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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仅仅只是表面上的现象,看似风平浪静的背后却是两家的暗里交锋,不管是在云南官员的任命还是地方军政的处理问题,双方争夺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可岷王朱楩毕竟只是靠着太祖高皇帝的余荫才看似有权有势,而沐晟却是完全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表现出了强大的能力和得到朱允炆的关注重视。
如此看来,两人之间高下自然力判,沐晟完胜岷王朱楩,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根本没有质疑的余地。
整个云南布政司,可能有人会不知道岷王府,不知道岷王朱楩,但却绝对会知道威震云南的西平侯府,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西平侯沐晟。
甚至已经有些人开始在私下里叫西平侯府为沐王府了,这自然是根据沐英死后追封的黔宁王而来,但却仍然是违规僭越的行为,可百姓如此愿意称呼,朝廷也难以说些什么,只能说明西平侯府乃至沐英,沐春,沐晟两代人对云南一地的影响太过深远
而现在朝廷有削藩的计划,沐晟其实在私下里早有有想法,想着天子能够削夺岷王朱楩的爵位,以消心头的怨恨和多年积累的私仇。
可是这削藩的计划又岂能随着沐晟的心愿而动,朝廷自由朝廷的计划,哪是能说削夺岷王爵位就削掉的,这岂不是玩笑一样。
再说了,当时黄子澄的计划本身就没有在云南的岷王,因为黄子澄很清楚,有西平侯府和岷王府互相牵制,这样对朝天而言才是最好的局面,不让两家人任何一个做大,互相对抗互相争斗,进而还能为大明所用,这才完美符合大明的利益所在。
所以这接连削夺齐王,湘王,代王,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云南的岷王府动手,实在是因为这完全没有多少的必要性啊。
不过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朱允炆亲自计划布置的削藩,所选择的目标就是岷王朱楩,究其原因也肯定有沐晟的几分影响,毕竟两人之间无论是情分还是其他的关系都要比对于岷王而言强很多。
而且朱允炆坚定执行削藩计划,必然要和岷王朱楩走到对立面上,那么天然的局面就使得朱允炆和沐晟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现在朱允炆既然已经决意削夺岷王爵位,沐晟自然是高兴的不行,甚至还会鼓掌以示庆贺,怎么可能有反对的意见。
那么云南布政司最大的地方势力都这么支持了,朱允炆还有什么难处吗,可以说这一次削藩简直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容易最顺利,而且还完全不费朝廷一点力气,乃至连后续的首尾工作对朝廷的影响,都有西平侯府沐晟去负责收拾,这就是朱允炆选择朱楩最大的一个原因。
而黄子澄之所以没有站出来坚决反对,一方面自然是要主意天子的情绪,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因为岷王在目前看来,的确是不费吹灰之力也最适合朝廷最为削藩目标的一位了,那么也就完全不需要反对的意见,只需要默默地支持便是
当一封半公半私来自朱允炆亲笔书写的信件送到西平侯府的时候,沐晟可谓是破天荒的笑了一次,心里这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简直是不能再满意了。
朱允炆在信上先是慰问了沐晟几句,算是官面上的套话而已,之后就是进入正题,极大地夸奖西平侯府在云南的功绩,不仅搬照了事实还擅自夸大了几分,完整就是差点没有将西平侯府给夸成举世无双的忠臣良将世家了。
这种话出子天子之口怎么看都有些别扭,可这就是朱允炆的高明之处,他意在将这些交情私人情谊作为两人之间交流的资本,从而引出官方的削藩计划。
既然朕都已经在书信上这么夸奖你们西平侯府,那这些话代表什么,其中所隐含的深意又是什么,相比沐晟不是想不明白这些事情的人吧。
树高了西平侯府,那么不就是在无形之中贬低了同为云南镇守的岷王朱楩吗,这一点再是明确不过。
而沐晟十分清楚的当今天子的削藩决心,这段时间还在诧异为什么刚刚还是一月连削三位藩王,这之后却又没有了动静,就好像削藩到这里就结束了似的。
