之理。”

“若果如此,则清廷覆灭即在眼前,革命既倒,不革命亦倒,何必多此一举,只需等其自毙即可;若果如此,革命党为何害怕停止革命年,以观后效之提议?昔日有人炸五大臣也称是为了革命,但审讯得知,是其怕朝廷果实现立宪而大改良乃至挽回气运而炸之,掷炸弹者不是为改造国家、造福民众而炸,却为阻挠进步、拒绝革新而炸。莫非革命党阳以革命为托词,阴以夺权为目的?”

“我汪精卫一贯主张,革命后不揽权、不当官、不做议员。”

“兆铭兄果然光明磊落,与功名利禄毫不动心,可贵党的同志呢?有多少做着开国元勋、开国功臣之梦?”

这是争不出结果来的。

“第三条,革命家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陈家小姐千里跟随而来,为你不惜抛洒一切,汪兄如何应之?革命党也好,宪政党也罢,不管政见如何分歧,都是中国人,都行中国风俗,我和皙子愿各为男女方主婚人,为两位操办婚事。”

“这……”

“陈家小姐之情义天下有目共睹,如果做革命党连家都不要,连婚都不结,如何向天下人宣示?汪兄为革命已断绝家庭关系,如果再为革命断绝婚姻关系……”杨度笑道,“难道要告诉天下百姓,革命党都是些没感情、没家庭、没人心的,有多少人愿意相信革命党的说教,愿意跟革命党走?”

汪精卫哑口无言。

“两位高义,小弟铭感五内,此事却还需与小妹商议后才敢从命。”

“这是自然,何况我们也需时日准备。”

杨、梁目的已经达到,告辞时,汪精卫道:“此次暗杀之前,我原以为满清皇室都是些庸碌不堪、只知个人享受之徒,现在一番接触,发现不尽其然,亦有见识深远之人。天道深远,政治奥妙无穷尽,若革命果真不适宜中国,请二位用改良方法将国家改造好,做实质上的革命党,精卫虽死亦可含笑九泉……”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四十一章 … 广而告之

在六国饭店的大床上,陈璧君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此热络的提议,她心里明白,这无非是一种变相的笼络方法而已,可一想起成婚那种激动人心的场面,她就脸红耳热,心跳不已——说到底,这是女人的情结。

想了一夜还是没结果。既憧憬又担心,既渴望又害怕,既无畏又犹豫,陈璧君宛若百抓挠心,怎么也定不下神来,这时候才知道选择的痛苦——哪像死,可以义无反顾地面对。

皇后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革命党人连死都不怕,难道害怕成亲么?”,这让她无言以对,所有的辩驳,所有的解释在人性面前仿佛自动失去了免疫力。

——林广宇语录:“人总是有弱点的,要看能不能抓住。”

天一亮,她再也躺不下去了,急匆匆起来便想找汪精卫商量。很不巧,依然有人来拜访,却是外务部尚书梁敦彦携夫人一同上门。

留美学生出身的梁尚书一袭燕尾服、喉咙下的领结分外笔挺,手执stick,一派绅士模样,梁夫人光彩照人,身上那套礼服明显就是巴黎上流社会圈才有的高档货,好一对羡煞人的夫妻,让陈璧君眼睛都直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官员!

“陈小姐,很冒昧上门叨扰。”梁敦彦微微欠身,彬彬有礼,一点没有官老爷的架子,倒像是一位旅居英伦三岛多年的老牌绅士。陈璧君出身富豪,也在南洋见识过了诸多人物,想来想去。居然找不出谁有能和他相提并论的风度。

“令尊大名我早有耳闻。往年在办理南洋外交时就仰慕不已,可惜一直缘铿一面,今日得见陈小姐。大慰生平憾事。”

除汪精卫以外,最令陈璧君尊敬地男子恐怕便是自己地父亲,听对方如此说起,她一时间倍感亲切。

“这是外务部同仁联署的条陈,俱愿力保汪先生不死。”梁敦彦笑笑,“汪君之事我们都听说了。照理说国法难容,但我们均感念国家正值用人之际,像汪先生这样的大才,仅仅因政治分歧而遭到极刑,我们认为太过可惜了,国家多事,需要各派拚弃成见,共赴国难。”

