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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问明位置,急步朝後舱赶去。一路心里都在忐忑,月霜和小紫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姊妹见面,究竟会迸出什么火花呢?不会是火山爆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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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出现两个身影。穿著佣兵服那个美女烧成灰自己都认识,除了月霜还能是谁?另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自己变成灰也忘不了,当然是亲亲的小紫。倒是没见到泉玉姬的踪影。
程宗扬心里一阵嘀咕,死丫头和月霜真在一起啊?看样子,似乎聊得还挺开心。
这对同父异母的姊妹,容貌却没有多少相似之处。月霜身材高挑,论年纪,她要大几岁,身体的曲线更加饱满,眉眼清晰如画,宛如一株英气逼人的剑兰,小紫身材窈窕纤美,五官更加精致,这会儿娴淑的样子,就像一朵精美的莲花。
唯一相同的是两个少女都够美,彷佛两株活色生香的花树,在月下比娇争妍。
月霜边走边道:「我好久没见到卓师叔了,原来她在和六扇门作事。」
小紫小手握著身前,步子迈得碎碎的,一副害死人不偿命的淑女模样,含笑道:「我和卓教御很要好的,她的凤羽剑就放在我这里。还教了我一点太乙真宗的法术呢。」
说著她双掌一分,一条带著光焰的火羽从白嫩的掌心一闪而逝。
「烈焰凤羽!」月霜惊讶地说道:「她连自己的绝技都传给你了么?」
小紫可爱吐了吐舌头,「我只会个样子啦。」
程宗扬心里冷笑,卓云君落在小紫手里那么久,什么秘密都被拷问出来,一招烈焰凤羽算什么。
月霜终於完全相信面前这个少女,「你年纪这么小,这也很了不得呢。」她停下脚步,「可是……泉捕头为什么要杀郑捕头呢?」
小紫一脸认真地说:「得到切实证据之前,我们无法定案。但据我们推测,应该与太子的势力有关。郑捕头一直都是太子的人。」
看著死丫头煞有其事的样子,连自己也差点相信她说的才是真相。六扇门卷入长安诸王争位的乱局中,导致内讧,与黑魔海没有什么关系。连唯一亲历过瓠山之变的敖润都被她说服了,何况月霜呢?
月霜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红,过了会儿道:「可泉捕头亲口承认她是黑魔海的人……」月霜啐了一口。「好下贱。」
程宗扬躲在一处船板的阴影里,听著小紫笑道:「我那个外甥虽然热心,为人却有点糊涂呢。」
月霜冷起脸,咬牙道:「那个混帐!」
小紫眼睛眨了眨,彷佛从她口气中听出些什么,但没有追问,告诫道:「泉捕头和郑捕头的事涉及机密,你们千万不要对外面说。」
月霜点点头,「我知道了。」
四百二十章 波斯信件()
「还有件事,请姊姊帮忙,」小紫笑吟吟道:「到了晴州,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六扇门希望你能够出面,看能不能引出黑魔海的坏人。」
程宗扬心头猛跳一下。让月霜当诱饵,引黑魔海的人出来?死丫头这是想借刀杀人吧?
月霜却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紫一副体贴的口气道:「月霜姊姊,这件事很危险的,你再考虑一下,毕竟黑魔海很坏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你会面对很多可怕的敌人。虽然我们能救下成千上万的善良民众,但姊姊的生命同样十分宝贵啊。任何可能对你造成伤害的事,我们都很担心。」
月霜断然道:「这也怕那也怕,还能做什么?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们。」
小紫俏美的面孔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动,执著月霜的手,真诚地说道:「月姊姊,六扇门和天下的正义之士,都会感谢你!」