但是从这封书信上,沐晟看清楚了,什么削藩结束,果然当今天子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大明这些藩王都被削夺干净,最好是一个都不要留才好呢。
这不,原本以为自己要和岷王府这么对持一辈子了,可万万没想到这幸福的消息说来就来,朱允炆一纸书信点名了要削夺岷王爵位,而这一切自然是需要沐晟的支持才是,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朝廷一些便利,一些能够给朝廷借口来严惩乃至直接削夺一位大明藩王爵位的便利
第699章 削藩(四十九)()
云南岷王府和西平侯之间各自掌握了两支军队,只不过西平侯府的积累和力量都要比岷王朱楩强上很多,这要归功于当初太祖高皇帝对于自己义子沐英的信任,也和岷王朱楩改封云南之时西平侯府已经在云南扎稳了跟脚,他再想要扩张势力的确是有些难度。
也恰好,在朱楩到了云南之后不久沐英便因为懿文太子朱标病逝而悲伤过度,导致身体每况愈下,早年在战场上所积累的旧伤隐疾也随之而迸发出来,一时间真的是病来如山倒一般。
而病去如抽丝这话却也是真的,且沐英根本就没有撑到身体痊愈,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继续支持下去,不久之后便病逝西平侯府当中与世长辞。
沐英死后,当为沐春接任西平侯的爵位,代替其父亲为大明镇守边疆稳定云南局势,而沐春恰恰做的也很不错,其在任七年时间当中,修整屯田署理政务,开辟荒野增加田产,开凿疏通河流沟渠,用以灌溉增加田产收入,受到了民间百姓的无比爱戴,也因此极大地忽视了岷王府朱楩的影响。
这种无形之中杀人的手段才是最狠的,沐春没有在表面上做出任何针对岷王府的事情来,可是谁都清楚他对朱楩的恶感和不满,那岂是能轻易放过的冤仇。
而恰恰沐春没有选择和其他人想的那样,手段激烈的针对岷王府,反而是极力的做好在自己本职工作,不管是民间百姓还是官僚文吏,尽皆对沐春心悦诚服,如此他是大大的收拢了人心,已经处在了不败之地。
可无奈,天不遂人愿,好像老天爷就不想要看到沐春这样的人继续活着似的,结果就是异常突如其来大病摧垮了沐春的身体,让这位正值壮年前路无限的西平侯仅仅只是在位七年的光阴,就追随其父亲沐英而去。
沐春病逝,谁最高兴,自然是一直被无形打压的岷王朱楩了。
钝刀子杀人才是最痛苦的,朱楩在这方面有着绝对的发言权,要知道他可是被沐春这样割啊割的硬生生割了七年啊。
这可是七年,是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啊,人的一生才有多久,就这样没了七年时间,朱楩简直是快要疯了,要不是有自己父皇的死命令,他可能早就哭着喊着要更换封地了,这块完全不属于他的云南待着简直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而好消息总是老的这么突然,前一天还好好地西平侯府,第二天就挂满了白绫,整个侯府当中是一片戚哀的景象,这时候朱楩才知道是沐春昨夜病逝于侯府当中。
这可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啊,所以这一天昆明城的百姓见到了奇怪的景象,城西西平侯府当中哭嚎之声响起,显然是遇到了极大地丧事,而反观城东的岷王府中却是人声鼎沸歌舞喧嚣的样子,就连灯笼都打着大红色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多高兴一样,据传说岷王朱楩在当夜大醉不起,是这七年当中最开心的时光。
不过朱楩如此做虽然有些让自己痛快的意思,可的确又加重了和西平侯府之间的矛盾关系,让双方原本就极难缓解的关系上又雪上加霜,更加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
而这事自然而然有侯府的忠仆赶到京城去给侯府的二爷沐晟报信,也就使得沐晟远在南京的时候就知道了在自己大哥病逝之后岷王府的作态,心里恨的是咬牙切齿,想要马上杀回云南去站在岷王府面前破口大骂。
可这个时候正是朱允炆接任皇位不久,朝廷局势未稳,而且沐晟又颇受其看重,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余力下诏点名沐晟回去承袭西平侯爵位,朱允炆也有些不舍得沐晟在此时离去。
所以这事便一托再拖,硬生生从洪武三十一年拖到了建文元年,在沐晟坚定态度之下,百般恳求之后,朱允炆才终于松口,敕封沐晟为新一任西平侯爵,着其立刻赶赴云南藩镇,为大明尽心竭力。
这回终于是有机会和岷王府正面对峙了,沐晟心里怎么可能不激动,要知道这是他期待了很多年的事情,再加上兄长沐春病逝的前后,沐晟对岷王府的仇怨绝对是沐家两代人当中最深的那一个。
