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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如果出现涉及到己身权力问题,有害于自身的政策,这些个亲王肯定不会还像今日这般淡定,甚至都有可能集体炸锅了都说不准。
而朱棣却不然,从那份真实情报中完全可以看出,这失望的情绪表露无疑。
那为谁失望,总不可能是被陷害的周王朱橚吧,更不会是那个没有父兄观念的朱有爋吧,也就只能是大明天子朱允炆能让朱棣失望了。
如此确定以后,蒋瓛还真的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万分庆幸自己决定将周王府事件的实情泄露出去,不然这朱棣肯定不会如此快的就对朱允炆报以失望的看法,将来定然有更多的波折变化,反倒还不如现在失望的越早越好呢。
所以蒋瓛这里是即庆幸又觉得安慰,反正只要朱棣之里不出什么问题就是好事,宁王朱权他是指望不上了,也就只能看看燕王朱棣的了。
原本蒋瓛还想着分散投资,多方观察,可最后也只能是将宝押在朱棣一个人的身上了,朱权那边根本放不下心,如果将锦衣卫的希望寄托于这位醉心学术的亲王,可能他宁王的爵位被人夺去了对锦衣卫都没有什么改变呢。
所以现在,蒋瓛算是将一切的中心都放在了朱棣的身上,所有有利的资源全都向朱棣倾斜。
当然了,这种事情需要做的隐秘,不能被朱允炆察觉,也更加不能比朱棣所察觉,这是最起码的保障。
如果将来朱棣起兵争夺皇位,那知道身边一直藏着一个势力在暗中照拂自己,这换了是谁都会觉得不安稳,哪怕是锦衣卫不会让朱棣有什么好的想法,反而还会加深对锦衣卫的忌惮之意,说不定还会对蒋瓛的计划起到极大的反效果,如此一来之前那番工作大费周折的,又是何必呢。
所以保密是要严格的,哪能像朱允炆这里什么事都得被泄露出去个四五成乃至七八成的样子。
虽然有几次是故意被人泄露,可其他的呢,蒋瓛也不是一开始就没有了忠心失去了对朱允炆的耐心。
那之前的消息走漏就能怪的了谁,还不是朱允炆他们自己的问题。
真的以为靠着三个士子文人就能治理好一个诺大的帝国吗,这件事就是痴心妄想的事情。
别说过于理想化的儒家思维国度,但是朝堂上风风雨雨的变化,百姓民间的想法观念等等,需要朱允炆他们去权衡处理的问题多了去了,需要保持好很多事情的平衡关系,哪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真要是治国如此简易,靠着脑子想一想就能办到,那何以至于在历史上出现那么多王朝破灭,更迭轮换的事情发生。
更别说大明不也是驱除胡虏,恢复华夏汉人衣冠而重新建立起来的庞大帝国吗。
就连先帝都没有办法避免改变的事情,光凭这三个文士书生,再加一个经验浅薄阅历不足的朱允炆也是全然没戏。
他们脑中的那所谓治国理念,也就是宽政松散的制度比之前有很大的改变,和先帝洪武一朝以严格著称的国家制度有很大区别,乃至完全相反的程度,才有了很好的反响和百官们的积极响应姿态。
但一味的宽松可不是治国的好办法,真的有什么天下人全部谦恭有加和熙相处的事情吗,那只有在梦中国度才会出现。
就算是秉承礼法的春秋时代,也绝对不是完完全全的毫无争斗,只是那时候大家都比较克制,都抱有着一些死板的礼节,也就是周礼之风的大盛之时才会有那样的情景出现。
而现在可是大明朝,距离春秋一代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将近两千年的光景,再拿着老一套乃至都老到祖祖辈辈那年代的制度来管理今日的帝国,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理想化了,而是白日做梦的妄想。
所以像朱允炆一味依靠黄子澄他们三人作为助力是完全不可取的,将来的隐患都说不定早已被埋藏下来
不过现在尚且还不曾看出,反而重要的是要看燕王,宁王,桂王他们各自的态度。
看看这些大明亲王会不会安安分分的将王府世子乃至次子等人都派出来送到金陵城,给先帝奔丧服孝来。
朱允炆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观察观察他这些皇叔们,制定好下一步的削藩策略,想着接下来要对付的应该是谁。
虽然决定了这洪武三十一年最后的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做,保持静默消除事件的影响力,可却不代表朱允炆他们不会积极准备下一步的动作。
尤其是现在深受倚重的黄子澄,他早就制定好了削藩的一些步骤,只待这一次命令王叔世子进京之事在细细观察一番,做好计划的详细准备工作。