开什么玩笑!程宗扬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回来,狠狠揍她一顿屁股。可月霜脸颊却微微发红——一副发正义春的模样。程宗扬心里摇头,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月霜这笨丫头也太好骗了。
小紫彷佛无意地说道:「我那个外甥是个商人,平常在外面做生意。」
「怪不得是个下流的小市侩!他和姓泉的……哼!」月霜停下来,羞恼地哼了一声。
小紫笑嘻嘻道:「那个小家伙挺坏的。不过姓泉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死丫头扯这个是什么意思?程宗扬心里嘀咕著。只听小紫笑道:「泉捕头是新罗人,不在乎什么礼义廉耻的。她们新罗女人穿的衣服,还故意……」
小紫悄悄在月霜耳边说了几句,月霜惊讶地皱起眉头,「真的吗?都是露上体的装束?」
「是啊。」小紫吐了吐舌头,「她们有好多官妓,官妓生下的孩子都被叫成棒子。还有人编到书里,叫辽左见闻录。」
月霜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两人说了一会儿,月霜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六扇门。」
「什么事?」
月霜拉住小紫,「我们到舱房里说。」
本来想知道她们姊妹两个聊的什么,这会儿也不用看了。月霜已经对小紫信了个十足。论起性格,月霜与云丹琉有些相似,无论说话办事都直接了当,而且脾气火爆。但月霜自小在军营长大,比云丫头要单纯得多。如果是云丹琉,小紫那番话根本骗不住她,说不定还趁机黑吃黑把泉玉姬干掉,消除一个隐患。
说到底月霜脸皮还是比较薄,如果在草原被自己上的是云丹琉,云丫头吃那么大亏,这会儿同乘一船,自己早就被她替天行道了。当月霜当著满船人的面,怎么也不肯说出草原上吃亏的实情。
脚下的甲板微微晃动,楼船升起扇形的硬帆,在夜色中启航,沿著浩瀚云水顺流而下,朝数千里外的晴州港驶去。
小紫施施然进来,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露出天真的笑容。
程宗扬两手抱在脑後,躺在床上道:「看你笑得那么开心,活像一只小狐狸刚偷吃了人家的母鸡。老实说,你找月霜说什么了?」
「当然是认姊妹,然後抱头痛哭一场罗。」
「得了吧,你把敖润他们都骗的服服贴贴,月霜那傻丫头还不是随便让你骗著玩啊?老实说,不然打你屁股!」
小紫白了他一眼,「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程宗扬理直气壮地叫道:「我又没听全!」
小紫忽然一笑,「程头儿,有件好玩的事,你想听吗?」
程宗扬怀疑地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猜对了!」小紫笑道:「雪隼佣兵团的人送货到广阳,还接了一件任务,从广阳带了一件东西回晴州。你猜委托他们的客户是谁?」
「这你都套出来了?」程宗扬坐起身,「佣兵团不是要给客户保密吗?」
小紫叉住腰,「别忘了,我是六扇门的捕头,要查疑犯的资料,他们当然要配合。」
「喂,你是怎么冒充捕头的?不会拿个假腰牌他们就信了吧?」
小紫得意洋洋地说:「我的捕头身份可是经过认定的。」
程宗扬一头雾水,「谁认定的?」
「笨死你了,当然是这里的地方官喽。」
「那个小官?」程宗扬明白过来,这丫头用泉玉姬的身份得到丹阳官吏的信任,再用丹阳那个小官得到敖润等人的信任。敖润他们不信泉玉姬,丹阳的地方官却不能不信。死丫头再作点手脚,轻而易举弄几份文件出来,要骗到敖润也不是难事。
程宗扬气哼哼道:「你就骗吧,小心掉进拔舌地狱爬不出来。」
小紫忽然抱住他,轻声道:「如果我真的进了地狱呢?」
抱著小紫纤软的腰肢,程宗扬心头一阵激荡,过了会儿在她耳边道:「那我就只好跟阎罗王拚命了。」
小紫抬起脸,惊喜地说道:「你会帮我杀掉阎罗王吗?」
「会!」程宗扬大声说:「不管谁欺负你,我都会把他碎尸万段!」
「太好了!」小紫举起白嫩的小手,高兴地说:「到时候你当阎罗王。我要当地狱女王!」
「你要当地狱女王,全天下的人都该一心行善,免得落到你手里。」
程宗扬说著,忍不住低头想吻住她的小嘴。小紫格格一笑,游鱼般从他臂间滑出,让自己亲了个空。程宗扬懊恼地说道:「废什么话呢!赶紧说!那个客户是什么人?」
「一个波斯人。他委托雪隼佣兵团送一件东西,交给晴州的波斯商会。」
「佣兵团接的奇怪东西多了吧,月丫头为什么会对这件东西上心呢?」
「他们刚接到货物,不到一个时辰,那个送信的波斯商人就被杀了。」小紫笑嘻嘻道:「死的很惨呢。」