“谢谢各位。”

“听说陈小姐千里相伴、生死相依。我极为好奇,很想目睹一下真人风采,今日见了果然非同凡响。”梁夫人轻轻拉起陈璧君地手,“这事在京城一传开。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乃至王爷家的格格们。哪个不挑起大拇指夸一声陈小姐的坚贞不屈?哪个不赞一声绝代佳人?有道是‘只羡鸳鸯不羡仙’,汪先生和陈小姐的故事,恐怕千百年后都有人传诵。”

太富有杀伤力了,梁夫人的口才居然比梁敦彦还要好!明知是奉承,陈璧君心里美得却和什么似的。

“听说陈小姐不日将与汪先生完婚,不知何日是吉期?”

“这……”陈璧君抹过一丝红晕,半晌才道,“还不曾商量好呢。”

“可要抓紧了。我们夫妻二人还等着喝杯薄酒。”梁敦彦笑吟吟道,“汪先生胸有大志,眼界极广,或许于人情练达不曾熟谙,倒是要陈小姐分外上心!如用西法婚礼仪式,某极愿为司仪!”

……起身离去时,梁敦彦先是挽起了夫人地手,随即又为对方拉开房门,后者一脸坦然,丝毫没有扭捏。望着两人相偎离去的背影,陈璧君在心里念叨:“果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我要是有这样一日,便是翌日即死,也心甘情愿了。”

婚礼一节陈既极力赞成,汪亦不曾明确反对,只说不要奢华,只平淡即可。大计一旦确定,杨、梁二人则立即上足发条,四处奔波,所有报社、宪政党、宪政编修馆乃至外务部闲散人员都被动员了起来。

十天后,锣鼓声声,鞭炮阵阵,好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早已换上新郎官礼服的汪精卫骑着高头大马,胸带红花,前往六国饭店迎娶陈璧君。

这是最让人感觉诧异的婚礼,或许不一定后无来者,但绝对前无古人——迎接新娘的仪式是传统中式的,但新娘子坐的不是花轿,而是时下最时髦地豪华

新郎虽然神采奕奕,但以一介囚犯身份,直接从天牢以令人大跌眼镜;杨度和梁启超既按中国传统方式完成了问礼、纳采等过程,但最后结婚仪式却要在东交民巷的大教堂里以完全西式的方式举行。

这是最奇特、最令人惊讶,也最具有象征意义的仪式。老大帝国在20世纪初地时代潮流中,迎来了一桩既中既洋、亦新亦旧的统里有新道德,新场面下有旧精髓,堪称是一绝配。

“陈璧君小姐,您愿意嫁给汪兆铭先生为妻么?”

“愿意。”

“汪兆铭先生,您愿意娶陈璧君小姐为您地妻子么?”

—

“我愿意!”

当陈、汪两人在梁敦彦引导下交换戒指时,现场光灯闪成一片。

随后宣读的第一份贺词就让陈璧君满噙泪水——这是她远在南洋的父亲陈耕基发来的——她没有向家里报告自己的一举一动,但看着梁敦彦的眼神,她知道肯定是外务部驻南洋领事的运动之功。

第二份贺词也让汪精卫深受感动——这是他的兄长,早已明言“断绝关系”的汪兆发来的——在人生的关键时刻,血浓于水的亲情依旧压倒了一切政治分歧。

第三份……

第四份……

第五份贺词却是由专人送过来的——王商笑吟吟地讨了红包后命人呈上了林广宇亲笔书写的烫金匾额——“天作之合!”,德龄代表皇后,给陈璧君送去了外国最新进口的珍珠项链。

紧接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醇亲王领摄政王载沣、肃亲王善耆、庆亲王奕匡、恭亲王伟、郑亲王昭煦、礼亲王世铎、睿亲王魁斌、豫亲王林等八大亲王仿佛商量好了一般,从门口鱼贯而入,亲自前来道贺,贺礼虽然并不丰厚,但每一样都用足了心思,足见赤诚。

汪、陈两人手足无措,根本不曾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更不知道如何见礼,一时间愣在了当场。载笑道:“幸好今儿个炸药都做成炮仗了,不让咱们全部都得在这里报销……哈哈哈!”