等到来年一到,朱允炆正式确立自己的年号,为先帝准备好庙号,谥号,确定新帝真正的称为大明之主,改元换代之后,才会趁势进行削藩的下一步动作
第663章 削藩(十三)()
大明北平布政司北平城燕王府
朱棣这两天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是搞得头疼不已,心情极度的烦躁,就连王府的几位世子殿下都一个个没少挨骂,成了朱棣的出气筒。
而这火气的来源,还不是因为他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大侄子,真的是一点都不安分,更加枉顾皇族亲情。
堂堂一位大明王爷,就这样轻易的被人定罪缉捕,乃至处罚徙移云南蒙化,其中最令朱棣生气的还是朱橚被剥夺了皇族身份这件事。
血亲血亲,朱棣生于战乱时期,那个时候最看重的就是血亲关系,也只有家族成员才在乱世中最被值得信赖。
和生于和平时期帝王家的朱允炆不同,朱棣本身的家族观念就非常的强,这也是他为什么现在心里仍然对朱允炆的帝位保持尊崇的原因,也是蒋瓛所看出来的那一点没错。
可恰恰朱允炆所具备的正是帝王无情皇室冷血的特性,或者说这位天子陛下心中对大明藩王制度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对这些有能力威胁皇权,威胁他帝位的皇叔们十分的厌恶排斥。
也就极大地加深了朱允炆对皇族血亲的不重视,乃至漠视的地步。
不然何以至于如此对待周王朱橚,何以在朱橚到了金陵城以后居然连一面都不相见,又怎么可能认同齐泰当初的计划,在金陵外城门处阻拦朱棣,而且还要打算遣射手强弓伏杀朱棣于城门之下。
这等冷血无视皇族血亲的计划,朱允炆居然能够准许执行,且还亲身到场,这里面无不体现了他对自己这些皇亲叔伯们的态度低劣。
而这一次周王事件的发生,再加上蒋瓛故意泄露出来的真相事情,可以说是一记重拳狠狠的打在了朱棣的心上,让他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怒火和痛心的失落。
朱棣本身是十分尊重自己父皇的决定,就连当初在二选一的时候也没有主动站出来争取储君的位置,反而变相的没有表现出争夺意向,有意无意的在和自己皇侄儿之间的竞争当中处在了弱势谦让的位置。
这样的结果就是朱允炆顺利得到储君大位,朱元璋带着一些愧疚之意让朱棣回了北平,却也奠定了大明未来的动向。
可现在朱棣觉得有些后悔了,他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作为,为什么不去争一争这储君的位置。
当初何必要顾忌朱允炆是长兄朱标之子,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叔侄情谊又有自己父皇朱元璋的意向取决,让朱棣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的决定。
朱棣如今的心境其实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原因就是周王事件的发生所带来的影响和变化,使得他原本对上位皇帝朱允炆的尊敬之心变成了现在的失望甚至还有一丝的冷眼相对之意。
其实这不仅仅是周王事件的独立因素,还有之前先帝殡天之后的种种。
仓促下葬,飞速登基,拦下朱棣不准其进入金陵城,乃至竟然还要在城外设伏袭杀。
虽然事后朱棣为了大明稳定,为了不让这刚刚经历波折更换帝王的国家趋于平稳,让这自己父皇苦心经营半生,还有那前半生的战场厮杀才换来的帝国能够长治久安,所以朱棣选择了退让和隐忍。
却没有换来朱允炆哪怕半点恻隐之心,事后除了方孝孺出面意外,竟无半点表态的意思,就算不能明面上说些什么,可是哪怕连暗示的意思都没有,好似完完全全没有发生过金陵城门下的那一幕似的。
这时候,朱棣其实已经有些心寒了,但却还没有达到最后的那个底线,仍然不曾失去对朱允炆正统性的确认。
可是他以为能够平平稳稳的大明朝局,却在自己事后不久便又发生了这一档子事情,结果却是朱橚没有他的运气,整个人都被朱允炆拿下,扔到了云南那个偏远地方交给沐家看着。
这一次朱棣再也忍不了了,心中的底线也已经被朱允炆无情的践踏摧残,早已没有办法再维持原本的心境。
接二连三的刺激,暗地里的肮脏手段龌龊陷害,堂堂大明皇帝居然授命人去诬陷栽赃自己的皇叔,且还要朱橚的次子朱有爋出面。
这等杀人诛心的手段,朱棣简直是看在眼里寒在心上,对自己这个皇侄儿感到无比的失望,更对那传言中出谋划策的黄子澄,齐泰等人感到无比的厌恶。
文人墨客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可是这种种的手段谋略,如城门伏杀,如诬陷周王,简直令人心中为之一寒,其手段之狠辣果决,想法之冷漠无情,让朱棣这等在战场上见惯了厮杀血腥翻滚的武人都不屑与此为伍
