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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喜武事还有可能成为朱棡的优点,毕竟文臣们更喜欢偏文的君主不是,说不得能得到更多的主持呢。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晋王府的那些属官早就乐疯了,肯定是风风火火的开始替朱棡谋划一切,势要夺一夺太子这个储君大位。
可是事实情况完全没有那般美好,所有的都只是假象罢了,朱棡这个人就是天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军事政务只是略知一二,如果有人在其上扛挑,他更是乐的什么都不做好清闲度日。
说白了就是混吃等死的最佳典型,甚至朱棡最希望的就是做一个逍遥王爷,国家大事这种在他看来太危险的东西都交给上面的人顶着就好,可千万不要甩到他的头上来啊,尤其是那个需要天天坐在龙案之后,处理政务批阅奏文,还得费尽心思想着如何处理大明边境,想着怎样为后世子孙一个更强大的国家。
这样的皇帝让朱棡做他都会摆手不敢,因为在他看来如此做人简直太累太遭罪,真要是像自己的父皇那般每日睡的比谁都晚,早上起得比谁都早,天天就想着处理朝堂,处理天下,处理四夷八方,迟早是要将自己给累出毛病的。
甚至朱棡现在就深深的怀疑,自己那个父皇脾气暴躁的毛病是不是就因为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导致的,肝火烧的太旺了。
还有那满头的银丝白发,虽然朱元璋岁数是不小了,六十有四的高龄,已是耳顺之年,但现在哪有耳顺的样子。
要知道朱元璋建国到现在才二十五年不到,做皇帝的日子也就是这么多,朱棡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刚称帝时自己父皇的头发上可是连银丝都少见的劲,为何这二十多年的理政就变成了这幅样子,难道不是因为操劳费尽心力吗,所以对于皇位这个众人垂涎于得知的东西,他本能都就觉得不适合自己。
这一点作为晋王府的那些属官们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不然何以现在晋王入京他们连长史都没有跟出来,只有几个贴身的随从跟着朱棡,因为他们很清楚哪怕是所有王府长史司的属官都去京城替自家王爷谋划筹措,那也是白费功夫,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太原待着,等自己家王爷回来一切都和原来并无两样。
朱棣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却没有晋王府那些个属官看的清楚,毕竟他和朱棡之间除了上次奉旨出关以外也是很多年没见了,谁知道人心人性会怎么变。
但朱棣自己有把握,所以在秦王半出局,晋王本身兴趣缺缺的前提下,那顺位排在第三的自己不就成了最有利的人选吗。
这让原本还没有争夺太子大位心思的朱棣一下子就愣住了,但只是短短的瞬间他便反应过来,这心里也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原来不争是因为长兄太子朱标让他信服,现在长兄已故,上面的二哥三哥有基本上争不过他,那如果没有什么以外出现,排班轮次也应当是他燕王朱棣最有机会才是。
如果这种面对皇位都要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朱棣都毫不动心的话,那他真就是个傻子了。
这时候,朱棣不由的想起当年自己初就藩时,第一次和周朝见面是这位老文士的神情和状态,还有那一次他大逆不道的话语。
朱棣想着想着,抬头看了看繁星点缀片云不见踪迹的夜空,想到了那时自己对周朝的呵斥和心中的不满,也想到了前不久他又一次对周朝的呵斥,两次的原因相似,但彼时朱棣和此时朱棣的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第536章 圣心难测()
朝臣们想到了,众位亲王想到了,作为大明皇帝执掌国家二十余载的朱元璋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这位老人家只是一心沉浸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不愿也不想他人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惦念着那刚刚落空的太子之位,所以才那般严厉的呵斥秦王贬其出京返封。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这般做法便是将那个二儿子打落了争位的先机,自然也知道这里面其实朱樉本身并无甚多过错,他接见各路臣工也是属于礼节所致。
