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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被杜云奇怪的表情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动问,却听杜云喊道:“守正……”
(本章完)
第167章 轮回殿()
韩非见杜云喊了一声,并未说下去,忙躬身道:“恩师有何训示?”
“守正……”杜云猛地想到天心大师严肃的表情,意识到有些话时机不到,决不能说出来,忙改口道:“守正,兰儿的伤势如何了?”
“师妹脉象平稳,毒箭的毒素已经完全清除,药物效果良好,再过十多天,应该可以恢复如初了!”
说到杜兰,韩非的怨念很大,那丫头也不知什么心思,凡是别人给她换药,她就一直喊痛,其状凄惨无比,好像腿要断了似的。最后,杜云指示韩非亲自动手,马特,那个部位,又在几个夫人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好尴尬。
“那就好,兰儿这次多亏了你了!”
“弟子惭愧,没有照顾好师妹……”
“不怪你,是她硬要去的西山……守正呀,兰儿从小被她娘宠坏了,任性浮躁,你以后多担待着点!”
靠,这话啥意思,莫非还赖上我了?韩非腹诽一句,含糊其辞答道:“师妹性情率直,非常聪慧,她为人处事也很有分寸的!”
“嗯!”杜云点点头,道:“守正,你来陪为师手谈一局吧!”
韩非棋艺一般,以前与杜云对弈都是输多胜少,但杜云发话了,只得陪他下一盘再说。
一盘棋下到中盘,韩非发现自己竟然占了上风,不禁疑惑地打量了杜云一眼,这才发现他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恩师有心事?”
“哦,没……没啥……”
杜云放下一粒棋子,忽然问道:“守正,你觉得天心大师如何?”
韩非愣了一下,说道:“弟子与他没有交往,不好说,但弟子从他身上隐隐流露的气质,感觉得到他定是一位得道高僧!恩师,天心大师在那座宝刹修行?”
“守正,你说得不错,天心大师确实是一位得道高僧!”杜云感慨道:“天心大师是寒山寺主持,在寒山寺修行了四十年了,二十年前,为师有幸与他结识交往,顿成莫逆知交,对他了解颇深,他的道行非常深,可说能够窥测天机!”
韩非对什么“天机”之类的鬼话不感兴趣,但对寒山寺的盛名却很向往,这次来苏州,本就有意去寒山寺看看,刚好已经答应天心大师明天去拜山。想到寒山寺,他不由轻声吟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杜云笑道:“前唐张继这首诗虽好,但太过感伤了,守正英气勃发,正是奋发有为之时,不必有此感怀!”
“恩师教训的是!”
杜云摆摆手,道:“守正,以你的学识才干性情,根本无需为师教导什么,为师也是一个不称职的师傅……”
“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对弟子的教导已经够多了……”
“守正,为师不是自谦之词,为师在教育人方面确实有些欠缺!”杜云长叹一声道:“兰儿就不说了,亮儿伟儿恐怕都没有支撑杜家门户的能力!”
“恩师过滤了,师兄武功超群,他日建功立业,拜将封侯也未可知;伟师弟天资聪慧,学问不凡,可保杜家书香门第的声名不缀!”
杜云摇摇头道:“亮儿好武,已经背离了杜家家风,伟儿性情太过内敛,没有应对大风浪的能力……唉,守正,今后还望你多照应亮儿伟儿一点!”
“恩师放心,弟子与师兄师弟谊同手足,自当相互照应!”
“嗯,有你一言,为师就安心了!”
杜云这句话说得确实不错,正因为韩非有言在先,后来对杜家多方照拂,令杜家声名显赫,荣耀一时。
第二天一早,杜府门前,杜云杜亮韩非依次登上马车,准备赶去寒山寺。这次有杜亮这个好手同行,韩非也就只带了灵儿,吩咐青龙四人留在杜府。
出苏州府城西门,行了十里左右的样子,远远已经望见寒山寺的屋脊,走上山门的道路,不时遇见进香的香客,可见寒山寺的香火鼎盛。
杜云是寒山寺的常客,知客僧一见他登门,立即上前施礼问候。
“天心大师早课结束了吗?”杜云含笑点头,问道。
“阿弥陀佛,杜居士,师傅得知诸位要来,已在静室煮茶相候了!”
“好,你且去忙吧,杜某等人自去就行了!”
