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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凶杀案的重视程度还要高。
所以，这通电话一打进来——
领导当场就下不来台。
这只是一个番外篇，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进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时间，将这起连环案的前前后后全部说了一遍。
林雷、陆芸和乔嫣都很认真的听完，而后林雷和陆芸对视了一眼，各自低头开始思索案情。
乔嫣不一样。
她学了这么久的法医，这次来夏阳市，大差不差也猜到肯定是夏阳市发生了什么重大疑难案件。
比如之前林雷在国内破获的那些案子——乔嫣事后复盘，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在破案过程帮助林雷。
譬如最早的闷棍杀手案。
从被害人被击打的部位，伤口形成的痕迹，乔嫣有把握分析出凶手的身高体型，力量强弱。
这里面涉及一些专业的法医学知识，也有大量的物理学计算——对于林雷来说，只能靠感觉，对于现在的乔嫣来说，可以靠计算！
计算比感觉，靠谱得多。
再譬如最近的东大碎尸案，如果乔嫣可以第一时间进入平仓巷调查的话，那些书架上的微量血迹，是逃不过她的法眼的——哦，不对，逃不过她带来的检测仪器的检测的。
乔嫣掌握的是一锤定音的本事，很多时候不需要推理——正所谓铁证如山，在铁证面前，推理只是辅助手段而已。
当然，不是每一起案件都会那么“幸运”，留下明显的证据。
很多时候，证据是需要推理才能显现出来。否则正如东大碎尸案，当年涉案地区几十万人口，挨家挨户用仪器检测么？
那么没准直到现在，还没检查完呢！
只是乔嫣认为，自己一定能帮助到林雷，这样就足够了。
打击犯罪，也是她心中的梦想。
乔嫣的老师麦克大法医，已经亲口承诺，只要再过些时日，米国警方会聘请乔嫣作为警方的法医顾问。
这也就解决了乔嫣的身份问题。
很多时候，必须有“警察”这一张皮，才好使呀！
民与警，差距还是很大的。
米国是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乔嫣成为米国警方的法医顾问，那是在任何国家都会受到足够的尊重。
乔嫣眉头紧蹙，听李进说完案情，看来这个案子并不是典型的凶杀案，有案发现场等着她去勘验……
这就尴尬了。
没有案发现场，作为法医的她，又怎么显示自己的才能呢？
学了这么久法医知识，没想到自己出山的第一个案子，多半没什么现场可以检测……
想到这里，乔嫣不自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把李进吓了一跳！
他将目光投向了乔嫣，也不知这位……叹气是什么原因？
林雷也听到了乔嫣的叹息，他反应很快，立刻就明白了乔嫣心中的想法。
林雷也不道破，而是直接开口问李进道：“老同学，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李进是个聪明人，蠢人是不可能和林雷当同学的——虽然他第二年期末就被淘汰了，但也比大多数警察强得多。
所以，林雷想听听他的看法。
第347章 西北大案（五）（）
李进沉默了。
他思索良久之后，才开口对林雷说道：“这个案子很复杂。”
“你说说看，怎么个复杂法？”林雷端起了身旁的绿茶，淡淡地喝了一口。
茶餐厅有提供咖啡，却没有意式浓缩咖啡，普通咖啡林雷并不爱喝，所以林雷等人都是喝的普通绿茶。
在西北城市夏阳市，林雷没必要装什么大尾巴狼。
接下来李进开始进入了案件的核心部分。
原来上古村有三家人都有作案嫌疑，需要详细地剖析。
首先是李家。
李家兄弟三人。
老大叫李强，五十岁出头，是本乡本土的庄稼汉。
李强是上古村最早一批人贩子，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做这个罪恶的勾当。李强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经在西南的SC省、滇省、贵省拐卖过超过二十名妇女来汉东省卖给娶不到媳妇的单身汉当老婆。
李强入狱最早，在九十年代就被警察抓住，判了无期徒刑。
一般来说，华夏的无期徒刑，并不是绝对意义的“终身监禁”，也是有期的——在狱中没有重大过失，都会减刑，若是表现积极一点，减刑还会多一些——通过减刑，李强在狱中待了十五年，前几年才放出来。