果不其然,在沐晟回到云南西平侯府之后,这原本有些沉迷的侯府顿时仿若找到了主心骨,大明云南布政司行省当中最强大的西平侯府又重新展现了它的英姿。
只不过此时的岷王朱楩,却是趁着沐晟没有回来承袭爵位的这段时间,从西平侯府当中原本的利益上挖下了很多的好处,可谓算是吃的饱饱的。
虽然仍然还比不上西平侯府的势力,可就算如此也绝对有抗衡的资本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人死死地压制,从沐英时代开始,到沐春时代结束,这段期间之中,岷王朱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心而无力,什么叫做坐以待毙了。
现在好了,原本在侯府和王府的斗争当中处于绝对下风的他,一朝得势能够极大地扩张王府势力,进而在昆明城云南布政司内彻底站稳了跟脚,打压收拢一批,隔绝一批,真真正正的做到了一地藩王应有的样子。
如此一来,就算是沐晟回来了,岷王朱楩也绝对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位早在南京城当差的侯府二爷,还真的没有被朱楩放在眼里,过分的小瞧沐晟,差不多就是看待自己儿子那一辈似的。
可是现实就仿若以记狠狠的耳光,抽在了有些膨胀得意忘形的岷王朱楩脸上,那肿的叫一个快字,措手不及毫无防备都已经不足以形容沐晟所做的事情。
这一次回到云南接替侯府大权,一整套的布置手段下来,直接差点没有将朱楩打的闪了腰,可算是吓了一大跳。
他还真的没有想到沐晟有这般能力和气度,不仅没有因为侯府的颓废而退败,也完全没有在乎他这个岷王,反倒还是主动先下手为强,猛地打出了侯府的气势,让人知道那原本雄霸一方的西平侯府又回来了
第700章 削藩(五十)()
沐晟这般雷厉风行倒是有些出乎朱楩的意料,让这位岷王殿下一时间有些没了招数应对,可是却并未陷入慌乱。
如果真的因为这种事情而慌了神,那朱楩或者应该早早讨回南京去更为合适一点,能够在沐春七年的压迫下还能残喘到现在的,又岂能是什么善于之辈,朱楩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足以说明他的能力不俗。
是啊,如果真的是能力不行,太祖高皇帝又怎么可能将其从岷州卫调到云南来,难道真的就是想要在这刚刚被收服的云南一地派遣一个大明藩王镇守,代表朝廷皇室的威仪权力吗,显然这样想是不对的,且大错特错。
能够让朱元璋放心的人,那证明朱楩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哪怕是没有办法和燕王朱棣,宁王朱权相比较,可也绝对比什么代王朱桂,晋王朱棡要强很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借势风起壮大自己,这种有利于将来的行为朱楩肯定不会放过,而能够审时度势调整心态,不小觑任何一个敌人,谨慎而又效用甚高的处理事情,这才是一个大明藩王所应该具有的基本素质。
现在面对沐晟近乎于下马威似的挑战,朱楩并没有什么应战的举措,反而整个岷王府当中多是沉默,好像完全没在乎沐晟回来似的。
这就是朱楩的高明之处,不搭理你就代表不在乎你,晾着你就是对你的极度不尊重,如此羞辱的行为岂不是比什么下马威要来的更加有效吗。
打击敌人的信心,让其疯狂疲惫乃至最终的崩溃,这一手三连朱楩用的那叫一个流畅,早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哪里是沐晟一些小小的挑衅就是头脑发热冲上去不管不顾了。
所以别看现在西平侯府给人一种又重新焕发生机的样子,可私下里王府这边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少。
不管怎么说,沐晟继任西平侯爵位,必然就是需要担负起其父兄的职责和任务,不能有丝毫懈怠的地方,如此才能不给岷王朱楩任何的口实。
表面上看起来是西平侯府又重新占据了上风,可实际上侯府跟王府之间的斗争才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将来鹿死谁手还真的尚未可知,而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还就是沐春死后到沐晟没有接任西平侯爵位的这段时间,短短数月的光景,就让原本处于极度劣势的岷王府重新活了过来,且站的稳稳的
在此之后,双方各自有交锋的时候,却从来没有真正分出胜负,可这样的结果恰恰是岷王朱楩打算看到的一幕,反正只要永远和西平侯府打到五五开就好,尤其是现在朝廷风声这般紧,他的几个王兄接连被削夺爵位,还有周王兄橚更是被贬到了云南来,朱楩可是和朱榑见了面的,自然深知当今天子削藩的决心,所以才没有了以前彻底打压下西平侯府的想法,反而是只想着保持稳定的局势,甚至他都可以稍稍处于劣势的一方,怎么都可以的啊,只要不被朝廷注意到就行了。
