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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没说话,左转转,右转转,沿着这个逻辑的死结兜起圈子。阿丁朝蜗牛使了一个眼色,蜗牛跳起来,砸中恶狼头顶的百合穴。恶狼晕倒了。阿丁在蔷薇身上拔出一颗刺,划开恶狼的肚子——哇,里面所有的小动物都重新获得解放。大家欢呼着涌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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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下来。城里的夜晚比阿木爷爷那要神奇的书所描绘的还要漂亮一百倍。不过,有一点,那书上没有说对。城里的蚂蚁也还是蚂蚁,并不是高贵的蚂蚁,被各种各样的动物踩在脚下,每时每刻都贴着墙壁缝走。谁也不晓得自己哪天会缺胳膊少腿或者横尸街头。别说曲曲饼、棒棒糖、果冻、葡萄干、鱼子酱,就连白米饭也难吃到,而且整天还得面对各种杀虫剂的危险下。
我们是过了一段好日子,可现在什么住房改革、教育改革、医疗改革,把我们折腾得苦哇。你看看我的细胳膊细腿。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只叫默默的城里蚂蚁对着阿丁忧伤地叹息。它们在半个时辰前交上了朋友。
默默说,写书的蚂蚁只会讲过去,对当下视而不见。许多写书的蚂蚁鼻梁上都架着一副眼镜,一边是偏见,一边是傲慢。那些诚恳的敢于揭露真相的蚂蚁们早被狮子大王抓去砍头了。
蜗牛在一边插嘴,喂,默默,听说狮子大王特别爱吃“蚂蚁上树”,为什么不把你们全吃掉?
默默看看阿丁,我不懂。阿丁,你知道吗?
阿丁说,我也不懂。但若真把你们全吃掉了,狮子大王明天就吃不到“蚂蚁上树了”。
蔷薇枝条若有所思地答道,我在山崖上时,常听到过往的旅客唱歌。有一个肩膀挎着一个布袋子的我们叫人的老头儿唱的歌特别好听。
上帝是牧人,人是迷途的羔羊。人渴望获得救赎,洗脱原罪。上帝只关心羊群的肥美与其繁殖。上帝在宇宙中遨游,将物种撒播星球,再次回来之日就是收割食物之时,整整四十天的暴雨,万物皆被吞食。上帝有一个巨大的胃。他离开了,他在那洪水之上留下诺亚方舟,让生命的种子得以残延喘息,以便再一次收割。
蔷薇枝条轻轻吟唱完,说道,阿丁,你听得懂吗?
阿丁摇头,我不懂。不过,我觉得他们很可怜,也许他们是上帝种的庄稼吧。
稻草突然气鼓鼓地说道,阿丁,我不允许你污辱庄稼。我就是庄稼。我们在田里自由自在地生长,才不是谁种的呢。
阿丁恍然大悟,赶紧为自己的失言向稻草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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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晚会开始了。狮子大王的女儿登上镶有夜明珠的舞台。许许多多的雄性生物在台下挤来挤去,挤碎了骨头,挤出了内脏。小鸟叔叔与兔子叔叔就像发了狂一样往舞台上奔。
默默拉了一下阿丁的手说,阿丁,你不要往前去。
阿丁说,为什么?
默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狮子大王的宰相老虎准备借狮子大王女儿今天的烛光晚会,发动政变,夺取王座。舞台边撒了大浓量无色无味的致幻剂,吸了就要发癫。我在王宫里的兄弟递出来的消息。
蜗牛的脸白了,默默,狮子大王的女儿发癫了?妈妈,对不起,我不能娶一个疯子做妻子。我要回家了。蜗牛把头迅速缩入壳内。蔷薇枝条啐道,胆小鬼。就你这德性,狮子大王的女儿没发疯,你也别想嗅到她的一根脚趾头。
稻草跳入了阿丁的耳朵,悉悉发抖,在里面小声说道,阿丁,我害怕。
阿丁说,你兄弟为什么不对狮子大王讲?