李强的媳妇早就跟他离婚了，儿子也在东南某城市生活，根本不与他来往联系。
目前李强自己住在村里的老屋里，过着独居的生活。
李强有两个弟弟，当年也是参与了拐卖妇女案，因为是从犯，分别被判了八年和五年，很早以前就出狱了。
这一家三兄弟都有前科，嫌疑很大。
第二家人姓王。
这家姓王的与李氏兄弟完全不同，有犯罪前科的全是女性。
王老太太因为拐卖妇妇女儿童被判过刑，她的大儿媳和小儿媳也是犯罪团伙成员之一。
不过王老太的两个儿子一直在外打工，并没有参与犯罪。
第三家人情况比较特殊。
这是一对残疾人夫妻。
男的姓马，是一个瘸子。
女的姓庞，左眼瞎了。
夫妻俩四十多岁，以前也是因为拐卖妇女儿童案被判过刑。残疾人因为生活不便，所以从量刑上来说会轻一些，但这两人也在监狱里待过五年时间。
上古村有拐卖妇女犯罪前科的当然不止这几家人，只是其他人或者病死了，或者常年在外打工，根本没回上古村，没有什么嫌疑。
案发之后，夏阳市公安局曾经挨家挨户地进入上古村每一户人家详细调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线索。
现如今的农村不比以往，留在村子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年轻力壮的人几乎都出门在外打工……
所以案发时间段并没有人目击到阿芳和刘敏，她们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无人知晓。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
终于将案情介绍完毕之后，李进开始回答之前林雷的问题：“林雷，我认为这个案子不太像拐卖人口案……”
“为什么呢？”林雷笑了，平静地看着李进。
李进眉头紧皱，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林雷，你也知道，西北最大的案子，是以前的白银案。那个案子在全国影响极大，受害人人数也很多，作案手段残忍。我真的很担心夏阳市会不会也出一个白银案……”
一听李进说起了白银案，林雷、陆芸、乔嫣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白银连环强奸杀人案受害人之多，作案手段之残忍，注定是载入史册的。
白银案不必赘述，百度上有相关情况，大家也都很清楚。
当年白银案案发时间已经很早了，当时没有监控，所有犯罪嫌疑人才能屡屡得手而不被发现。
在现如今这种监控多如狗——哦不，监控星罗密布的环境中，发生白银案那种连环强奸杀人案而无法侦破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但是这起上古村失踪案发生地在农村，而且是远离市区的农村，监控并不完善，也不能完全排除连环强奸杀人的可能性。
“李进，你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思索良久之后，林雷终于开口了。
“复杂？林雷，你的意思是——”李进眉头皱得更紧，细细的揣摩着林雷的这句话。
在林雷身边的陆芸和乔嫣也都将目光投向了他，想听听林雷到底怎么说。
林雷将手中的案件卷宗放在了茶几上之后，对李进说道：“其一，这案子截止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尸体。其二，上古村并不大，而且地处偏僻，外人进入这种村庄非常‘扎眼’，基本可以排除流窜连续作案的可能……”
林雷一边说，李进一边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没有发现尸体不能定义为杀人案，这是刑侦领域的基本常识，李进当然是很清楚的——现在李进只是怀疑罢了，并没有肯定……
而林雷说的第二点，应该也是大概率的事件。
偏远地区的农村与城市，或者说与城中村、城郊村完全不一样。
在偏远地区的农村，大家都是本乡本土的农民，而且当地人对于进入村庄的陌生人警惕性都很高。
警方曾经挨家挨户的调查过，没人发现有陌生人进入村子，那么外面的人进来作案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而林雷还说了两个字“连续”。
是的，正是连续这两个字，让外人作案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要知道在农村，留守的老大爷老大妈数量不少，陌生人在大白天想要躲过他们的视线可能性本就不大。
