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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学习过心理科学。这就意味着一切经验都来自于简单重复和积累。没有科学思想的指南，其实是很难提炼和升华现有技巧水平的。尤其是心理方面。于是武松比较大意地忽略了合众国年青男子略有点不合情理的紧张情绪。
汤姆目睹山姆的被杀事件，情绪上大为恐慌是正常的。但恐慌之后带来的，应该是另外一种有所不同的失控情绪。这种失控情绪，跟汤姆目前的表现相比，其实是有相当大差距的。汤姆此刻的表现是一点都没有失控，正处在一个极有控制的极度紧张状况。
武松没能区别出两者间微妙的不同。
“你的意思莫非是？这纸钞上的这个光头佬，这个浮肿病人，其实是个特别倒霉的家伙？能够无缘无故地招来雷劈？”
武松这明显是想歪了。
……
第203章、在村里（）
其实从武松的视角来看，当他听到“招来雷劈的普罗米修斯”这个说法的时候，是存在两个分枝猜想的。
招来雷劈的各种可能性当中，第一个主流看法当然就是天打雷劈的缺德鬼。第二个当然就是修真渡劫什么的。
按理说武松应该优先考虑渡劫的可能性。
毕竟这富兰克林先生的样子看起来是个毕竟阔的贵族。
实际上武松根本就没敢往渡劫成仙那个方向去想，他下意识地首先想起的是，缺德事做得太过火，据说就会遭雷劈。
诸如踹寡妇门，刨绝户坟，生儿子没**什么的。都是民间所常说天打雷劈的罪恶。
土匪们时常杀人全家，有时候是为了复仇，一举灭其满门。
有时候单纯就是打土豪抢细软。抢完之后，顺手也给人全家灭掉。
更有一些令人难以面对的场合，好汉们也会将若干若干，看起来十分无辜的，良善之辈，也给人家一网打尽。
虽然聚义厅上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帜。
当土匪生意做得渐渐有些大了以后，很多场合都变得来好像行军打仗一样。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即便你是个令人钦佩的英雄好汉，不幸站到了对立面上。没办法，那也只好杀掉杀掉。
野战的话，各为其主地奋力对砍，那还算是比较痛快的。
然而，无论山寨也好，无论是正规军或者游击队也好，其实都是需要消耗海量油盐柴米姜醋茶的。这些补给，按例都是缴获得来。所以，好汉们厮杀的战场不只是野外，更多的时候在村里。
根据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的理论，痛快淋漓地斩落了敌将的首级之后……人家全家妻儿老小都在旁边眼睁睁地瞧着呢……这要不要斩草除根灭他满门？
这答案无疑就是必须灭其满门。
当然好汉们并不肯承认灭人满门，其实是出自于害怕孩子们长大了无休无止地跑来复仇。好汉们总是乐意于用一种更说得过去的方式来加以诠释：犯我兄弟者，虽远而必杀其全家！
这么一来，整件事情就变得来比较伟光正。
更加微妙的是，其实胆子肥得来敢于公开面对大腕匪帮宣战的地方豪强，并不多见。单单靠着打劫这些极个别的倔强型土豪，根本就养不活满寨老小的。
于是，“犯我兄弟”，被机智地诠释为，“犯我兄弟面子”这么个扩展内涵。
这样一来，我们便获得了更加正气凛然的傲然借口，豪情焕发，唱着战歌冲出去打劫更多更多从未在事实上攻击过我们的所谓“仇家”。
嗯，仅仅是因为他们嘴贱，私下说过侠盗的坏话。没说过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是死无对证，大哥说他犯过这么个罪，那他就肯定是有罪的，活该被杀全家。
面子即是尊严，即是荣耀，即是列祖列宗的体面。
你胆敢侵犯如此庄严，胆敢挑衅如此神圣不容冒犯的对象，作死呢吧？
这么说起来的话，杀你全家就没什么问题了。
感觉很痛快，作案的时候，这底气也是十分地充足。
气定神闲啊，爽啊，完全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最早嘀咕出这么一句智慧口号来的古代大英雄大好汉，听说叫做陈汤？武松有点闹不清这个陈汤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松哥虽然学问欠缺，为人却十分机警。他当然猜得到陈汤是谁这个问题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那位陈大官人平生做过些什么灭人全家的事情没有，跟我们也没有半毛钱关联关系。
