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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不放心自己的儿子,楚冰仪见李轩变化太大,还真怕李轩想不开自杀呢。
李轩微微摇头,笑道:“娘,你的轩儿体内流淌着李家的血脉,是李家李三侠的儿子,是当今家主的嫡孙。李家虽大,轩儿哪里去不得?”
“娘,我想喝鸡汤了。娘,你去做鸡汤吧,轩儿转转自然会回来的。”
李轩说完,走出别院大门,吱嘎吱嘎的踩踏出一串雪印,消失在远处。楚冰仪愣愣的看着李轩消失的背影,眼眸中不由的清泪滑落。
“三哥,我们的轩儿长大了!”
楚冰仪破涕而笑,欣喜转身,回到别院,幸福的煲起鸡汤。既然儿子爱喝,那就煲一大锅!
李家府邸极大,李轩越走,心中越不是滋味。
什么叫不受待见?
看看房子就知道了。
相比府邸中其他的别院,李轩母子的别院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皇宫里的乞丐,难入人眼。一幢幢楼阁富丽堂皇,一座座别院精致优雅,哪里像是李轩母子别院那般的破败啊!
小厮、杂役、丫鬟、老妈子,府邸中随处可见,比比成群。
当然了,这些佣人,在原本李轩母子别院中,那就是一个遥远的传说啊!
府邸中,楼阁堂皇,别院雅致,要论景色怡人,还是李府后花园。
后花园,足足有三四里方圆大小。
后花园的中心,是一座嶙峋假山,假山中有一条羊肠小路。羊肠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小型的瀑布,瀑布泻下五六丈深。
瀑布下,湛绿的水潭,水流湍急成河,咕咕流向假山的另一侧。假山的另一侧,小河的尽头,是一架高大的风水轮。
风吹轮动,掀起河水,正是取了风生水起的涵义。
嶙峋的假山,巨大的风水轮,这是后花园的中心。向外铺展,则是各种各样的奇花异树。
冬天里,树无叶,花无蕾,只是茫茫一片银雪色。若是到了夏天,后花园那才叫个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万紫千红。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李轩来到后花园的的风水轮前,望着满园枯木上颤颤的银雪,不由的轻声吟出。冬日里的后花园,没有春日的五颜六色,却也是别有一番风韵。
“哎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突然间,几个拿着扫把的杂役来到后花园。
后花园中有些曲径小路,这些杂役正是来打扫小路上积雪的。前来的杂役有三人,看到李轩,为首的杂役看到李轩,顿时拿着扫把怒喝道。
李轩一愣,不明白这位杂役大哥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
青衣黑裤,木簪布鞋,标准的李家杂役打扮。为首的一个杂役,衣肩上绣着一条花边,这是杂役里管事的标志。
李家杂役分三等,衣肩上没有花边图案的,是最普通的杂役。衣肩是一条花边的,是杂役中的管事,带领普通杂役做活的。衣肩上两条花边的,则是大管事,已经不用做活,平日里安排杂役做活,管理监督杂役。
“杂役大哥,有事么?”李轩不由的问道。
这时,两个普通杂役,凑到管事耳边嘀咕几句。管事听完,不由的嗤笑一声。为首的管事,盯着李轩,露出不屑的神色,嗤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野种小少爷啊。”
野种小少爷?
一个区区李府的杂役,就敢这么当面****么!
李轩脸色微变,随即深吸一口气,负在身后的小手不由的攥紧,脸上却是又挂起了无邪天真的微笑。
哈哈哈……
三个杂役大笑起来。
“果然是杂种,等到三爷回来,看怎么收拾这个杂种。”
“能够懦弱到这份上,也算是杂种中的极品了。”
“哎,不对,不是懦弱,是人家就喜欢这个杂种的名字啊!本来就是嘛!哈哈。”
三个杂役的声音不高,像是低声私语,却是又故意的让李轩听到。李轩小脸上笑的更加灿烂,身后的小手攥的更紧。
忍耐!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为首的杂役笑吟吟的盯着李轩,说道:“我说野种小少爷,你是少爷,可是也不能不体谅我们下人啊。一大清早的,你把路上的雪都给踩实了,可让我我们这些下人怎么打扫啊。要不,野种小少爷,我给你把扫把,你自己把这些踩实了的雪给清扫了?”
说着话,为首的管事真的递过一把扫把,李轩低头看看扫把,刚要说话。
突然间,一声略带稚嫩的喝声响起。
“给我滚!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奴才!”
