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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想参加菊花会也是随口说说,她是京城这个是非圈子里长大的,自然明白有时候太过荣耀,随之而来的往往就是祸事,“妾身明白夫君担心什么,我们姐妹也都遵照夫君‘低调做人’的原则,在京城里从不张扬!”
“嗯,你们都是识大体的人,咱韩家要想长盛不衰,为人处世,最重要的就是把握一个‘度’,要居安思危,时时警惕!我这次暂时隐退,一方面是要想去各地体察民情,另一方面也是想避一避风头,如今朝堂的局势,不适宜我锋芒太露!”
“夫君高瞻远瞩,妾身姐妹只要按照夫君吩咐的去做就是了。夫君,这次咱们回到金陵老家,是不是要回游子山拜祭婆母?”
母亲是假死的,这事牵涉太多机密,韩非不便告知九公主她们,闻言便道:“游子山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算是咱家的祖地,回去看看也好,也不知下岭村的乡亲们过得怎么样?”
这时,韩非脑子里猛地浮现两个人,不禁心情沉重。
九公主看到韩非脸色不好,以为他想到了过世的母亲,暗叹一声,不敢说话打扰他。
韩非一家人从通州码头搭乘官船,沿着运河,直放扬州府。按说,以他的身份,可以直接要求官船送到金陵的,但他为了营造一种低调回乡的气氛,决定在扬州府换乘民船回金陵。
“二弟——”
韩非回乡的行程,没有告知地方官府,但少数关系近的人还是知道的,薛蝌自然是这些人之列。他提前几天就赶来了扬州,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就一直等在码头上。
“有劳大哥久侯了!”韩非扫了一眼码头上密集的大小船只,又道:“回金陵的客船可好预定?”
“二弟,船只早预备好了,是咱们商会成员船行的,商会长老们得知二弟要回乡,都想来扬州迎接,我知道二弟不注重这些俗礼,都被我挡驾了!”
“好,告诉他们,我回府后会抽时间和大家见见面,迎来送往的事就免了!”
“愚兄知道怎么做了,二弟,其他人可以挡驾,江总督几次派人询问你的行程……”
“江总督不是外人,告诉他无妨,就说我明天乘民船回金陵!”
“二弟和弟妹们今天不走了?”
“这一路上,你弟妹和孩子们都很疲倦,在扬州歇息一天吧!”
“那干脆去瘦西湖逛逛吧!”
“瘦西湖?”九公主张婉仪听到薛蝌的话,奇道:“大哥,本宫上次来扬州,没有瘦西湖这个景点呀!”
薛蝌躬身道:“启禀九公主,这都是因为二弟的诗,‘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城北那条河改名为瘦西湖,如今瘦西湖名扬江南,无数文人墨客慕名而来,扬州府士绅捐资修建了一些景点,比以前更加壮观了。”
“哦,那一定要去看看!”
韩非一家在扬州游玩了半天,也没有惊动当地官府,找个客栈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搭乘薛蝌预备的民船,逆水上行,傍晚抵达金陵燕子矶码头。
(本章完)
第387章 入住老宅()
江苏行省总督江枫昨晚就接到了薛蝌的传讯,知道韩非今天傍晚要抵达金陵,本打算率领金陵城中官员乡绅赶到燕子矶码头迎接,忽然想起传讯的人提到韩非回金陵是乘坐的民船,随即取消了安排。
韩非何等身份,忠义侯,正二品的太子少保,官场上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明白他是皇上宠臣,未来太子的第一辅佐大臣,这样的人出行自是官船。而韩非选择了民船,必然是刻意为之,也就是不愿高调,江枫还了解到,韩非一行到底扬州府时,并未知会扬州府衙。
江枫略事沉吟,便派人知会了江苏学正洪方智和应天府知府侯强,洪方智是韩非的座师,侯强是杜云的嫡系人马,两人都与韩非关系非同一般,同去迎接也在情理之中。三人都身穿便服,轻车简从,提前赶到了燕子矶码头等候。
江水滔滔,舟帆往来不停,江枫站在岸边,望着天际的浮云,感慨万千。他出任江苏行省总督,初见韩非就觉得此子不凡,然而他做梦也未想到,韩非竟然不凡到了如此地步,短短数年时间,平步青云到了当朝的忠义侯、正二品的太子少保、九公主驸马,固然有家族和运气的成分,但毫无疑问,韩非惊人的才干是主要的。
江枫觉得今生最明智的决定,就是与韩非早早结交了,不过有件事他很是后悔,若是趁韩非还在微末之时,把自己女儿嫁给他就好了,还是杜相公有远见呀,连当朝内阁首辅的体面都不要了,竟然把嫡女送进韩府做侍妾。想想韩非未来的地位,杜云的决定又是何等的明智?
