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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文轩从记忆深处找出这个声音,视野内这幻象忽然一阵颤动。一堆箭矢就这么凭空出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两人扎来,顿时啸起一片风声。
“师弟小心!”文轩脸色骤变,连忙将法宝剑胚唤出来护在身前,同时身形往后急退。可这堆箭矢已经布满他视野每个角落,简直避无可避。文轩焦急中一看,简易竟然还呆愣地站在那里,眼看着就要被箭矢扎成蜂窝。
“师弟!”文轩一下子简直面无血色,连忙伸手想要将简易拽住。
做出这等下意识地举动之后,他才发觉有点不对。
简易是何等机警的人物,就算之前刚巧不知为何陷入了某种慌乱,又怎么可能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面对这种情况连躲都不知道躲一下?更何况,现在简易面对直朝面门扎来的这堆箭矢,不止身形,竟然连神情都没有改变一下。
他就一直这么呆板地站着,像一个木偶。
千钧一发之刻,文轩猛地将刚刚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同时足尖点地,自顾自地又飘出了老远。他判断出来了,这并不是他简师弟,九成九也只是一个幻象而已。
噗噗噗!箭矢接连落下,发出这接连的声响。有许多果然落在了简易身上,却果然全都透体而过。因为布这幻阵的人水平实在不高,视野中的简易与箭矢好像身处两个时空,相互之间毫无作用,假得简直可笑。
就算早知是假,看到这一幕,文轩还是不禁松了口气,背后也竟然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伸手往落在脚边的一柄箭矢尾端一碰,却连这箭矢也是假的。
那女子的声音就在此时又冒了出来,“都说水云宗文道友宅心仁厚,最照顾自家师弟,没想到也是这般冷心冷血的人物!”
这能怪我?不是因为你们的幻阵太假吗?文轩嘴角一抽,连辩解都懒得。
而再通过这么一句话,他倒是总算想起此人究竟是哪一位来了,“蓬莱薛道友?”
那女子猛地一滞,顿时没敢继续吭声。
“我们师兄弟两个与蓬莱派素来没有恩怨,唯独上次你在简师弟手下吃了一亏,还是因为你自己先出的歹毒招式。”文轩皱起眉来扬声道,“结果你为了报此一仇,竟然还在半路上设伏?薛道友,这实非君子所为。”
“要你废话!”那女子勃然大怒,果然正是蓬莱北派薛冰儿无疑。
当日她与那秦时宇在那上古遗府中与文轩简易狭路相逢,着实落了个灰头土脸。而后秦时宇与两人定下约定,没让蓬莱派插手这件事,却没能阻止薛冰儿自己来出这个头。
“嘿嘿嘿,薛妹妹别气。”正想到此时,竟然听到又有一男子的声音道,“不过一个已经是瓮中之鳖的家伙,你管他说什么?”
来的不止薛冰儿一人?文轩沉下脸来,眼前的形势比他起先所以为的更加严峻。
而在与薛冰儿对话的时候,他其实一直没有停止对这幻阵的观察。
呆板的箭矢,呆板的简师弟,呆板而重复的树木。在这粗陋的幻境之中,唯有一株树木,枝头一张叶片在微风吹拂下微微一动。文轩心随意动,指尖一弹,一枚冰刃刹那间飞出,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叶片扎了个透底。
“什……”又有一个声音惊讶而起,竟然又是第三个人。
文轩心头又沉了一分。而后目中景象一阵晃动,幻境片片溃散,终于露出真实的场面来。
薛冰儿果然正立在路旁,她身边还环绕着一二三四,总共四个男人,合起来竟有足足五人,一顺的筑基修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秦时宇并未出现。
五对二吗?文轩视野又往旁一看,不禁一个苦笑:不,是五对一。
那满地虚假的箭矢已经散尽,而在两人原来所站的地方,则多出了一柄扎在地上的利刃,和一个扣在地上的圆罩。
那利刃又粗又长,就插在原本简易所站的位置。若是刚才文轩没有看出那个简易只是幻象,执意去救,此时大概已经被它扎了个透心凉了,九成九的必死无疑。
那圆罩则出现在原本文轩所站的位置。显然他们是如法炮制,利用幻阵让简易也以为文轩始终呆站在那儿,好让简易自己冲进来让这圆罩罩住……而且很不幸,他们成功了。
透过这圆罩淡金色的一层外膜,可以看到简易正牢牢被扣在里面,神色难看,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所谓关心则乱,这一招简易中得也是真不冤。
当然简易并没有坐以待毙,正握着自己那柄飞剑,死命在圆罩外膜上劈砍着。
“简师弟,”文轩问道,“没有大碍吧?”