循着喝声,两个锦棉衣的小孩走来。两个小孩衣着华贵,都是十岁上下。年纪虽小,神色却是傲慢,想来是平日里颐指气使的习惯了。
看到两个小孩,三个杂役身形一哆嗦,急忙上前见礼,赶紧离开。
李轩见到两个小孩,眼眸稍稍一眯。
记忆中,这两个小孩,一个是李家二长老的孙子,一个是三长老的孙子。武堂中,这两人也没少欺负李轩。
当日欺负李轩,将原来李轩生机震绝的那几人,都被家主下令闭门思过。这两人恰好当日没有动手,逃过了责罚。两人终究是小孩心情,雪一停,便结伴来后花园玩耍,没想到遇上了李轩。
两人会好心的帮李轩?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二哥,这个小杂种受杂役欺负也就是了,你干嘛要开口赶走杂役帮他啊?”
“哼,我会帮这个小杂种?小杂种害的大哥,还有老三老四他们闭门思过,我会帮他?赶走了杂役,四下无人,正好再收拾这个小杂种!”
“对,收拾这个小杂种!听说这个小杂种被家主赶到古妃镇了。哼哼,临走前,先收拾个半死再说!”
两个小孩逼近李轩,李轩心中一紧,步步后退。
没办法,李轩天生体质诡异,不能习武,这两个可是能习武的,现在的李轩绝不是两人的对手。男儿有骨气,不是傻乎乎的死磕,更要懂得审时度势。
现在,李轩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的身躯主人李轩懦弱。
懦弱不是天生的性格,而是一种习惯,习惯被欺负,久而久之,也就养成懦弱的性格了。
同辈的子弟任意欺凌,就连李府的杂役都没有好脸色,冷嘲热讽的,这种氛围之下,原来的李轩已经是习惯了被欺凌,哪里能不形成懦弱的性格啊!
“李宇、李环,你们想要干什么!”
正当李轩退无可退时,一抹火红的身影飞纵,一声娇喝响起。
红衣似火,粉面若玉。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站到李轩身前,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两个逼近的小孩,李宇、李环。红衣小姑娘,回头说道:“别怕,有我呢。”
随即,小姑娘,指着两人,怒道:“李宇、李环,你们两个想干什么?皮痒了是吧,想要动手么?让本姑娘为你们解解痒。”
正是一物降一物,李宇、李环看到这个红衣小姑娘,讪讪一笑,急忙逃跑。
没办法,这个红衣小姑娘可有来头,正是当今家主的干孙女。
当年,李家家主外出,捡到了一个被抛弃的女婴,收为干孙女,李欣。李欣不但受家主的宠爱,武道天赋更是极高,李宇、李环两人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你没事吧?昨天听说你在武堂出了事,吓死我了。”李欣仔细的打量着李轩。心中也是纳闷,昨天还听说李轩被打死了,现在却是看不出丝毫的伤势。
李轩笑道:“没事了,你看我像是有事么?”
“你也真是的,他们欺负你,你就反抗啊,打不过他们就去告诉家主。”李欣有些气愤的说道。
李轩呵呵一笑,说道:“年少不争朝夕,任他嚣张,过上十年,回首再相看。”
初阳、白雪、假山、细流。
李轩背后就是象征着风生水起的厚木轮盘。
哗哗哗……(未完待续。)
106。有钱人()
水声不断,李欣愣愣的盯着李轩,仿佛想要把李轩从外到里看透。
年少不争朝夕,任他嚣张,过上十年,回首再相看。
李欣细细的品味着李轩的话,眸子里越来越是惊诧,要是换了以前,李轩是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一场大难,奇迹般的死而复生,随后就开窍了?
那只能说是奇迹了!
