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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王禹在监狱里面和两位师父学习盗门绝技。
雁鸿生的本事叫作妙手空空、飞檐走壁,这两门功夫都比较难学,好在王禹练过功夫,有些底子,练起来倒也容易一些。
孙鸿臣的功夫,讲究的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用孙鸿臣的话说,想要打人,要先学挨打,拦路抢劫,也得有本事。除了这些功夫之外,还有不少江湖上的规矩与黑话,这些都是要学的,要不然的话,日后走江湖遇到同行,很容易发生误会。
死囚牢很静,除了有狱卒来送一日三餐之外,倒也没有人来打扰。
吃的确实是残了点,除了糙米饭就是窝头,搭配的永远是咸菜。
转眼间,过了两个月,王禹将两位师父的功夫学了个七七八八。即便没练成的,也得先把口诀和窍门记住。
这一天,狱卒前来送饭,不过这一次,其中一个狱卒的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还有一小坛子酒。
牢门打开,狱卒将食盒和酒坛放下,另外一个丢下窝头和咸菜。
“二位,明天就上路,吃顿好的吧。”狱卒突然说道。
一听这话,王禹就觉得脑子“嗡”地一下,好似五雷轰顶。虽说你和两位师父相处了两个月,但这两个月之间的感情,胜多多少人几年的感情。
在王禹看来,这个世上除了父母之外,只有这两位师父对他最好了。
“官爷!”雁鸿生倒是不在意,洒脱一笑,从怀里摸出来一锭银子,约莫能有五两重。他将银子抛给狱卒,说道:“明天就上路了,你那点酒不够喝呀。”
狱卒微笑点头,说道:“行,我去给你买。”
一般谁也不会难为一个将死之人,而且五两银子可不少,要是一般的酒,百八十斤都不成问题。要知道,这狱卒一年的俸禄才十两银子。
牢门锁上,雁鸿生让王禹扶着他跟孙鸿臣坐到一起,两个人这是第一次坐到一起。然后又叫王禹把食盒摆到他们面前,开始吃喝。
这两位吃饭的时候,还不忘了抬杠,似乎没有半点将要赴死的气氛,就跟没事人一样。
王禹的心里不是滋味,只是闷坐着。过了一会,有狱卒提了两大坛子酒过来,从中没少赚差价。当然也没人计较这个,两位老师已经开始你一碗我一碗的大喝起来。这就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的一顿酒了。
酒到半酣,雁鸿生突然将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递给王禹,说道:“王禹,这枚戒指,是咱们盗门门主的信物,在江湖之上,有的盗门中人认这个,有的不认。但不管认不认的,只要是见到这枚戒指,都会给上几分面子。现在,我正式将盗门门主的位置传给你。”
“师父……”王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孙鸿臣见王禹流泪,立时瞪了一眼,叫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和你大师父还没死呢!哭什么哭!赶紧把戒指戴上!”
“是,二师父……”王禹赶紧止住眼泪,接过戒指,戴在手上。
第7章 捞人()
“王禹,我和二师父就剩下这最后一个晚上了。能传授给你的东西,基本上都传授给你了。在这里,我还要叮嘱你一下,一定要记住,盗亦有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雁鸿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大师父,我……”
王禹刚想说我记住了,可这话还没等说出口,却听孙鸿臣抢着说道:“这话你可别听他的。你一定要给我记住,干咱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留什么一线呀,给对手一线生机,日后他就会想办法报复你,到时候,你的麻烦就多了。斩草必除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让对手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你懂吗?”
