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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一定要自己搞定!决不能让刘洪和高鸿看轻了自己。
可身边这五人实在起不来多大作用,程观武技最高但粗心大意,办事可靠不住,做护卫都不合格,一旦离了刀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遇险之后还指不定谁保护谁呢!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发挥他的长处。
高腾倒是细心谨慎办事得当,可让他出谋划策明显是难为他,至于高敬高谭则一看就是憨直之人,缺乏心机,包括自己也缺乏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刘洪的计划仅仅是暗中接触赵笮,无事发生最好,若事情有变接应赵笮离开即可,所以没多大危险也用不着多少人,可并没有想到出现被人不怀好意的跟踪的意外局面。
虽然目前为止还看不出跟踪者又什么敌意,但事关自己的小命,还是小心些好,这才决定先去赤川找于吉所说的李朗寻求帮助,若有足够的人手可供自己调遣,那江州之行就大有把握了,最不济也可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主意已定,刘启轻松了些,盘膝运气一个时辰,正准备睡觉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鼾声,起身出门一看不由的哭笑不得,原来这会儿轮到程观守夜,他本来就对高腾的小题大做不以为然,懒得四处走动便坐在刘启门口守着,过了一阵实在困极竟不知不觉睡着了,现在睡的正香呢,抱着刀仰着头,口水淌了一大片。
刘启苦笑暗叹:“以后说什么也不敢让这家伙看守重要的东西,他能把自己丢了!”
被摇醒后程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满脸通红的磕磕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高腾三人听到动静都出来了,得知程观守夜时竟然呼呼大睡都怒不可遏,刘启急忙劝慰道:“孝起息怒,我本不愿你们守夜,都劳累了一天,再休息不好明日如何赶路?你们放心,有它在若有人近前,几百步外就可察觉,都各自回去睡吧。”飞刀像是听得懂主人提起了它,使劲摇着尾巴。
程观哪敢当真,急忙表示愿一直守夜直到启程,高谭忍不住讥讽道:“院中可没有屋内睡的舒服,若你受了风寒我们可抬不动你。”
程观本就心里气恼,哪能忍受如此羞辱,顿时勃然大怒一把将高谭推翻在地,高腾也克制不住一把揪住程观的衣领,刘启赶紧上前抓住两人手臂将他们分开:“住手!有敌在旁虎视眈眈,你们怎可先自内乱?我已说过无需守夜,孝起,文表,你们都去休息,否则若真有贼人来袭,身疲力衰如何御敌?”
高腾拉住还想说什么的高谭,沉着脸冲刘启一施礼回身进屋去了,程观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向刘启请罪:“小人知罪,请先生责罚。”
刘启扶起程观,宽慰他道:“现在不在军中,不必如此,方才文表也是无心之言,切勿介怀,好生休息,明晨好早些启程赶路。”
回到屋中刘启却愁眉不展,刚才的话有些重了,本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可在高腾三人眼中自己明显是偏袒程观,对他们有责怪之意,哎,真是麻烦,如今不同以前一群小屁孩儿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时候了,眼前四个人哪一个都是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忽悠高鸿的那一套他们可听不懂,在他们面前自己还是个小屁孩儿呢,如何能让他们心服?
