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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雷一口气说出了一长串人，陆芸和乔嫣这才知道，原来林雷是如此受人看重。
没想到与林雷打交道的这些高官，居然无一例外，全都无限看好林雷的破案能力！
陆芸和乔嫣低声商量了几句，两人很快便统一了意见——反正这是在曰本，又不是在华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使破不了案，不是还有林雷来收拾残局么？
更何况林雷当初向岛津警视监提出的第一个条件，便是让曰本警方完全退出别越町，也算是给了一个很好的平台。
假如破不了案，没人知道，最后由林雷出面来解决；如果能破案，那是最好，以后两人便可以独当一面了。
“好，这次你就拭目以待，我和乔嫣全力侦破这起‘来自地狱的审判官案’！”陆芸一下子信心满满，脸色也有些潮红。
林雷点点头，微笑不语。
陆芸看了乔嫣一眼，小声地说道：“这个案子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香川佳子是关键人物。我们要调查案情的话，还是要从她入手比较合理。”
乔嫣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我没记错的话，香川佳子是一名弃婴，她从小是在福利院长大……”
陆芸赞同道：“没错，第一个调查地点，别越町福利院！”
乔嫣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走，咱们去福利院调查调查！”
这话说完之后，陆芸和乔嫣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林雷。林雷只是微笑，却一言不发，林雷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案子调查谁以及如何调查，完全由陆芸和乔嫣决定，在破案之前，他是不会发表任何意见了。
陆芸看了看卷宗，知道了福利院的位置，很快大家便一同往别越町福利院走去。
……
别越町福利院。
这是位于别越町最东南边的一处小院落。
院子不大，有三排平房，总共的占地面积也就三四百平米而已。
三四百平米带一个小操场的院子，其实非常一点儿也不大，显得实在是有些“袖珍”。
这也不奇怪，毕竟别越町只是相当于华夏的一个小镇子罢了，连正规的学校都规模不大，更别说福利院了。
福利院一共只有四名工作人员，目前福利院里只有六名未成年儿童。
院长是个老年男性，叫做香川明成。
此刻，林雷、陆芸和乔嫣正坐在福利院的会客室中，而三人的对面，则坐着香川明成。
香川明成约摸六十多岁，秃顶，身材偏瘦，面相比较慈祥，静静地注视则眼前的“客人”。
说是客人，其实也不尽然，因为陆芸拿出了林雷的“东京警视厅特别行动证”——香川明成已经知道眼前这三人，乃是东京方面的警察。
林雷似乎想要安心的“打酱油”，他一直不开口，调查问话是陆芸率先展开。
一番简短地寒暄过后，陆芸开门见山，直接问道：“香川先生，我们这次前来，主要是想了解香川佳子的情况……”
一听见“香川佳子”四个字，香川明成整个人明显晃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香川明成并没有直接回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陆芸盯着香川明成看了很久，见他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忍不住再次追问道：“香川明成先生……”
“喔——”香川明成低低地应了一句，终于开口问道：“警官，你想知道什么？”
陆芸转头与乔嫣对视了一眼之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香川明成：“佳子的姓是香川，是跟你姓吗？”
香川明成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我与佳子并没有血缘关系，孤儿院所有孩子，姓氏都是随便取的。因为佳子从小特别懂事，也非常可爱，所以我给她取了自己的姓氏。福利院其他孩子，也有使用工作人员姓氏的这种情况……”
第399章 复仇者（）
接下来，香川明成详细地述说了香川佳子在福利院的一切相关经历。
当年，香川佳子是在福利院门前被香川明成发现的。
那是一个初夏的清晨，香川明成一大早起来打开福利院大门，第一眼便发现了门前有一个竹篮，篮子里竟然装着一个女婴。
一看这女婴就刚出生不久，用一方小棉被包裹着——既然是放在福利院大门口，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肯定是父母因为种种原因遗弃这个孩子，希望福利院能够收养她……
