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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白衣公子面带犹豫,黑衣侍者又道:“智都大人说,事出紧急,关乎天下,关乎我族百年兴衰,望公子即刻起程……”
顿了顿,那黑衣侍者又继续道:“智者大人还说,破军注定不该命于于此……”
“罢!可惜了如此一盘好棋!”人生最难得的便是棋逢对手,沉吟片刻,白衣公子终是拂袖一叹,随即吩咐道:“你就留在这里替本公子守着,若是夜狼寨显败势,便让他们降了楚汐亦无妨,余下诸事,待本公子回来图谋!”
原本紧随于楚汐身后的精骑在撤离时被又射杀数人,仅余四人带着落马的楚汐逃了出来,此时的楚汐,身中两箭,腰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臂上的伤口也深可见骨。
但即便是这样,她仍然神智清醒,带着余下四人往夜狼寨外与大部队汇合——早在出发之前,这百骑士兵就已经知道了此战异常凶险,甚至是绝无生还的可能,但他们仍然义无反顾的跨马持枪,随公主楚汐共饮祝吉酒,端是铮铮铁骨汉子!
“殿下,你说……军师他们拿下夜狼寨了吗?”说话的小兵还很年轻,不过二八年华,但他身上的刀伤剑伤却已经超过了他的年龄,他以长枪支撑着身子,踉跄跟在楚汐身后几步,问着楚汐。
“如果……嗯,殿下……我是说如果……”他语含肯求道:“如果我们赢了的话,殿下一定要让我将那些王八糕子狠狠抽上一顿……”
“只要除掉这些沙匪,就算是让我死也甘愿……”
“殿下,一定……一定要拿下夜狼寨……”
“我娘就是死在了沙匪的刀下……”
“娘……娘……儿子……儿子要为你报……报……仇……”
……
小兵边逃边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话,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低,待到后来没有声音时,鼻间已经失了气息。
“阿威……醒醒……你……快醒醒……”楚汐用力的摇着这个少年小兵,却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反而跌落在了沙地上。
其实,她知道,以这个少年身上的伤势,这一倒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但她仍然忍不住撕声竭力的呼唤……楚汐突然觉得害怕,她不是第一次濒临死亡如此之近,却是第一次心生惧死之意……或许,在下一刻倒下的,就是她吧?
如果她再也醒不过来,那她再也无法回到南楚,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再也无法追寻十三年前父王母后死亡的真相;再也无法见到那个可以与她畅谈整夜不眠的女子……
所以!她不能倒下!
她答应过的,一定要活着回去!
她说过要将黄泉剑找回来!
她还说过要做个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
所以,她怎么可以不活着?怎么可以让黄泉剑主在她坟头刻上‘白痴’二字呢?好歹……她这些年虽然活得狼狈,但她总归是碧落枪的主人……
“萧聆雪,你到底有何居心?!”武略持着长剑直指君惜竹喝问。
刘世博亦是满脸怒色的望着君惜竹,很显然,两人都对突然的君惜竹心存极深的戒备。
与这两人的反应相比,君惜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收回手中紫色玉佩,指着先前在地上画下的棋局,淡淡道:“两位行军打仗都不用脑子的吗?”
声音淡淡,但君惜竹所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夜狼寨仅仅崛起五年不到,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夜狼寨为何会在短短几年间崛起?是怎么从名不见经传到一跃成为西漠中的第一大匪寨?”
“你们有没有认真查探过夜狼寨三大首领的能力?”君惜竹指着自己布下的棋局,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夜狼寨的大首领性格冲动,重义却鲁莽;二首领略有心机,却天生口吃;三首领年少轻狂,使得一手好箭术。”
“你们觉得,凭这三个人,能让夜狼寨这么快崛起?”
“在我看来,他们三个都不能,即然他们没有这个能力,那夜狼寨的崛起必然是另有背后主谋!”深深的看了刘世博一眼,君惜竹又道:“军师可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那个背后主谋自始自终都没有露过面,可他却能够丝毫不差的将你们混进夜狼寨中的内应找出来,这是为何?你们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还不能够引起你们的重视吗?”