程宗扬生出一丝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紫拿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四百二十一章 拉丁语()
程宗扬接过那张信纸,上面写著几行古怪的符号,字迹倾斜,看起来有点像字母,但都是一半一半的。
「这是什么鬼画符?」
「人家看了好久,也没想出来。」小紫眨了眨眼,「程头儿,你要能看懂,人家就让你亲一口。」
你都看不出来,故意拿出来,是想玩我难看吧?程宗扬横竖看了几遍,忽然几个残缺的字母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些字母有些像只写了一半的罗马数字,一行是上半边,一行是下半边。
程宗扬心里一动,把纸张折起来,几个残缺的字母拼在一起,显出几个完整的罗马数字:ⅢⅠⅣⅠ。
「我明白了!」程宗扬拍案叫道:「这本来是一些纸条!被人誊写到一张纸上,才变成几行。」
程宗扬把纸张沿著倾斜的字迹裁开,连成一长条,然後卷成筒状。错落的字母旋转著一行行拼接起来,变得清晰可辨。
小紫疑惑地看著程宗扬,「你怎么想出来的?」
终於能压过死丫头一次,程宗扬得意地说道:「过来!先让我亲一口!」
小紫眨了眨眼睛,「你先说,说完就让你亲哦。」
「泰西有个大国,他们的军队发布密令时,用羊皮包在一根圆木棍上,写完後把文字螺旋状切开。送密令的人只拿到一堆零散的字符,得到密令的一方用一根直径相同的木棍,把羊皮缠在上面,就可以复原文字。」
这是亚历山大的发明,幸亏自己还记得。程宗扬道:「是拉丁语。罗马人的文字。」
小紫好奇地说:「你认得吗?」
程宗扬摇了摇头,自己只能勉强认出一些字根,整篇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只有几个罗马数字自己确定不会认错。三一四一……是时间还是数量?
「晴州还有波斯人商会?」程宗扬琢磨著放下纸条,「波斯人的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吧?」
「拜火教呢?」
程宗扬抬起头。
小紫笑吟吟道:「月霜觉得委托人好像和拜火教有关,你们在大草原上遇到过的,她对这事很在意呢。」
程宗扬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小心道:「那丫头什么都跟你说了?」
小紫挺起胸脯,「你的事我全部都知道!还知道你跟她上过床!你这个无耻的淫贼!」
「我干!你肯定用什么妖法了吧!我才不信月霜会告诉你这些!」
小紫抱住手臂,冷笑一声,「程头儿,你真没用,一骗就骗出来。」
又被骗了!程宗扬心里惨叫。这边小紫已经用力踢了他一脚,「好啊,你敢和她上床!」
「误会啊!我们之间完全是误会!」程宗扬抱著腿叫道:「你要觉得吃亏,我也陪你上床好了!」
「讨厌!」
「喂,别跑啊!刚才你答应过让我亲一口的!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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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相处几天,程宗扬和雪隼佣兵团的汉子已经混熟了。开始大家还对这个六扇门的年轻捕快有点戒心,程宗扬赶紧解释,只有自己小姨是六扇门的人,他本人是做生意的,跟六扇门没什么关系。
冯源沉吟道:「我说副队长在六扇门好端端的,怎么非要跑到晴州当佣兵,原来还有这些不为人知的内情啊。」
老张道:「副队长和你的事,是你小姨牵的线吧?我看她们两个很要好啊,这两天整天待在一块儿。」
新加入的佣兵汉子道:「哎哟!你不会就是和小侯爷光屁股在船上跳舞那个吧?可不是!整个建康城都知道了!真的不是啊?我说呢,你看著也没那么不要脸嘛。喂,六扇门内斗的事究竟是真的假的……」
敖润道:「六扇门!六扇门!你们少说点不行吗?喝酒!喝酒!」
敖润「光光」喝了两碗,喘著气道:「老程啊,你那天一脚把我踢晕,後面的事我没看到,可泉捕头……那功夫可真邪门儿!」
程宗扬道:「郑捕头的拘魂锁也很邪门嘛。幸好我姨奶奶来的及时,要不我小命就没了。这件事六扇门自己去办,咱们就别管了。来!喝酒喝酒!」
靠著小紫骗死人不偿命的谎话,终於把瓠山发生的事支吾过去。接下来谈起生意,大家分外相得。
