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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彦强感激地看着于波,脸涨得通红。
“你怕毛二升给你穿小鞋?”
吴彦强点了一下头。
“别怕,他不敢,还有我呢!”
毛二升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是毛书记吗?”
“是。你是……”
“于波!”
“啊?”毛二升故意惊叫了一声。
“你听着!你马上通知柳金、强永泰、汤家声等领导,立即到大平宾馆来!”
“您,您啥时到大平的?”
于波本想喝一声:“装什么蒜?”看见吴彦强可怜巴巴的样子时,他强压住了怒火。他说:“昨天。”没等毛二升接上话,于波就关上了手机。
“吴彦强。”
“到!”吴彦强胸脯一挺,一个立正。
“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的保安队有多少人?”
“30人。”
“你是正式干部吗?”
“不是,是工人。”
“事成之后,我调你到市公安局,怎么样?”
“于书记,你说吧,我信你,你让我干什么?”吴彦强一下子变得坚定了起来。“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软禁我。为了以防万一,从现在开始,你挑选你认为靠得住的人员组成一个警卫队,保卫市委书记于波的安全!”
“是!”吴彦强又一个立正。
“不准离开大楼一步,电话通知他们。快去吧!”
见吴彦强走出房门,于波插上了房门后拨通了大平县公安局副局长王鑫的住宅电话。王鑫是于波在省厅任副厅长时从省厅刑侦处调来大平县任副局长的。
“是王鑫吧?”
王鑫已经睡着了,听到电话铃声他立即拿起了电话:“哪位?”
“于波。”
“于厅长?”王鑫惊讶地问道:“厅长,你还没有休息?”
“休息什么哟?我被软禁在大平县宾馆,请你立即带警察来这里保护我。记住,先在宾馆外面打我的手机,如打通我不能说话,或者是关机、没人接,你立刻冲上楼来,我在806室。”
“记住了,于厅长,我马上到!”
于波又拨通了副市长金安的电话,不等金安说话、于波就交待上了:“金市长,我被软禁在大平县宾馆,你立即通知市委、市政府和矿管局有关领导和人员马上赶到大平县来!”
金安说:“需要带公安人员吗?”
“不需要,我已调来了县公安局的警察。”
“有危险吗?”
“根据情况看,问题不大。你顺便通知市武警支队,让他们待命,接到上矿区的命令后,立即和公安局的干警包围矿区。这事你负责!现在马上出发!”
“是!”
关上电话后,有人敲门。
“谁?”于波问。
“吴彦强。”
于波拉开门放进了吴彦强。
吴彦强说:“于书记,我已把拳脚好、可靠的七八个保安叫来了,现在听你的指示。”
“好样的,你带他们藏在我隔壁,注意他们的动向,不能暴露目标。我如果叫一声‘来人呀’,你马上带人破门而入。”
“好的。”
“去准备吧,别怕,公安人员马上就开来了……慢,如果没有什么事,你最好别把这些泄露出去。”
“明白了。于书记。”
“快去吧。”
吴彦强前脚走,毛二升的电话后脚就到了:“于书记,我们已到了宾馆大厅。”
“快上来吧。”于波平静地说,像是啥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几声敲门声后,依次进来了大平县委、政府的四巨头。
“于书记啊,你咋就悄悄的来了呢?”毛二升双手握着于波的手摇着说:“住这么差的房子,你受委屈了。”
于波说:“没关系的,住在这里挺好呀。”
紧接着,于波和县委副书记柳金、县长强永泰、副县长汤家声一一握了手,请他们坐在了另一张床上和两只单人沙发上。
就在这时候,隔壁的吴彦强等8人被大平县公安局的警察堵住了。
毛二升接到于波的电话时,他们已经从上而下达成了共识,把银矿的事故隐瞒得严丝合缝,不能露出一丁点儿蛛丝马迹。他们打电话给大平矿业公司总经理石金山,让派人分头再做一次遇难者家属的工作。之后又给有关乡镇的党委书记、镇长下达了死命令,严密监视遇难者家庭的动向,特别是邮电局发出的信件,一旦发现是给上级有关单位的信件,一律查拘。接下来大平县的四巨头又商量了第二天的具体行动。让吴彦强与于波说话,如果于波再次提出要给县委打电话,就让吴彦强随机应变,他们干脆来个“确实不知道”。而后,他们出来收场,给于波道个歉,解释一下,再把吴彦强骂一顿,这事就算完了。
县长强永泰考虑问题一贯细致,他分析说:“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是两个极端,如果真像钉鞋老头说的那样,他一句大平县的事都没有给于波讲的话,这就万事大吉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于波已经知道我们的什么情况了,否则他为啥化装来大平县呢?”