回想高鸿在时,程观连个屁都不敢大声放,老实的像见了猫的老鼠,可高鸿那气场是战场上一点点磨练出来的,自己现在可学不来。
哎,赶紧把这件事办妥,回去以后再也不能让高鸿和刘洪离开左右了。
睡了大概两个时辰,刚过子时五人就悄悄起身趁着月光明亮上船赶路。
前几日需要考虑在渔村靠岸落脚,所以控制着速度不紧不慢,现在没了这顾虑船速快了不少,天公也作美,这几日无风无雨,在这江上活了一辈子的经验丰富的老艄公才得以日夜兼程只三日就赶到了临江。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有马,还是未摆脱身后讨厌的尾巴,不过刘启不是很在意了,多给了艄公父子双倍的船资嘱咐他们在渡口处多停一日,艄公父子兴高采烈的答应了。
在江边就可以远远看到临江城,和朐忍的规模差不多大小,不过走近看时城门处进进出出熙熙攘攘的人流却非朐忍可比了,城外的酒肆店铺和商旅行人也非常的多,不过刘启这会儿可没心情进城逛街,派高谭问清了道路,五人沿着一条岔路绕城而过,往东北方向直奔赤川而去。
道路很是平整,只行了一个多时辰就远远看到一座土城,走进看清城门上清楚的写着“赤川”两字时让刘启极为震惊,本以为赤川就和沿途那些屯兵之用的砦堡一样,没想到规模竟和临江县城差不多大,夯土的城墙略低但要整洁的多,而城外的民居店铺和来往行人比临江还要多一些,身着绫罗绸缎乘华车骏马者比比皆是。
赤川的繁荣让刘启立即信心大增,如果这城这人全部属于李族所有的话,那可是一笔厚重的资本啊,心中默念若干对于吉的赞美之词,在城外找了一个独户小院,嘱咐程观四人留下静候,约定好时间独自进城寻找李朗。
程观自然放心,刘启回到自己的地盘上还需要他们这些外乡人操心?高腾亦无异议,带着高谭高敬采买食物草料去了。
进城之后刘启并未冒冒失失的四处打听,而是在城中到处张望,他当然不是欣赏风光而是观察地形,被人跟踪的事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不得不小心翼翼。
于吉当然可以无条件的完全信任,可他那看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收个徒弟最后反了,推荐个太守也快被人赶下来了,还得靠自己搭救,谁知道这李朗又是个什么情况,真如于吉所言对自己赤诚相待最好,可谁敢保证李朗只看看这封薄薄的书信就提着自己和全族几千口的脑袋追随自己冒要命的风险?
刘启可没觉得于吉的人格魅力有多大,所以苦想了半晌,准备了一套“应急预案”后进了街边的一个粮米铺子。
24。李朗死了?()
铺子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刘启假意询问了米价,然后和老头儿闲聊了起来:“请问老丈,这赤川之繁华与临江相仿,据在下所见都有官吏频频出入,倒叫在下这外乡之人糊涂了,这县治所在到底是赤川还是临江?”
这老头儿平日里少有人和他聊天解闷,并不在意来客没有买米的意思,笑呵呵的答道:“自然是临江啦,客官未曾进过临江城中吧?赤川虽然热闹可比之临江来还是有所不及啊。”
刘启接着问道:“哦?在下四处云游,所见郡县长官无不看重治所所在之地,治所周围有城砦也无非是屯兵之用,极为简陋,从未见过像贵地这般与县治相距如此之近而同样这般繁华,何故如此啊?”
老头儿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客官不嫌小老儿啰嗦,我就细细讲来给客官听听。”
“正好我也闲来无事,只是怕耽搁了老丈的买卖。”
“无妨无妨。”老头儿索性搬了只矮凳坐下来兴致勃勃的讲述起来:“这赤川皆为李族中人,我李族先祖居处本在关中,后因避祸举族迁入巴郡,几经辗转才立足于此地,当年小老儿随族人来此时才十七岁,如今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妻儿都已先我而去……”
说着说着老头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向刘启歉意的笑笑:“初来时此地还是荒山野地,四周多有蛮夷,我李族上下五百余口历经艰辛才打下今日赤川之根基,客官一看就是贵人之相,未曾经历过寒苦,你不知道当年为立足于此地,我族人撒下多少血汗啊……”
说道这里老头儿充满自豪:“说起我李族,这临江方圆百里无人不知,赤川有今日之繁荣,全因我族中能人辈出,当初此地荒芜,周围夷人与我汉民不睦,外人多幸灾乐祸,有人曾言不出十年我族必定亡走,而当时族长德阳公善易经风水之学,断言此地乃风水宝地,力排众议定居于此,后来果然应验,掘出铁矿,且水运渐兴,尽得商贾之利。”
老头儿起身给自己和刘启倒了碗水,润润嗓子继续讲道:“十二年前,夷人嫉羡赤川富庶,大举来犯,临江县令早已垂涎此地,非但不发兵来援,反而暗中勾结夷人欲瓜分我族,幸得族长宣明公有先见之明,早已四处暗布眼线,及早得到警讯,储粮练兵,加固土城,族中千余壮丁尽皆披挂上阵与夷人激战近月,不但将来犯夷人击溃,宣明公更是亲率族人衔尾追杀,将夷人尽屠于其巢穴,一战得十余年太平。自那以后我族威名远播,周围各地来求攀附婚嫁者无数,人丁更加兴旺,才至今日之盛景啊!”