敖润口沫横飞地说:「我们雪隼佣兵团可是晴州一等一的大团!宗旨就是公平、正义、勇气和责任!老程你要有货,就交给我们雪隼佣兵团!别管是不是是远在天边,都保证给你顺顺利利送到!你瞧我这些兄弟,老张!八极门的高手!一身横练功夫,早就是第四级入微的境界!放哪儿都响铛铛的!副队长就不用说了,正经的巾帼不让须眉!冯大,法!平山宗的大,法师!一手火法出神入化!你去打听打听,像我们雪隼团这样每个队配一名法师,有几个佣兵团能做到?不说远的,建康城赫赫有名的云家,在晴州的货物也是我们押运!」
「你们和云家也挺熟?」
「那当然!云家在晴州有好几家商号,都是云六爷亲手打理。他跟我们团长薛延山,副团长石之隼,都是过命的交情!不瞒你说,老敖这次到建康,就是从云家得的信。」
程宗扬笑道:「越说越近了。云家和我也不是外人,这顿我请客!」
「哪儿能让你破费!」敖润把口袋拍得山响,「我们雪隼团有的是钱!」
程宗扬也不推辞,「正好我有事要和云家联络,沿途有没有云家的商号?」
「前面就是扬州,船要在码头泊一日。喂,老张!」敖润扭头道:「云家在扬州的商号叫什么来著?」
「就是云氏商会在扬州的支号。掌柜也是云家的人。」
敖润道:「坐船坐的难受,正好上岸散散心。到了扬州,我陪你去!」
说话间旁边传来一阵轰笑,敖润扭头道:「冯大,法!又干嘛呢?」
冯源盘膝坐在甲板上,在他身前数丈的距离,放著三盏油灯。这位平山宗的大,法师左手平放,掌心向天,右手食指、中指竖起,放在左掌上,垂著眼默念片刻,然後大喝一声,「疾!」
冯源戟指往前一挥,三盏油灯有两盏同时跳出火光。另外一盏被劲气刮倒,灯油洒了一地。
四百二十二章 火药()
冯源收回手,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
几名佣兵汉子纷纷道:「不错不错!有点道行!」
「这戏法变得好!」老张怪声怪气道:「冯大;法,可你这戏法有什么用?」
冯源哂然道:「用处大了!别看你一身横练功夫,我隔空往你胸口一指,就能在你胸口烧个洞出来。」
「得了吧!谁打仗的时候怀里揣著个油灯让你点呢?」老张道:「就算你法力涨十倍,能挥出个火球来,起码得两个呼吸时间吧?我一步跨过去,先这么一刀,再这么一刀!没等你施完法,就把你大卸八块,扔水里喂鱼了!」
冯源叫道:「死老张!看我冯大;法师的猛火诀!」说著用力一点。
「啊!」老张惨叫一声,捂著胸口一蹦三尺高,然後「呯」地倒在甲板上。
冯源吓得跳起来,「老张!你没事吧?」
老张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怪笑道:「冯大;法,你的手艺还差点儿啊!」
「呸!我点!再点!」
冯源正点得高兴,旁边忽然有人叫道:「哎哟!火!」
甲板上的灯油不知什么时候著了起来,一群汉子连忙捡起东西扑打。敖润也吓了一跳,「胡搞什么呢!船上也敢玩火法!冯大;法,烧了船你赔啊!」
冯源连忙道:「不玩了!不玩了!」
众人手忙脚乱扑灭火势,幸好灯油不多,没有酿出事来。
程宗扬蓦然想起一件事,扭头却不见了敖润,他叫住冯源,「敖老大呢?」
冯源挤眉弄眼地笑了两声,「副队长刚才把老大叫走了,没往这边来。」
船上这些天,月霜一直没有理睬自己,落在这些汉子眼中,又是一桩笑谈。
不管怎么说,比起一见面月霜就想要自己的命,现在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
程宗扬道:「冯大;法,你们练火法的,用过火药没有?」
「火药?」冯源皱起眉头。
老张插口道:「你说火器?那东西宋军使过,叫突火枪,弄根竹筒,里面塞上药,装上火捻,一点火喷出去。好像是个姓武的……」
冯源道:「武穆王!人家姓岳!」
「对对!」老张拍了拍脑袋,「那玩意儿不好使,打不著人,不小心倒把自己给伤了。後来换成铸铁的,更麻烦。火药塞少了,只能打几步远,一股烟就没了。塞多了,铁筒一炸,手都保不住。不多不少吧,又打球不准!」
老张一番话说得程宗扬大笑起来。多了炸膛,少了没劲,不多不少又没有准头。看来岳帅的火器也和做玻璃一样,费了不少工夫,也没做成功。
枪械的制作和丝袜不一样,六朝的丝织工艺除了没有工业化,其他方面既有长时间的技术积累,也有熟练的技术工人,只要提供合适的原料和设计,要做出丝袜并不难。
但枪械的制作在这个时代最困难的并不是发明子弹,或者提供枪械制作原理和设计思路,而是制作的精度。这牵涉到采矿、冶炼、模具、技术工匠、工艺流程等一整套内容,每一件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不断试验和技术积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