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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吴应熊-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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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瞎眼了?怎么把泔水倒进酱缸里?”董大伙头那个气啊,拍桌子摔板凳的喝道:“中午的京酱肉丝拿什么炒?几百个兄弟早就在抱怨咱们的菜没油水了,大老板难得发次善心让兄弟开荤,这下子怎么做菜?”聚丰银号老板钱诚外号京城第一铁公鸡,是个遇见水洼脱鞋淌、遇见下雨借伞用的主,确实很难得发次善心让库丁吃荤,这顿京酱肉丝还是库丁嚷嚷了几天才争取到的。

董大伙头骂了近两柱香了功夫,可厨房里的厨师杂役没有一个人承认做过这件事,只是一个厨师仿佛记得有个库丁进过厨房,但当时厨房太忙,没看清他的相貌,更没看清他的行动,不敢肯定就是他干的。董大伙头无奈,只得放下工作带上一个小杂役,亲自赶着车去市集买甜酱——董大伙头才不会给别人从中吃回扣的机会呢。

一路无话,到得董大伙头常买调料的王家油盐店外时,董大伙头刚想下车,一个‘正好’路过的中年人突然向他打招呼道:“董大哥,又出来买东西了?”董大伙头眯着细眼打量一通那中年人,见他一身商人打扮,却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只好礼貌的哼哈道:“哦哦,我是出来买缸甜酱。”

“买甜酱?到我的店里去啊。”那中年人眨巴着眼睛,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神色,凑到董大伙头面前低声说道:“董大哥,我听说王家油盐点给你一成的回扣,董大哥今后如果改为照顾兄弟家的小店,兄弟给你三成的回扣,逢年过节,孝敬绝不会比王家低。”

“你家的调料质量好吗?”董大伙头狐疑的看一眼那中年人,心说油盐酱醋这些东西的利润可不高,给三成的回扣,货物十有八九就是次品了。那中年人一笑,拍着胸膛说道:“董大哥,看你说到那里去了?次品调料小弟敢拿给你吗?你放心,不管油盐酱醋,都可以先用后付钱,质量不好的,小弟分文不收。”说罢,那中年人又撺掇道:“董大哥,我的吴家油盐店在京城也是开了十五年了,你去看看吧,货不好你走人。”

“吴家油盐店?”董大伙头一想,记忆中京城确实有这么一家店,确实也是已经开了十几年,只是以前没打过交道。董大伙头便点头道:“好吧,先去看看你的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货不好,你白送我都不要。”那中年人满脸堆笑到答道:“董大哥放心,包你满意,兄弟的店就在前面不远,兄弟给你带路。”

到得那有着悠久历史的吴家油盐店,甜酱的质量却不能算勉强——因为质量完全和价格昂贵的六必居甜酱一模一样,那董大伙头还不满意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了。不过那董大伙头还是不太相信那中年人卖这么好的货会真给三成的回扣,刚想确认时,那位豪爽好交朋友的中年人又开口道:“董大哥初次光临小店,小弟无以为敬,这一缸甜酱就算小弟奉送,不必付钱。”

“那怎么好意思?”董大伙头大喜过望,暗骂自己怎么不早点来这家店买东西。那中年人却摆手道:“怎么不好意思?小弟今后还要大哥多多照顾,大哥要是不收,就是证明大哥以后不想照顾小弟的生意了。”

话说到这地步,董大伙头要是再不收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承诺聚丰银库今后的油盐酱醋全在吴家油盐店订购后,那董大伙头终于欢天喜地的带着那缸上好的甜面酱离去了。临走时,那中年人还硬给董大伙头塞了两坛绍兴女儿红,董大伙头带来的小杂役也得了两百文的赏钱,可谓是皆大欢喜。不过最欢喜的人,还是那位出手大方豪爽的中年人,董大伙头刚走,他就欢天喜地的溜进后堂,向早已等待在后堂里的吴禄说道:“快去禀报世子,那缸混了泄药的六必居甜酱顺利送出去了。”