如今韩非的地位高贵,若这时候再把女儿送进韩府,就要被士林骂为无耻了,江枫想到这里,暗暗一叹。
“总督大人,那边过来一个船队,想必是忠义侯的座船了!”侯强望见数条客船缓缓向码头而来,急忙提醒江枫。
江枫抬眼远望,颔首道:“不错,正是忠义侯的座船,船头那人是薛家二公子薛蝌!”
客船缓缓靠在码头上,薛蝌看见江枫等人来了,急忙进入船舱禀报韩非,然后陪同韩非先行下船。
“下官恭迎侯爷!”
“江总督,洪恩师,侯大人,久违了,有劳三位迎接!”
这时韩非的家眷正在下船,江枫忙道:“侯爷,还请引下官三人拜见九公主!”
“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些俗礼就不必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待回府安定下来,韩某再与三位大人叙叙旧情!”
“那好,下官先行告退,方便的时候再去府上拜访!”
韩非举家回金陵,尽管行程一再低调,但还是很快传遍了金陵士绅圈子,金陵地面上的士绅纷纷去往韩府投递名帖,与韩府有交情的,自然希望得到韩非的接见,与韩府没有交情的,也去问候一声,攀攀交情。
韩非回乡虽然匆忙,但老管家林福提前得到了消息,又有薛家人的帮助,韩府已经整理妥当,一家人回到府里,倒也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当晚,薛家两位老夫人、薛蟠等人就赶来了韩府,韩非看到薛蟠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变,也放下了成见,勉励一番,并希望他继续努力,争取干出一番事业。
第二天,应天府知府侯强和江苏学政洪方智,先后来访,与韩非晤谈了一个多时辰。傍晚,韩非派人持贴将江苏总督江枫请到府里,两人屏退左右,在后院偏厅边吃边聊。
江枫见此情形,知道韩非有要事与自己谈,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他在京中有很多人脉,如今内阁少了一名阁员,能够入阁拜相是文臣的最高荣耀,很多有资格的官员都在期盼着,他同样也想争一争。
能不能成为阁员,决定权在皇上手中,但若有重量级的大臣举荐,自然是可能性最大的。江枫预感到,今晚韩非与他谈的,可能就是这个问题。
“江总督,咱们相交多年,韩某就直说了,如今内阁缺了一名阁员,离京前,韩某岳父说准备举荐你……”
江枫神情振奋,激动地说:“多谢杜相公和侯爷的赏识,江某若能进入内阁,一定紧跟杜相公的步调……”
“江总督,请听我把话说完!”韩非能够理解江枫的情绪,看了他一眼,说道:“江总督,韩某劝阻了岳父了打算!”
江枫一愣,继而想到韩非告诉自己这些必有内情,缓缓说道:“侯爷明鉴,江某的才干却有……”
“江总督治理江苏行省政绩斐然,满朝文武有目共睹,皇上也很赞赏,韩某也认为江总督是入阁的不二人选!”
韩非见江枫一副惊愕的表情,又道:“江总督入阁,岳父大人支持,韩某也支持,若是由岳父大人举荐,进入内阁的可能性很大,但必然不会受到皇上重用!”
江枫面色大变,望着韩非欲言又止,忽而想到了什么,低头若有所思。
韩非继续说道:“朝堂上若成了一言堂就危险了,我们都支持江总督入阁,但只会暗中支持,明面上不会表态,江总督入阁后也不可事事与岳父大人步调一致,有时候唱唱反调,甚至激化一点矛盾,是有必要的。只有这样,江总督才会得到皇上重用,才能保持朝堂的政局稳定。”
江枫混迹官场几十年了,自然深明韩非话中的含义,欠身一礼道:“下官明白了侯爷的良苦用心,若有机会入阁,定然不负侯爷的期望……可是,若是没有侯爷和杜相公的支持,恐怕很难进入内阁呀!”
韩非轻轻一笑道:“不然,下月即是三品以上官员的考核期,按例,每位官员都要呈送一份策论,江总督的策论只要说在皇上的心坎上,进入内阁十拿九稳!”
江枫猛然想到韩非是皇上的近臣,自然明白皇上的心中事,连忙起身施礼道:“还请侯爷多指点,下官若能如愿,定然不忘侯爷的大恩!”
“江总督,咱们的交情,见外的话就不说了,以后咱们同在京城共事,相互提携的地方还多着。江总督折子拟好后,咱们相互商讨商讨,递送京城后,韩某再让人优先呈送皇上御览!”