说到这里,君惜竹眼见刘世博面露深思和惭愧,便停了下来。
刘世博也不是真的没脑子之人,相反,他还相当睿智,否则也不可能被楚汐拜为军师,先前只是因心有所牵,所以才会乱了分寸,此时略加深思,他很快便回答道:“自然是为了引我们攻寨。”
残杀南楚混入夜狼寨的内应,就是激起楚汐部下的愤怒之情,让楚汐不得不出手攻寨。
“不错,的确是为了引我们攻寨。”君惜竹负手踱步道:“但也不全是,他之所以会将我们所有的内应捆到寨门外来杀给我们看,除了是引我们攻寨,另一方面是想拖延时间。”
“杀我们的内应,是为了告诉我们,他已经知道了我们攻寨的计策,并且已经做好了防备,如果我们沉不住气去救内应,那必然就得攻寨。尔等觉得,在他们早有防备的情况下,我等攻寨会有多少伤亡?要用多大的代价才能拿下山寨?”
“夜狼寨的防御工事相当深严,凭借山高地险不说,单是他们那些高墙箭塔,就足够折损我们三分之一的兵力……”刘世博年看着棋局,亦开始分析道。
“确是如此!”君惜竹又道:”他们一方面迫使我们攻寨救人,另一方面,却又每隔半刻钟杀一个内应?那为的又是什么呢?”
“这……”刘世博和武略相对视一眼,却没能回答出君惜竹的这个问题。
君惜竹停住脚步,负手临风而立,远远的眺望着夜狼寨道:“那是因为,他在拖延时间!”
“他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不管是我们攻寨,还是隐忍不发,都入了他所计设的圈套!”君惜竹忍不住赞道:“好个一箭双雕之计,此人乃是举世罕见的谋才也!”
的确,白衣公子的这步棋乃是一箭双雕之际,如果楚汐的大部队因为他诛杀内应而忍不住攻寨,那他就可以利用寨中的防御工事与周汐的大部队周旋,按照他的估计,他可以利用两百守寨沙匪以及其它谋略,毁掉楚汐半数兵力,而余下的一半兵力于后面赶回救寨的三千沙匪而言,轻而易举便可拿下。
如果楚汐隐忍不攻,那他也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十余个内应,足够杀到三千沙匪的大部队归寨,只要沙匪大部队回寨,那楚汐袭寨,又有何惧之有?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听到此,刘世博与武略两人同时抱拳长辑,边歉然道:“姑娘大才!我等浅见差点误了殿下的大事,望姑娘指点!”
“请姑娘指点,我等该当如何?”武略抱拳长辑,面色尴尬道:“还望姑娘莫要介意武略的鲁莽之言,待到他日我等安然回公主府后,武略愿听任姑娘的差遣,为姑娘做三件不违背公主的事!”
君惜竹心里也清楚,这其实也是楚汐设给她的一道考题,楚汐说过信任她,但只是相信她的为人,信她不是奸细,而不是相信她的能力,所以,楚汐并没有亲自交代刘世博和武略,甚至是没有给出任何指示,承认她君惜竹从今往在公主府的地位,所以,君惜竹遭到刘世博和武略的戒备是必然的。
但在此时,君惜竹却任着自己的谋才,得到了刘世博和武略的认同和信服。
“其实,这就是一盘棋。”君惜竹指着自己在地上布下的棋局道:“他们的目的是吃掉我们的将,可我们却只能够对他的将望而兴叹,那么,既然吃不到将,我们何不多吃些兵??”
白衣公子的目地是扼杀破军入命的楚汐公主,而楚汐的目的是绝地反击、死中求生,所以,各自在这盘棋局中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只是,无论是白衣公子又或者说是楚汐,在最初对弈这一局时,都没有预料到君惜竹的出现。
第013章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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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姑娘指点,我等现在该如何行事才可破掉此计?”刘世博与武略同时作揖请教。
见刘世博与武略两人都冷静下来,君惜竹暗自呼出一口气,施然收回楚汐的玉佩,这块玉佩本来是她趁着楚汐道别拥抱她时偷偷扯下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继续等!”君惜竹道:“既然他想拖延时间,那便让他拖到大部队回来,趁着现在还有一个多时辰,大家可以选休息片刻,养足精神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若你们不能做到力挽狂澜,那么,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萧聆雪。”君惜竹声音柔柔缓缓,她负手而立,不骄不燥,淡定如水。一身褴褛衣衫的她,此际看来却是如此不凡,眉宇间展露出一种大局在握的气度。
刘世博和武略最终还是依了君惜竹所言,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确为君惜竹先前的分析感到信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楚汐的那枚玉佩——他们都清楚的知道,那块玉佩是楚汐公主的随身之物,是先王后唯一留给殿下的东西,其中珍贵之意,非可言语表,殿下愿意将此玉给君惜竹当作信物,那是不是表示,她已全然信任这个神秘出现的女子?