默默说,不管是狮子大王,还是老虎大王,对蚂蚁来说,结果都一样。
可小鸟、兔子它们是无辜的。阿丁说,你知道有什么法子对付致幻剂吗?
默默犹犹豫豫地说道,好像是水。
哪里有水井?阿丁问。
我只要用鼻子嗅一嗅,就知道了。蜗牛从壳里探出头。
我可以去拎水桶。蔷薇枝条说。
我可以蘸着墨汁在墙壁上书写老虎的阴谋。稻草说。
我可以叫我的兄弟去叫醒熟睡中的狮子。但我怕,狮子大王醒了后,要砍它和我还有我所有亲朋友好友的脑袋。默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没事的。默默。我向你保证。阿丁晃了晃默默的肩膀,好,我们就这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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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浇向舞台。动物们清醒了。这时,狡滑的狐狸带着恶狼匆匆赶来,它们是老虎的同谋,在台上极力宣称阿丁是在捣乱舞台秩序,要大家用石头砸死它。阿丁试图分辩,可它的嗓门太轻。蔷薇枝条抽走了几只愤怒的小鸟,急忙说,阿丁,你快想办法,唤醒糊涂的大伙。阿丁皱起眉头,想了想,对蜗牛说,蜗牛哥哥,我借你的壳用一下,行吗?
蜗牛明白了阿丁的意思,马上钻出壳。阿丁举起蜗牛壳,就像举起一个高音喇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大家明白过来,用石头砸死狐狸与恶狼,把阿丁举向高空,一次次抛起。这时王宫中传出消息,狮子大王在与老虎宰相火拼时,双双身亡。
默默第一个喊出声,我们选举阿丁做大王。
大家如梦惊醒,齐声呼唤,阿丁大王,阿丁大王。
阿丁跳上舞台,发布了它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面向大众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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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读者,阿丁具体的演讲内容我就不说了。总之,第二天,把城围起来的那座墙被拆掉。每一种生物自那天以后都获得了在一张圆桌边发言并表决的权利。自由与平等降临了那片曾遭受过太多苦难的国土。所有不合理的政策被废除。而阿丁则带着它的小伙伴们——默默也加入了,又开始了新的旅程。
《兔子小吉》
在山的那边,有一个兔子国。这是一个奇妙的国家。它们的政府是世界上最有钱的政府,连乡镇政府的办公楼都比大象国的王宫富丽堂皇,与此同时,孩子们的破烂学校却找不到一片完整的瓦片。掌握权力的政客们情感高尚,行为卑鄙,能一边把修筑堤坝的钱塞入腰包,一边为因洪水泛滥失家园的乡民哀叹。发达地区与落后地区的收入水平差距能有一百倍。居民的收入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取于它的出生地。一纸身份证明划分出它们各自的阶层。乡村的兔子到城里去只能从事最低贱的工作,还要忍受城里兔子的白眼、侮辱,甚至殴打。若它们在街头行走时,忘记随身携带身份证明,就要被送到筛沙子。
有幸接受入蒙教育的乡村兔子,必定是从那篇著名的《愚公移山》学起,“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这里讲的就是乡村兔子要有为变成城里兔子而奋斗终身的精神。
当然,这些与我们现在要讲的这个故事并没有多大关系。