“给你。”
李欣从怀里掏出一册泛黄的古老书卷,递给李轩。李轩接过书卷,书卷上写着三个大字,洗髓诀。李轩没有拒绝,收起书卷,说道:“谢谢。”
本来,李轩大清早来到后花园,也不是无聊的为了欣赏雪景。来到后花园,就是为了等李欣。
武堂中,别人都欺负李轩,唯独李欣处处护着李轩。平日里,只要是李欣看到有人欺负李轩,便会为李轩出头,就像是李轩的姐姐一样。
李轩天生体质有问题,一练武就会浑身胀痛。
李欣曾经听到家主说起过洗髓诀,可以洗髓换骨,重塑经脉。可是,因为李轩出身奇特,顶着一个杂种的名号,家主也是迟迟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把洗髓诀传给李轩。
就在前日,李欣下定决心,要为李轩偷出洗髓诀。
正因为如此,昨日李欣没有去武堂,李轩也是在昨日被欺负到极致身死。原本李轩的记忆中,就是与李欣约定今天早上在后花园见面的,李轩这才起个大早,来到了后花园。
大晋朝,终究是武风极盛,强者为尊。
洗髓诀是李轩改变体质,习武强身的希望,李轩没有假惺惺的拒绝,而是收起洗髓诀,说道:“谢谢,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报答你的。”
说起来,李欣算是李轩的姐姐。
不过,李轩却是从来没有喊过李欣姐姐。
一来,李轩自幼孤僻,没有喊别人哥哥姐姐的习惯。别人都欺负李轩,李轩哪里还会喊哥哥姐姐啊。再者,对于李欣,原来的李轩,心中对李欣有一份说不清的感情,反正不想让李欣做自己的姐姐。
融合了先前李轩的记忆,现在的李轩自然也不会喊李欣姐姐,因为现在的李轩明白以前这具身体主人对李欣的情意。
离开后花园。
李欣知道李轩要前往古妃镇,嘱托了李轩几句,随后便离开了。李轩独自返回自己的别院。清早李轩出门时,府邸中的行人还少。
这会,府邸中的行人众人,李轩耳边一片闲言碎语,句句不离杂种二字,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李轩暗自感叹,也真是委屈了以前的李轩,口水淹死人啊!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口水中,要是不自闭懦弱,那就怪了!
李轩母子,有三天的时间离开李家。
回到别院,李逍遥已经是准备了一大包东西,有衣服、被褥,还有其余的生活用品,当然了,还有一叠银票。
楚冰仪还在煲鸡汤,既然儿子想喝,自然要煲的久一点,美味一点。
李轩喝完鸡汤,直接找上楚冰仪,想要立即离开李家,前往古妃镇。楚冰仪有些犹豫,别院虽然简陋,却是能感觉到自己夫君的气息,有一种家的温馨。
李轩看出楚冰仪的犹豫,笑道:“娘,我们走吧。反正我们还会回来的。”
拗不过李轩,楚冰仪收拾好东西,李逍遥找来马车,从李府的侧门离去。
李府,东侧门。
李轩母子进了车厢,马夫轻轻的勒住缰绳,李逍遥站在马车外,脸色变幻,叹口气,说道:“三嫂,轩儿,我会常去看你们。若是在古妃镇呆不惯,你们回来找我,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你们留下。”
“五叔。”
李轩小脑袋探出车厢,笑道:“五叔回去吧,我们会回来的。”
“恩。”
李逍遥点头,一手轻抚李轩的脑袋,说道:“好,你们想要回来了,就给五叔传信,五叔去接你们。”
李轩小脑袋一闪,躲过李逍遥的大手,笑道:“不用了,若是我们再回来,不用五叔去接。我要李家上下数千人,十里外相迎。”
哈哈哈……
李逍遥一阵大笑,又怎么会把一个九岁的孩子话当真呢。
“十里相迎?”
李逍遥不由的调侃道:“为什么要十里相迎啊?哦,五叔知道了,是我们轩儿喜欢热闹,是吧?”
李轩摇摇头,小脸笑容收敛,露出一副与年龄不相称的肃然,缓缓说道:“因为我们是被逼走的孤儿寡母。”
李逍遥一愣。
楞神中,车夫已经扬起马鞭,啪的一声,马车前行。
渐渐的,马车消失在远方天边,只在茫茫雪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痕。李逍遥微微摇头,叹口气,转身回到了李家。
李家府邸是在宁州城的东北方向。宁州城东北方临着一片矮山。
山巅,一个高大的老人正默默的看着消失在东天的马车,深邃的眼眸中流动着一抹殇情。
嗖……
一抹人影飞闪。
人影瞬间从山脚来到山巅,一路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的脚印,踏雪无痕!