“是,二师父。”王禹赶紧答应。
他知道二师父的性格,只有顺着说。别看两个师父经常吵嘴,可他是不能反驳的。
“师弟,你就是这样。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王禹,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来走,什么时候该留下情面的,一定要留下,什么时候该斩草除根的,就绝不能容情。这些都由你自己来把握。”雁鸿生说道。
这次算是雁鸿生难得的一次认同孙鸿臣的话。
王禹仍然马上答应。今天晚上,或许就是自己最后一次跟两个师父说话了。
两个师父看起来洒脱,但真到了人之将死的时候,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开始喝酒的时候,话还不少,越来后面,话就越少,到了最后,就是牛饮了。
也不知到了几更天,二人先后睡着了。王禹看着两位师父,心中说不出一个滋味来。
人固有一死,但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天会死。当你知道你明天就要上刑场的时候,只怕或许什么都看开了,或许还有不舍,或许会很畏惧。
王禹跪在地上,给两位师父磕了三个响头,算是最后的送别。
第二天一早,两位师父还没起来,看来睡的很沉。相比于他们,王禹这一夜都没睡好,老早就起来了。
蓦地里,“哐当”一声,紧跟着,有两个狱卒来到死牢外面。一个将死牢的门打开,一个伸手指向王禹,说道:“你过来。”
“叫我?”王禹不由得一愣,指了指自己。
“就是叫你!出来!”狱卒喊道。
王禹好奇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问道:“两位官爷,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两位师父上刑场的日子,难道自己还要走在他俩前头,不至于吧?王禹多少有点紧张,但他也拿定了主意,如果真是拉他上刑场,那没办法,只好拼了。
“跟我们走吧,换个监房。”狱卒说道。
“换一个?为啥?”王禹越发的不解。
“你小子运气好,艳魅儿花了不少钱捞你,你再委屈几天,就能出去了。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交的桃花运。”狱卒有些羡慕地说道。
“啊?”王禹大吃一惊,自己和艳魅儿不过是一面之缘,稀里糊涂的穿越到她家去了。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花钱在死囚牢里面捞自己。
王禹随即问道:“花了多少钱呀?”
“这我哪知道呀,估计不能少于二百两。你磨磨唧唧了,赶紧跟我走,在死囚牢里过的很舒服么。”狱卒说道。
“这……”王禹回头看了眼两位师父,雁鸿生和孙鸿臣仍在熟睡。死囚牢这个地方,他是一天也不想多待。可是他还真有些不舍得这两位师父。两位师父今天就要上刑场,如果一醒来看不到他,也不知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我可不可以……”
王禹本想说我可不可以先等等,等这两位上路之后再走。
可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却突然听到雁鸿生的声音,“既然能离开这里,那就走吧。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你的情义,我知道。走吧、走吧……不要回头……”
“是……”王禹看向二老,孙鸿臣似乎仍在睡觉,但雁鸿生也没起来,侧躺着,闭着眼睛。
王禹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冲二老重重地点了点头,便一跨步,出了死囚牢。
他没有回头,但他很想回头。
大铁门再次被重重的关上,这里面的生活就好像是一场梦。同时,王禹也在纳闷,艳魅儿为什么要救他?难道说,就是因为自己出手打了盖喜。
两个狱卒将他押到了一间囚室,这件囚室比先前他被关押的那一间大得多,里面的人也更多,能有差不多三十人。
王禹一进去,监门就被锁上。
他朝里面扫了一眼,迎面的草垛上,还有几个熟人,都是上次那间囚室里的。另外,在马桶那边,也有几个体格单薄的家伙。
和王禹动手的大胡子也在囚室里,不过他已经不是在中间的位置了,而是在斜侧方的位置。中间的位置,是四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通过上次的经验,王禹明白,谁躺在中间,谁就是这号里面的大哥。
大胡子看了看进来的王禹,跟着转头看向中间那四位。其余的人,此刻也都看向中间那四个,似乎在等他们发号施令。
王禹明白是怎么回事,淡淡一笑,说道:“我怎么进来的,哥几个都知道,就不用再问了吧。要怎么发落呀?”
“小子,盖喜就是你打死的?”这时,躺在中间的一个汉子,站了起来。
“是我打死的!怎么了?”王禹淡然地问道。
“给我滚下!”汉子嚣张地说了一句,跟着向前走了几步,分开双腿,指了指胯下,又道:“从这给我爬过去。”
“行呀。”王禹微微一笑,就朝汉子走了过去。
汉子见王禹不跪下,而是走过来,怒声叫道:“我是让你跪下爬过来,听不懂吗?”
他这话说完,王禹距离他也就两步远了。
“我听懂了!”王禹沉声说了一句,猛地一个箭步,直接抢到汉子的面前,抬手就是一拳,朝汉子的面门打去。
“砰!”
