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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和此时正安静的站着，等待张枫的训话。
“马和是吧。”张枫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在马和的身上捏了捏，看看这块材料究竟是破铜还是精铁。
“是，张师叫我三宝就成。”被人捏这捏那的马和这还是第一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行，三宝就三宝吧，你这徒弟我算是收下了。”对于马和的根骨体质张枫还是比较满意的，身体结实，十三岁的年纪长这么壮实的着实不常见，按照清虚子师傅的话，这块铁就算不成百炼钢也是块好材料。
“马和你是几岁受刑的，怎么声音这般洪亮。”这时好奇的小高熙走上前来问道。
“回小爷的话，小的是十一岁那年在云南被抓了受的刑，入了京城在尚衣局的老人们调教了两年才过来的王府。”马和赶忙蹲下身子，他一个小小不入品的太监怎么敢让小殿下抬头和他对话。
“云南”张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十一岁的时候就是两年前，那时候不正是他随军出征在云南作战的时候吗，这事竟如此之巧。
“是啊，我大明天威镇压云南，小的父亲因为是元人所以小的就被掳走，当时的大元帅车轮定命，那时我个子刚好擦边，所以就捡了条命，但是却被处以宫刑，张师您也去过云南吗？”马和有些唏嘘的说道，最后一句也不过是套近乎随便问了一嘴。
张枫看着他没有回答，小高熙倒是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起来，最后踮着脚摸了摸马和的脑袋，很是疑惑的问道：“竟然有这么高的车轮吗，你这般身高竟然也不过是擦边？”
“殿下说笑了，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车轮，我只是在受了宫刑之后莫名其妙的突然间长高了不少”马和笑着解释道。
小高熙显然还有话要问，不过张枫这里却咳嗽了一声，小高熙连忙吐了吐舌头走回了自己的哥哥姐姐身边，毕竟张枫这个老师在他的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
第203章 何为武（）
“武是什么！你们几人依次来回答一下，就按照年龄大小开始吧，马和你先说。”既然所有的学徒就位了，那张枫身为武学老师也要开始正是的授课了，而这武字一问，便是他今日授课之基
面对张枫的问话，五人纷纷开始思考，年龄不同想法不同，就比如现在被张枫点名第一个回答的马和，身为年龄最长的一个，张枫倒要听听这个一晚上就能让王爷有所看重的人究竟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一听到自己先回答，马和不由得有些紧张，苦恼的连连挠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他一个云南小乡村出生的孩子，在还没有被抓走之前也就认识自己和母亲的名字，加起来都不到一手之数，在进入尚衣局被那些老公公本教育的时候更是严令不准许识字，当今皇帝陛下的规矩，他们太监根本不能读书。
要不是有个老辈的公公见马和憨厚，教了马和不少的常用字，现在的马和说不定还是只知五字，但识字归识字，懂这个字的含义就是另一回事了，让一个从来没有读过书的人解释武代表什么，那和难为他又有什么区别。
但马和不想就这么放弃，张枫自然是不知道马和的情况，马和也不想让张师因为这件事儿可怜他，更不想让几位小殿下瞧不起他，所以硬着头皮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回答。
“武我想可能就是武力吧，就是就是像大明军在镇压云南的时候，把梁王打的抱头鼠窜，我想这就是武吧”马和想了半天，按照他的理解就是明军武力攻占云南之地就是武，这也是他唯一能将武字挂上的一件事。
张枫没有点评马和的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让他坐下，示意其他人继续说。
马和一见张师没有生气的意思当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论自己答的怎么样，老师没有动怒就说不明不是一个错误的答案，至于是优选答案还是劣选答案马和无所谓了，他又不打算奢求什么。
进而起身回答问题的是四小当中的大姐，小玉英。
这孩子自小活泼好动，是王府内有名的小折腾，张枫倒也有些好奇这丫头能说出什么新奇的想法来。