毛二升说:“这第二种情况不太可能,如真是那样,于波就不会自个儿下来了。”
县委副书记柳金和副县长汤家声也附和说,毛书记讲的有道理。
“那另一个极端就是于波下来是为别的事,或者他是心血来潮也不一定,听说他要去省里工作了。临走前这样走走,顺便了解点什么情况。”
“哼!有道理。”毛二升霸气十足地打断了县长强永泰的话说:“睡觉吧,明天一早按计划行事。”
正在这时,毛二升的手机响了,他打开翻盖说:“坏了,于波的手机,吴彦强这小子出问题了!”
“先接上电话再说吧。”县长强永泰说。
毛二升接上了电话。
毛二升接完电话说:“让公安局张吉年局长进来。”
副县长汤家声走了出去。
“怎么办?”县委副书记柳金问:“下一步我们……”
毛二升还未开口,汤家声带着公安局长张吉年进来了。
“张局长,你赶快派人把吴彦强控制起来,看他给于波说了些什么?不见我的话,决不能放人,记住,人不能带到局里去,就在宾馆找一间安静的房子,快去吧。”
张吉年答应着出去了。
“我们磨蹭一会儿再去806。”
毛二升说:“但愿吴彦强这小子别坏了我们的事儿。”
“问题不大。”柳金说:“我打发人去听了,于波在看材料,吴彦强在里面,一句话都没有。估计他没告诉于波什么。”
“那就好。”县长强永泰说:“你分析得对,小吴不会给于波说什么的。”
毛二升的电话又响了,是公安局局长张吉年打来的:“毛书记,我们已掌握了吴彦强的动向,他在806的隔壁804室带着几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毛二升指示说:“先别动手,等我们进806后你再对他们动手。”
“是!”
毛二升这才带着县委县政府这几位主要领导走进了于波的住处。于波分明听到了隔壁吴彦强大声呼救的声音,他说:“咋回事?”说着就往外走。
毛二升挡在了于波的面前:“于书记,管他呢,这种地方嫖客多,公安抓一个两个嫖客,算不了什么。”
于波一把推开了毛二升:“让开!”
“不行!”
于波见毛二升眼中露出了凶光,想到王鑫还未到,吴彦强又出事了,只好退回来继续坐在了床沿上。
“毛二升,你过分了!”于波严厉地说。
于波的手机响了,他在接电话时,毛二升站了起来,县长强永泰在毛二升衣襟上扯了一下。
“是我,于波,请过一刻钟后再打!”于波接到的是王鑫的电话,他心中有底了。
他放下电话后,毛二升也坐下了。
“毛二升,你软禁一个市委书记这算不了什么,可银矿的事情你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
毛二升正在为刚才的粗鲁而懊悔,一听于波果然知道了矿上发生的事情,便双眼又一次露出了凶光,他说:“姓于的,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于波大声说:“毛二升,我告诉你,你这是在犯罪!”
“哼!”毛二升冷笑道:“就是犯罪,谁又能知道呢?”
“你别太自信,你面对的是一个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又能怎么样?你是到了我毛二升的一亩三分地上,你记住这一点。”
“不管在谁的地盘上,你的所作所为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
毛二升面露凶光,站起来冷不丁的扭住了于波的胳膊说:“老强,快来,先把他捆起来!”
强永泰慢吞吞地说:“毛书记,别冲动,别……”
“软蛋一个,老柳,你们两个快来!”
柳金、汤家声过来了,强永泰忙溜到了汤家声的后面。
在柳金、汤家声的帮助下,毛二升捆上了于波的双手,强永泰快要哭出来了:“毛书记,这使不得呀!”
“老强,两百多人哪,你还想活命吗?要想活命,就过来把于波的嘴堵上!”
强永泰犹豫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于波的电话响了,毛二升上前拿起手机按下了开关。
“强永泰,你要有自己的主意呀!”于波又转向毛二升说:“毛二升,现在放开我还来得及。否则,你后悔莫及呀!”
“后悔?”毛二升冷笑了一声说:“后悔就不来见你了,你个犟死鬼,你说不知道矿上的事你还能捡条性命,你说了矿上的事,就说明你知道了大平的一切,既然知道了,你就别想活着走出大平县!”
