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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那个穿进书里来追我的家伙-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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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你想要留下的那几个之外,其他人也该是你的同门吧?”魔头玩味地看着他,“你当真就要看着他们去死?”

    “他们本就是要死的。”简易笑道,“我没亲手弄死他们,就是对得起他们了。”

    “你是个好苗子。”魔头道,“修魔比修道有前途。”

    简易只是笑,并不答话。

    魔头又瞅了他一眼,抖了抖身后的黑雾,便携着那些黑雾,缓缓从那空隙走入。

    简易看着它从身前走过,脸上虽然一直笑着,心中却仍旧压着一块巨石。

    他会当真相信眼前这个魔头吗?不,他知道的,这魔头一旦发起疯来,六亲都不认。更别说,直到此时,眼前魔头也没有真正答应他。

    简易虽然确实不在意水云宗内其他人的性命,却不敢赌这个万一。

    “对了,”于是就在魔头的身影即将踏入进眼前山峰时,简易忽然又开了口,故作自然地问道,“老祖你可知道,托月仙君当年那件宝葫芦,如今是落在了何处?”

    魔头的脚步顿时一停,目光刀子般射了过来。

    “就落在了紫羽楼的手里呢。”简易对这锋锐的目光视若无睹,笑着继续道,“我还听说,为了对付老祖你,这件宝物已经被请进了他们在这北宁的下院,也就是那青羽门里呢。”

    话音刚落,眼前顿时如同一阵飓风刮过。

    简易不由得眯起了眼。再睁眼时,哪里还有那魔头半点影子?连黑气都看不到一丝了。

    简易深深吸了口气,又在护山大阵内外都走了一圈,终于确定,那魔头真的走了。

    一瞬间,他就像是被抽到了浑身的气力,一下子瘫倒在地。

    再伸手一抹背后,全是冷汗。

    有关那个魔头,原著中确实有所叙述,戏份却着实不多。有关其具体的性格,简易只能从那些寥寥几个片段中自己细细琢磨。如此自然是无法得出绝对准确的结论的,具体做法还得等见了面之后再做调整。是以,今天这一场对话,简易看似轻轻松松,其实当真是如履薄冰。

    只要一步踏错,别说他自己一命呜呼,文轩也不可能保住。

    还好,最后他成功了。

    简易嘴角带出了一抹笑,朝身后那座苍翠的山峰看去。看了片刻,他嘴角的这抹笑,却又缓缓塌了下去,连拳头也被他握紧了。

    这座山峰,这座正对着护山大阵那最大的空隙的山峰,正是文轩所居住的岱云峰。

    这里之所有会有这么一个空隙,是因为原本有楚涟住在这里。楚涟在的时候,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填补这个空隙。但现在楚涟已经不知所踪,宗门内不可能没人想得到此处会变得多么危险。

    此时此刻,文轩就正在此山中闭关修行。那魔头一旦闯入,文轩便是首当其冲。

    简易将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然后一声冷笑,又缓缓起了身。

    他不知道假如文轩真的被魔头所害,水云宗的那些人打算如何阻止那魔头将整个宗门都端掉。他只能尽其所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简易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与魔头对峙的地方,在林间草木之中搜寻许久,果然寻到一小面藏在层层树叶中的镜子。

    水云宗各处都有这种镜面,是为监视之用。

    简易将镜面取下,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脚底被他灌了灵气,却也足足踏了片刻,才将镜面击得片片碎裂。

    而后他才一抹额头冷汗,放松整个身体,缓缓朝丹鼎院自己的洞府走去。

    这件事情看上去终于告一段落,一场灾祸就这么被他消弭于无形。不,更准确的说,是被他转移了出去。

    简易瘫倒在自家洞府的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他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然而过了不到三日,一日清晨,他还没来得及睁眼,便被人从床上拖到了地下。

    迷迷糊糊中过了足有片刻,简易才看清眼前的不速之客。是执法长老手底下的人。

    “简师弟,”执法院中的人对他道,“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简易冷笑了一声,不知为何,竟然不觉得意外。

    他被这些人一直领入了那间掌门所在的大殿。一进大殿,他便看到已经从重伤中恢复得差不多了的纪子昂正坐在上首,大殿两边则坐满了人,密密麻麻,几乎水云宗内所有人都聚齐了。哦,除了正在闭关的文轩。