于是香川明成便收养了这个婴儿，给她取名佳子。
等到佳子长大一些的时候，她深得香川明成的喜爱，在户籍登记表上最终用上了香川佳子的名字。
大约在佳子七岁的时候，附近百目寺的庙监神木大师来到福利院，选取百目寺的下一任女神官。
这里要解释一下百目寺的组织结构。
与华夏的寺院组织结构不同，别越町百目寺的组织颇有些地方特色。
一般情况下，寺院的“一把手”是庙监。
庙监之下，是神官。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略有些复杂，简单直白一点儿理解，可以用华夏的政府结构来理解。
庙监，约等于“市委书记”。
神官，约等于“市长”。
这样一来就很好理解了。
平时出面住持寺庙工作的，是神官。
但是最后拍板寺院各项决定的，是庙监。
百目寺的神官一直以来都是由尼姑担任，原因很简单，百目寺供奉的是百目妖，而百目妖是女性。
百目寺的上一任神官去世已经好些年了，一直找不到尼姑继任。
万般无奈之下，神木大师决定收养福利院的女孩，培养成为神官。
别越町的当地百姓对百目妖非常崇拜，所以百目寺向来香火鼎盛，如果能够成为百目寺的神官，那么对于香川佳子来说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所以，从七岁开始，香川佳子便进入百目寺，作为预备神官进行培养……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据香川明成说，香川佳子成年之后，一有闲暇便隔三差五地来福利院看望他，大家感情一直维持得很不错。
说到最后香川佳子失踪继而被“宣告死亡”，香川明成唏嘘不已，老泪纵横。
香川明成说的每一个字，陆芸都非常认真地听了，一边听，一边对照卷宗里的材料——最后陆芸确信，香川明成所说的与卷宗完全一致。
虽然这会儿只是听香川明成一个人在说话，但是卷宗里记录的情况却是曰本警方经过大量走访调查得来的信息，涉及很多人，所以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香川明成没有说谎。
如此一来的话，香川明成所在的福利院，只不过是香川佳子七岁之前所在的地方，与案件有关的可能性很低。至少，没有明确的线索指向香川明成或者别越町福利院。
随后简单地聊了几句，而后陆芸、乔嫣以及林雷又在福利院里逛了一圈，最后便离开了别越町福利院。
第一站调查，就这么结束了。
离开别越町福利院之后，三个人都一言不发，大家都在思索着案子的种种可能性。
直到走出很远很远之后，乔嫣第一个开口了：“芸姐，你觉得香川明成怎么样？”
陆芸还在低头琢磨案情，冷不丁听见乔嫣的问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陆芸抬头看了乔嫣一眼，随后又看了看林雷，蹙眉道：“不怎么样。”
乔嫣也是愁眉紧锁，小声地说道：“香川明成相当于香川佳子的养父，而且很明显两人的关系非常亲近，这一点从香川明成给佳子取名香川便可以证明……”
陆芸点点头，表示同意：“是啊，而且香川明成自己也承认，香川佳子即使成年之后，也总是到福利院来看望他。”
“有没有可能复仇者就是香川明成呢？”乔嫣这话脱口而出，随后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觉得有些棘手。
陆芸没有接话茬，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林雷，却见林雷也低着头默然不语，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要紧的问题。
其实乔嫣的假设大家内心当然都想过，然而却没人能够给出什么所谓的“答案”。
即使香川明成有“动机”，那又怎么样呢？
别说一点儿证据都没有，连一套合情合理的推理现在都拿不出来。
香川佳子先不去说，单说死的第一个警察小岛形胜，那一个暴风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案发已经很久了，目前根本没有办法去找什么“不在场证明”。
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譬如现在随便问一个人——“几年前的某个夜晚，你在干什么，有什么人能够证明？”
问这种问题，一百个人估计九十九个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提问者。
若不是特别的日子，谁会记得那些事情？
小岛形胜死亡的案发现场已经无法查证了——当然，现场有大量的照片。但是照片这种东西，哪能与身临其境相比？
现在曰本警方保留的现场，是第二名受害人竹中小一郎遇害的现场……