……文心阁整理

聚丰银号的库丁们倒是有香喷喷的京酱肉丝吃了,可北京城里的圈地难民却没有好的运气,虽说这两天户部尚书王煦手里有吴远明赠送的两万三千两赈济银子,如果全用到难民头上,倒可以让北京城里近十万的难民喝上十天半个月的稀粥,不至于冻饿而死。但是这北京城里象王煦那样的清官毕竟不多,加上赈灾银子又不是朝廷出的,户部和顺天府那伙见到银子就眼睛发绿的官员官差伸起手来更是肆无忌惮,一路层层克扣,王煦先期拔出的八千两银子,竟然只给难民们施了一天的粥就全部用完了,气得王煦是血压升高,双眼翻白,险些一口气缓不上来。如果不是新年户部里公务繁忙,王煦还真想到粥棚去亲自施粥,让那笔好不容易得来的银子完全用到难民头上。

散完早朝后,穿着全家衣服中唯一一套没有补丁的旧官服,王煦在养心殿外拦住户部右侍郎金正阙,将吴远明送给他的五千两银票从袖子里抽出,叹着气的说道:“金大人,王某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看,这西北风从昨天刮到今天就没停过,大雪一阵接着一阵,哈德门外的难民日子又要不好过了,这五千两银子是平西王世子请我转赈难民的,但皇上一会还要召我去问话,我想请你去辛苦一趟,把这五千两银子换成粮食,安排哈德门外的十二个粥棚放给难民,不知大人可愿去做这事?”

“尚书大人的吩咐,又是行善积德的事,小人那敢不从?”金正阙盯着王煦手中的银票,一身浩然正气的答道。但王煦并没有立即把银票递给金正阙,又苦口婆心的说道:“金大人,王某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你别生气,眼下朝廷银根吃紧,无力出面赈灾,这笔银子得来不易,王某想请你一定把这笔银子换成粮食放到灾民手中,千万不要学户部左侍郎葛亍,八千两银子,竟然只给难民放了一天的粥就没有了。”

“那是当然,尚书大人尽管放心。”金正阙满脸严肃,慷慨激昂的说道:“尚书大人爱民如子,清廉自守,正是下官所学习的对象!下官一定以大人为榜样,忠君爱民,不怕牺牲,排除万难,急难民之所急,想难民之所想!将这难民的救命银子换成粮食,一颗一粒的全部送到难民手中。”

“那我就放心了。”王煦言不由衷的叹道,王煦何尝不知道他手下的左右侍郎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王煦所期望的,只是希望金正阙不象葛亍那么贪得多,能把银子多花一点在难民头上。

“王傻子这次拿出多少?”王煦前脚刚赶往武英殿,户部左侍郎葛亍就鬼鬼祟祟的钻到右侍郎金正阙身边问道。金正阙微笑着亮出银票,五千两银票各抽两千,剩下的一千则让一个户部的笔贴式拿去给粥棚的管事购粮。当然的,有金葛两位大侍郎的榜样,那位笔贴式免不了也往自己兜里装上五百两,然后粥棚的管事、采买、衙役……总之那么一句话吧,这五千两银票,还是有整整五十两纹银换成了粮食,发放到了嗷嗷待哺的难民手中,至于够不够数万难民吃上一顿粥,官老爷们是不会去考虑的了。

“粥没了,全没了。散了吧,散了吧。”

寒风凛冽的冰天雪地里,哈德门外的粥棚中,施粥的兵丁挥舞着茶碗的粥勺,耀武扬威的向数以万计眼巴巴盼着施粥的难民大喝驱赶,无数几天没有吃一口饭,冻饿交加的难民顿时号哭起来。这些天来,他们生存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兵丁手中那茶碗大的粥勺上,指望着能分到一茶碗清水一般的稀粥救命,可现在希望破灭了,他们又将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新的生存希望。