杜云是天心密友,知客僧也就不客套了,宣一声佛号,退在一旁。
天心的居室在寒山寺的最后一进,翠竹环绕,很是优雅,一般香客非请也不会到此地来,与前面喧嚣的殿堂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杜云一行进入后面一进院门时,守门的小沙弥先一步跑来向天心禀报,因而,杜云等人绕过翠竹小道,天心大师已经站在滴水檐下相迎了。
“杜居士,韩施主,老衲有失远迎了!”天心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个佛号。
杜云笑道:“大师,咱们之间无须这些客套,听说你在煮茶?难得遇到你有兴致煮茶呀,今天有口福了!”
“杜居士喝老衲的茶,还喝少了?茶水刚刚好,诸位快进吧!”
天心微微一笑,忽然眼睛扫了跟在韩非身后的灵儿,不禁肃容道:“好一个灵慧的奇才,可惜了!”
韩非明白天心可惜什么,便道:“大师是可惜灵儿身具五阴绝脉的绝症?俗话说,人定胜天,只要有坚强的毅力,打通五阴绝脉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人定胜天’,说得好!”天心大师盯着灵儿上下打量了一眼,颔首道:“此女的成就已经超出常人百倍,不知哪位高人传授?”
韩非微微一笑,不便作答。
灵儿连忙躬身说道:“启禀大师,奴婢的武学是少爷亲手传授!”
“师弟,你还会武功?”杜亮盯着韩非,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师兄,小弟不会武功,只不过读的书杂,记得一些零散的武学典籍罢了!”韩非不愿多谈,轻描淡写一言带过。
“阿弥陀佛!”天心大师说道:“韩施主天纵之才,不可以常理计,请入内用茶!”
众人进入静室坐定,天心从一个锦盒里取出一叠绢布,递给韩非道:“施主有‘人定胜天’的豪气,老衲敬佩,这篇内功心法或对此女有小助,送与施主了!”
“多谢大师!”韩非看了一下,见是《洗髓经》,便递给站在身后灵儿,道:“快拜谢大师的恩赐!”
灵儿依言拜谢了天心大师,起身后翻阅了一下经文,忽道:“少爷,这篇经文您已经向奴婢传授过了!”
此话一出,天心杜云杜亮都错愕地望着韩非。
韩非连忙斥道:“胡说什么,我何曾传授过《洗髓经》?”
“名称是不同,但经文一样呀!”灵儿竟然当场把韩非教授的经文背诵了出来。
尼玛,死丫头太冒失了,这不是当面打脸吗?韩非怒瞪灵儿一眼,喝道:“滚出去!”
随即,他向天心大师歉声道:“大师,小丫头不懂事……”但这事赶巧了,他一时也不好解说。
(本章完)
第168章 王者之道()
天心大师微微一笑,平和地说道:“韩施主不必介怀,《洗髓经》并非绝世孤本,韩施主拥有也很正常,老衲不知韩施主拥有的经文是何名称?”
“大师心怀宽广,小子敬佩,小子没有看《洗髓经》,不知是否一样,若真如灵儿说的那般巧合,那就是《易筋经》!”
“《易筋经》?”天心大师沉吟片刻,说道:“或许是流传过程中,誊录时发生变化了。这些暂且不说了,杜居士,韩施主,还有亮儿,喝茶吧!”
天心大师的茶艺确实非同一般,连韩非这个不懂茶道的人,一杯茶下去,也感到神情舒爽,口齿留香。
品茶论道,叙谈了半个时辰,天心大师提议道:“这后山的景致正好,不若出去走走吧!”
客随主便,天心大师这么说了,杜云等人自然欣然同往。众人从寒山寺后门出去,沿着一条小道,缓缓而行,不时指点远近的景物,侃侃而谈。
走到高处,韩非望着远处的枫桥江,顿有心旷神怡之感,心情大好。眼光打量间,忽然发现山侧有一间小庙似的建筑,不由问道:“大师,那是何去处?”