宣明正是李朗的表字,没错,就是他。刘启心中一喜,赶紧顺着老头儿的话问道:“在下家中也有人在往来于益州经商,多年来饱受夷人之害,宣明公有此壮举实在是大快人心,受益者无数,在下想前去拜访宣明公以谢大德,不知宣明公居所何在?请老丈告之,不胜感激。”
老头儿却摇摇头:“客官来晚了,宣明公已在四年前患病谢世,如今族长是宣明公之子李茂李伯盛。”
啥?李朗死了?!
刘启强忍着内心的震惊,极力控制着自己没有流露出一丝异色,又和老头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两句,起身告辞而去。
找到一处僻静之地,来回转着圈苦思对策:老天还在考验自己吗?自从穿越以后就没有一件事能顺顺利利的过去。怨天尤人是没半点用处的,再次腹诽了于吉几句,刘启坐在一块大石上掏出那封给李朗的书信,揭开锦囊展开帛书费力的读了起来。
刘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的穿越者,如果不是,就对于文字的学习和适应能力来看,那别的穿越者尤其是穿越到秦时李斯创小篆之前还混的风生水起的前辈真是让他佩服到五体投地。
和后世的汉字最接近的是普及雕版印刷的宋代使用的字形字体,现代人若熟悉繁体字的话,到流行楷书的魏晋时期读书写字还是不算太难的,而秦汉时期的文字字形就和现代汉字的字形区别很大了,突击学习一段时间后读是可能实现的,但想写的话没有经过长时间的专业学习是很难办到的。
至于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前的诸国文字都属于古字范畴,图画性强,形状不定,难以识别,就连搞古字专业的也没几个敢说自己能流畅读写秦以前任何一个时期的文字。
那些前辈高人们成天在经商、施政、发明、外交、打仗、泡妞等各种上至国计民生下至风花雪月的一大堆事情中奔波的情况下,竟然能无师自通搞定可以说和后世有天壤之别的汉字的读写问题,大多还要和同时代的文豪们交流交流诗词书画,只能用天才二字来形容那些前辈们了!
可为什么该死的老天和该死的张角会选中自己这个毫无特点的凡人来到这该死的鬼地方!自己在家庭熏陶多年并且专业对口的情况下还是突击强化学习了一个多月之后才仅仅能勉勉强强看懂这封其中包括很多人名等重复用字在内的短短二百余字的信,很多字还是靠联系上下文才分析出是什么字来的。
用了小半个时辰,泪流满面的刘启终于看完了这封信,信中的内容让他顾不得计较文字演变历史的问题,因为从信中可以看出于吉和李族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可以肯定以前于吉经常给李朗写信,而其中几乎是命令口吻的几句话更是让刘启重新燃起了希望。
李族的规模和影响力是值得冒一下险的,但愿于吉的信还能发挥些作用,考虑了良久,刘启下决心去找李茂。
按米铺老头儿所说的方向,很快找到了占地极广的李府,进门通报时刘启借了那没见过面的师兄,赵笮的名义,李家下人一听是太守的信使,毕恭毕敬的将他迎进了一间华丽的大屋,还奉上满桌的水果点心。
已经连啃了三天干麦饼的刘启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顿时食指大动眼冒绿光,可拿起来就吃会不会显得失礼呢?刘启还在考虑吃还是不吃的时候屋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赶紧将口水使劲咽下,刘启站起身来,三个锦衣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为首之人大概四十岁上下,衣着华丽气质文雅,眼中透着精明,看到刘启时没想到来使如此年轻,微微一愣,躬身施礼说道:“茂不知刘使君(汉代通常称刺史为使君,也可用作对上官的使节或信使的尊称)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请使君恕罪。”
待到高腾满载而归后,五人议定明日启程,酒足饭饱后早早各自去休息了。
熟睡中突然被飞刀的叫声惊醒,不一会儿门外传来高腾的声音:“启禀先生,有客来访口称先生故友,见于不见请先生示下。”
刘启今日本来就心情不佳,现在又被从熟睡中惊醒,本以为有什么紧急情况正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一听高腾的话顿时火冒三丈,差点脱口而出:我在这鬼地方一个人也不认识,哪来的故友拜访!猛的想起来这是自己的“家乡”呀,急忙改口说:“有请来人稍坐等候,我这就来。”
见到来客让刘启大吃一惊,竟然是李茂!