朱楩的想法不错,这样一个弱势的王爷还有一个西平侯府看着,朝廷应该是不会将其放在眼里,最起码不会成为削藩的最前几个目标之一。
可世事无常,朱楩的算盘打得不错,却万万没有想到朱允炆这位当今天子的心思是那般的不定,或者说这里面还有几分沐晟的原因在,谁让他当初和朱允炆就相识,还颇受朱允炆的倚重呢。
所以这一次削藩计划的目标就放在了朱楩的身上,而这位已经要成为大明地六个被削夺的岷王殿下,却还不知道一切正在发生,也不知道即将到达他头上的厄运呢。
现在他还十分自信的操控者全局,时不时给沐晟一些机会,让他能够吃点甜头,这样才能显得王府远远不如侯府的样子,才能让朝廷放心下来,这种表面的功夫在这种时候显得尤为重要
可当沐晟接到朱允炆的书信之后,岷王朱楩接下来德米命运就已经是注定的了,肯定逃不过朝廷和云南西平侯的双方夹击。
沐晟思来想去,给朝廷一个很好的借口,这是朝廷所需要削夺岷王爵位的基础,也是他目前最需要想到的一点。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最起码在沐晟的记忆当中,岷王朱楩却是是有些不法之事,甚至还有一些有害朝廷的举动,这些要都是说出来想必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到时候所要处理的问题岂不是更多,远远不止削夺一个藩王爵位的问题了。
而沐晟所要做的,就是从这些王府的旧账当中选出来一个能够作为惩戒岷王府的资本,也是给朝廷,给当今天子一个极其稳妥的借口,能够顺顺利利的将这位岷王殿下削除王爵之位
那这种事情就太多了,最起码前不久就发生过一些,甚至在沐晟奉命带领云南部曲去攻伐麓川叛乱的时候,岷王府也没少在暗中动些手脚,只是沐晟发现的及时,也没有主动说出这些来。
原本以为这种时机不到就没有办法说出的罪证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了,可当今天子的一纸诏书却打破了事情原有的轨迹,最起码沐晟觉得此时就是拿出那些罪证的时机了
朝廷不就是需要一个良好的借口吗,沐晟给了,只要这一次岷王朱楩难逃一劫即可,到时候也好告慰自己父兄的在天之灵,也能让西平侯府这么多年以来的一块心病的到缓解
当沐晟的回信送到南京奉天殿上时,朱允炆说实话还真的有些紧张加激动呢,他生怕自己第一次做出选择就选错了,甚至这一次的削藩大计都有可能称为镜花水月,乃至影响到之前的决策。
所以当沐晟确凿的消息送到朱允炆手里之时,这位大明的太子才算是真的松下了一口气,这种表现哪里还有之前自信满满地样子,完全就是因为等待的太过焦急,事情本身就需要得到沐晟的帮助才行。
不过现在看来,沐晟这边没问题了,那朝廷这里自然也就没问题了,接下来可能要有问题的就是云南岷王朱楩了
第701章 削藩(五十一)()
明争暗斗不断,虽然朱楩想的是均衡事态乃至稍露弱势都是可以的,这样也好保全自己已达到心中的目的。
可有这样的想法并不代表朱楩就是一味地示弱退让,如果真的在沐晟追击之下每每选择避开,这样长久以来人心可就散了,那还有谁会去追随于他。
追波逐流竞争而上,人们都是有拥戴强者的习性,自然也有追随强者的习惯,那在侯府和王府之间若是出现一个绝对的弱势一方,那无限的退让只会使得弱势一方变得更加弱势,直到被强势的一方所吞并为止。
朱楩打的可是要保全自己的主意,又怎么想要被西平侯府真正的吞并呢,不然他也不会在沐春死后那般高兴还借机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所以现在的暂时退让也不过仅仅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待朝廷削藩的风波过去之后,岷王朱楩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是真正在云南站稳跟脚将西平侯府排挤出去,还是其他的打算,这都要等这一次的风波之后再做盘算。
那如此,在面对出招的沐晟时,朱楩十次当中最起码也要退让六次,而剩下的四次却一定要坚持反击,于西平侯府抗衡,这样才能在既损失一定势力保持双方平衡的前提下,又能够不失散人心,让自己好不容易壮大起来的队伍散掉,如此尺度把握确实是有些难度的,可朱楩也只能这样做,一切都是情势所迫罢了。
而沐晟手中还真的就恰好有一份关于岷王府的罪证,或许说是双方利益争斗里暗中教授所产生的相互都有的把柄。
换句话说,这种黑料不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