“毛二升,马上放开我,不然就晚了!”于波大声吼道。
强永泰小心翼翼地说:“毛书记,你先放了他,他又跑不了。”
“屁话!”毛二升谁的话也听不进,他自己动手拿起了于波的洗脸毛巾,他要塞上于波的嘴。
“咚!”有人一脚踏踢开了房门,王鑫举着手枪带人进来了:“不许动!”
王鑫大声命令道:“先铐上他们!”
毛二升哪里是刑警队员的对手,一会儿工夫大平县的四位巨头全被铐上了。
王鑫解开了于波手上的绳子,就在这时,大平县公安局长张吉年也带人来了。
于波对张吉年说:“同志,我是中共新城市委书记于波,王鑫同志是我调来的,请你别妨碍公务!”
张吉年见王鑫等人在于波身后端着手枪虎视眈眈,忙收起枪,堆下笑容道:“不知道是于书记来了,请……”
张吉年话还未说完,在王鑫的眼神指挥下,张吉年身后的警察就下掉了张吉年的枪,张吉年大叫道:“我是你们局长!”
王鑫说:“我奉于波书记的命令,对你今天晚上的行为进行审查,刘队长,带张吉年进来!”
一青年警察把张吉年带进了拥挤的小屋,和毛二升等人蹲在了一起,所不同的是没有给张吉年上手铐。
王鑫转身对于波一个立正:“报告!于书记,奉你的命令,已经平息了毛二升等人企图杀害市委书记的图谋,请于书记指示。”
于波回了王鑫一个礼说:“王鑫同志,暂由你代理大平县公安局局长职务,现在,我命令你:第一,将毛二升,包括张吉年在内等五人依法看管起来,等候移交检察机关;第二,马上派人把大平宾馆保安队长吴彦强等人解救出来;第三,派人继续保护市委书记于波的安全!”
“是!”一声洪亮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一位英姿飒爽的青年武警带一队武警赶来了。
“报告,大平县武警中队长王宁奉新城市支队的命令,前来保护市委书记的安全!”
于波回礼后,握了握王宁的手说:“很好,王队长,你们统筹安排吧。”
说完,于波走进了宾馆经理打开的豪华套间,四名武警战士分别守在了楼梯口和套间门口。
又有几名武警战士看住了毛二升等人。王鑫立即在宾馆召开了公安局临时紧急会议,于波把电话分别打到了市县检察院,市县纪委和其它有关部门。
第十章 公安局的麻烦
1999年5月24日7时。多云。
新城市环球娱乐中心对面新城饭店前楼306室,汪强终于听到了“天”外之音
守候了一个晚上的区纪委干部,终于从安装的高新技术窃听收录装置里听到了对面“新乐咖啡屋”二楼方丽丽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方丽丽:“祁书记,你醒了?”
祁贵:“起来吧,拿纸笔来。”
方丽丽撒娇的声音:“不嘛,昨晚你醉醺醺的从夜总会来,一上床就睡着了,嗯,来么。”
祁贵:“丽丽,我要出事了……”
方丽丽:“出啥事?”
“辛银杀人了,让公安抓走了,下落不明,他知道我们的事太多了。只要供出一件,我就得进去。”
“那咋办呢?”
“来,把我的手提包给我。”一阵沙沙啦啦的声音。
方丽丽惊奇地问:“这么多存折?”
祁贵:“小声点。给,这十张存折共一百五十万,你记一下密码。按存入的时间记吧,这五张是假名字:假名字叫秦雨田,号码是,你,你干脆照着抄吧。……对,嗯,错了,是五不是三。对了。”
又是一阵沙沙啦啦的声音。
祁贵的声音:“这五张都是你的名字。我要是出事了,你就从你的名字存入的折子上提前支出,为我活动。主要找这几个人。……”
方丽丽:“都有谁?”
祁贵:“市上你找政协的×副主席,人大的×副主任。噢,对了,首先给钱虎打电话,告诉他们我的情况。还有,你拿上一百万元去省里,找省委的马副书记和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
方丽丽:“你真是出事了,我怎么办?我要是给钱虎打电话了,吕黄秋和吴旺发来欺负我怎么办?”
祁贵:“别怕,吕黄秋已答应我了,他是不会再来找你的。这个人很讲义气。再说,他有那么多的女人陪着呢。吴旺发,就是现在的吕兴环,他那个保安部的总经理是咋当上的?还有我的功劳呢,他能不买我的账?”