在兔子国的腹部有一片巍巍大山,虽然通了一条简易公路,老百姓的日子还是穷。最穷的兔子干脆就把天上的云朵裁下来当被子盖。在山脚下,有一只兔子叫小吉,圆脸短耳,毛发灰褐,因为家里穷,她第一件新衣裳还是她十八岁出嫁的那天穿上的。一件对襟开的红色袄子,结结实实的棉。她穿上身后,就稀里糊涂掉了眼泪。许多兔子以为她是不想出嫁所以哭,可小吉心知肚明自己是高兴得哭。那衣服真好,如果早知道出嫁有这样的袄子穿,她就不跑了。
小吉的爸,那只老兔子,为了她那个三十岁未娶上老婆的哥哥,把她给卖了,卖了六千块,偷偷摸摸地卖。老兔子还怕她跑。小吉若跑了,它就卖不到钱了。那天晚上,月光很大,在屋子里注起一泓水。窗户是乡村老式的,没有铁栅栏,用一棍木条支着。小吉盘腿坐在床上绞鞋底,月光下飘来一只提着灯笼的萤火虫,对着小吉喊,小吉,小吉,你爸要卖你了。
小吉一惊,我爸怎么会卖我呢?你就瞎说说。
萤火虫说,小吉,你自己看呀。哼,好心没好报。
萤火虫是小吉的朋友,它们常在夏天的夜晚追逐草尖上的露珠,有一次小吉在山林里玩得太晚迷了路,还是萤火虫匆匆赶来为她照亮回家的山路。小吉半信半疑,床开了一条门缝,朝堂屋里看。堂屋里有一只嘴巴尖尖的豁嘴兔,因为话说得太多太假,像一只被老鼠夹子夹坏了嘴的山老鼠。豁嘴兔脸上落满苍蝇屎。皮肤从皱纹里挂下来,松松垮垮。小吉认出来了,这正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媒婆兔。老兔子从媒婆兔手里接过一叠钞票,数得眉开眼笑。小吉的哥哥在一边盯着钱,眼睛里都有了幽幽绿光。媒婆兔身边还站着几只肌肉发达的青皮兔,样子都很不耐烦。其中一个矮矮的,小吉前些天见过它。她在洗衣服,它在岸上朝水里扔石头,水花溅了她一身。她很生气,骂它。它嘿嘿地笑,走了。
小吉竖起耳朵。很快听明白了,萤火虫没骗她。小吉的心一下子掉到井里,下意识地往窗户外跳,跳出去,一个劲地疯跑,跑着跑着,跑到她妈坟边,瘫倒在坟头使劲哭。小吉觉得特委屈。父亲与哥哥不怕她当兔子看也就算了,就算卖,好歹也得征求下意见吧。可它们就不。妈妈死得早,小吉从小就没谁疼。萤火虫赶来了说,小吉,你还是快跑吧。你爸在到处找你呢。
小吉说,我能跑到哪里去?
萤火虫犯起愁,嘀咕道,我也不晓得。
小吉抹着眼泪说,萤火虫,你快回家吧,再晚,你妈妈要出来找你的。
萤火虫叹着气飞走了,小吉继续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迷迷糊糊睡着了。是老兔子把她揍醒的,它带着她哥与那伙兔子找了她大半个夜,找急了眼。老兔子铁青脸,高举火把,用力踢她,好像踢一条偷跑出猪圈的猪。她妈死后,老兔子打起她不是拿脚踢就是抄起扁担劈头盖脸地抽。那只矮兔子拦在老兔子面前说,她现在是属于它的东西了,要打要骂那也是它作主。老兔子这才收住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用那种很难听的脏话骂小吉,骂得小吉连骨头都散了架。
小吉出嫁了。幸运的是,矮兔子对小吉倒还真不错。吃的喝的都惦记,重活也不让干,就是大兔子主义特严重。矮兔子会一门炒菜的手艺,村里有什么红白事都会叫它去掌勺,在村里也算小康之家。小吉跟着它过了几年好时光。不过,小吉还是怕,到了晚上,矮兔子就满床乱跳,把小吉弄得死去活来,疼得说不出话。可有什么办法呢?这样过了几年,村里的许多姐妹一个个从城里回来,衣着光鲜,大家羡慕得不得了。小吉也想去城里。矮兔子不肯。小吉偷偷跟姐妹们溜出家门。第一次坐车,那个吐,晕天黑地,胆汁出来了,满嘴苦涩。到目的地,腿软了,还是开车师傅帮忙抬出来,足足过了二天,吃啥吐啥,这才渐渐恢复元气,去做工。很苦,最早是在家小造纸厂,做拌料,氨水熏得眼睛疼。没呆一个月去制衣厂,还是苦。后来在家餐厅做迎宾兔。也苦,回到家膝盖都伸不直,每天至少得做十二个小时。但不管怎么说,比在家好,至少不必受那个活罪。过了一年,同来的姐妹有去发廊桑拿的。小吉没去。姐妹瞧她辛苦,就劝她要想开一点。有一次,小吉没撑住,点了头。姐妹带她去见顾客。顾客脱光衣服,小吉顿时干呕,脑子里就出现矮兔子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赶紧跑出来。自己确实吃不了那碗饭。小吉对自己说。