    而在上首之下,纪子昂的脚边,摆着几块碎裂的镜片。此时此刻,这些碎片已经被拼回了原本了模样。

第六十六章() 
“就在今日清晨,有巡守弟子发现这块镜面被人毁坏。”纪子昂朗声道,“幸而毁坏镜面的手法十分粗暴。于是我召集各位长老,努力许久,如今终于将其修复了一部分。”

    边说着这句话,纪子昂的目光边移到了简易身上。

    简易被人押在大殿的正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正落在他的身上。

    “简师侄,”纪子昂冷笑一声,高声问道,“三天前的夜里,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简易站在那儿,在众人的目光汇集之处,竟然冷静异常。他道,“弟子最近一直在洞府中闭关修行,从未外出。”

    “哼!”纪子昂手掌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怒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如此胡言乱语!”

    “掌门此话何意?”简易脸上的神色不见丝毫动摇,还惟妙惟肖地透出了一抹茫然,“你方才说镜面被人毁坏,可这又与弟子有何关系?你为何要将弟子押在此处,还如此咄咄逼人?”

    纪子昂脸皮一抽,半晌又冷笑一声,道了句,“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抬起双手,拍了两掌。

    掌声刚落,地上那碎裂的镜面便浮出光亮。不多时,便有一段画面在这光亮中显现出来。

    这正是在那天晚上,在简易将这块镜面破坏之前,其所摄下的那段影像。只是因为毕竟被毁坏过,无法再修复得完美无瑕,这段影像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就算是能显示出画面,也不甚清晰,充满了杂点,还在不停颤动。

    但就算是这样的画面吗,也能让众人看清,是简易站在那儿,正在与那个魔头对话。

    许多弟子此前并不知道为何掌门要将众人召集在此,忽然看到这种画面,都是无比震惊,大殿中顿时嘈杂不已。

    等到众人终于静下,纪子昂又一声冷笑,“简师侄,你还有什么话说?”

    简易沉默不语,大脑不停运转着。

    被毁坏的镜面竟然还能被恢复到这种程度,对他而言真是极大的不利。但他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这段不完全的景象中,一定有什么能让他利用的地方。

    “简师侄,”纪子昂以为他的沉默是因为无可辩驳,不由得又冷哼一声,催促道,“你还不快些交代?”

    简易看了纪子昂一眼。在那趾高气昂地表面之下,纪子昂的语气神态间都带着一抹焦急,显然内心深处慌张得很。猛然发觉那魔头竟然在离水云宗这么近的地方出现过,还曾经与简易对话过,他无法不慌张。

    这就是个可以利用的地方。简易是比他更接近真相的人,简易必须比他更冷静。

    简易转过视线,又看向镜面上方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为什么没有声音?”

    当然是因为曾经被毁坏过!听到这么一句问话,纪子昂只觉得气急攻心,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那魔头分明说了不少话,大家却什么都听不见。”简易又问他,“它究竟说了些什么?”

    这正是纪子昂想知道的事!纪子昂齿门紧咬,面若寒霜,“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事情。那夜与它对话的人,不正是你吗?”

    简易又沉默下来。

    “莫非你想说,那其实不是你,而是某个假扮你的人?”纪子昂又冷冷笑道。

    是的,这确实也是一条路,但这条路简易现在是走不通的。一则,如果真有人假扮他,便不会特意毁坏镜面,因为谁也不知道一块被毁坏的镜面究竟能否修复,又究竟能修复到什么地步。二则,从被带到这处大殿开始,到看到镜面所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简易都表现得太冷静了。这冷静是简易努力保有的优势,但正因为这份冷静,再想装作一无所知,已经不可能了。

    事到如此,他只得承认,那夜他确实见过那个魔头。

    但在此基础上,为什么见,又究竟说了些什么,这其中却可以大做文章。

    “掌门,”简易便问道,“既然你说那就是我,我就得问了,那魔头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它为什么要和我说话?正常而言,难道不是我只要在它面前一站,便会被它直接吞噬,尸骨无存吗?”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嘈杂。

    那些不知情的弟子原本已经信了纪子昂的话,准备和纪子昂一起兴师问罪,此时却又动摇起来,开始议论纷纷。

    “是啊,究竟为什么?”

    “还用说吗?肯定是他勾结魔物,出卖宗门秘密啊。你们忘了吗,他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跟在文师兄的身后,而文师兄……”

    这对话的声音不大,简易却刚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顿时犹如利剑一般射去,钉向那个大放厥词之人,大声喝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原本正说着小话,忽然被这般喝问,一下子懵在了原地。

    “你说我勾结魔物?出卖宗门秘密?”简易咄咄逼人,字字紧追,“还说这是因为文师兄?可笑至极!”