之前那幻阵显然也隔绝了两人之间的声音,此时简易才听到文轩这一声唤,不由得劈砍得越发带劲。可那圆罩却始终是纹丝不动。
“不要白费气力了。”一个獐头鼠目的矮小男子笑道,“这金蝉罩虽然不算什么好东西,至少也是我筑基之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来的。区区一个炼气小子也想攻破?白日做梦!”
此人身穿一身淡黄道袍,胸口挂一圆珠,显然出自丹心外苑。
话音一落,那圆罩周身色泽猛地一变,竟然自内迸发出道道青紫电光,狠狠朝简易劈去。简易反应也是极快,瞬间掏出一件防御法器,将自己牢牢护住。
此刻文轩一道剑光虚影已经不知不觉摸近过去。法宝剑胚猛然现身,狠狠往罩外一砍,结果那圆罩竟然只是轻轻一颤,显然从外破坏比从内破坏还要更难两分。
但法宝剑胚毕竟是法宝剑胚,哪怕在文轩跌落筑基之前比原本弱了两分,也是个强力之物。只需多劈砍几下,破掉这圆罩也是迟早之事。
然而对面足有五人,怎么可能安坐在那看他将简易救出?只见其中两人一挥手中剑刃,一齐朝文轩围攻而来,顿时逼得文轩左支右绌,无暇他顾。这么两人,一人高壮一人细瘦,身上道袍都与薛冰儿八分相似,显然都是她从自家蓬莱北派找的帮手。
“呵呵,文道友果然有两分本事。”薛冰儿一撩耳旁秀发,阴狠地笑道,“原本以为除掉了你,就能好好折磨这个小子了,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嘿嘿嘿,如今这情况,比直接除掉他又差得了多少?不过多费一些手脚而已。”另一男子长得稍微俊良两分,一双眼角却如狐狸般吊起,一开口就是嘿嘿嘿,显然也是个阴险狡诈之辈。
此人一身绛紫色道袍,领口有鸟羽装饰,却是青羽门人。
文轩边以一敌二,边冷眼观察着这总计五人,不禁一声冷笑,“青羽门,丹心外苑,蓬莱北派。你们这外三家,今儿可是来齐了?”
蓬莱派安来的蓬莱北派,丹心苑安来的丹心别苑,再加上紫羽楼安来的青羽门,都是中盛洲的大门派伸入北宁洲的触手,被并称为这北宁洲的外三家。
而以水云宗为首的几家北宁土著门派,则被统称为内四家。
这么内外几家合起来,就是北宁洲玄门七大派了。相对而言,内四家弟子都比较低调,喜欢关起门来修炼,哪怕偶尔下山游历也不爱生事。可这外三家弟子,就如同他们的主宗一般,个个都手长,哪儿都有他们蹦跶的身影。
“什么外三家不外三家的?这种时候还讲什么门户之见,我们今儿又不是以宗门的名义来的。”那狐狸眼的男子却笑道,“只不过薛妹子花容月貌,楚楚可怜,我们哥几个不忍她被欺负,所以才陪她走这一遭而已。”
言下之意,这都是因为与薛冰儿的私交,和宗门无关。
“赵哥哥,何必和他说这话?”薛冰儿不满道,“难道你怕他还有命找你们宗门告状吗?”
话音未落,只听锵声一响,场中一人已经被文轩打折了手中利剑。
薛冰儿顿时脸色一黑,暗骂一声“都是废物”,取了自己那轻薄纱幔出来,顿时也跳入战局。
文轩边用飞剑招架着几人招式,边趁着空隙用冰刃反击,哪怕以一敌多也不落下风。毕竟他是从凝元期跌落下来的,眼光经验甚至招数的熟练都不是眼前这几个实打实的筑基可比。
可毕竟是一敌五,他又能再坚持多久?他已经渐渐地累了。
文轩察觉到自身的疲惫,目光不断转动,始终在寻找机会救简易出来。为今之计,他们只有这么一条生路。
第二十九章()
文轩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落下风,是因为他毕竟是从凝元期下来的。可也正因为他是刚从凝元期下来的,还留有许多凝元时的习惯,体力与灵气都跟之不上,渐渐便更多了几分吃力。
比如他想造仿之前对阵骆轻泉时,那边用飞剑对敌边让冰刃虚实变换的手段,可刚刚一尝试,便觉得头疼欲裂,怎么也无法凭借筑基期的能力再度办到,反而弄得自己一阵手忙脚乱。
在薛冰儿也加入进来之后,这种吃力更是达到了顶点。但他还能勉力支撑,面上也一点都没显露,似乎始终应对自如,让对方几人始终摸不到底,越打越是焦急。
“赵哥哥!”薛冰儿不由得喊道,“你还不出手吗!”