众皆大笑,汪精卫面红耳赤,连连拱手做罗圈揖。

婚宴主场地选在皇城以南的云仙楼,等车队一出租界的地脚,盔甲鲜明的禁卫军早已排列整齐的,蔡锷、蒋方震等上前笑吟吟地行了撇刀礼后,军乐队立即奏响了婚礼进行曲。在激昂的乐曲声中,车队缓缓前行。前头,是八排三十二骑的帝国骑兵戎装开道,马靴锃亮、金光耀眼;两旁,是夹道欢迎的山炮连,依次鸣响21声礼炮。再远处,则是无数人头攒动的看客……

云仙楼外,清。))。四射,漫天流星,好一派火树银花不夜天的场景。

汪精卫喃喃自语:“我汪兆铭二十余年的奋斗,十年的革命,到今日换来了一场婚礼!”

……

慈宁宫外的凉亭里,隆裕正在感慨:“汪兆铭赶上了好时候,端的是好气派,八亲王贺婚、皇上钦赐匾额、禁卫军开道,便是皇帝嫁公主,也就这般排场吧。”

“小气了?”

“皇上的用意臣妾明白,既然是礼贤下士,就要做到底。”

“朕不只是礼贤下士。”林广宇望着南面飞腾空中的烟花,若有所思地说道,“朕这是在作秀。”

“作秀?”

“演戏给革命党看。让他们看看,他们倚为长城,口口声声要千方百计营救,要前赴后继追随的汪精卫明日却是中国第一婚礼的主角,你要是革命党,你怎么想?”

“方寸大乱!”

“这便是朕要的结果。杀汪精卫与革命党并无多少损失,这一番迷惑却足以造成革命党分崩离析,倒是朕所固愿也。章炳麟的江浙派已经自立山头搞‘光复会’去了,黄克强、宋教仁的两湖派也有猜疑心思,我倒要看看孙文这个空心大炮怎么办?”汪精卫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四十二章 … 各种心思

精卫风光了一夜,载沣郁闷了一夜,回到家后再也忍不乐地说道:“汪精卫好大的排场,差点就超过本王成婚的时候了。”

瓜尔佳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王爷是小气了!”

“也不是小气,皇上的心思我明白,无非是借收揽汪精卫来收揽人心,做个例子给革命党看。可汪兆铭并不是革命党头号人物,现在这般厚待,将来如果孙文、黄兴来降,是不是连本王都要给他们挪个地方?”载沣咕咚咕咚喝下两口水后道,“就为了他,本王前几天在大内演了一出戏,今晚上又演了一出,咱这摄政王都快变成了跑龙套的了。”

“王爷休要气恼,为皇上办差都是应当,哪里分正角还是龙套?再说了,有皇上在,他就是正主儿,其余不都是龙套么?”

听这么一说,载沣觉得气顺多了。

“王爷,臣妾觉得有一样好事。”

“什么?”

“您这摄政王的封号可以去掉了。”

“怎么说?”载沣虽然讲“怎么说”,但听上去更像对这个封号恋恋不舍。

瓜尔佳氏一眼就看出了丈夫的小心思,也不点破,只叹口气说:“本来您是皇上的亲弟弟,这个亲王已经有些与众不同,偏王爷还顶着摄政王的帽子,一下就成为众矢之的。如果革命党执迷不悟,万一再有第二个、第三个汪精卫,王爷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么?”

载沣是个没主意的,一听这话后背脊冷汗直冒。连连点头……

第二天。急着去辞摄政王帽子地载沣还未出门,载泽和载涛两兄弟却把官司打到了府上,主要却是围绕张南皮变通旗制地主张。

在财政清理一事大获成功后。载泽便将矛头转向了张之洞,很想把他也拉下马来。他捡起袁世凯“香帅是搞学问的,我却是办实事的”地说法讽刺张之洞“为官数十年,犹是书生之见”,眼里颇有目空一切的架势。当然他的用心路人皆知。