时间好像水消失在水里。小吉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去那个小村庄。过了一年,小吉与矮兔子离了婚。矮兔子不肯,小吉给了它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万块钱。矮兔子就肯了。这一万块钱够它重新娶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兔媳妇。小吉想着想着,觉得心寒,哭了好几次后不再哭了。哎,什么感情不感情,还没有几张钞票来得实在。
又过了两年,一只大眼睛的中年兔子看上小吉,说愿意娶她做老婆。中年兔子的职业是工程师,老婆死了几年,常来饭店吃饭。小吉曾捡到它遗失的钱包,里面有好几千块钱还有身份证什么的。小吉把钱包还给急急回来寻找的工程师。
在工程师家里,小吉才真正明白原来一只兔子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小吉面对那些漂亮的家具与电器,都手足无措。工程师对小吉很好,买来各种好看的价钱让她咋舌的衣服,还买一粒亮晶晶的钻戒求婚。小吉当然同意。可当天晚上,工程师在小吉面前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时,她还是忍不住恶心。工程师是一只好兔子,还懂看相,捏着她的手掌说她会有善报。可她给不了它想要的东西。它们分手了。小吉仍在餐馆里熬着日子。日子呀总也熬不完,骨头都要碎掉了。
那天,小吉在街头等公交车。马路上刚下过了雨,洗尽暑气与烦热。天空阴阴的凉。鸟,应该是麻雀,一只一只在屋脊上跳。瓦是一大片红,鸟是黑色的一个个点。这“点”在“面”上,弹啊弹啊。蛮好看的。好像这鸟是乒乓球,好像这瓦面是球拍。轻轻地弹。小吉看痴了。
这时,路口转出两只兔子,一只是羸弱的小兔子,一只是瘦瘪的母兔子。母兔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手在小兔子胳膊上来回地掐,掐得一块青一块肿。小兔子眼泪汪汪。母兔子大抵是小兔子的母亲,一边掐,一边哭嚷。小兔子偷了家里十块钱跑去买了彩票。母兔子与小兔子正准备赶去十字街的体育彩票站准备退掉。街头围上几只兔子,听了几句,互相叹息着走开。母兔子的动作太剧烈了。彩票掉在地上。小吉捡起它,瞥了一眼,号码是“7809175”,前面六位数便是小吉的生日。
小吉的心通通一跳。小兔子的抽泣声像蚂蚁一样在她心底爬过。也许是鬼使神差,小吉突然心血来潮就说,“算了,十块钱,你别骂孩子了。我买下这张彩票。”
母兔子千恩万谢,抹着眼泪,带着孩子走了。小吉上了车,开始后悔,十块钱可买上一筐胡萝卜吃上一个星期。而且,说不定这是街头骗局。可就算是骗,也犯不着为这十块钱骗吧?小吉不放心,在十字街下了车,问体育彩票销售点的员工,这才相信那母兔子没说假话,彩票是真的。小吉把彩票藏进贴肉的口袋里。
过了几个星期,小吉听餐馆里的顾客说,前几期的彩票出了一个头奖,一直没谁去领。小吉想起自己那张彩票,赶紧去找报纸看,“7809175”,头顶出现一道闪电,小吉像是被闪电击中,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把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相信自己中了大奖。五百万,缴完税,有整整四百万。小吉戴起墨镜鼓足勇气哆哆嗦嗦去省城办了领奖手续。彩票中心的职员问,怎么拖这么久时间才来?