在休息一个时辰后,君惜竹便将所有人都集合起来,让所有的城卒、衙卫以及流民带着白日里所制的滚木和木箭爬到了山顶,而公主府余下的四百精骑则向西而去。
方才部署完这些,便听山下传来了一些混乱的声响,有马蹄声,有叫骂声,亦有呐喊声……
须臾,便见大量的沙匪成群结队而来,有一小部份骑着马,更多的则是步行,个个狼狈无比,在经过过追击、被袭又爬山绕路之后,这支沙匪大部队已经成了疲惫之师。
“姑娘?”武略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君惜竹,略带请示的意味。
刘世博亦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目露几分赞赏和钦服之色,显然,君惜竹一开始就料到了这三千匪众回寨时的情况。
二首领和三首领带着剩下的两千余匪众急赶回寨,远远的看见夜狼寨安然无恙时,顿时放下了一直高悬的心,展开手中方才收到的飞鹰传信,却见上书五字:火烧无名山!
“完了!无名山上有埋伏!”二首领霍然一惊,连说话都被不自觉的顺畅:“快后撤!所有人后撤!撤出无名山……”
然而,此际为时已晚,大部份沙匪在看见夜狼寨安然无恙时,都加快了脚步飞奔,一夜经历数场偷袭又奔波赶路的他们,此时最想的便是归寨休息,走得最快的那些,已经到了夜狼寨门外,余下的大部份都在往前赶路,他们不是军队出生,根本就做不到领行禁止,所以,二首领喊破嗓子也没有几个人回头。
与二首领示警声同时响起的,是山石木落的轰鸣声,从无名山上传来,几乎是在几息间,便见无名山上滚木和着石块如山洪倾袭……
惨呼、哀嚎、怒吼、悲鸣、喊杀声、马嘶声、刀剑刺入血肉的撕裂声……
几乎是在刹那间,无名山下便成了人间地狱。
血肉横飞、残肢遍野,所有的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在山石滚木之后,便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无名山下的众匪无处可躲,无路可逃……
再之后,便是整齐的马践踏冲杀的声音,公主府所余下最精锐的四百铁骑呼啸而至,将余下的沙匪冲散践踏……
楚汐,你还活着吗?你看到了吗?我们胜利了!我们赢了!——君惜竹站在山顶,俯视着山下的战斗,静默不语。
山下的战斗还在继续,毫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待一切平息时,被誉为西漠第一匪寨的夜狼寨竟然仅剩千余残兵!
许多年以后,后世人将此战称为西漠之战,并誉为以少胜多战斗中的经典战斗,更有无数名将详细分析此战,道此战南楚之所以会取得胜利,并非是夜狼寨不够强大,也不是南楚军装备精良实力过人。
——从佯撤诱敌到百骑六袭,逼迫众匪弃马转道山路,再到无名山的致命一击……所有的一切,无一不显示出了南楚军指挥者的算无遗策!
四百精骑冲杀在前,城卒、衙卫和流民们形成包抄之势,在外围以弓箭杀敌,待铁箭用完时,众人便用上了自己削制的木箭,虽然杀伤力小了许多,但总归是有胜于无。
刘世博和武略见此,心中暗服君惜竹的先见之明。
“公主有令!降者不杀!”武略骑着高大战马,连杀数人,挥戟大吼!
随后,传来南楚千余兵民的齐声咆哮:“降者不杀!”
“二哥……怎……怎么办?”三首领已经杀红了眼,他凭着一柄精弓,已经带走了南楚精兵数人,但任凭他功力如何高深,也不可能从气势如虹南楚军下活着逃离,遂心生惧意。
“那么……”二首领最后看了一眼掌中的飞鹰传信,一握拳,运起内力,将那传信化为齑粉:“就降吧……”
有二首领这一话,众沙匪们很快就弃兵投降,连同夜狼寨中那守寨的两百人,也被二首领劝出寨投降。
武略带领人将这些沙匪都反手捆住,然后将他们集合在一处清点,又着人去战领了夜狼寨,之后才来见君惜竹和刘世博。
“共降了一千四百余人!”边报着数字,武略忍不住感慨道:“三千余沙匪,竟然在一夜间损失了将近两千!如此战果,太出乎意料了!”
“这都是萧姑娘的功劳!”刘世博抱拳而道:“若非是萧姑娘,只怕我等当真会冲动的坏了殿下的大事!”