这真相其实就是宋公明哥哥够狡猾！宋公明哥哥极其机智地想出了这样一个高大上伟光正的说法。
这说法很重要的！至少可以让成千上万名杀人感觉手会软的新兵蛋子们，下次灭人满门时不再手软，也不必在事后忧心重重。
这口号虽然饱含了大智慧的奥义，喊得来响当当的，但我们松哥心里头，难免还是有那么一些疑惑感，有那么一点点不坚信。
听到汤姆先生忽然提起“招来雷劈的富兰克林和普罗米修斯”，武松脑子里头转动的第一念头，竟然是：
玛德！绿色钞纸上印刷的西夷某个强大国家之父，竟然也是个遭雷劈的装逼高手？
即便单单只是从那个国家印刷小绿纸的技艺上看，也毫不怀疑可以肯定这是个莫名神奇莫名强大的国家。大宋的交子仅限于四川流通，开封府的会子是发出来就惹乱子，随即取缔又改版重发的。由此可知，用纸钞取代铜钱银钱和金钱，是一件极其考验官府执行能力的大事情。西夷某国这方面无疑是干得不错。
却不知这样一个厉害国家的主宰者，为什么也要干些遭雷劈的坏事情。
松哥这时候的心情，基本上就等于是：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叛变……
当然一百美元的富兰克林先生，其实也谈不上浓眉大眼。
但武松还是低下头来，再次认真端详了一番合众国之父的尊容。
招来雷劈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先生，细节刻画得极其生动。美刀的制版印刷水平，果然是相当地不俗。
总之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这家伙招来雷劈没什么好奇怪的。
明明是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武松却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这张绿色纸片好几眼。
他的关注点忽然发生了转移：这么痴肥、秃瓢、浮肿病患者，且明显有点娘娘腔，看上去不男不女的蠢货，也能成为国家之父？
这一刻武松脑海中不得不浮现起宋公明哥哥的身段和尊容……顺便还联想了一下自家那位亲大哥。
嗯！这个案例证明了天道不嫌弃某些人生来丑陋，也不嫌弃某些人做多了缺德事儿。
那么，问题跟着也就来了。
天道或者众神为一个国家选择主宰者的时候，究竟是根据什么标准来拔擢人类干部的呢？
既不是美丑，亦无关善恶。
真相是能力？是胸襟？还是别的什么莫名因素呢？
这个课题严重超纲了。
武松的脑子有点过载。顿时就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去认真思考的问题。
汤姆及时帮我们松哥跳出了当前这次CPU运算力过载危机。
他仔细寻思了一会儿，像个外交部发言人一样，十分严谨地措辞说道：“招来雷劈的人，未必一定就是倒霉透顶者，也可能是受到命运女神眷顾的幸运儿。”
“我觉得我们不妨从事件的结果来逆推其中的因果关系。被雷劈死的，那就是失败者。没被劈死，还发明了避雷针的，这无疑是令人敬仰的伟大人物。”
汤姆所说的因果，就是初中课本上讲的那个原因和结果。
绝非佛学上神秘化的纠缠因果。
但汤姆先生的汉语水平也就这样了，也不敢对北美年轻人指望更多。于是武松进一步想到了更歪一点的地方去。
“你是说因果吗？”
某个北宋NPC陷入了沉吟模式，一本正经地跑去思考起一系列影响人类命运的大事情。
……
第204章、汤姆先生的非凡冒险（）
对因果论大感兴趣的人，除了武二郎，还有学霸小赵。
她可是朝廷内定，注定要成为天台宗佛门少宗主的超凡少女。
这年月的菩萨暂时还叫菩萨，罗汉还叫罗汉。要等到赵佶正式采纳了林灵素的提案之后，在政和末年、宣和初年这么一个时间节点上。大宋朝颁下律令，让菩萨改成大士，罗汉改称尊者。
但凡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悍然说出白衣观世音大士，又或者大迦叶尊者、弥勒尊者之类语汇来的，都可以论定为穿越犯，果断予以抓捕。
在场所有人里头，对这一点最清楚的，就只有学霸小赵一个人。