沉默良久之后，陆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卷宗里有大量当年曰本警方的调查材料，但是嫌疑人却没有浮现出来。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个案子的嫌疑人。”
顿了一顿，陆芸接着说道：“香川明成算第一个，下一个嫌疑人是谁，恐怕要先调查完百目寺才知道。”
乔嫣略一思索，很快就明白了陆芸的意思，点点头道：“嗯。寺庙里的人为香川佳子复仇，这也是有可能的，必须详细调查。还有一点，我总觉得咱们调查百目寺，没准会查到香川佳子亲属的蛛丝马迹。”
乔嫣说得一点也没错。
按照人之常情，香川佳子的亲属虽然遗弃了她，也许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是如果别越町某个人经常来寺庙上香，那么他是香川佳子亲属的嫌疑就直线上升。
亲人之间总有牵挂，这个道理不必赘述。
陆芸仔细看了百目寺的方位，说道：“走，咱们去百目寺一探究竟！”
乔嫣点头道：“好！”
林雷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呃……一切你们决定，走吧！”
第400章 百目寺（）
百目寺的规模远远超出了林雷等人的想象。
这座寺庙占地超过了一百亩，庙内一共五进——也就是连环套着五个大院落。
大雄宝殿在第三进，后面的第四进和第五进院落是僧人们居住的“后院”。整个寺庙以大雄宝殿为中心，明显地分为前后两部分。
距离一年一度的“百目妖祭”还有几天时间，整个百目寺里，僧人们一片忙碌，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寺庙门口挂着一个醒目的牌子，用日语、中文、英语写着几排字——因为百目寺要准备几日之后的“百目妖祭”，所以除了本地香客之外，外地游客恕不接待，请大家在百目妖祭开始之后再来。
本地人信奉百目妖，所以前来上香祭拜并不受任何限制。
陆芸向百目寺的知客僧出示“东京警视厅特别行动证”的证件之后，一行人顺利地进入了百目寺。
知客僧前往后院向庙监神木大师禀报情况去了，让陆芸等人稍等片刻。
左右无事，陆芸、乔嫣和林雷便在百目寺中“闲逛”——当然，作为警察，闲逛的含义，通常是另一种调查。
整个百目寺第一进和第二进庙宇都在装潢，搭建台子，挂上横幅之类，俨然有点儿像一个工地。
林雷等人很快来到了第三进院子，也就是大雄宝殿所在的院落。
来到这里之后，三人很快发现宝殿里竟然有好几名香客，正在殿内祭拜百目妖。
其他的寺庙大雄宝殿往往是塑着如来或是其他菩萨，而百目寺的大雄宝殿塑着的是一尊百目妖像。
这是一个蒙面女妖。
女妖披戴着一张头巾，头巾很宽大，女妖用左手拉住头巾，遮挡住了下半部的面容。
而女妖的左手是裸露的，在裸露的左手上，赫然是一排排的“眼睛”。
这个造型与最初林雷等人在太田家看见的花瓶一模一样。
看来百目妖的这个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就像关二爷的塑像总是右手提着青龙偃月刀，左手捋须一样。
大雄宝殿里的香客在那跪拜上香，林雷等人却没有进入大殿。
若说是观世音菩萨或者如来佛祖，没准大家还进去上一炷香的，曰本的本土“妖魔鬼怪”么，实在不是林雷等人的“菜”。
本地人的信仰，那也无可厚非，但林雷肯定不习惯向这样的“神明”上香……
很快，知客僧人重新出现在了林雷的视线中，他将大家带到了后院的一处偏厅之中。
百目寺的神木大师，就在那里等待着林雷一行人。
偏厅在最后一进院落的西南角上，神木大师独自一人在里面，其他闲杂人等都被摒退。
神木大师给人的第一感觉，并不太符合“预期”。
想象中得道高僧的形象，与眼前的神木大师，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神木大师个子不高，但是却很胖，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
最与高僧形象不搭界的，是他那小得出奇的眼睛，而鼻梁上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当然，神木大师是什么形象，并不以林雷等人的意志为转移，人家几十年来都是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雷没有说话，开口问话的是陆芸。
陆芸第一句问话，便开门见山地提到了香川佳子，提到了百目寺的神官。
到底神官是不是尼姑，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不要以为寺庙里的就一定是和尚尼姑，寺庙里还有一种人，叫做居士。
“神木大师，香川佳子是神官——你能解释一下神官吗？”陆芸提出了这个问题。
神木大师微微一怔，眼睛眯得更小了。
好半晌过后，神木大师终于开口回答道：“这位警官，你对百目寺的神官不太了解，我便为你详细地说一说。”