“军爷,我一家六口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再刮刮锅,刮一点米粒给我吧。”也有难民不死心,端着破碗挤到锅边恳求,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一人多宽的铁锅中空空落落,剩下的米粒寥寥可数。就这点米粒,还有无数难民冲上前去争抢,为米粒与涮锅水而你争我夺,场面混乱又凄凉。

“东华门永兴街有新粥棚!还有粥!”就在难民们饥寒难耐时,难民群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接着新的叫喊声响起,“东华门永兴街有粥!还有粥!”听到这声音,饿得没力气去考虑消息真假的难民人群骚动起来,已经饿得站都站不稳的难民们不知道从那里冒出一股力气,纷纷挣扎着往东华门的方向涌去,密密麻麻的人群阵势十分吓人,而难民群中还有人在不时高喊,“东华门永兴街有粥!有吃的!”

“回去,都回去,不许进城!”把守哈德门的兵丁那敢放这么多难民进城,一边举刀架枪想拦住难民,一边向城门官请示是否关城,但是这个关键时刻,负责的哈德门城门官却不见了踪影。门兵稍一迟疑间,难民群中已经钻出几个全身穿着破烂衣杉满脸污泥的壮汉,带头推翻了阻拦难民的拒马,将城门前的兵丁砸翻几个,无数的难民乘机涌入了城中。

“不好,城门官被人杀死在茅厕里了!”负责看守哈德门的城门官终于被找到,但是却变成了一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事情到了这步,看守哈德门的兵丁还能有谁不明白,这是有人故意煽动难民闹事?但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数以万计的难民已经涌到了哈德门前,源源不绝的涌进了哈德门内,看门的兵丁反而被挤出了民群……

“快,快,快去通知九门提督吴大人,请他出兵镇压灾民!”闻讯赶来的新任顺天府知府看到那黑压压的难民人群,知道凭他手里的一百多名差役已经无法阻拦,为了保住脖子上的八斤半,只好派人去向九门提督吴六一求救。可他并不知道的是,九门提督吴六一眼下暂时无法给他提供支援了——吴六一的大恩人查伊璜,大约半个时辰前在家中突然被两名黑衣人绑架,眼下吴六一正把他手里的兵丁一队队派出去搜寻查伊璜和绑架犯的下落,就算吴六一可以置恩人性命不顾,再想集结起军队救援也来不及了……

第一卷 庙堂

第三十六章 … 打翻狗食碗(下)

“爹,哥多看了一眼咸肉!”聚丰银号老板钱诚的小儿子叫嚷着,指着饭桌上的咸肉向钱诚邀功举报邀功。而干瘦得象一根芦柴一般的钱诚先瞪一眼畏畏缩缩的大儿子,怒喝道:“咸死你这小兔崽子!”说罢,钱诚又看一眼那盘还没动过一筷子的咸肉,狠狠咬下手中的棒子面窝头,想象着咸肉的咸香美味借以下饭。

“老爷,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家丁惊惶的叫喊声打断了钱诚对咸肉的想象,随着这焦急万分的叫喊声,一个家丁跌跌撞撞的冲进房里,喘着粗气叫道:“老爷,永兴街银库来报,刚才哈德门外的一些叫花子不知怎么冲进了城,往咱们银库的方向去了!”

“怕什么?”钱诚捡起吓掉在地上的小半个窝窝头,没好气的说道:“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几个叫花子怕什么?银库有七百库丁,城里还有九门提督府的军队和顺天府的差役,还收拾不了几个叫花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爷,不是几个叫花子!”那满头大汗的家丁跺脚大叫道:“是几万个叫花子!把几条街道都塞满了,那阵势,吓得死人!”