她这一生注定要承担起皇帝爸爸亲自拜托的这么一项帝国使命。关于自己的使命，她从小就背得来滚瓜烂熟。并且，也被强行灌输了若干关于保守秘密的技巧和规则。
她是断然不会在这桩大事情上说漏嘴的。
但因果这个说法从一名胸前佩戴银十字架的外国修道士嘴里忽然蹦出来，立即就引起了学霸小赵极大的警觉。
她在其他小事情上说漏些什么无伤大雅，然而事关天台宗的机密，她是半点儿口风也不肯泄漏的。
既想要盘问这个汤姆先生，又不暴露己方相关的虚实，这个事情，对皇家小萝莉而言，略有些难。
御萝莉秀眉蹙起，跟武松一模一样地沉吟思索起来。
学霸毕竟是学霸。
虽然岁数小，江湖经验少，智商和机敏度却可以甩开武二哥两条街那么远。她比楞在一边发呆的武松更先一步回过神来。
“蛮夷妖道，不知道章法就别乱翻译。因果这回事儿，那可是很要紧的事情。你刚刚想说的，其实是另一个意思吧？”
汤姆还没来得及回话，武松一拍脑门：“对啊！汤姆你这汉话水平有点不够看呀！差点把洒家带进坑里去。”
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富兰克林。
“这个娘娘腔，真是你们的国家之父？”武松还是很介意被人欺骗的。
“因果不就是原因结果么？好吧这种事情你们说了算。大概是我翻译上的谬误吧。不必怀疑，这就是我们的国父。虽然当年那些大人物们的审美观确实有点那啥，但这并不损害合众国之父的伟大和光荣。”
汤姆偷偷看了一眼山姆的尸体，外交态度变得更加友谊起来。
“那么，这个富兰克林，我就暂扣下来。事了之后自会还你。我说汤姆，你可愿意跟洒家去梁山泊里走上一遭？”
听到中国古代匪徒的头目这么一说，汤姆幸福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赛珍珠女士果然没有欺骗合众国的广大读者！
Seres…SON帝国的土匪显然不是Thief、Robber、Murder那么简单粗暴的低俗暴徒，他们果然就跟诺丁汉森林的罗宾汉爵士一样绅士。
好像SONG这样一个带后鼻音的尾韵，美国方面一直掌握的不怎么好，所以一般都拼读为SON。倘若一定要按照SONG来拼音的话，那就变成了“商”而不是“宋”。
Seres是丝绸的意思，古代欧洲称中国为Seres，现代英文称中国为China。分别是丝绸国和瓷器国的意思。
按照汤姆先生的出身来历来讲，他本该使用China这个词。但十分令人郁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提及China都导致了挨打事件。认真研究一番之后，汤姆认为这是二战期间日本小鬼子造成的误导，闹得来中国哥们一听到这个就会理解成支什么那，然后就毫无道理地打人一顿。
其实支什么那也不是贬义词，乃是个世界中央震旦大国的梵语拼音。大概是二战期间的小鬼子翻译师没文化，楞是用鄙夷的态度把这么一个好词，强加于中国哥们的身上。于是中国哥们儿也挺逗比的，也不管这词是不是好，反正就那么杠上了，就不爱听。谁敢瞎说就打谁一顿。
汤姆先生机智地采用丝绸国这个说法来过渡。反正这年月的中国人，也管罗马帝国叫做珐琅国。嗯，用特产来解释一切，这样最方便了。
汤姆先生当年在美国读过的那本书，并没有被翻译成“shui…hu”，而是被翻译成了：
“Legend…of…105Gentlemen「and」3Ladies”。
果然是真正的“Gentlemen”啊！汤姆先生这一刻泪流满面，感概万千。
我的六十张富兰克林，总是是保住了！
汤姆先生当然不是一个轻易被江湖侠气所感动的文艺少女，他的感动之情，溢于言表，主要是因为密斯陀Song…Wu没打算没收他的六千美金。
那么，受邀前往Mountain…Liang参观考察，这就不再是一场可怕的灾难，而是莫大的荣耀，同时还隐藏着巨大的利益。
荣耀来自于考古。譬如亲自去金字塔下面搬走过一具木乃伊棺材的大冒险家阿黛拉小姐……（这小姐来自于吕克·贝松导演的法国电影：阿黛拉的非凡冒险）……获得如此罕有的成就，无疑是一个考古学者一个冒险家最大的荣耀。
汤姆现在就是大冒险家，他正在探索和解谜古老神秘的SS帝国一项最伟大的Legend任务。
（Seres…SON帝国，汤姆很任性地将其缩写为SS帝国。）
荣耀都是其次的，最关键的还在利益方面。
合众国毕竟是个绿纸与黄金堆砌起来的金字塔商业帝国。
一美刀的背面就是金字塔和神秘之眼的图案。
利益才是驱赶着人类追求进步，最大的源动力。