方丽丽:“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祁贵:“别,等会我出去吃碗牛肉面。这两天我心惊肉跳,怕是真要出事儿了。快上来吧,宝贝……”
一会儿,传来了祁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方丽丽哼哼叽叽的声音。
汪强说:“太好了,这个老狐狸,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了。刘科长!”
“到!”区纪委的刘云科长立即站起来答应。“你和公安局刑警队的两名同志乔装打扮成送早报的工作人员,等祁贵离开咖啡屋十五分钟后到方丽丽的卧室。第一,把刚才那些存折、密码全部拿出来;第二,把方丽丽打扮成男人也带出来,交公安局的同志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审讯;第三,尽快去银行核对存折,并冻结存折上的全部存款;第四,要严格保密措施。”
“是!”刘云精神饱满地答应道。
汪强布置任务后又拨通了刑警支队长宿伟的电话,宿伟躺在支队办公室的沙发上还不到一小时,电话铃响了两下,他就抓起了话筒:“喂!是汪书记,好,李虎山和田小宁同志马上赶到。”
服务员把牛肉面端了进来,汪强吩咐道:“大家抓紧时间吃,吃饱了好工作。”
正说着李虎山、田小宁进来了。他俩异口同声说:“我们奉命向汪书记报到。”
汪强说,“好,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快吃碗牛肉面,吃完了出发!”
刘云、李虎山、田小宁扮成送报人,来到了环球娱乐中心与“新乐咖啡屋”之间的小过道里。祁贵手提皮包走出了咖啡屋,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就大踏步走到马路上,拦下了一辆桑塔纳。三人看着表,过了十五分钟敲开了咖啡厅的门。
两小姐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刘云说,“我是报社的发行员,方小姐刚打电话让送几份报来。”
一小姐刚想说什么,三人麻利地进来,关上了门。
李虎山掏出手枪说:“别叫,叫我崩了你们!”
刘云和田小宁噔噔噔地上了二楼。方丽丽没有锁卧室的门,他俩便轻轻地走了进去,卧室里没有人,但卫生间里有放水的声音。一会儿,方丽丽穿着睡袍走了出来。
看见有人,田小宁晃了晃手枪说:“别出声,我是公安局的,请把一百五十万元的存折交出来。”
方丽丽抵赖道:“什么存折?我不知道。”
刘云说:“方丽丽,放明白点,祁贵把什么都说了。他说刚刚把一百五十万元的存折交给了你,还有密码。五张是以你的名义存的,五张用的是假名字。”
方丽丽吃惊地说:“你们?在偷听?”
刘云说:“笑话!我们才进的门,不信你去问一楼的两个小姐。”
方丽丽绝望地说:“你们要我做什么?”
田小宁已经从床头柜上拿到了存折和一张纸上的密码。他合计了一下数字说,“刘科长,没错,是一百五十万。”
“那好吧。”刘云说:“方小姐,请把这套衣服换上,跟我们上公安局。”
方丽丽无奈地穿上了宽松的一男装,锁上门走下了楼。
一楼的两小姐已被李虎山捆在了暖气管上,嘴里堵上了东西。
李虎山晃晃手枪对两小姐说:“你们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方丽丽欠我们老板的感情债,让她去陪陪我们老板,过两天就回来了。”李虎山说完随刘云他们出了新乐咖啡屋,顺手还拉下了卷闸门。
马路上是上班的骑自行车的人流。刘云拦一辆出租车,四人全上车。出租车开走了。等到咖啡屋上班的时候,几个服务员打开卷闸门后,发现了捆着的同伴。
两小姐被松绑后,忙给祁贵的办公室打电话。
祁贵问:“什么事?”
小姐说:“祁书记快来吧,方姐被三个人带走了。”
祁贵问:“三个什么样的人?”
小姐说:“三个人是外地口音,说方姐欠他们老板的感情债,让方姐去陪他们老板几天,就回来了。”
祁贵接完电话,叫苦不迭。想到的自然是那一百五十万的存折了,如果让公安局和纪委的人拿去就不得了啦。祁贵吓出了一身冷汗,尔后又想,方丽丽果真被哪个老板带走了,自然不会有天大的事。可是,存折呢,她放起来了没有?他不敢往下想了,翻身下楼打了个的就来到了新乐咖啡屋。他径直到二楼,打开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