但唯一错就错在不于正当时候,现在是他的亲兄弟大哥身死,大明失去了一位仁德贤明的太子殿下,正处于国家哀痛的时刻。
可他不但没有秉持自身恪守谨慎,反而还接见那些所谓拜谒的臣工,这岂不是在向众人说明他对太子之位有着窥视之念。
这到很正常,朱元璋表示你如果连窥伺的念头都没有那根本都每资格参与到夺嫡的争斗里去,但就算有次念想,也要分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该不该表露出来该不该这般放肆,尤其是在朱元璋正是悲伤哀痛还在他眼皮子低下如此这般,拿简直就是在自损前路。
所以说秦王朱樉如今的悲惨局面的根本原因,那些个过于着急想要找寻下一任靠山的朝臣们有着一份责任,而朱樉自己则担着另一份,这谁都推不掉也改不了,因为就是他自身的错误决定才让他失去了自己的最大优势。
别以为朱元璋是真的想要抛弃长幼有序兄终弟及的念头,自己这般做那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耳光,祖训上也的明明白白,然而他这个做先祖的缺将这一条主动屏蔽掉了,这岂不是留给后世子孙不好的例子。
可当时正处于气头上的老朱那顾得了那么多,直到朱樉都快走到西安城墙低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可是也来不及收回成命反悔了,所以只能将错就错下去,自然而然的是把兄终弟及这条给淡淡的隐下。
如此一来的结果就是让大明储君之位的争夺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朱棣等排位在前的人还以为自己有着兄终弟及长幼有序的优势,但孰不知朱元璋心里因为自己的一番错误决定早就不待见这条祖训了。
而其他那些人则更是认为皇帝陛下都不依靠长幼之序,那岂不是说明他们这些排位在后的亲王机会来了吗,如果此时再不争夺一番,将来太子之位既定的时候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那才是真正的后悔莫及呢。
靠前靠后两拨人亲王都有不同的想法,但实际上还没有人能猜透朱元璋的心思,这位多变的帝王自从朱标身故之后很多时候都是将自己一个人留在宫室当中,连身旁伺候的太监宫女都不留,只想一个人静静。
这个时候朱元璋更多的是像一位难以抑制丧子之痛的悲伤老父,而不是执掌天下冷酷无情的大明帝王。
不过朱元璋毕竟毕竟还是他,沉浸于悲伤也只是一时而已,更不可能因此大病一场什么的,他还是那个和陈友谅,张士诚,王保保等人共同争斗厮杀的朱元璋。
在短短数日之间,朝臣们清晰可见往日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又重新回来了,只是这一次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同。
好像皇帝陛下的脸上又少了几分笑容,以前在马皇后娘娘病故时皇帝陛下便已是沉寂过一次,那一次之后他的手段明显少了几分顾忌多了一些狠辣。
但好歹还有太子殿下在,有时候两人意见相左之时朱元璋也有妥协的意思,更是将自己的一片希望都寄托在了朱标的身上。
可现在好了,马皇后病故让皇帝陛下失去了眷侣,太子殿下病故让皇帝陛下失去了亲子和最合适的继承人。
这一连串的打击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满朝文武顿时想都不敢去想,生怕又出现一个什么天大的案子,又是哪个朝廷大员有谋逆之心牵连过甚,甚至又是一场十年之久的审案批捕流程,让所有人都获得战战兢兢。
可是怕又如何,他们猜不透朱元璋的心思,一如当初正是大权在手如日中天的丞相胡惟庸也猜不透一样。
如果他能猜到,那何以落得自己身死全族尽灭,还牵连出那么一大片的朝臣门生故吏等等。
甚至就连死后都要作为朱元璋清楚朝中大臣的手段,还是一个最有效也最合适的办法,划到了胡惟庸逆党之中,死都是最轻松的一条路。
但是眼下朝廷的格局已经变了,那些原本支持太子的文官们都开始四处寻找将来的真龙天子,更何况武人勋贵集团了。
尤其是现在作为武人集团二把手,将来已是定好了会成为大明武人领袖的凉国公蓝玉了。
他可是太子的姻亲,一身的荣华基本上都押在了朱标的身上,也正是因此才让朱元璋那般大力的提拔,这里面自然是有他本人能力过硬的因素,但如果没有朱标这一层关系在,蓝玉想要受封国公怎么说也得再等个五年六年的,哪能像现在这般快。