天心大师没有答话,而是含笑引领着众人走过去,到得近前,才发觉是一间殿堂,匾额上写着“轮回殿”三个字。
“轮回殿——”韩非低声读了一遍,很是好奇,不觉走了进去。
大殿内正对门的是一尊巨大的站立神像,非佛非道,头戴玉冕,身披金甲,左手擎天,右手指地,顿有一种天地之间唯我独尊的架势。神像背后的背景墙有九条各具形态的龙,或腾云或盘旋,衬托得神像更加威武不凡,韩非隐隐看到霞光四射。
大殿左右两边的墙壁上,各有三幅画,韩非首先走到左侧墙壁,从第一幅画看起。
第一幅画堪称绝美之作,仙气缭绕,画中人物身着彩衣,十分飘逸,彩带飘舞间,日月辉映,仙鹤青鸾环绕其间。壁画线条灵动,人物惟妙惟肖,画风唯美,人物表情温和,笑口常开,直若住在仙境。
比起第一幅画,中间那幅画的线条要坚实得多,而且画面上人物,都是身着器甲,男女皆不例外。如果说第一幅画给人一种祥和之气,第二幅画却有肃杀之感。画面上的男女心态各走极端,女人身材惹火,战甲之下玲珑起伏,令人想入非非,女人相貌也十分秀美,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男人则是满目狰狞,凶悍异常,龇牙瞪目,一脸凶残之意。
韩非此时已经沉浸在壁画的意境中,神游物外,仿佛游走在壁画中的世界里。第三幅画更像是一幅众生图,男女老少混杂其间,服饰形体外貌不一,人物表情也各具情态,贫富贵贱特征明显,喜怒哀乐流于色外。这一幅画虽然显得杂乱,但却更接近于普通民众的生活。
时间飞逝,韩非已经沉浸在其间,并无感觉,同来的几人也没有打搅他继续看画。期间,杜亮见他情态疑惑,曾想叫喊一句,随即被天心大师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看过左首的壁画,韩非不由自主的移动到了右首。左边三幅画还算平和,右边的三幅画,却令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首先一幅画的场面就非常血腥,壁画由十余个小场景组成,每一个场景都极其残忍。画中情形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面目狰狞的厉鬼,一类是则是赤身露体的生灵。只见那些生灵,有的正在被焚烧得面目尽毁,有的四肢已经被肢解,有的被投入鼎沸中蒸煮,还有的则陷身熔浆中,伸手向天呼嚎。
韩非仿佛听到了惨嚎声脱画而出,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他不忍多看,目光扫向了中间一幅画。这幅画同样很是血腥,但前一幅稍有不同的,残杀的对象不再是人,而是牲畜。画面上一群手持利刃,面目可憎的屠夫,大肆残杀牛羊鸡狗等飞禽走兽,血肉横飞,画风也极其残忍。
两幅画看得韩非心惊肉跳,心情非常压抑,肠胃里隐隐有呕吐之感,迅速移向最后一幅画。
这幅画上全都是形销骨立瘦骨嶙峋的人物,环境十分的灰暗阴沉,画面上男女老少的神情都很是绝望,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双手朝天,似乎在祈求着什么,有的则佝偻着身子,面目了无生机。整个画风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似是每一个人都奄奄一息,濒临灭亡的境地。
画面上的人物刻画非常逼真,甚至能够看到皮肤包裹下的清晰骨架,韩非陡然间想到了后世非洲饥民的图片。
看完六幅画,韩非长舒一口气,似是想要吐尽胸中压抑的感觉,但六幅画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刻在了里面,不觉微微一震。
“大师,这些画作气势磅礴,怕是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吧?”韩非看到天心大师站在身边,随口问道。
天心大师颔首道:“画非画,韩施主可看出了什么这些画作的内涵?”
韩非又朝六幅画扫了一眼,沉吟道:“画作寓意深刻,小子难以窥其奥秘,还请大师解说!”
“施主请随老衲来!”
天心大师按照韩非刚才看画的顺序,从左首第一画开始,往后依次解说。
“无生、无老、无病,享寿元,得欢乐,是谓天道。”
“性本善,拥怨恨,无苦,兴风浪,好杀业,是谓修罗道。”
“适修法,享七情六欲,有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七苦俱全,是谓人间道。”
“八大热,八大寒,近边,孤独,无死,万般苦,是谓地狱道。”
“无智而不知法,不知法而无修法,苦业小,却无大善,度万劫方轮回,是谓畜生道。”
“饥无食,渴无饮,寿元万千年,却受痛苦果报,是谓饿鬼道。”
天心大师扫了一眼六幅画,继续缓缓说道:“墙上六幅画,即天道、修罗道、人间道、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天地三界,是为欲界、****、无色界,三界众生,分居六道,生生死死,六道轮回。”
韩非听到这里,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便望着六幅画沉吟思索。
天心大师像是没有看到韩非异样的表情,又道:“一切众生,本来清净,由于妄动无名,有了行为造业,便有了入胎的意识,也便有了现身之受胎。有受胎,便形成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出世之后,受各种因缘,出现善恶业力,善业生天、人、修罗,恶业生畜生、恶鬼、地狱,六道轮回,便是十二因缘法产生,在十二因缘的辗转烦恼中,就是轮回的动力,六道轮回就此轮转无穷。”
“多谢大师解说!”韩非忽然意识到,天心提议参观后山,恐怕就是来轮回殿,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本章完)
第169章 陈年奇案()
杜云是天心的密友,杜亮是天心的弟子,他们两人都是经常来寒山寺,对这一带必然熟悉,天心根本没有必要亲自陪同参观,那么他今天此举的目的,自然就是引韩非来参观轮回殿。
韩非想到这里,既受宠若惊又疑惑不解。他只是杜云的弟子,就算小有名气,也轮不到天心大师亲自陪同参观,这一点就让韩非费解,更令人疑惑的,后山并无特别出奇之处,天心的目的必然就是轮回殿,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轮回殿?