汤姆深信不疑，Mountain…Liang这个神奇的地方，一定隐藏着当今这个时代最大的商业潜力。
为什么敢于作此论断呢？
汤姆也是看过马可波罗游记的人啊！
梁山泊临张一带，在熙宁十年大洪水之前就是山东最富庶的地方。遭遇那场人类史上已知第二可怕的大洪水之后，这地方完全成了泥沼和废墟。
第一可怕的当然就是诺亚方舟那次大洪水。除了那一次，汤姆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的洪水能跟熙宁十年相提并论。法克！黄河竟然都流到扬子江口去了啊！黄河改道，从长江口入海。以致于淮河都变成封闭式的内陆河了。这么可怕的水文变化，汤姆表示太震惊了。但他其实是搞错了。黄河还有更厉害的时候。黄河还曾经夺取海河的河道，从天津入海。甚至目前从济南方向的入海路径，也是从济水体系硬抢来的。黄河故道本该是鸿沟才对。
事实上熙宁十年大洪水在黄河数千年发飙史上，前十都不一定排得上。不过作为一个美国游客，汤姆的见识也算是可以的了。
虽然汤姆对黄河凶残性的理解不够深刻，但作为一个外国人，也算是很用功地做过了地图考据。至少他很了解扬子江、淮河、济南之间相隔多远。
有趣的关键点在于：通过马可波罗游记，汤姆是前瞻到梁山泊这个地方在未来一两百年间将要成为十二、十三、十四世纪全世界最伟大的商业之都。这个目前是泥沼和废墟的地方，蕴藏着极大的开发价值。而且，很快就会被忽必烈和郭守敬等人兑现成真。
目测SS帝国的皇帝公爵以及各级权臣们，全都没有看过这本意大利人在中国旅行的笔记。SS帝国目前完全没有重视梁山的商业价值。他们懒得去疏理大洪水导致的泥沼问题，以致于因为交通不便、官府不便管理的因素，楞将这块流奶流蜜的富庶之地，弄成了山贼横行的法外之地。
嗯！SS帝国的皇帝和公爵们实在是太短视啦！
一百多年后马可波罗会告诉你们，你们错过了巨大的商机！
就好像合众国当年没能及早重视加利福尼亚和内华达。
话说，当年西部开拓者骑着骏马，手持转轮手枪，在内华达和加利福尼亚的荒漠上纵横驰骋的时候，合众国官方也是相当短视的。全然没有预见到当初的不毛之地，后来竟然会演变成一个比东部更辉煌的先进领域。
西部牛仔们，当初开拓的，恰恰好也是马贼横行的法外之地。
汤姆完全把SS梁山跟美国西部划等号了。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这两者都是盗贼猖獗的法外之地，这两者注定都会在不久之后流奶流蜜，富得一比。
作为一个靠谱的合众国纳税人，汤姆敏锐地嗅到了这里头隐藏的巨大利益。
Mountain…Liang！其实你在泥沼之下隐藏着一整座金山是吧？
汤姆没有顾虑过采掘难度的问题。这无需顾虑技术难度问题。因为这肯定没有任何技术难度。马可波罗的日记证明了忽必烈和郭守敬，在蒙元时代成功在此开发了这样一个伟大的文明城市。蒙古人有个屁的科技。
所以技术上的问题完全不必担心。
“Ofcourse！愿意！我非常愿意！由衷感谢您的宽容大度和美意，我欣然接受了来自Mountain…Liang的这次邀请。”
汤姆深深地鞠了个躬。
心想等我回到未来，好莱坞一定会为我拍一部“汤姆先生的非凡冒险”。那个阿黛拉毕竟是个法国人。高卢公鸡怎么比得过我们科学民主自由伟大的美丽鹰。
所以好莱坞有必要翻拍这部法国大片。
导演还是就让吕克·贝松来干吧！汤姆大老板发了大财，从东方世界凯旋归来之后，斥巨资签下吕克·贝松和他的整个团队，这毫无悬念。
这时候梁红玉忽然提出一个奇怪的小问题：
“这位夷先生似乎对解析几何有些敏感？”
红玉小萝莉出身青楼，嘴巴最甜。这年月没有洋人这个说法，一般都是说蛮夷，戎狄什么的。于是她机智地略去这个蛮字不提，只说是夷人。
不但是夷人，还是夷先生。
这样肯定就不至于得罪对方了吧？
同时红玉小萝莉也是一个五感敏锐六感强大的特殊NPC。
之前不只一次提到过，正是她的第六感天赋，在后来成就了史上最早的海军灯光信号指挥系统。
不是这方面特别有潜质的话，单凭运气，是无法催生出移动红灯笼标识敌舰去向这么一个玩法的。
要知道金山大战的时候，只有韩世忠拥有指挥权。梁红玉是不可能自作主张改变我军舰只前进路线的。她所做的其实是空中沙盘，用灯光组，模拟敌军舰群的移动态势。
这么个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