“嗯武字，哎呀，老先生教的记不清了，反正张叔你练得就是武功，你动手将人打到就是以武制人，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小玉英一看就是平日上课时没有认真听将，王府教授的学识张枫也是敬佩的，却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一点没听进去。
张枫无奈的笑了一声，摆摆手让小玉英坐下，小丫头都是一脸的得意，好像对自己刚才的回答很是满意似的。
“武见字会意，止戈为形，学生以为武之一字广义上实乃教人以武止戈，以战止战，不过这却是不对的，左氏春秋宣公十二年记，楚庄王曰：夫文止戈为武。又曰：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财者。学生认为这就是武，也正是天下之武。”
小高炽恭恭敬敬的先向张枫行了一礼，随后便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别看这孩子才七岁大小，着实是有些真才实学的，想必在学堂之上定是专注听讲的，比之小玉英抢了不知多少倍。
也亏得张枫在山上看的书多些，不然这还听不懂高炽说些什么呢，老师要是听不懂学生的话，那可真就是丢人了啊。
不过张枫这回倒是开口给了高炽不错两字，算是说明他这回答目前是最好的一个了。
随后起身的是玉环这孩子，文文静静的样子，回答的也很工整，借着他哥哥的答案加以修饰，在附上一些其他的见解，虽然有些取巧之嫌，却也无伤大雅，一听就是好学生与坏学生中间的普通学生。
最后就到了高熙了，这小子早就不耐烦了，一蹦一蹦的想要引起张枫的注意，好插队回答问题，不过这些小动作都是张枫小时候玩腻的，任你抓耳挠腮张枫也还是按照年龄排序，将他留到了最后一名。
“终于到我了，要我说啊，这武就代表着实力，就想马和说的一样，我大明天威浩荡，军队武力镇压云南，这就是实力，大哥所言的武是什么维护仁义和平的东西，这话虽然说的也对但总觉得将武变成了文一般的东西，武本就是暴力的，是充满血腥的，我大明将士在沙场上以武杀敌，哪个不是为国家出力，就连张师都是从征斩首百余记，这说明武就是我大明的兵器，是保卫家国的重要支柱。”
终于轮到自己了，小高熙梗着脖子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话语之中充满了对武的向往，更是排斥他大哥的理论，只崇尚纯粹的武力压制，或者说是战力压制。
就他而言，以武止戈，以战止战更符合小高熙的心境，但这也不能说是全对，毕竟不是所有的事都是能用武力解决的了得。
张枫听完五人的回答点了点头，四小的答案各有各的对，马和的举例也是正确的，但这些单一的答案终究不是武之准确解释。
“咳你们几人说的都没错，却也都差了些，要是将你们所有人的回答综合到一起，这才是武应有的含义，不过终究还是差了几分。武之一字，就如高炽所言，止戈相合，首要自保，但不能一味的自保，有时候主动出击宣示武之强更有用，而高熙所言，武战为王，却也不能一辈子都何人打来打去，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终有力竭之时，不过所谓出师有名，这出武为战也要现在自己认为的正义一方。”
张枫抿了口茶接着说道：“就好比说我这拳头吧，和我们宿卫所里的那些人比武，他们从来没有人能躲过我的拳头，这就是武力压制，而对于你的敌人，他不服你，你就打到他服，至于为什么你能打他，那是因为你的拳头比他大，比他强，而这拳头就是武！”
话音刚落，张枫右拳挥击，带起一声沉啸
第204章 课堂内外（）
学生五人惊叹与张枫的挥拳，感叹于张枫所言，各个若有所思模样，就连马和都能听懂张枫最后的拳头道理。
高炽小大人一般用自己的胖手托着摩擦着下巴，皱着眉头一脸思索状，玉英和玉环则有些迷迷糊糊的，两个女孩子还是不太能理解打打杀杀一类的东西，玉英虽然喜好习武但那不过是个人的兴趣，也是少儿时追求好玩事物的天性，更别说玉环了，恐怕这孩子连杀鸡都没见过。
至于小高熙则好像在变脸似的，一会愁容一会笑颜，一会叹气一会傻笑，弄得张枫还以为这孩子是不是傻了，连忙过去拍拍手叫醒他，不然一会儿说不定又要多出一份表情来。
“张师，我明白了，您的意思就是碰见和你叫板的人就上去揍他，一直把他打趴下，而武力就是赋予你能把人打趴下的能力！是不是这个意思！”被张枫叫醒的小高熙一脸我懂了的样子，大呼小叫的向张枫喊道，手脚还连连比划，好像是在和什么人打架似的。