“先生过奖,该是殿下英勇过人才是!”君惜竹罢手而道:“若非是殿下以身诱敌,又亲率百骑突袭、浴血奋战,又怎会有如此战果?”
的确,如果不是楚汐率兵突袭,沙匪的的损伤绝对不会此之大,更也不可能会被逼换走山道,如果沙匪不弃马换走山道,后面的一切,也就不言而喻了。
“先生以为,降匪该如何处才好?”君惜竹略略抬眸,转言问道。
刘世博脱口便道:“自然是等殿下回来再行处置。”
“先生以为,殿下会如何处置这些降匪?”君惜竹又问。
“应当会押回封地,若是这些降匪愿意改过,殿下应会宽弘处置。”刘世博答道。
君惜竹微策颔首,继续道:“先生此举虽是谨慎,然,私以为如此却是不妥!先生应在殿下归来之前这将批沙匪处置了才是!”
“为何?”刘世博问道。
“殿□为南楚公主,一举一动皆为人所瞩目,沙匪归降于她,却是坏处多于好处。”君惜竹边摸平自己画于地面棋局,边道:“据聆雪所知,南楚礼制明令,公子、公主府兵不可逾越五百之数,依此为据,聆雪担忧,若是公主府兵超过此数,会不会被一些有心人冠以蓄养私兵、意图谋反?”
“就算是殿下不将降匪用于兵中,而让他们在城内安居乐业,可他们真的愿意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吗?必竟,他们做沙匪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已经习惯了占据别人劳动果实的他们,又真的能够安居乐业?”
“最后一点,则是重中之中,先生难道不觉得,这些沙匪降得太顺利了吗?”
“姑娘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在操控?”刘世博身为楚汐的军师,自然也有几分才能,如今被君惜竹这样一点拔,立刻便明白过来:“是了,降匪数量如此庞大,我等要将他们从西漠押回殿下的封地,起码需五日之久……”
“五天!五天都可以在背地里生出多少事端了!”武略顿时也明白,愤怒道:“我就知道这群王八糕子没安好心!原来竟然是在算计我们!”
刘世博此时神色凝重起来:“姑娘以为该当如何处置?”
“杀!”如此一字,轻缓出口,君惜竹眉目如画清雅,像是丝毫都不知自己这一字将带走千人性命一般。
武略性格比较直,亦比较冲动,他想出言反驳君惜竹的那一个杀字,他是寒门出生,虽然亲身经历过生死战斗,却做不到斩杀缚手自降的敌人。
刘世博拦住武略,眼神深遂的盯着君惜竹:“可是,公主有令,降者不杀……”
“不错,公主有令降者不杀,军师和武统领也没有杀降匪,我萧聆雪自然也不会杀降匪!”
君惜竹淡淡一笑,随后伸手散开自己的长发,又拔弄了几下,以发掩面,配上她一身染血的褴褛衣衫,顿显得比那些流民还要凄惨。
“你们这些王八蛋!你们这些该死的沙匪……叫你们到处抢啊?叫你们到处杀啊?你们也有今天……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君惜竹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刀,冲到一名降匪面前,当着一众流民的面骂着那降匪,又是哭又是笑,犹若疯子一般:“原来你们也有今天……哈哈哈……老天爷当真是长了眼眼的……哈哈哈……老天爷这是让你们来给我儿子偿命啊……哈哈哈……快还我儿子命来……”
一刀砍下,那降匪连声都来不及吭出半点,就已经魂归黄泉了。
其他的流民见此,不少人都红着眼睛围了过来,显然是久遭这些沙匪的肆虐,此时见已经有人开了个头,都想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一时间,哭骂声和喊杀人响成一片,这些流民此时在愤恨之下,杀起人来竟也毫不手软。
君惜竹退回刘世博身边:“先生和统领可有看清楚是谁杀的降匪吗?”
“是久遭沙匪肆虐的流民暴所杀。”刘世博和武略异口同声而答。
声音尚未落下,一声惊雷乍起,天上星月无迹,仅仅在几息之间,竟是倾盆大雨突至。
刘世博和武略同时才抬看天,面露异色,又深思片刻,刘世博一声叹道:“如此杀孽,终是伤了天和……”
君惜竹负手站在雨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血水淹没她的脚和膝,望着那四处流淌的血色,突然就想起前世张皇后被灭族的那一夜……
那一夜的雨水,也如此般鲜红、艳烈……
她低下眼眸,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突然就笑了——那样惨烈的笑容,仿佛已经将所有的悲伤和寂寞都铭刻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