王禹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汉子的脸上,他现在的拳头,坚硬如铁。这一下子打在脸上,还能有好,汉子登时就被打的向后抛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随即不省人事。
另外三个汉子,看到这一幕,都惊呼起来,“老四,你怎么样?”“没事吧?”
当三人查看了这汉子的情况之后,确定人没死,才算松了口气。
跟着三人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大的,伸手指向王禹,大声叫道:“一起上,把他给我打残废!”
然而,他的话并不管用。大胡子还是躺着,根本没动。他身边的那帮人,都是先前和王禹动过手的,知道王禹的厉害。其中有两个小子,伤才刚刚好,实在不敢和王禹动手。
于是,他们几个一起看向大胡子,见大胡子不动,他们也就不动了。
余下的人,也都被王禹刚刚一拳给震慑住了,一时间都在互相观望,即便有几个站起来的,却没有一个先上的。
王禹冷冷一笑,说道:“怎么了?自己不敢上,就喊别人先动手吗?不是笑话你们三个,有种一起过来,我王禹要是后退一步,都跟你们一个姓!”
“臭小子,你不要太嚣张!盖喜是我们哥几个的兄弟,你敢打死他,那你就死定了!特别是你现在还敢动手打我四弟,我这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年长点的汉子说完说完这话,第一个朝王禹冲去。
余下两个也是跟着扑上去。
“砰!”“砰!”“砰!”
这三个汉子都没等碰到王禹的衣服边,人就被王禹给打飞出去。
三人摔出老远,躺在地上是爬都爬不起来。
牢房里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根本合不上。
能躺在牢房中间位置的,都是这里的大哥,显然大胡子一伙对这四个家伙也是相当的忌惮。可是,他们在王禹的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一个个咬着被打中的地方,疼得是呲牙咧嘴,不过他们倒也硬朗,硬是没有吭声。
大胡子宋三刀突然站了起来,王禹还以为他想动手呢,却不想人家冲他一抱拳,说道:“王兄弟,我宋三刀一向佩服好汉,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眼下你能从死牢里出来,实在是一件喜事,不知道兄弟能不能尽释前嫌,咱们交个朋友。”
上次王禹被带去死牢的时候,宋三刀曾经像他道歉,可见是一个直爽的汉子。
监狱里这种地方,本身就是弱肉强食,其实也怪不得谁。
王禹哈哈一笑,说道:“宋兄,往日里不开心的,过去就过去了。江湖上不是有句话叫作不打不相识么!”
“哈哈……没错,不打不相识!”宋三刀豪爽地笑道:“兄弟,过来坐。”
“好。”王禹点头笑道。
坐在宋三刀边上的人,纷纷起身跟王禹抱拳,一个个笑呵呵的,点头哈腰,嘴里都王兄长,大哥短的叫着,乖觉的很。
号子里其他的人,见到宋三刀这边的人都是如此,也都赶紧跟王禹抱拳,净捡好听的说。
事实证明,在这个地方,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的算。
被王禹打趴下的那四位,根本无人问津,谁也不去管他们的死活。
王禹和众人抱拳,算是回礼,跟着又是扫了一眼,看向马桶那边还坐着几个,指着他们道:“你们也别在那躺着了,味挺大的,找个味小的地方躺着吧。”
那几个小子一听这话,激动的不得了,屁颠的站起来,向王禹道谢,换了个地方休息。
第8章 规矩()
宋三刀是一个性情中人,王禹很快就跟他聊得很投缘。从宋三刀那里,王禹知道了不少号子里的规矩,这里也是论资排辈的,通常进来能够得到优待的,要不是能打,要不是经常进来,要不就是在外面有实力。一般刚入狱的新人进来,肯定是要吃苦头。
王禹问宋三刀,先前你们也不在这个牢房里,怎么突然都关到这里来了。
宋三刀如实相告,原来这间大牢房是快要出狱的征兆。不过在释放之前,要先去军营干活。眼下辽东吃紧,新上任的经略大人,要修建工事和各种军事器械。这些都需要人手,除了招募流民来做之外,监狱里面的犯人也是被征召的对象。不过干不了几天,最多也就是十天。
果然,到了第二天,王禹等一干人犯被送往锦州城外的军营劳作。军营很大,这是第一次来到古代的军营,和片场里面的军营简直是大不相同。但有一点似乎差不多,这里的军营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严肃,士兵比较懒散,可干活的工人却是不敢怠慢,大多都在辛勤的劳作。