张枫听到这番论调一时间无语回答，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怎么就想着要动手，王爷虽然好战却也没暴力成这个样子，小高熙这样的想法对他以后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本着教师之道育人为先，张枫还是解释一下：“高熙，武也分主动和被动，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武力解决，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第一时间付诸于武力，就比方说对于北边的蛮夷来说，他北元人就是我们大明的敌人，对付这种人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是用武力解决的，就算是招降那也是先打服了再说的，而对付南边土司，我们则已安抚为主，不算地理上的问题，就是他们土人与我大明朝也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双方自然就可以好好聊聊，但必要的武力防备是要有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张枫苦口婆心的说了一通，小高熙听后不住的点头，好像很是赞同的意思，但张枫明眼便看出这孩子是听糊涂了，这点头说不定就是学堂上用来应付老先生的方法，这时候不自主的就拿到自己这边来了。
不过这话也说了，至于小高熙的想法能不能纠正那就另当别论了，大不了以后慢慢来吧，没有什么是时间解决不了的，总会有一天他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小高熙糊里糊涂的做回了自己的位置，其他人也都坐好了等待张枫下一步的教导，何为武的问题在这小院落里算是完事了，接下来张枫就准备付诸于行动，学武学武，得吃苦，坐着可是学不了武锻炼不了身体的。
而就在小院一墙之隔的院外，朱棣正静悄悄的站在这里旁听，看他这样子显然是已经来了好久了。
说来也是，虽然朱棣对张枫的武功很是满意，也知道用他做自己孩子的武学老师都算是大材小用了，但为人父母哪有不挂念孩子的，所以就有了这堂堂大明燕王殿下蹲墙根的一幕。
这要是让葛长史看见了估计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恨不得已死谢罪以告皇家礼仪之失的罪责，所以朱棣这次是隐蔽的不能再隐蔽，只带了王宝一个人过来，好听听张枫这武课到底教的如何。
但他没料到的是，张枫并没有一上来就调教学生，反倒是先问了一个问题，武是什么，何为武？
院中五个人的回答朱棣全都听的明明白白，自己大儿子高炽回答的仁武之道，主张以武保卫和平，算是被动之武，敌不动我不动。
这回答朱棣虽然不喜却也知道这话在理，而且自己儿子引经据典说的头头是道，他这个老子面上也有光。
接下来二子高熙的话就和他的哥哥相反，全面的崇尚主动为战，先人一步，这是主动之武，敌未动我先动。
这倒是有些附和朱棣的想法，但接受多年皇家教育的他深知此到不长久，不是真正的为国之道。
而后张枫的两相结合，主动被动相辅相成之道才真正的被朱棣所中意，也算是朱棣自己对于张枫何为武一问的答案，张枫可能也想不到，自己这一问不仅仅是院中五个答案。
以武破敌，以武压敌，以武慑敌，以武据敌，这都是武之所用，极端的一切是不可行的，双管齐下的方式才是真正的大道。
朱棣的心里一直都明白这一点，但现在自己真正能控制的军队也不过是三护卫和几个卫所兵而已，那些边将老卒们大多数还是信服几位国公爷的，他这个资历尚浅的王爷统帅还嫩的很，朱棣也不着急，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真正的统御一方，带领麾下将士出塞北征，看看那万里苍茫。
不过现在还得等，等时机，等未来，说那不着边际的事情还早得很，看看眼下才是要紧事，就比方说现在院中几个孩子的嚎叫，要不是他明白这练武强身本就是吃苦的事，他早就冲进去制止了。
在一边听着自己孩子的惨嚎，这太令人难以忍受了，朱棣决定还是先走一步为好，不然一会儿真的忍不住了冲进去对大家都不好，自己的孩子求自己学武，张枫又是受命而为，他乱掺和双方都下不来台，所以避为上策。
至于张枫的教学水平嘛，从武之一问朱棣就知道他不是那种死板的老师，严厉却有收益，分寸肯定会掌握好的，毕竟还有两个女孩子吗。
既然用不着自己牵挂了，那孩子学武的事就先放到一边，朱棣现在要考虑的事另外一件事情了。
就在今日清晨时分，从京师送来一份军令和一份皇宫密信，这军令所言是魏国公徐达也就是他的老丈人不久之后将要来北平坐镇，名义上是辅佐朱棣统帅北地边军，不过朱棣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何其多。
老帅不好好的在京师待着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来北平，要知道一同受命的还有久镇京师的宋国公冯胜，他父皇最信任的人信国公汤和，以及刚刚因为平定云南有功受封颍国公傅友德，还有一众侯爷。
他们全都被派往国内各处要地镇守，名义上全都负责节制地方武装，统领一方兵马，一时间京师内剩下的军中勋贵没几个人了，这次可以说是要有大事发生。