(本章完)
第388章 回乡()
从高淳县城内赶往游子山的官道上,有一个庞大的车队,最前面是两名骑马的护院并排引导,随后是四辆同一模式的四轮马车,接着是四辆装载着箱笼的货车,车辆四周是护院家丁护卫着。若是向官道两边打量,就会发现还有很多身穿便衣的精壮汉子跟随者。
这是韩非一家回游子山故地的车队,应天府知府侯强闻知后,便知会高淳县知县派人暗中保护,韩非尽管不愿惊动地方,但知道他们也是一番好意,便作罢。
游子山下岭村是韩非的出生地,对韩家有着特殊的意义,而且外人都知道韩非的母亲葬在此地,从某种意义上算是韩家的祖地。母亲假死的消息,关系到母亲特殊的身份,事关重大,决不能泄露出去,韩家的女人当中,除了灵儿,其他人都不知道,恐怕这辈子都要隐瞒下来了。
回乡这事,韩非本来很纠结的,他很想回来看看出生长大的地方,以及众乡亲,但想到回来要祭扫母亲的坟茔,就犹豫了。母亲其实没有死,这一祭扫,不是等于在咒母亲嘛。这事没办法跟别人说,家里女人对回乡祭扫的事情很上心,他也只好犹犹豫豫的踏上了回乡的路程。
离下岭村还有好几里地的时候,韩非就揭开了车帘,望着窗外的风光,每每看到熟悉的场景,心里都禁不住一阵激动。人常说“近乡情更怯”,韩非心里忽然也有一些“怯”的感觉,因为某些人某些事。
离开家乡,一晃六年有余了,也不知……他们还好吗?
“停车!快停车!”薛宝琴望着窗外,忽然大叫,行进的车队戛然而止。
韩非看到窗外的情形,忽又所悟,扶着薛宝琴走下车。
薛宝琴一手紧紧抓住韩非的手,一手指着面前的河沟,禁不住滑落两行泪水,“侯爷,还记得这里吗?若不是你给我半块麦饼,我要饿死在这里了!”
韩非看到薛宝琴激动的神情,也是感慨万千,拍拍她的肩膀,故作得意地说道:“我可是做了一笔大买卖呀,半块麦饼赚了一个老婆,这生意太划算了!”
“咯咯咯……”
妻妾们一阵欢笑冲淡了薛宝琴激动的情绪,接过使女递上的手帕拭拭泪,白了韩非一眼,娇声道:“这笔生意我赚了一个侯爷夫君,也不亏哟!”
“咯咯……”九公主笑着上前说道:“那是宝琴妹妹与侯爷前世有缘,才有那么一段奇遇,若不是这番造化,哪有咱们韩家如今的兴盛?”
韩非一扫身后的众位女人,笑道:“人常说,‘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一家子都是几生几世的修行才换来的,缘分大着呢!走吧,村里父老乡亲们恐怕已经得到消息等着了。”
车队继续前进,经过这一打岔,韩非心头一点烦闷也消失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一点烦心事就让他过去吧!
走了不多久,前面护卫过来禀报,有下岭村村民前来报信说,村里的人都赶到五里外迎接了,韩非当即吩咐下去,让村民们先回去,大家在村口会面即可。
车队赶到村口停了下来,韩非下车望见村口站着熟悉的人群,连忙快步走过去。
“草民拜见侯爷!”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韩非疾步上前扶起族老和里长,招呼大家都起来,“父老乡亲们,你们很多都是我的长辈,使不得呀!”
族老摆手道:“我等草民拜见侯爷,岂能不知礼数?侯爷,听说夫人还是当朝九公主,有请侯爷指点一下,草民好率领全村老小叩见九公主!”
“族老,里长,各位乡亲,今天这里没有侯爷,也没有公主,我永远是你们的韩哥儿!”韩非一指身后站立的女人,又道:“她们都是我的婆娘,你们的韩哥儿媳妇们!”
“哈哈……”村民由衷的发出愉快的笑声,这是对韩非亲和的认可。
族老呵呵笑道:“既然侯爷发话了,草民就斗胆失礼了,侯爷夫人们请入村!”
韩非看到进村的路都修好,笑道:“这路修得不错,村里人都过得好吧?”
里长恭敬地说道:“这都是托侯爷的福呀!上次侯爷给了我们那么多银子,我们合计了一下,先把路修好了,剩下的钱又盖了一所学堂,聘请教书先生教授村里娃们读书!自从侯爷连中六元,一路高升,很多外乡的学子都来咱们村借住攻书,村民们因此赚了不少钱哩!”