此时还没入战局的,除去那操纵圆罩的丹心别苑弟子,便只剩下那姓赵的青羽门人了。
而圆罩中的简易,此时已经将文轩送他的那五六件防器都取了出来,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边抵御罩中闪电,边继续在内玩命地劈砍着外膜,整个人急得已经连脖子上都迸出了青筋。
“嘿嘿嘿,妹妹莫急,看哥哥手段。”而那赵姓青羽门人高喊一声后,便果断从腰中囊袋内掏出了一只……秃鹰。
青羽门和紫羽楼一脉相承,最擅长捕捉饲养各种妖兽。
那秃鹰一被掏出,便被那赵姓之人驱使,直飞过来想啄瞎文轩双眼。结果还不等文轩空出手来对付它,只听它忽然嗷嗷一叫,半空中一个急停,竟逃也似的又飞了回去,停在那赵姓之人肩膀上瑟瑟发抖。
赵姓之人嘿嘿一笑,“早听说水云宗文道友是妖兽克星,果不其然啊。”
薛冰儿气得跺脚。
赵姓之人却不觉得有分毫羞愧,依旧笑看着场中几人,仿佛胜券在握,成竹在胸。
而简易此时已经停了那徒劳的劈砍。整个人在层层防护之下呆坐罩中,片刻后竟还阖上了双眼。他的灵气被圆罩阻隔,旁人不知他在做些什么,只当他终于已经放弃。不放弃又能如何呢?他毕竟还在炼气。那几人之所以用这圆罩困他,也正是在欺负他毕竟只是炼气。
文轩也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却还不想放弃,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越战越勇,反倒将眼前几人又逼退了几分。他想要拼出一条路上,至少再多在那圆罩外砍上几下。只要能救简易出来,就算是为两人拼出了一线生机。
却就在他咬紧牙关,打算奋力一搏之时,一脚踩入一丛草中,忽然脚腕一疼,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这疼痛十分轻微,文轩却警兆突生。他猛地向后急退出这几人的包围圈,撩起裤腿一看,所见景象直让他头皮发麻。只见脚腕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眼,一只黑色小虫正朝他体内钻去。
“嘿嘿嘿,哈哈哈!”那赵姓青羽门人顿时放声大笑,“你中招了,你果然中招了!”
文轩银牙一咬,手中利刃果断一转,毅然在那伤口处划开一道,放出好些血来。可那黑色小虫已经不见踪影,早就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没有用的!”赵姓青羽门人吹了一个口哨,“除非你直接砍了这只腿!哦对了,到了现在,你哪怕你直接砍了这只腿也没用了,还不如直接一剑扎死自己,哈哈哈哈!”
薛冰儿见状,面上也露出几分笑意。她还打了手势,让剩下两人停了攻势,反倒是退后了两步,护在那赵姓青羽门人身前。
“这究竟是什么?”文轩黑着脸问。
“莫急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赵姓青羽门人笑着从腰中囊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又取出一只犬形的妖兽来。而后他打开那小盒,里面赫然是一只一模一样的黑色小虫。
此人嘴角咧得极大,喉中嘿嘿笑声不断,显然在想着什么开怀之事。他目光在那黑色小虫身上停留一阵,又含笑看了文轩一眼,再重新将目光落到那犬形妖兽身上,双眼之中精光直冒。
文轩头皮那点发麻之感顿时沿着背脊传下,浑身都忍不住一阵阵的发凉。虽然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种强烈地不安已经迫使他猛地冲了过去,剑光如匹练般洒下。
可是有整整三人护在此人之前,牢牢阻住了文轩的攻势,使文轩寸步不能靠近。
“文道友,你就后悔吧。”薛冰儿神色狰狞,“很快你就会后悔,没有在刚才直接死在我们的埋伏之下了。”
“哈哈哈哈!”那青羽门人不禁又是一阵得意狂笑。
他一只手已经捏住了那犬形妖兽的嘴,将它双颚打开,另一只手将那小虫朝它嘴中递去,眼看着就要喂它吞下。
“不!”强烈的不安已经使得文轩一颗心如坠冰窟,剑光愈烈,却始终无法突破眼前的围攻,“住手!”