刘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李茂要对自己不利,不禁心中懊悔,自己警惕性太差了,应该早离此地才对。
不过李茂若要下手为何只带一个老仆亲自来此?他到底要干什么?管他的,随机应变吧,大不了擒住李茂为质。
自己是不是和他八字不合?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会想到劫持他?刘启百思不得其解。
事事不顺,又对李茂心中充满敌意,刘启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等着李茂表明来意。
李茂却很恭敬的深施一礼,见刘启毫无回礼之意也有些尴尬,忙回身吩咐老仆将一个漆盒拿到刘启面前打开,昏暗的烛光映衬下,整齐摆放在盒中的一块块金银发出诱人的光彩,刘启眼睛一亮,当然不是在乎眼前的金银,因为他此时对这个时代的货币制度毫无概念,来到汉代以来还没见过比铜钱更高等的货币,这一盒金银换成铜钱都能把他活埋,可现在对于他来说就好像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远远没有同样数额的一沓沓厚厚的人民币诱惑力大。
看来李茂并不是来找麻烦的,刘启轻松了不少,轻描淡写的瞟了一眼漆盒面无表情的示意高腾收下,他很好奇李茂的用意,迫切的等着李茂说出下文,嘴上却满不在乎的问道:“伯盛公这是何意啊?”
当听到来人的名字后,高腾等人大惊失色,对于有人深夜至此送给刘启这么多金银已经让他们很惊讶了,可大名鼎鼎的临江李氏的族长亲自送过来就完全让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从两人之间的态度来看,刘启的地位好像比这位李氏族长高的很多,天啊!这年轻人竟有这么大的来头,怪不得高鸿和刘洪对他如此看重。
刘启当然不知道他的表现让身后几人对他刮目相看,他只是为在李宅中李茂对他百般苛难而小小任性一下略施报复而已,反正不指望能从李茂那里得到什么,先找回那口气再说。
25。人精啊()
李茂将老仆打发走,又看看刘启左右干咳几声,刘启明白过来吩咐高腾等人退出屋外。
高腾也很放心,两人是一家人嘛,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惜不能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好弄清楚刘启到底什么身份。
待门被关好之后,李茂走到刘启面前跪倒在地大礼叩拜,刘启这下可坐不住了,急忙上前扶起李茂:“伯盛公这是何故,在下万不敢当此大礼,快快请起。”
李茂不肯执意行李之后说道:“使君乃元美公之亲传弟子,即为茂之长辈,今日家中之事茂有不得已之苦衷才未敢相认,请使君恕罪。”
“不敢不敢,愿闻其详。”
两人相对而坐,李茂解释道:“今日君虽携信物,茂心中已信八分,然信中所言之事实在匪夷所思,干系重大,一日疑点不明一日不敢与君相认,所以,于私,君有所需,茂力能所及定然全力助君,然于公,茂身为一族之长,身负全族三千余口兴衰之重任,实不敢轻言相认,举族犯险,请君见谅。”
对于李茂的苦衷刘启完全能够理解,如果换做刘启做这一族之长,就算于吉亲来也不会轻易放弃数十年的基业,李茂无疑是个合格负责的族长。
刘启对李茂再无成见,对自己的来意作了有些许保留的解释,提及严氏欲对赵笮不利的担忧时,李茂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严湛暗通贼寇欲要挟州郡,必玩火**,只需略施小计便可叫严湛身败名裂祸及全族,刘璋不敢有染指永宁之念,使君勿忧,赵奉节绝无丝毫危险。”
不过问及细节李茂却笑而不语,无所谓,反正总算是个好消息。
刘启转而借机不甘心的祭出说服刘洪的那套理论想打动李茂,可惜磨干了口水李茂仍然对刘启“匡扶汉室”的宏图大志和所谓的“扬州之策”无动于衷。
刘启见李茂最后索性默然不语,知道自己是白费力气,只好转而提出让李茂给他安排户籍身份的事。
李茂仍然是那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未作任何表示,一时间两人都不言语,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良久,李茂对一脸失望的刘启意味深长的一笑,缓缓说道:“城西有一百户小村,依附我族未久,使君如愿屈就茂立刻遣人将使君纳入此村户籍名册,布置居所田地,定然毫无破绽,天衣无缝。”
哎,总算有些收获没有白来临江一趟,刘启只好谢过。
李茂站起身来:“使君此去江州亦是欲说服赵奉节东去的吧?茂奉劝使君打消此念的好,他留在江州于使君之利远远大过东往吴越啊,望君三思。不敢久扰使君,就此告辞。”深施一礼后退出门去。
真是个人精啊!刘启此刻方明白李茂的用意。
在李宅时李茂承认刘启的身份就要按于吉信中所说听他调遣,倾力助他往江东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