    说着,他环视众人,声音越来越是锋利,“文师兄为水云宗尽心尽力这么多年,却还要遭到你们这样的构陷,真是令人齿冷!你们在说出这种话之前,怎么就不先用脑子想想?那魔头是什么角色,得要什么程度的秘密,才能从它手底下换来自己的一条命?这样的秘密,你们以为师兄有吗!”

    说到这里,简易的目光又落在纪子昂身上,“掌门,你倒是与大家说说,这样的秘密,师兄真的知道吗?呵呵,这流言传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吧,就算他曾经真的知晓过什么秘密,过了这么久,宗门内肯定也会将能改的都改了吧!”

    这招祸水东引,打了纪子昂一个措手不及。对于那流言,纪子昂一直只隐在背后,从未正面说过什么。而此时面对简易抛来的问题,只要他敢答一个“有”字,只要他敢说还有秘密没有更改,必然会激起宗门弟子们极大的不满。除非他接下来便铁下心帮文轩洗清冤屈,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好半晌,纪子昂才黑着脸道,“此事与文师侄并无关系。”

    他忽然觉得,此次召集这么多人来围观他对简易的审问,似乎是个错误。

    “是啊,这种程度的秘密,我是不可能从师兄手上得到的。”简易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冷笑,“那么掌门你说,这能让我从那魔头手中留下性命的秘密,究竟是从谁的手中得到的?”

    纪子昂听出味来,冷冷道,“你总算承认了。”

    是的,简易问出这句话,便相当于承认了他确实曾经与那魔头交换过什么秘密。只是在此时此刻,简易已经将问题的重点转移到了另一个层面。

    纪子昂察觉到了不妙,不愿再和他继续纠缠,果断喝道,“既然已经承认,还废话什么?背叛宗门,勾结魔物,罪无可赦!”

    说罢,他大袖一甩,一团灵气顿时从他指尖挥出,直飞简易面门,竟想不管不顾,就这么将简易当场击杀。

    但灵气再快,也没有简易的声音快。只见简易目光一狠,不躲不避,只大声骂出了一句话,“你这过河拆桥的小人!”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闷响,纪子昂那团灵气竟被别人拦下。

    “什么……”纪子昂一瞬间只觉得一口血涌到了喉咙管,转头怒视着身旁之人,就连双眼都快要瞪出血来,“凌师妹!”

    那出手救下简易的,正是水云宗三位金丹宗师里唯一的那名女修,凌仙子。

    她之所以救简易,只是因为她还关心着简易所提出的那个问题,还在担心宗门里究竟有什么秘密被泄露给了那个魔头。眼见纪子昂忽然使出杀招,她吓了一跳,还以为纪子昂只是被气急后的一时冲动,这才连忙拦下。

    就连另一边的骆长老,其实也已经掐好了施救的法术,只是比她慢了一步。

    此刻两人看到纪子昂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再听到简易那句“过河拆桥”,不由得都愣了愣。

    凌仙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掌门师兄,究竟怎么回事?”

    纪子昂怒目圆瞪,看着简易时胡子都在哆嗦,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他是搬弄是非惯了的人,对这种事情有种天然的敏感,却竟然还是着了简易的道。

    在搬弄是非这方面,简易真是一点也不逊色于他。

    见此状况,简易一连串的怒骂已经破口而出,“纪子昂,你这无耻小人!你既然敢把镜面拿出来,放出这段影像,为什么要故意消去声音?你为什么不把声音也放出来,让大家都听听我究竟与那魔物说了些什么?我所说的一切,可都是你告诉我的!”

    简易想得很清楚,此时铁证如山,他身上的这罪名已经赖不掉了。但他也不会任凭纪子昂拿捏,一心要将纪子昂也拉下水来。越是如此,纪子昂想要除掉他,就越是困难。

    “胡言乱语,”而纪子昂已经气得发抖,“胡言乱语!这镜面分明是被你毁坏……”

    “是,是我毁坏的。”简易紧紧一咬齿门,恨声道,“当初你叫我毁坏这镜面时,我还当你是想要保护我。却没想到,你使出这种下作手段,只是为了杀我灭口!”