接下来，神木大师开始解释神官。
原来，百目寺的神官限定必须是尼姑，也就是出家之人。
神官从十六岁开始，在庙监的领导下，住持寺庙工作。
十六岁的孩子当然是做不了什么重大决定，一切决定都是又庙监来做。
更多意义上，这个阶段的神官，属于“花瓶”。
没错，譬如一年一度，即将开始的“百目妖祭”，作为寺庙代表出面祭拜百目妖的，便是女神官。
女神官二十五岁的时候，可以自己决定是否还俗。
若是选择还俗，那么她可以被保送到东京的佛教学校继续深造，以后从事一份轻松的佛教协会工作。
若是不还俗，立志在百目寺终老的话，那么就可以继续做神官。
随着年龄的增长，庙监年老体弱之后，神官便会成为寺庙里的“一把手”……
一听到这个情况，陆芸不由得有些吃惊。
原来，香川佳子可以还俗。
她出事的那年二十一岁，也就是说再过三年多，等她二十五岁的时候，她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还俗……
“神木大师，警方记录显示，香川佳子曾经多次遭遇香客的XING骚扰……”陆芸提出了一个比较核心的问题。
卷宗里有关于XING骚扰的报警记录，但是最终却是查无实证。
这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一件事。
XING骚扰这种报警案件，除非有监控视频，或者是有某些“物证”，或者是有非常明确的“人证”，否则一般来说是很难证明的一件事情。
神木大师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而后淡淡地说道：“这些事情贫僧不知。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不在现场，也不好做评断。一切以警方公布的结果为准。”
说完这话，神木大师又沉默了下来。
陆芸眉头越蹙越紧，仔细思索再三，最终觉得神木大师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既然他不在现场，又能如何评说？
“佳子失踪的那天，寺庙里有人见过她吗？”这句话是乔嫣问的。
神木大师扭头看了乔嫣一眼，眉头微微的抽动了一下，而后缓缓地说道：“没有。”
乔嫣与陆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目前陆芸手中的这份“终极卷宗”有好几处疑点，首当其冲的，就是目击佳子“衣@衫@不@整”的到底是谁，但是却查无实据……
第401章 重回现场（）
关于香川佳子“衣@衫@不@整”、“哭哭啼啼”地从警务室离开，这实在是非常重要的一份目击记录。
卷宗里用的是“据说”，而后又特别说明事后警方调查无果，根本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说的……
按照卷宗的说法，事后北海道警方高层曾经不止一次问询过小岛形胜关于香川佳子的事情，而小岛形胜自然是极力否认，当晚值班的几名警察包括竹中小一郎等人，也都否认曾经XING侵香川佳子。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谁会承认这种事？
别说香川佳子已经“失踪”了，就算是香川佳子还在，只要没有当场提取那啥啥，一百个人里面九十九个都不会承认。剩下的那一个承认的，唔，也许是脑残……
警方高层调查这件事的时候，由于没有明确的证据，所以便也没有继续深究此事，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动力自揭家丑，直到后来连环杀警案案发。
小岛形胜死了之后，北海道警方又花费很大力气，重新调查了香川佳子一番，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再后来，竹中小一郎也死了。
再再后来，阿部、木村和长野也都死了。
整个别越町警务室一共只有五人，竟然全数死光，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
在百目寺里问话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神木大师还要住持寺庙工作——百目妖祭马上就要揭幕，寺庙里的事情实在太多。
结束与神木大师的谈话之后，陆芸和乔嫣又随机询问了几名寺庙里的僧人。
大家所说的情况与神木大师几乎一致，不过陆芸也得到了一个信息——也不知道这个信息到底有没有用？
香川佳子是百目寺的神官，然而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深居简出，很少在僧人们面前露面。
她，大多数时间，是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