不过眼下朱棣还要考虑一件事,那便是朱允炆随后跟来召集王府世子入金陵为先帝奔丧服孝一事。
这件事依着朱棣的本意那是肯定要答应的,且没有丝毫的不痛快。
但是现在局势如此,朱棣的心态也不必往昔,尤其是明知道那位皇帝侄子对自己的无比忌惮,如此还要讲亲子送到金陵去,这就有些让朱棣不太放心了。
对于去还是不去,一时间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心理徘徊不定,却也知道这种情绪不能表现在那外使的面上,将传信使者安顿好之后才皱起了眉头苦思冥想。
然而此时朱棣刚刚经历了心境的波动变化,一时间脑子里如浆糊一样什么主意也都拿不定了,平日里灵光的脑筋也好像失去了作用,反倒是越想这越是发愁没有办法。
但是,朱棣一个人不行那还可以找别人去商量这件事情。
思来想去之后,朱棣决定还是亲自跑一趟去见见道衍和尚,向这位自己的隐身幕僚询问意见,在这件事情上应当如何行事应对。
不过这事儿应该越快越好,毕竟那信使可不简单,哪似平常驿站使者一般,绝对带着其他的使命,八成还就是为了观察朱棣的动向和对此事的应对举措,所以为了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给那使者胡思乱想猜测的机会,朱棣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自己幕僚姚广孝挂单的寺庙当中
第664章 削藩(十四)()
北平庆寿寺,始建于金章宗大定二十六年间,寺有双塔而闻名,分别将建于蒙古国蒙哥可汗年间,是庆寿寺最为壮丽的一景。
寺庙本身历经多朝,历时两百余年,其间多有损毁却也多次被重修补建,也使得庆寿寺也发的绮丽多彩,却又有佛门庄严肃穆之意,是为北平内外众多寺庙之首。
姚广孝在南京被朱棣请到北平以后,便一直挂单居住在这庆寿寺之内礼佛诵经,也是因为这庆寿寺离着燕王府很近,姚广孝每每来往于寺庙和王府之间,给朱棣出谋划策排解疑难问题。
其实原本朱棣的打算是将姚广孝安排为庆寿寺主持,不过姚广孝本人却见庆寿寺现任主持年老持重是一位高僧,不愿抢夺他人之位,甘愿等到老僧坐化之后再行接受主持之位。
对此,朱棣也只好随其所愿,不再强求,但是其本人对姚广孝的重视程度却一日接着一日的增加,乃至彻底将姚广孝作为自己的幕僚中心,庭中倚重,和张枫这位宿卫统领一文一武是为王府两大心腹。
平常要是朱棣有什么小事需要姚广孝出谋划策,那基本上派人传讯即可,但今日却事出紧急,朱棣也顾不得什么礼节注意,匆匆忙忙的便来到了庆寿寺内。
庆寿寺后禅房,离着主持的房间也不过是一墙之隔,着实体现了姚广孝的地位不凡,只不过此时这禅房却被戒严了起来。
由张枫亲自带人把守在门外院落各处,以防被隔墙有耳。
寺庙里的僧人对此到是见怪不怪了,他们早就知道道衍大师和燕王殿下之间关系匪浅,且能随意出入燕王府,又时候燕王殿下还会来到他们庆寿寺拜谒道衍大师。
所以众位僧人对此都是习以为常的了,毕竟那是燕王殿下,不管怎么戒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谁又会不识趣的上前胡说八道呢。
然而在这些僧人眼中,姚广孝之所以和朱棣亲近关系密切,那是因为期初姚广孝来到北平时是奉了皇命,为已逝孝慈高皇后马氏诵经祈福,是人家燕王殿下在京城请回来的高人,自然会以礼相待关系密切。
可是这朱棣和姚广孝之间真正的关系却没有多少人清楚,就连王府内也只不过是燕王妃,张枫等寥寥数人知晓,也尽皆都是和朱棣关系匪浅的亲密之人,自然无需担心泄密的事情。
毕竟姚广孝是朱棣请回来为母祈福的,可不是来做燕王府幕僚的,这事如果传出去的影响可不太好。
不光是朱棣,还有姚广孝这位有着高僧之名的出家人都要受到流言蜚语的牵连。
虽然其本身做法无妄,不在乎这些,但终究是因朱棣而起,自然也要由朱棣来承担风险,所以每次都是如此戒备保密的状态,反正在外人看起来也仅仅只是他朱棣胆小不放心自身安全罢了。
当然,如此防备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朱棣凡是亲自来找姚广孝的时候,基本上谈论的都是一些异常私密切牵连甚大影响深远的事情,由不得朱棣不严加防范,以免有心人听了去闹出很多麻烦出来。
今日亦是如此,朱棣匆匆忙忙赶来,连茶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便出言相问,求得就是一个迅速。
姚广孝见此也严肃了起来,耐心的听完朱棣讲述事情经过,在征求他是否应当回绝朝廷旨意的时候,姚广孝斩钉截铁的说道:“殿下必须要遵从朝廷旨意,世子们也必须去金陵城,这件事无可改变也必须如此!”