但如今最大的问题来,太子朱标病故,国之储君的位子一下就空了出来,下一个继任者是谁还不少说,皇帝陛下也没有明确的表示,再说了如今太子还尚未安葬,众亲王也没有赶到京城来,还真不好说谁的机会最大。
可不管是谁,对蓝玉而言都不能算是好消息,因为他已经和朱标绑的太深了,所有王爷都知道他是朱标的人,也知道他和朱标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那将来如果哪位王爷荣登大宝,对待蓝玉又会是怎样的态度,这还真的不好说啊。
但心中担忧又如何,他能做的也只是在确定下一任太子时尽量和新储君打好关系吧,或者依靠自己的帝位能保持现在的权势便可,想要再进一步,那可真就是两说的事情了。
总之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想法,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国之储君的大位还空着,只要一天定不下来,那这场不平静的动荡便会一直持续下去
第537章 太子葬()
天数也许是巧合,前后两次让朱元璋心如刀绞的丧礼全都是在这阴雨绵绵的天气,今日便是大明前储君太子朱标的丧礼,浩浩荡荡打着白帆的队伍向着城外的皇陵而去。
漫天飞舞的纸钱,被秋风带起吹散开来,飘向了天际,飘向了远方,就好像是朱标要最后看一眼大明江山一般。
点点滴滴的雨水落下,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中悲凉的寒意,是很多朝臣都不由得紧了紧衣襟,也不知是这天气的阴凉还是人心的苍凉。
早已抵京的各路藩王此时都随同而行,站在首位的正是替代被驱逐出京秦王的晋王朱棡,其身后便是朱棣了。
只不过相较于他们二人的悲痛神情,其身后那些藩王皇家贵胄便显得有些不一样了,很多人想哭是哭不出来,毕竟就算太子朱标是他们名义上的长兄,可之间的兄弟之情却基本上不剩下多少了,尤其是现在人死如灯灭,大家的目标都是奔着太子大位而来,哪还顾得上一个已经快要入土的人呢。
或者说已经算不上一个人了,仅仅只能称之为一具尸体,这要让他们悲从心来嚎哭哀痛,其实真的没有那般容易。
但做戏谁不会呢,如果真有不知情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定然会感叹后面这些死者亲眷悲伤至极感情至深,都会为之感动。
如果单单这样算起来,可能朱棡和朱棣两个人都算是这里面哭的比较轻的了,但实际上真正对朱标病故有悲痛之意的人当中还就属他们俩最动情谊。
太子朱标生于元至正十五年,那还是朱元璋没有成大事的时候,作为他的长子朱标对于朱元璋而言可谓是忙碌艰苦战争当中最有利的一支强心剂,也是他在周转拼杀四处攻伐时在心中所挂念之人。
次年所生的朱樉,再次年的朱棡,一直到后来的朱棣和朱橚都没有朱标对朱元璋的意义之大,也自然没有那般感情至深,所以这么多年来不管是朱元璋为吴王时的世子,还是登基为帝之后的太子,朱标坐的都是稳稳当当不起波澜。
这其中自然要归功于朱标本人的德行操守以及能力天赋的足够,但也有着朱元璋本人对嫡长子的一种关爱和厚望。
不过相较于朱元璋对后面孩子的稍显轻视,朱标就完美的做好了一个大哥应有的样子,所谓长兄如父,在他们的父亲朱元璋很多时候尽不到一个作为父亲的责任时,朱标往往能站出来作为表率,以他众人长兄之身份将所有兄弟都照顾的非常好。
这也是为什么同属马皇后一脉所出的几位亲王殿下之间的感情如此密切,要知道很多兄弟之间哪怕是同父同母所出,血源之间的关系已经是浓不可分的状态,却仍然闹得水火不容兄弟阋墙,尤其是在皇家血脉之中更是屡屡多见。
像朱棣他们兄弟五人这般情深意重,已经算是很少见的了,这里面大部分都要归功于朱标这个长兄有着很好的带头作用,才让他能在众多兄弟之中赢得如此多的赞誉,也能安安稳稳的坐好自己太子的大位。
而现在,朱标病故,作为老二的朱樉因为一念之错被气急的朱元璋赶回了西安去,老三和老四朱棡朱棣则匆忙赶来参加葬礼送自己的大哥走完最后一段路,而老五朱橚则还在往京城赶来,毕竟是因罪被朱元璋勒令迁往了云南,路途遥远也道理艰辛,一时半刻想要回到南京城可不是件易事。
并且人死为大,下葬之日程乃不可随意更改之数,焉能为朱橚而停止或滞后朱标的葬礼,所以哪怕朱橚紧赶慢赶终究是没有来得及参加,也只能在半路上默默地为自家大兄哀悼悲哭。
这也就让整个葬礼当中除了朱标的太子妃和几个幼儿孩童之外,就属朱棡和朱棣两人跟他的关系最亲近了,毕竟乃血源胞弟。
只是古怪的一幕便是那些和朱标血源关系并不亲近,甚至平时和太子之间都没有多少交集的各路亲王,却显得好像更为悲痛一般,反倒让朱棣两人有些不自然了。