“几万个叫花子?!你怎么不早说?”钱诚这下吓得连窝头掉在地上都没注意了,跳起来大喊大叫的往外冲,“快,快套车去银库!再去给九门提督吴大人送信!”钱诚这下子是真的急了,永兴街银库存着四百多万两现银和大量的珠宝玉器,绝大部分是京城的王公权贵存在那里的,要是银库发生意外,钱诚即便抗得住,不肯自己上吊抹脖子,那些凶狠如狼、残暴如虎的达官贵胄也要把钱诚的皮扒了!不过急归急,从不相信任何人的钱诚出门前还是把装有密印本的木匣带在身上,以防发生万一。

正如那家丁所说那样,钱诚带着十余名家丁风急火燎赶到银库所在的永兴街时,永兴街已经被叫花子挤得水泄不通,周围的几条街道也是人山人海叫的叫花子和看热闹的人群,到处可以听到叫花子的叫喊声,“粥棚在那里?施粥的粥棚在那里?永兴街粥棚究竟在那里?”而赶来维持次序的一百多名顺天府衙役虽然还算尽职,可是在这上万叫花子中不过是杯水车薪,起不了什么作用。

“怎么有这么多叫花子?”钱诚叫苦不迭,忙拉住路边一个顺天府的衙役问道:“军爷,这么多叫花子是怎么进城的?他们为什么要到这永兴街来?步军统领衙门的军爷呢?怎么没来驱赶这些叫花子?”

“叫花子怎么进城的?当然是冲进来的!”那焦头烂额的衙役好气的答道:“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龟儿子放的风,说这永兴街有人开粥棚施粥,这些饿疯了的叫花子当然没命的冲进来了。看这架势,这些叫花子今天不喝到粥,就不会滚出城了!”说到这,那衙役又骂道:“妈的,这些穷鬼好不容易进一次城,肯定不会乖乖出城,这几天我们有得忙了。”

“那步军统领衙门的人……?”钱诚本来还想问吴六一为什么还不派军队来镇压难民,却被一股奋不顾身往永兴街冲的叫花子人流冲散。无奈之下,钱诚只好硬着头皮也往永兴街挤,想去银库亲自主持防务,可惜永兴街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不要说人了,就是一根针也插不进去。钱诚正无计可施时,一个头脑灵敏的家丁指着路旁的房屋房顶出主意道:“老板,我们走房顶就没问题了。”

“好主意,回去给你加工钱。”钱诚大喜过望,忙吩咐道:“快架我上房顶,留两个人去找鳌相爷,请他出兵镇压!他老人家有一百九十万两银子的帐存在咱们银号里,他要是不理咱们,他老人家的银子可就泡汤了。快,一定要快!”

因为打小就喜欢偷瓜摸枣,钱诚倒也不是第一次穿房行檐,在房顶上穿行起来还算灵活,至少没从房顶上摔下去。但钱诚没想到的是,因为他的带头作用,那些快饿疯了的叫花子有样学样,纷纷爬上房顶,也是往永兴街方向挤,可惜这帮叫花子的做贼本领比不上钱诚,很多人没爬多远就或是摔下房顶,或是踩破房瓦摔进房里,惹出一阵阵惊叫和惨叫,让本就混乱不堪的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出于安全考虑,聚丰银号的银库是一处独立的大宅院,与最近的邻舍都有二十丈以上的距离,以免被盗贼从隔壁穿墙而过或是从地下挖地道入库行窃。平时里倒是安全了,可现在造成的后果是银库被叫花子围得水泄不通不说,钱诚好不容易爬到了最近的邻舍房顶,却没了办法进到银库。好在钱诚的头脑也颇灵活,急中生智掏出一把铜钱,向房顶下面的叫花子喊道:“谁把我们抬进对面那座宅院,这些钱就是他的!”