    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此话当真?”就连凌仙子和骆长老也忍不住问道。

    “骆师弟,凌师妹,你们可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胡言乱语啊。”纪子昂忙道,“瞧他那说法,简直像是我将他派去与那魔头勾结一般!可我身为一宗掌门,为何要派人去做危害宗门之事?”

    此话乍听有理,殿内众人不由得都冷静了两分。

    简易却冷冷一笑,“谁说我做过危害宗门之事?”

    纪子昂愕然看了过来,嘴边的胡子抖动不止。在场这么多人,知道那夜究竟发生过什么的只有简易。所以任凭纪子昂平时多么能言善辩吗,此时也只有落入简易的节奏之中。

    “凭什么只因为我与那魔头说过话,就说我危害宗门,背叛宗门?你们分明连我究竟与它说了什么都不知道!”简易环视四周,目光从那一张张或茫然或震惊的脸上划过,然后又落到纪子昂身前,“掌门,你告诉他们,从那夜至今,宗门有受到任何伤害吗?”

    如果可以,纪子昂真不想理他。可是周遭那些怀疑的目光,逼得他不得不做出应答,“此时还没受到伤害,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莫非掌门你想说,它其实正潜伏在宗门附近,随时准备第宗门不利吗?”简易反问。

    纪子昂一噎,直觉出这个问题是个陷阱,怎么回答都不妙。

    简易却根本不等他回答,紧接着便大声喝道,“别装了!那魔头现在究竟在哪里,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纪子昂瞪圆着眼睛看着他,脸颊一抽一抽。好半晌,他重新冷静下来,努力稳住了气息,“胡言乱语也该有个限度。这种事情,我本就不知……”

    话音未落,便有一人忽然从殿外冲了进来,“掌门!出大事了!”

    简易掩着袖中掐起的五指,不禁在嘴角扯出一缕微笑。三日啊,算算水云宗和青羽门的距离,算算消息传来所需的时间,真是恰到好处。

    只听那名巡守弟子大声喊道,“那魔头与青羽门的三名元婴真人恶战了一场!重伤两名,更有一名元婴真人直接陨落!”

    话音刚刚落地,纪子昂只觉得双腿一软,竟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宗门内其余几名长老,更是个个脸色大变。

    在这一事实面前,那夜简易究竟与魔物说过了什么,似乎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得知了那段对话所带来的后果。

    “掌门师兄……”凌仙子花容失色,质问的话语都是带着颤的,“是你……是你……”

    另一旁骆长老也是一脸痛心疾首,“事到如今,掌门师兄,你还不愿意和我们说个明白吗?”

    纪子昂看看身旁这两位长老,再看看简易,只觉得此生从来没有这么彷徨过。

    简易已经一个字也不用再说了,只是站在那里冷笑着。

    而那巡守弟子不知道此前殿内发生过什么,看到这阵仗无比茫然。

    好半响,纪子昂艰难问道,“青羽门三位真人为何会与它撞上?莫非是它趁三位真人外出之时……”

    巡守弟子摇了摇头,“他就直接冲进了青羽门里,青羽门中的长老弟子也遇害不少。”

    此话一出,水云宗内众人脸上的愕然又比先前更甚了一筹。直接冲进青羽门?青羽门的规模可一点都不比水云宗小啊!

    “那、那……”不等纪子昂继续说话,另一名长老忍不住抢先问道,“那青羽门的护山大阵呢?没拦住它?”

    巡守弟子刚准备答话,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听说被那魔头给直接攻破了。”

    众皆哗然。

    这哗然可不比之前,无论纪子昂如何喝令他们安静,都毫无作用。开什么玩笑?护山大阵居然拦不住那魔头?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纪子昂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终于觉得无力,只能等着他们自己冷静下来。不知为何,纪子昂脸上除了最初的震惊,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惊慌失措。

    就在这混乱间,又有一名巡守弟子进来了,“掌门,我看到有一群人正朝宗门飞来,看服饰似乎是青羽门的。”

    青羽门!对现在的水云宗而言,这三个字简直是雷霆之击。

    青羽门的人这么快就过来了?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可他们又怎么能知道这是水云宗的弟子做出的事情?纪子昂的思路极快地转了几个弯,又想起罪魁祸首简易,顿时恨得眼睛都红了。

    等他再抬眼一看,只见简易竟然正趁着这混乱往外退着,眨眼就已经退到了大殿入口。

    看他想跑,纪子昂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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