看着那一个个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朱棣和朱棡总是觉得很别扭,就好像他们的眼泪完全就是硬挤出来一般,根本不是打心底里悲伤和哀痛,也因此让兄弟两人觉得有些不满,但因为正是葬礼之时,岂能随意指责,那不是给自家大兄的葬礼捣乱吗,所以两兄弟都忍了下去。
而这些哭的异常悲痛的王爷们,正是在演戏给朱元璋看,虽然皇帝陛下依旧留在了南京城中,但这一路上的情景肯定是有人会回禀上去,那么他们哭的更惨烈一些岂不是能让皇帝陛下多几分关注吗。
虽然看起来像是一记昏招,毕竟平时双方的关系就在那摆着,他们突然如此作态,焉能不让朱元璋怀疑。
但是此时此刻,就算是昏招那也是一招,因为他们清楚当今皇帝陛下的之心深不可测,没有人能真的猜透朱元璋所想,哪怕是他的最爱马皇后的猜不透。
本来争夺太子大位的机会他们就不多,如今还不得好好的把握住,昏招又如何了,难道自己的父皇还能质问他们假悲痛吗,只要表情做到位,眼泪流出来,比什么都强。
不过还真有死活都流不出泪水的,幸好老天亦是悲哀,天降小雨绵绵,让那些人有机可乘混了过去,不然事后难免要被皇帝陛下抓住。
到时候质问你才子葬礼为何不哭,难道是心中无辈,你说你答还是不答,答了吧,有悲却无泪,那就是假悲,答无辈更是找死,这不答又是对皇帝不敬,所以这场小雨对它们而言才是最及时的。
送葬的队伍行行走走赶到了南京场外的孝陵处,朱元璋为自己儿子选择的陵寝位置就在他自己的陵墓东侧,实位乃孝陵之东。
因为朱标死时只是东宫太子,不是大明皇帝陛下,当不得皇帝葬礼丧仪,只能算是太子之列和老朱自己的陵寝放在了一边,也算是为父为母之位。
当朱标的灵柩落下的那一刻,其子朱允炆当场便失声大哭险些昏厥过去,这位十五岁的少年当是知礼明事之时,对亲人尤其是己父之身故更是悲从心起哀痛莫名。
要知道当陵寝的大门关闭之时,就代表着朱标从此和所有人生死永隔再无关系,朱允炆能够强忍着坚持住没有昏厥过去都已经是心性坚定了,要知道他的母妃这几日是时时昏厥悲伤过度,相比之下此时才嚎哭的他算是很坚强的男子汉了
第538章 论储君之人选()
朱标终究是走了,纵使朱元璋心中再是不愿面对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回想起其生前的种种,有和朱元璋之间的争吵,有对兄弟的疼爱,也有对父皇母后的崇孝,还有对朝臣对武将乃至对大明百姓的等等
但人死终究乃不可挽回之事,就算朱元璋悲痛的难以附加,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为自己的爱子送上一个他最喜欢的一种谥号,懿文。
懿文太子便定位了已故太子朱标的谥号,这一点没有人会出声干涉和反对,因为他们知道朱标当得起这个谥号,也知道如果谁敢在此时有什么不敬的话语,那肯定活不过第二日的早晨,因为在此时的朱元璋正是最招惹不得的时候,也是最喜欢杀人的时候。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是不得不面对也不得不需要处理的,哪怕是要顶着朱元璋的怒火和杀意,朝臣们终究还是要提出来。
而作为第一个开口的便是当初十分支持朱标的文臣派系,他们很清楚这种立储大事不能含糊也不能拖延,当得力断才行,万万不能让堂堂上邦大国没有储君太子,不然要成为外邦蛮夷之笑柄。
甚至有的忠胆直谏刚臣更是大张旗鼓的要朱元璋赶紧决定这件事,完全没有在乎自己的性命,就算皇帝陛下你是在气头上,心情正是不满的时候,他们为了大明为了朝局稳固该说的还是要说。
哪怕因此获罪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那他们也不惧,更是觉得自己死得其所,是为了大明千秋万载的江山社稷而死,并无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对于这种朝臣,朱元璋才是最头疼的。
他不怕那些顺风顺水随波逐流之辈,也不怕那些莽撞无脑的武人,但但只是对这些其心为国但行事方法过于忠烈之朝臣而感到难办。
现在的他虽然也有要定下储君的打算,毕竟大国无储乃后患之事,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朱元璋真的有一天突然暴毙归天,又因为没有来得及定立储君大位,那对大明而言不亚于一场灾难。
到时候推举谁来当皇帝都会有人不满,天下藩王何其多,每个人手中多多少少都有三护卫,只是在于护卫的兵卒数目不同。
如坐镇西安的朱樉麾下五万护卫兵卒,坐镇太原的朱棡手底下亦是五万,而坐镇北平的朱棣手下更是有近八万之重,这些藩王真要是有哪个对皇帝不满意,那岂不是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