如此坚定的回答让朱棣为之一愣,让他不由得盯着姚广孝看了一眼,却只见到那异常坚定的眼神和无比确信的目光。
既然如此,朱棣本着对姚广孝的信任,再加上这件事紧急,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详细问询为何如此做法的理由了。
朱棣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下来,接着便什么都没说就匆匆又赶回了燕王府,却令张枫火速着急众位世子到前殿内待命
另一面,有着朱允炆暗中授意的传信使者,在他第一步踏入燕王府的时候就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静,尤其是在面对朱棣的时候,在传达朝廷旨意之后,更是死死地注意着朱棣的神色,以便回京复命所用。
不过那时朱棣心中早有预料,表现的自然是万无一失,这使者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还被朱棣以暂时歇息,他去召集各位王府世子的名义给安排到了一处客房当中,算是变相的给囚禁了起来。
不够信使对此到是没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地方,如果燕王不这么做,当场就答应了下来那才是真正令人怀疑的呢。
如此稍稍拖延一下,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得反应,尤其是燕王这等手中权势非凡心智过人之辈。
信使早在离京之前便被朱允炆和黄子澄等人授意提点,深知朱棣的狡诈多谋,所以自然是小心应对和观察。
但是暂且的安排也只是让信使打消了起初的怀疑,若是这时间过得太久,信使心中难免会想到另外的因素,就比方说是不是朱棣对于王府世子入京这件事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变相来说,那就是是否对皇帝陛下的旨意有什么看法,这才是信使来到北平城所需要关注的地方,也是朱允炆最想知道的地方。
不过还没等到这传信使者心中达到的第二层怀疑的界限时,朱棣就匆匆的从庆寿寺赶了回来,如此着急迅速,目的不就是不想让这信使心中起疑吗,所以才如此急迫的样子。
现在朱棣赶回来的时间刚刚好,赶紧命人将信使带至前殿,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叮嘱一番高炽,高熙,高燧三兄弟一声。
其中高炽年长稳重,本身就有长兄的风范,虽然和朱棣本身的性格喜好不同,没有乃父的风范,但确是能够让人放心的存在。
至于小儿子高燧年少顽皮,但是却有些内向胆小,尤其是有高熙看护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
唯独让朱棣有些头疼却喜爱更多的次子高熙,才是最不让人放心的那一个
第665章 削藩(十五)()
朱棣不担心长子高炽和三子高燧,反而对担心这次子高熙,生怕依着他的性子会在金陵惹出一些麻烦来,尤其是现在这种局势,任何有关于大明藩王有关于他燕王朱棣的动静都会使得四方关注。
其实原本朱棣不太情愿让朱高熙也跟着去的,可无奈天子旨意写的明明白白,命各藩王府已成年的世子尽皆入京为先帝服丧,这是硬性的规定。
再加上姚广孝也力劝朱棣务必不要犹豫,当立刻遣人入京,也就使得朱棣来不及多做考虑,匆匆忙忙赶回燕王府之后,再见到三个孩子时才想到次子高熙的问题。
朱高熙这小子也的的确确深得朱棣的喜爱,主要是高熙和朱棣的小时候太像了。
不管是喜好还是性格长相等等方面,完全就仿佛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相似到了极点。
朱棣时常观看朱高熙练武,每每总有一种在看自己的感觉,也总是从次子高熙的身上回忆起青年时候的姿纵光阴。
可惹人喜欢的同时,朱高熙往往也是三个儿子里面最能惹祸的一个。
只要是燕王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比方说这后厨新买的一只猪仔,莫名其妙的就飞到了房顶上,让那个小家伙在上面瑟瑟发抖了小半个时辰,要不是临到午间后厨需要开火做饭,说不定还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