如果凶手偶尔有一次运气实在是好到爆棚，大白天没有任何人看见他出没的话，那么连续两次在上古村作案，并且还能将受害人带走，这显然是几率极低的事情。
“其三么，自然就是上古村有着‘拐卖人口’的恶习。那里有前科劣迹的人很多，必须要重点注意这方面的情况。”
林雷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李进眉头越皱越紧。
林雷心知肚明，李进的那点儿小心思，自己又如何不知？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是刑侦的大忌。我林雷不是那样的人。”林雷看了李进一眼，笑着说道。
李进一下子有些尴尬了，也只能苦笑一声，道：“我明白了。”
第348章 西北大案（六）（）
陆芸和乔嫣也笑了。
这俩女人都是冰雪聪明的人，林雷的意思她们都听明白了。
林雷之前屡破大案要案，而且在国际刑警界也闯出了名堂，还获得了“侦探”的荣誉称号。一般来说，像李进这样的警察，对于林雷是处于“仰视”的心态的。
在他们看来，手中任何棘手的案件，只要林雷来了，一定会提出“奇思妙想”。
若是林雷说的与普通警察能想到的一样，那林雷和咸鱼，哦不，与常人有什么区别呢？
这其实是一种另类的“道德绑架”，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身份绑架”。
你林雷不是牛叉么？
那你说的内容，肯定是大家想不到的，才配“牛叉”二字呀！
夏阳市公安局经过“群策群力”开会研究，最终研判这两起案子很有可能是拐卖人口案。但是经过两年多的调查，却查无实据，不得不搁置起来。
李进很希望林雷说的内容与“常人”不一样，但是林雷却根本不按他的剧本来。
案子是怎么样，那就是怎么样。
案件是客观事实，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目前上古村这案子看起来拐卖人口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林雷并不想一上来就“另辟蹊径”。
其实很多案件成为死案，原因就在这里。
就拿东大碎尸案来说，明明案件就发生在受害人失踪的青岛路附近的平仓巷里，如果工作再做细致一些，真凶租书店老板老卢当年就会被捉住。
只可惜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原因，警方的视线被转移到了其他的方向。
譬如校内，譬如变态杀人……
以至于后来衍生出“重金属音乐爱好者杀人”，“军区领导儿子杀人”，“小肠移植专家杀人”——这些所谓的“奇思妙想”，乍一看很吸引眼球，其实都缺乏证据的支撑，连推理都说不上，只能说是某些人为了赚取“吃瓜群众”的眼球，而“语不惊人死不休”罢了。
这，对于破案是没有任何帮助的——甚至还有破坏作用。
警方有的时候也很难不被舆论所引导。
人家说“重金属音乐爱好者”杀人，你查还是不查？
你查，没有证据，属于“抓瞎”；你不查，吃瓜群众说你只知道吃干饭领便当……
至于“军区领导儿子杀人”和“小肠移植专家杀人”，这就更扯淡了，关键是这种扯淡还很可怕了——你不查的话，是不是某些利益集团的帮凶啊？
总之，事情很难办。
警方的大领导看似高高在上，实则舆论背后的压力，让他们寝食难安……
好在，林雷是个有主见的人。
旁人说什么，不会影响他的判断力和决断力。
李进敬佩地看了一眼林雷，说道：“佩服！我算是彻底服气了——林雷，是我心急了，哎！”
李进是个聪明人，傻子是不会跟林雷做同学的，所以他很快就在心中想通林雷说的话背后的含义。
李进知道，自己比这个老同学林雷，差得还很远很远！
林雷微微摆手，示意李进不必如此。
接下来，李进虚心地请教道：“林雷，那你陪我去上古村看看，然后咱们一起研究研究案子？”
林雷笑了，点头道：“这才对嘛！现场什么环境，必须亲眼目睹才行。而且你说的那些嫌疑人，也必须我亲自查问。”
李进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候一直在旁听的陆芸忽然想起一件事，笑着对乔嫣说道：“乔嫣，你和林雷办案的时间少，不太熟悉他的风格。我给你说件事，你大概就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好啊！”乔嫣一听陆芸这话，登时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在她心中，林雷就像个推理机器一样，分毫不差，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林雷隐约知道乔嫣要说什么，不过他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