张之洞已经一病不起,再加有杨士骧的前车之鉴。一班同僚要么不置可否,要么就随口符合,弄得载泽以为自己尽在人心,气焰愈盛,唯独载涛不肯卖账。

“香帅是不是书生之见我不想深究,但我倒觉得变通旗制这事他却说了真话,眼光也很长远。老大哥是度支部尚书,理财之道应该比我更懂。无非是开源节流的法子。咱们旗人每月坐领钱粮,做铁杆庄稼,成天不干正事,遛遛鸟。玩玩古薰,都成废人了。当年太祖皇帝时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咱们八旗子弟现在至少该有吧?还敌得过谁?洪杨起事要不是靠了湘、淮军,咱们兄弟恐怕都废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哭呢。这次禁卫军招人,铁宝臣原先是主张全用旗人的,结果后来一招募,得,十个九个不行,连我都觉得丢面子。”

一听这哥俩地争执,载沣眉头便皱了起来。一个是自己的亲兄弟,一个是自己最敬重的堂兄,想了半天才和稀泥道:“如能替旗人找出一条生路,不致于每年虚耗国家钱粮,自然是件大好事。”

“只怕办不到!”载泽冷笑连连。

“如何办不到?”载涛反唇相讥,“这次禁卫军招的旗人都放弃了世禄。”

“有皇饷可拿自然不把世禄放在眼里。”

“皇饷不是永久的,将来退了禁卫军的役就拿不到了。再说有人所得皇饷还远不如世禄多,你看恭王爷就知道,他原本依亲王例一年有一万余两银子,现在做了禁卫军的军官一共总共只有几千两的军饷,不也一样放弃了么!”

“你们怎么想我不懂,我只说一般旗人会反对!”

“只要办法好,就不会反对!”载涛情绪有些激动,“这事非办通不可,不然汉人不服——都是大清子民,凭什么旗人就该不劳而获?原来八旗是打天下,不劳而获勉强还有些道理,可打天下过去多少年头了?子孙一个个都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吃俸禄,丢人不丢人?五哥,你是摄政王又是军机,虽然你不想管事,但这事你落不了空地,不管想不想,你都得有个成见。”

说完,载涛起身去后堂见老福

。

“你看!”载沣对载泽苦笑。载涛在老醇王一系中排行最小,最得老福晋疼爱,大家平日也都让着他,载沣这个哥哥更是好说话,只有一脸无奈。

“那也不能纵着!”载泽沉着脸,“老七实在太不懂事,出了一趟洋,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怎么经常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载泽原本是句牢骚话,没想到载涛听力极好,听到载泽在背后编排他,一个转身又回来了,毫不客气地反驳说,“你说我长他人志气,不错!只怪咱们自己不争气,有多少个有明见的?剪个辫子都有人唧唧歪歪,要不是皇上坚心似铁,恐怕这会儿又让你们翻江倒海了。”

“辫子我不也剪了么?”

“辫子你是剪了,但张南皮那个币制说帖你为什么不同意?”张之洞以他在湖北的试办经验一直主张改铸重一两的银币。在这份说帖中他不仅主张铸一两,还要求铸五钱、一钱、五分共四种银圆,以前两种为主币,后两种为辅币。交度支部审议后载泽等人列出种种理由加以否定。

—

听对方旧事重提,载泽一时不明白载涛地心意,便愣在那里,无言以对。载怕再说下去闹僵了,连忙说:“老七不要胡闹,张南皮的说帖我也看过地,不仅老大哥反对,军机和其他要员几乎就没人赞同的。”

“五哥,你不懂我不怪你,这本来就不是你管之事;你不赞成我也理解,你是随大流的好好先生,自然不会忤逆众人之意。但老大哥不会不知道吧?”载涛将矛头重新指向了载泽,“连我都懂得一两重的银元就是一两,根本就没什么花样。若是仍照旧例铸七钱二分的银元,那花样就来了。”

由于银元有各省铸造,成色不一,重量迥异,各省解京饷到度支部后,部里便会借着“补平”、“补色”等各项名目在计算折合银两时动手脚,弄出许多好处层层丰润。有人做过统计,京饷一般要多付出上的损耗才能完成任务。

“不然你们堂官就没了额外的饭食银子。其实,老大哥拿到手的‘饭食银子’很有限,部里下面人从中捣鬼,搂得钱比你多十倍还不止。这次禁卫军出洋考察要换洋人货币,都有人敢拿这个做文章,恭王爷差点没拔出白虹刀来砍人!我本来从不知道这里还有那么多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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