韩非沉思了一会,不得其解,再次打量了一遍六幅壁画,也未有更多的领悟。他正要跟随众人出门之时,又注意到了正面的巨大神像,这神像指天画地,隐隐有王者气息,九条缠绕的龙,更衬托出天地之间唯我独尊的味道。
神像——壁画——轮回殿——
韩非似有所悟,不觉停下脚步,盯着俯仰天地的司命之神发呆。
天心含笑问道:“韩施主莫非悟到了什么?”
韩非盯着神像指天画地的手指,似乎是答非所问,喃喃说道:“天心民心,六道轮回逃不过天理,唯有坚守天理,明辨是非善恶,恩威并济,方是王者之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韩施主果然身具慧根,乃大智慧之人!”天心双手合十肃容道:“老衲期盼施主上体天心厚待黎民,却是天下万民之福!”
韩非愣住了,天心此言似是话中有话,但此话对他说有何用,应该去向庙堂之上的君臣说才是。他盯着天心平静的面容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大师对小子的期望是否太高了?当然,小子也会谨记大师的教诲!记得先母曾教导小子,‘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小子也一直按照母亲的教导做人!”
“韩施主的令堂是位贤德之人,老衲定会为她诵经超度!”
天心引领众人走出大殿,回头看了一眼轮回殿,又对韩非说道:“施主能顿悟王者之道,但愿常怀仁恕之心,造福众生!”
韩非总感觉天心话里话外,似是藏着什么机锋,思索片刻也不甚了了,但对他开口闭口仁呀恕的,也不认同。于是,他停下脚步,说道:“大师,佛家讲究因果报应,佛祖也有震怒的时候,一贯的仁恕也非王者之道。小子认为,菩萨心肠霹雳手段,缺一不可,正如一句格言‘上善若水泽被万物’,但若是违背了既定的规则,水也会发出滔天之怒。”
天心稍稍愣了一下,口宣佛号,沉声说道:“施主领悟之深,老衲敬佩,王者之道是对天下的大仁博爱,对违背王道之举,自当行霹雳手段。”
一番论述,韩非是姑且言之姑且听之,也未往心里去,他从未想过这些话与他有毛的关系。在他的理想里,就是保护好身边人,过上富足安逸的生活足矣,若不是因为母亲的遗愿,他根本不会去参加什么狗屁科举考试。小三元又如何,就算考中状元又如何,拥有权势的目的,不还是为了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一行人回到寒山寺,也正好到了午餐的时间,几人就在方丈静室吃罢素宴,韩非就借口去游览枫桥景致,拉着杜亮,带着灵儿,离开了寒山寺。
杜云和天心留下来,又摆起来棋盘,在黑白世界里摆起了龙门阵。
其实,杜云有很多话想问天心,但此事太过诡异,一时也无从说起。心神不宁,下棋也就没了章法,不一会儿就被天心挤压得乱了阵脚。
“杜居士,你好像有心事?”天心对杜云知之甚深,便停下来问道。
杜云将手中棋子扔进棋坛子里,叹道:“还不是被你昨天一席话说得心神不宁?大师,你说守正贵不可言……此话到底是何意?”
“佛曰:不可说。”天心淡淡说道:“杜居士,你刚才也听到了,韩施主之言,尽显王者气度!”
“可是……”
一番论述而已,杜云实在想不出这和王者有何关系,更何况,韩非并非皇室宗亲,就算再有才干,能做到一个内阁首辅已经通天了,还能咋的……大华朝还未出现一个异姓王。
“杜居士,你何苦费这个心事?你已经是韩施主的恩师,与他关系亲密,不管他未来有多大成就,对你杜家只会是好事,老衲坦言,你杜家百年富贵可期!”
杜云自然明白杜家与韩非是一损俱损一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