“我们抬,我们抬。”那些叫花子来到永兴街没找到粥棚,想退出去又办不到,饥寒交迫间有铜板可挣,这些叫花子那还有不争先恐后之理?只在刹那间,一只只或是苍老、或是枯瘦的手举起,将钱诚和他的十来名家丁硬是从人群的头顶抬着传递到银库大门前。但生性吝啬的钱诚却并不舍得那一把铜钱,刚进银库大门就连滚带爬的挤进门去,节约下了那一把铜钱,同时惹起叫花子们阵阵臭骂,如果不是有银库库丁举着明晃晃的钢刀在大门前守着,这些愤怒的难民只怕要冲进去把钱诚撕成碎片。

“怎么样?情况怎么样?”刚进银库大门,钱诚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随便抓住一个库丁就问道。那库丁答道:“老爷放心吧,叫花子刚开始多的时候,弟兄们就提着家伙戒备着,借那些叫花子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进来。从开始到现在,就没一个叫花子进来。”

“那就好,那就好。妈的,差点把我吓死了。”钱诚松了一口气,心说幸亏这些叫花子都是山东、山西、直隶和河南一带逃难来的难民,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存放着大批银两的银库,否则的话,这些饿疯了的叫花子指不定就会铤而走险了。但是钱诚的轻松没持续多少时间,突然就听到院外有人大喊,“这里是聚丰银号的银库,里面有几百万两白银!”“里面的银子随便拿一锭,就可以让一家人吃穿一年!”

“***,快,快准备刀枪!”听到那叫喊声,钱诚急得脸都青了,慌忙指挥众库丁严密戒备,随时准备阻拦那伙饿疯了的叫花子。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十来个库丁差不多同时叫嚷起来,“哎哟,哎哟,肚子好疼。”“兄弟,我肚子撑不住了,要去茅房,帮我盯着点。”“哎哟,我肚子也挺不住了,要拉了。”只在片刻之间,几乎所有的库丁都叫嚷起肚子疼来,争着抢着要去茅房方便,急得钱诚连蹦带跳的大叫,“都什么时候了,都给我憋着,等过了这劲头,老爷我给赏钱!”

“老爷,实在憋不住了,我快拉到肚子里了。”一个库丁痛苦的叫道。这时候,钱诚也发现事情的不对,赶紧问道:“你们午饭吃了什么?怎么全都拉起肚子来?”

“京酱肉丝!”所有库丁异口同声答道——毕竟在钱诚手下当差,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顿腥,这些库丁的印象不深刻那才叫怪了。回答归回答,这些肉体凡胎的库丁还是抵挡不住泄药的威力,或是偷偷摸摸跑往茅房,或是找个隐蔽的地方就地解决,更有甚者干脆解开裤带就地方便。在这危急关头,银库的防守竟然陷入瘫痪状态。

“把董伙头叫来!”料定是饭菜里出了问题的钱诚勃然大怒,命人去叫厨房的董大伙头来问话,但钱诚的话音未落,他带来的家丁突然指着远方惊叫道:“老爷,我们家的那边着火了!”钱诚赶紧往自家的方向看去,果然,远方钱诚家的方向浓烟滚滚,已经生起了大火。吓得钱诚赶紧跪地祈祷,“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求求你保佑千万别是我家起火,十六处分号的总帐本可全放在我家的啊。”

“起火了!”又一个库丁突然惊叫起来,正跪地虔诚祈祷的钱诚不耐烦的说道:“看到了,小心戒备着,别让那些叫花子冲进来。”

“老爷,是我们银库的厨房起火了!”几个库丁同时惊叫答道。吓得魂飞魄散的钱诚回头一看,银库的厨房处果然生起了熊熊大火,恰巧这几天北京城风大,大火眨眼间就蔓延开了去。不等钱诚再说什么,外面那些居心不良的坏蛋得到信号,马上在叫花子人群大叫道:“乡亲们,银库起火了,进去抢银子啊!”“快抢银子啊,有银子就能吃饭了。”紧接着,紧闭的院门处传来“咚咚咚”的撞门声。

“快,快堵住大门。”钱诚拍腿捶胸的大叫起来,可惜这些库丁们现在个个腹痛如绞,那还能站起来去堵大门,更别说提刀去大门前阻拦了。突然间,院门发出一阵巨响粉碎开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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