人影站定,是一个稍稍佝偻身躯的黑衣老者。黑衣老者来到高大的老人身后,恭声道:“家主,欣小姐已经将洗髓诀交给了轩少爷。”
原来,高大的老人,正是李家家主李舜水。
李舜水点点头,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洗髓诀,洗髓诀,不要让我失望啊。”
随即,李舜水转身,笑道:“福伯,我们下盘棋吧。”
山巅作棋盘,黑白纵横交错,不一会,福伯将手中的黑子一撒,笑道:“家主,你又赢了。”
渐渐的,天空中又是下起了雪花。
雪花飘飘如絮,惟余莽莽,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孤寂的马车行走雪天,像是风雪中挣扎的蝼蚁。车厢内,李轩困乏了,渐渐的睡过去。楚冰仪满是柔情欣慰的笑着,一手轻抚李轩的额头,一手为李轩遮盖上棉衣。
“三哥,我们的轩儿长大了,懂事了……”
渐渐的,楚冰仪看着熟睡的李轩,眼角又是泛起一层晶莹的泪花。
古妃镇。
古妃镇是宁州城最偏远的一座小镇。整个镇子,人家不过千户,萧条的紧。大雪萧寒,古妃镇更是清冷,不见人踪,像是一座冷冰冰的死镇。
嘶嘶嘶……
一阵马鸣声打破了古妃镇的冷寂。
古妃镇已经是多长时间没有外人来了,一声马鸣,顿时引得许多家户打开门窗,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来到了古妃镇。
就这样,在一众复杂的眸光窥视下,一辆马车缓缓驶进古妃镇。
普通的棕红马,常见的柳木车厢,素淡的厢帘,缓缓驶过古妃镇,压碾出深深的车辙印痕,来到镇子最西边的一座近乎荒废的古宅,天空放晴了!
不知道是马车的到来,驱走了阴晦的风雪,还是风雪再也不屑于临幸这座凋零的古镇,反正天空是放晴了。
阴云散去,惨淡的日头高挂。
冷寂的古妃镇也开始活泛起来,各家走出门院,各自打扫门前雪。
“临近年关,李家的人又来打扫祖宅了。”
“不对啊,去年李家还是来了三辆马车,今年怎么就来了一辆啊。”
“管他呢,不过,那匹棕红马倒是不错,一锅好肉啊!”
古妃镇中无聊的人们议论纷纷,对于镇子上的李家老宅,与他们的世界太遥远了,只能是嘴上议论私语,摄于宁州李家的威势,平日里都没人敢靠近这座古宅。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古妃镇,李家祖宅虽然荒废,也是极大。
大门口一对红漆碧眼大石狮,朱红的大门,闪亮的铜钉、铜环,无一不是彰显着李家的威势。大门檐上高挂着长阔厚重的牌匾,牌匾上两个大字,李府。
字迹笔走龙蛇,磅礴雄浑,笔画间带着一股刚气!
单是看祖宅的门庭,还是雄伟光鲜的。走进大门,内宅就没有门庭的气势了。
院子里遍地枯黄的野草,连绵的房舍楼阁也是大多倒塌,走上一步,便能撞破七八丈蜘蛛网,走上三步,就能惊出一只硕大的老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楚冰仪选了一座还算坚固的别院,稍稍打扫,把行礼安置下来。随后,前来的马夫便是领了银子离开。楚冰仪微微皱眉,看着破败不堪的祖宅发愁。
“轩儿,饿了么?先吃点干粮休息吧,娘要打扫房间了。”
李轩微微摇头,笑道:“娘,祖宅这么大,我们两人一起打扫,就是十天半月也不能打扫干净啊。”
“那也没办法,既然来了古妃镇,祖宅自然是要打扫的。好了,轩儿休息吧,有娘呢。”楚冰仪就要推着李轩休息。
李轩说道:“娘,我们可以出钱,让镇子上的人帮我们打扫啊。人多力量大,打扫祖宅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轩母子虽然被逼出宁州李家,却是也不缺钱,单单李逍遥准备的银子,就是一大笔。
出钱找人帮忙?
李轩想得到,楚冰仪自然也是想得到。
楚冰仪沉吟道:“不合适吧,这里是李家祖宅,哪里能随便让外人进入。”
“娘……”
李轩拖着长调,有些撒娇的拉着楚冰仪的手臂,说道:“娘,我知道这里是祖宅,可是,这里更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地盘,我们自己做主。”
说的地,李轩终究是神魂穿越,对于这个时代的一些礼法禁忌,看得没有那么重。
为了让楚冰仪同意,李轩忍住心中的别扭,撒起娇来。
古妃镇像是一潭死水。
李轩母子的到来,为这潭死水卷起了汹涌浪涛。财帛动人心,李轩母子的银子,足以让古妃镇这潭死水怒浪搏天。
一天十文钱的工钱打扫祖宅,让整个古妃镇的人近乎疯狂。
大晋钱制,一百文是一吊,十吊是一两银子。普通人家,三两银子就够支撑一年的生活。李轩母子开出十文钱一天的工价,已经是极高。
事实证明,李轩的想法是正确的。
出钱雇人打扫祖宅,不单是两天的时间就将祖宅打扫的焕然一新,更重要的是,整个古妃镇的人,都是由此认识了这对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