朱棣身在北平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也不知道他的父皇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去年的政令还在鼓励农桑意为养兵生息，安抚百姓，今年却频繁调动大将，还都是能征善战之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明皇朝将要发生天大的变故
第205章 选择（）
也幸好院外的朱棣有先见提前一步离开这里，不然真要是继续偷听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忍不出冲上来制止张枫。
院中的五个徒弟现在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汗流浃背的样子，尤其是两个女孩子，他们终究还是没有男孩那般忍受力，面对张枫这刚刚开始的调教便有些吃力起来，玉英还好一些，年龄毕竟稍长，也有自己的兴趣在里面。
可是玉环就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了，她来习武完完全全就是奉父命而为，至于她自己对习武则可有可无，练与不练都没关系，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要这般吃苦，可她又不敢反驳师长，只好默默地忍受，眼睛里的泪水就没停下过。
至于小胖子高炽吗，则表现的中规中矩，虽然看他那副神情也有些不堪负重的样子，但到是没有像玉环那样狼呗，要知道张枫这安排的训练对他这个胖子的难度可不低呢，没想到这孩子到一声不吭的抗了下来。
看来他真的对自己的身体发胖很是厌恶，想要改变，不然不会这般明明对练武不感兴趣却坚持不懈。
是的，张枫在开始操练的时候便观察着五人，其中最为对武学感兴趣的是高熙和马和两人，衣服朝气蓬勃的样子，玉英刚开始也是很有兴趣，但面对艰苦的训练这兴趣在疯狂的减少，减到差不多是这丫头面子的底线才停下。
而玉环则是平平淡淡不喜不恶，吃苦忍受不了也属于正常，本来今日张枫就是打算进行测试所用。
然而高炽的表现出来的就是从根本上对这事的讨厌情绪了，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一个孩子，六岁大的孩子再怎么隐藏也不会像大人那般做到天衣无缝。
他时不时的皱眉，眼神中流露出的厌恶，嘴角的抖动，这都说明这高炽对练武的不感兴趣，说实话，在张枫看来要不是这身体肥胖的压力太大，高炽是根本不打算接触武艺这东西的。
哪怕他在回答张枫问题时条条是到，那也不过是对师长问话的一种礼貌，其心底里对武抵触的很，张枫也不知这是为什么，不过他也没打算弄清楚这件事，王爷的子嗣有心事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多管的。
今天的测试考量好几人的限度，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制定以后的训练课程，至于厌恶不厌恶，喜欢不喜欢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不过小高熙和马和倒是真真切切的对武艺很是上心，眼神中的拼劲很让张枫赞赏，当初自己在山上习武的时候清虚子师傅就说过，自己虽然天赋尚佳却没有习武之心，终究不可能达到天下决定高手之列。
而这两个孩子的向武之心坚定，就算天赋不佳未来的成就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不说高熙是王爷子嗣的身份，就算马和是受了宫刑之人又如何，有才有能力的人终究会出人头地一展抱负。
不过眼下看来，他今天授课完事之后还得好好琢磨琢磨，玉环和高炽和玉英三人以后就不需要特别高强度的训练了，以强身锻炼为主，高熙和马和则强度不变，甚至还要加倍，他俩才是能真正让张枫传授武艺的人。
然而还是那句话，武当本家严命不得外传的功夫张枫是不会教的，这一点也早就跟王爷交代过了，但这几年下来张枫自己研究出来的一套战阵杀伐之术倒是可以传给他俩们看看。
这是张枫从新兵所教的战斗技击之术的基础上开发出来的另一路战法，讲究的是有效的杀敌于制敌，效果就张枫自己看来还是可以的，较之原始战技简便了不少。
不过这招式终究是死的，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切都不是规定好的，所以这战技路数也就算是个参考，真正能让这两个孩子增长武艺还得靠经验。
前期可以切磋，但到后期就需要真刀真枪的搏杀了，那生死之间的感觉可不是张枫能叫出来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张枫的目的就是给他们俩打基础，给其他三小锻炼身体，这才是他这个兼任王府武师的真正用途，但是张枫还是觉得要给他们一个选择，王爷的命令是要听，却也要估计到具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