没人搭理他这挣扎,所有人都在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阵清脆的龟裂之声猛地传出,在这些笑声中显得不和谐至极。
“什么!”那一直驱使着金蝉圆罩的家伙顿时一声惊呼。
呼声还没落地,一个黑影已经冲到了他的眼前。
如今状况,薛冰儿等三人都在前阻拦着文轩,这丹心别苑弟子和那青羽门人则都在其后。黑影冲来时,那三人已经阻之不及,这丹心别苑弟子也被吓破了胆,只知道往后退去。
黑影却根本没有管他,迅如闪电的一剑径直朝那青羽门人头顶砍去。
当然的,这忽然冲过去的黑影,只能是简易。而在简易原本所在的位置,那淡金圆罩已经碎裂,化为片片碎晶铺在地上。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他竟然自己从那圆罩中闯了出来。
可他究竟是怎么能闯出来的?所有人都没能一下子转过这个弯来,不由得都有些呆滞,就连对文轩的包围也空了一刹。
那青羽门人也这突然的情况给被吓坏了,手上不由得一松,那犬形妖兽顿时呜叫着跑远。
可那黑色小虫还在他另一只手中。
“简师弟!”文轩看到这幕,不由得惊呼,“小心!”
可这一声已经晚了。剑光劈下的同时,那青羽门人掌心条件反射往前一拍,正好拍在简易脖颈之上。
不过一个刹那,黑色小虫便钻了进去。
“简师弟……”文轩未及担忧,整个人便如遭重击,不由得往后踏出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他心头忽然泛起许多怪异的感觉。有许多……许多不属于他的情绪,许多不属于他的思绪,许多他从未看到过的东西,猛地一下全从他的心头翻涌而出。
可那些东西太多太杂,只在浑浑噩噩间从他心口汹涌掠过,并没能在记忆中刻下什么,只留下了一种心血相连的感觉。
但是还有一个画面,因为太过奇怪,文轩竟记住了。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墙面不知道是被什么泥土砌成的,如同刀削一般平整。而每一面如此平整的墙壁,都被涂得出奇的洁白。这洁白的房间有一个窗,窗的样式在文轩看来十分奇怪,挂着同样洁白的布帘。洁白的床单,洁白的被褥,洁白的衣服,洁白的门,床头吊着奇怪的瓶子,以及四周一些滴滴答答的奇怪器械。鼻尖还萦绕着一种古怪的气味,不是香不是臭,无法形容,难以忽略。
这是在简易忽然传来的那些心念中,重复最多的一个画面。
虽然如此洁白,这画面给人的感觉却不是光明和干净,而是有点森冷,有点悲凉。
文轩想要将这画面看得更仔细些,这种心绪相通的感觉却只有那么一瞬之间。待他回过神来时,重新看清眼前的现实时,他那往后踏出的一步才刚刚站稳。
幸而那正围攻他的三人也因为震惊而处于某种怔愣之中,没有趁这个时候攻击他。
至于三人之后,那矮小的丹心别苑弟子已经被吓瘫在地,几乎吓出了尿来。
就在此人的眼前,简易手起刀落,一柄利刃削铁如泥,直接将那狐狸眼的青羽门人劈掉了半边脑袋。那半边脑袋就落在一旁,还在地上一弹一滚,洒出一地红白之物,恶心可怖得很。
此时的简易正伸手摸着自己的脖颈,指尖在那黑色小虫咬出的血眼处轻轻一按,眉头微微皱起。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自然也与文轩的心绪相连了刹那,只是因为文轩的过去他早就知道,所受到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鲜红的血水自那程亮的剑刃滴落,在地上又凝成了一小滩。这已经不是简易之前手中的那柄剑了,而是他新换上的,那柄文轩前脚刚送给他的,最适合筑基期使用的好剑。
简易将指尖从脖颈处拿开,不屑地笑了笑。他就这么提着那柄带血的剑,眉眼含着盛怒,嘴角却勾着笑地看向那剩余几人,“我是否应该感激你们?”
就在那被圆罩所困的绝境之中,简易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竟然在那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举突破到了筑基之境。
而他就这么笑怒着,眯着双眼,提着剑,缓缓从那只剩下半截头颅的尸体旁走出,一步一步走向其他几人。衬着浑身被喷溅到的鲜血,像一头刚从地府踏出来的恶鬼。
不止那丹心别苑弟子,就连这边三人也被吓得脸都绿了。
他们虽然都不是良善之人,年岁却毕竟不大,这种血腥的场面见得还是少了,直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于是同时,简易浑身气机往外一放。那是已经属于筑基期的气机。或是因为简易那完美均衡的五行灵根,或是因为他现在的盛怒,这气机竟比平常的筑基修士还要强盛几分。
“啊!啊啊啊啊啊!”那丹心别苑弟子被这气机一激,一下子从地上弹起,竟不管不顾,被吓得连滚带爬就朝远方逃去。
简易却压根就没有管他。
在斩杀了那名可恨的青羽门人之后,简易眼中只恨恨看着一个人——薛冰儿。
简易猛地加速,剑尖在地上划拉出嘶地一声,瞬间冲至薛冰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