族老接口说道:“侯爷的老宅依然保持原样,很多外地学子想进入侯爷老宅沾点侯爷的福气,村民们怕他们毁坏了侯爷的家具,便轮流看守着,但防不胜防,总有一些人想要偷偷进去,最后只得修筑了一道围墙。老夫人坟茔那里经常有野猪出没,上岭村何家出资修建了一座庵堂,把老夫人的坟茔保护在里面。”
韩非听得很是感动,感叹道:“多谢诸位父老乡亲们,韩某这些年一直在外,也没为家乡做什么事……”
“侯爷,您给予村里已经很多了,没有您哪有村民如今这么好的日子?自从咱村里出了侯爷这样的大人物,十里八乡的,谁不敬着咱们村里人?以前村里后生讨媳妇何等困难,如今外村都套着近乎,想把闺女嫁进咱村里,连村西头老光棍都谈上一房媳妇了,去年还添了一个娃哩!”
“咱村里人丁兴旺好呀,以后乡亲们若有什么难处,就派人去金陵韩府说,金陵韩府会向我禀报的,我会尽力为乡亲们办点实事!”
“多谢侯爷!”
一行人走到一个砖墙围成的院子前面,有村民急忙上前推开大门,里面一栋陈旧的房子,连同前面的篱笆院子,都保存得完好,看里面整洁的地面,必定经常有人打扫。
韩非快步走进院子里,抚摸着篱笆墙,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这里是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和母亲、秀娘姨三人相依为命,有欢乐也有悲伤,还有被母亲训斥的痛苦……
一切仿佛很遥远,又仿佛就在眼前,物是人非,情难自禁。韩非恍惚中似乎听到熟悉的叫喊,那是……好兄弟山娃子?他猛然回头,哪里有山娃子的影子?今天自己回乡了,山娃子为何不来,难道是故意躲避自己吗?
(本章完)
第389章 情债难尝()
族老看到韩非面色凄婉,以为他想到了亡母,便上前安慰道:“侯爷,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要太悲伤了,老夫人在天之灵看到侯爷今天的成就也会含笑九泉的!”
“多谢族老!”韩非长叹一声,问道:“山娃子,他……还好吗?”
“山娃子,他……受伤了!”
“受伤了?怎么回事?”
“侯爷,山娃子听说您要回乡了,就想给你打点野味,不想碰到了野猪……那小子逃跑的时候滚落山崖,把腿摔骨折了!”
“啊——”韩非急道:“族老,摔得严不严重?我去看看!”
族老拦阻道:“郎中已经给山娃子看过了,不是很严重,侯爷和夫人们先去祭扫老夫人要紧,等会再去看不迟!”
“也罢!”
韩非又看了故居几眼,带领妻妾们,在村民们簇拥下,赶到后山母亲假死的坟墓,原来墓茔的地方修建了一个房子,想必是把坟墓保护在里面了。
走到近前,韩非看到大门上面的牌匾,愣住了,竟然是“圣母堂”三个字,母亲如今正是白莲教的圣母,这是巧合还是……
“族老,这‘圣母堂’是何人命名的?”
族老忙答道:“侯爷,这是村民们一起商谈出来的,侯爷是六元状元,是咱村里大圣人呀,侯爷的母亲自然就是圣母了!”
韩非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急忙说道:“族老,各位乡亲,这称呼万万使不得,这是犯忌讳的,赶紧改了吧,就改为……‘孝亲堂’吧,我大华以孝治国,倡导孝道是教导子孙的至理!”
“谨遵侯爷吩咐,草民立即让人换成‘孝亲堂’!”
打开孝亲堂大门,村民们都站在门外,不便进入,韩非带着妻妾儿女,缓步进入,首先看到的是一方高大的牌位,上书:韩门老夫人之灵位,侧边下首一行小字:姻亲何氏敬立。
何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竟然从未提起过,确实难得,尽管这里面不是自己的母亲,韩非也很是感激。他回头望着后面的何翠琴,说道:“岳父舅兄他们在不在上岭村?我想登门表示感谢!”
“侯爷,父亲和兄长他们已经搬走了,老宅只有几个下人看护,他们做这点事也是应该的,不用谢!”
“这事应该是我来做的,我且疏忽了,怎么能不谢?你和何家联系时代我表示感谢,他们若是有空,请他们来金陵聚聚吧!”
“妾身知道了!”
绕过高大的牌位,后面就是以前的坟茔,已经用青砖包裹起来了。韩非绕着坟茔走了一圈,感慨万千,他做梦也未想到,原以为已经亡故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