李进也竖起了耳朵，很想听听这位陆警官到底要说什么……
陆芸整理了一下思绪，笑着说道：“前段时间在东方市办案的时候，李小安那小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说是想跟林雷学推理——”
陆芸这话还没说完，乔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小安是什么样的人，智商水平如何她自然是心知肚明。甚至乔嫣和李小安相处的时间，比林雷还要多……
当初在“锐眼调查公司”的时候，隐藏身份的乔嫣经常和李小安出去工作——对于李小安那德性的人，乔嫣简直不要太熟。
陆芸也是抿嘴一笑，接着说道：“林雷见李小安有心学习，虽然也知道他多半不是这块料，但是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多学习一点东西也是好的，所以林雷推荐小安先把福尔摩斯探案集以及曰本的东野圭吾侦探小说集看完，能够理解里面的推理过程，再说下一步如何提高。”
乔嫣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福尔摩斯探案集和东野圭吾的侦探小说可以作为推理的入门书籍来看。
“结果李小安看了一晚上之后，表示这些书他半个字都看不进去……”陆芸笑意更盛，“后来他打开电脑，加了一些所谓的推理QQ群。那些群里都是些学生，唔，算是爱好推理的学生吧。他们经常在群里发布一些推理小题目，李小安对于这些题目非常感兴趣。”
“什么题目？”乔嫣的兴趣被提起来了，连忙追问道。
陆芸无奈地摊了摊手：“比如一个密室杀人案。出题者说发现者进入了一个密室，然后看见了一具尸体。发现者确认这是密室，门从内部反锁，房间里除了尸体之外，没有别人。而后发现者去找人，找来人之后，却发现密室里没有尸体。最终大家在另外一个房间发现了尸体，这里同样也是一个密室……请问尸体是怎么移动的？”
乔嫣听得很仔细，眉头紧蹙：“这怎么回答？一点细节都没有？发现者是谁？他是怎么进入密室的？密室的情况到底如何？”
第349章 西北大案（七）（）
陆芸连连点头：“是啊！当时李小安问林雷，林雷也是这么反问他，李小安顿时傻眼了。连细节都没有的推理题目，能叫推理吗？”
“那答案是什么呢？”乔嫣也笑了，“来，我来猜一猜。”
乔嫣略一思索，开口问道：“我发现这题严重有问题啊！尸体是谁啊？第一个房间的尸体，是第二个房间的尸体吗？连这都不交待清楚，只说两个字‘尸体’？有没有可能是尸体残骸弄成两具尸体啊？”
陆芸无奈地说道：“唔，出题者说是同一个尸体，没有分尸的情况。”
“出题者智商真是堪忧。既然是同一具尸体，那么必要的细节描述也是要有的。”乔嫣小声地说道。
顿了一顿，乔嫣接着说道：“密室是什么情况？门呢？窗户呢？怎么锁的？就连柯南里面的钓鱼线作案手法，也是必须交待门锁窗户细节吧？这题就两个字‘密室’，什么都不交待吗？”
陆芸皱眉道：“出题人说是密室，那就是密室。细节没有，你自己脑补。”
“这怎么脑补？这出题人可真有意思……”乔嫣无奈地说道。
陆芸怕乔嫣继续追问，故而直接揭开了谜底：“答案很简单，其实就是文字游戏。第一个房间的发现者，并不是第二个房间的发现者……”
“哈哈！怪不得。不敢写细节，只能玩弄这种文字游戏。李小安爱看这种东西？这对推理没有任何帮助啊！”乔嫣笑着说道。
陆芸也笑了。
李进也笑了。
林雷干咳了一嗓子：“咳咳！其实我当时对李小安就说了两个字——细节。推理小题目也好，现实破案也罢，离开‘细节’这两个字的推理，只能是游戏罢了。就拿他的这个题目来说，根本不是推理，而是一种叙述上的文字陷阱。”
顿了一顿，林雷接着说道：“答案是第一现场发现者并不是第二现场的发现者——我想说的是，出题人挖的一手好坑，他干嘛不描写一下发现者的情况呢？想想也是，如果他写了谁谁谁是发现者，那么他这个题就崩掉了。对于推理来说，不从细节处发现问题，只是一味地强调诡异和奇思妙想，推理水平永远不会提高。”
“果然，小安还是老老实实的当跟班，推理这么严谨的东西，不适合他。”乔嫣一锤定音。
大家都乐得差不多了，林雷便将话题拉回到了案件本身上——
林雷看了李进一眼，沉声说道：“明天我们去上古村走一圈，看一看情况——也就是我刚才说的细节。没有细节，不可能破案。”
李进连忙点头答应：“好，我正有此意，明天几点？”
林雷略一琢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