小吉就笑,说,我没想到我会中奖啊。
小吉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嘴里响。
钱是好东西。钱有香味儿。小吉有钱了。小吉回了老家。小吉的爸老得不成样子了,因为病,已经痴痴呆呆,眼角糊着眼屎,整日守在村口看在池塘里打滚的老牛。小吉的哥哥是去年过世的,遭了雷劈。它在田里干活。雷一个接一个在它头顶炸响。田里还有几个兔子。雷就不炸它们。小吉的哥哥吓死了,赶紧跑,跑到树边,一记惊雷把它炸成焦炭。大家都说这是老天爷的惩罚,因为它对老兔子实在是不孝。小吉的哥哥死了后,它老婆就改嫁了,又被她的父母嫁到深山里。那也是一个苦命的兔子。小吉戴着太阳镜,在父亲身边蹲下,哭了又哭。小吉把老兔子接到城里,买了套房,变成了一只城里兔子——买得起一万块钱一平方米的乡村兔子,按兔子国的法规,是可以得到城里的户口。小吉还在市郊盘下一间餐馆,过起顺顺当当的日子。小吉记得那位工程师说的话,知识改变命运。所以还报名参加了市夜校的学习,虽然基础差,咬着牙,还是一点点挺过来。这样过了几年,餐厅的生意越做越大,小吉渐渐有了自信与勇气,还请来几个过去的姐妹来做事。小吉很感谢那位工程师。它教给小吉太多的东西。小吉很想它,也去找过它,可大眼睛的工程师据说去了上海,房子也卖掉了。
这天晚上,小吉看见一个瘸腿乞丐兔在餐馆门口蹲着。小吉进屋拿出几个馒头,弯下腰把馒头放下。乞丐兔说着感谢的话,把馒头拼命地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小吉怕它噎着,又进屋倒了一杯水。乞丐兔仰起脸,说谢谢。
小吉愣了。这是胡子拉荏肮脏的面容是熟悉的。乞丐兔是矮兔子,她曾经的丈夫。矮兔子也认出小吉,拖起瘸脚想跑。小吉喊住它。一夜夫妻百日恩。小吉的箱底还一直压着那件红棉袄。
小吉把矮兔子带回餐厅,让它吃饱,换上新衣裳。小吉问它到底是怎么了?原来矮兔子在小吉离开后沾染上赌博的恶习,家财全部败光不算,一条腿还被别的兔子打断。矮兔子说着说着掉下眼泪,抱着小吉的腿,求她收留,说它虽然只剩下一只手,还是可以打扫卫生做点杂活。小吉心里不忍,想了想,点头答应,在餐厅里给矮兔子安排了一个铺位。矮兔子很勤快,样样抢着干,还肯学。小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理会姐妹们的劝告,慢慢升了矮兔子的位置,从勤杂到配菜再到炒菜。这年底,小吉的爸过世了。小吉又掉了好多眼泪。
半年后,矮兔子的赌瘾又重犯了。因为餐厅包吃包住,矮兔子把小吉每月发的二千块工钱全搭里头不算,还常跑去向别的兔子借钱。小吉很生气,说,再这样下去,就开除。矮兔子当时答应痛改前非,还用菜刀剁了一根小手指头表决心,过些日子,旧病重犯,且发展到从柜台里偷钱,害得管帐的小兔子眼泪汪汪地自掏口袋补足亏空。小吉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收留矮兔子的决定。矮兔子或许觉察到小吉的心思,眼神就凶恶起来。这天晚上,小吉回到家,刚掏出钥匙开门,脑后挨了一棒,等她醒来,看见一个拿着菜刀面目狰狞的矮兔子。矮兔子恶狠狠地说,“交出存折与密码。”小吉心里又痛又悔,没想到矮兔子已经沦为一条毒蛇。小吉说,“现在这么晚,我就是告诉你了,你也取不到钱。”
矮兔子说,“我把你绑在这里,堵上嘴。你若是敢报假密码,明天我取不到钱,我就砍掉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砍过去。”矮兔子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真的动手砍下小吉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