军营中有三个区域,一个是士兵驻扎的所在,另外一个是民工劳作的地方,剩下的区域就是犯人劳改的地方了。
没有想到,在劳改的地方,犯人着实不少。每十个人一组进行劳作。
王禹这帮新进到军营里的犯人们,也要进行分组。规矩是按照花名册的顺序进行点名划分,王禹是最后一个。跟他一个小组的这些人,有几个是昨天蹲在马桶边上的,有几个算是惯犯,但没什么实力,充其量在号子里不受欺负。
宋三刀那一组多是他的兄弟,昨晚被打的四个汉子是分在一组的。
负责监工的士兵开始分配工作,王禹这个组负责的是组装战车。有一个工头负责教大伙该怎么做,然后就去乘凉了。他告诉众人,日落之后要交出两辆战车,否则的话,就不用吃晚饭了,甚至是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睡觉。
对于古代的战车,王禹很好奇,看的很细心。这一瞧可不要紧,吓了他一跳。原来这战车实在太强大了,左右分别是两辆马车,中间拴着一辆体积不小的厢车。厢车的前面是长矛,上面设有火炮和弓弩位。
如此战车,就跟坦克差不多,虽然简陋一些,可这个年代能发明出这样的东西,也足已碾压一切。
王禹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嘀咕起来,明军凭着这东西在战场上与女真人厮杀,怎么还能输了呢。这可真叫人想不通。
工头走了,王禹还在琢磨。这时,一个瘦弱的小青年说道:“王哥,你歇着去吧,干活的事儿交给我们了。”
青年名叫王亮,刚刚点名分组的时候,王禹倒是记得。
“不是都要干活么,我歇着去了,你们能干出来吗?”王禹说道。
“您放心好了,日落前肯定能干完,包在我们身上。”王亮马上说道。
其他的人也纷纷说道:“是呀,是呀。”“王哥,您歇着就好。”……
看来昨天晚上大展身手,今天来干活,待遇都不一样。根本都不用干。
王禹四下瞧了一眼,见到宋三刀那边已经开工,不过宋三刀也没干活,躺在一旁晒太阳。
这下王禹明白了,应该就是这个规矩。所以他点了点头,在不远处一趟,养养精神。不过,他却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的两位师父,两位老人家应该已经问斩了,尸首在什么地方呀。自己出去之后,一定要打听明白,去祭奠一番。
这琢磨的功夫,他这边的人已经开工。远处有几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王禹自从跟二老学艺之后,警惕心高了很多,耳目更加灵光,他躺着没动,只是侧目观瞧。
走过来的是三个壮汉,他并不认识。
很快,三个汉子走到了王禹这边干活的所在。中间的汉子瞧了一眼,跟着指向王亮,说道:“王亮,又进来了。”
王亮见到汉子,连忙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威哥,是您呀。找小的有什么事?”
看他说话的口气,显然是认识对方,而且还有点怕。
“我们这边今天的任务是打造三千枝羽箭,有些忙不过来。正好你们来了,帮我们分担两千枝吧。”威哥十分自然地说道。
“啊……威哥,我们……”王亮露出为难之色。
“怎么事?现在翅膀硬了,敢不给我面子!”威哥盛气凌人地说道。
“那怎么敢……只是工头说了,要是日落前干不出来,就不用吃饭了……我们这有两辆战车,等组装完也差不多快到时候了。要不然……我们接一千枝行不行……剩下的您去找别人……”王亮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他玛的哪来那么多废话呀!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是不是想死!你信不信,老子就在这里把你打死了,都没人敢管!”威哥凶狠地叫道。
跟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王亮扇去。
“啪”地一声,王亮那小身板直接被扇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告诉你们,两千枝弓箭,干不完你们就死定了!材料在那边,跟我过去几个,现在就开始干!”威哥凶狠地说道。
王亮这一组的小青年们,都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
“王亮,你、你、你、你、你……”威哥一连指了六个,跟着看到躺在地上的王禹。
“哎呀……”威哥惊疑了一声,跟着看向王亮,说道:“你们这边竟然还有躺着的,是不是就会欺负你们呀。叫他一起过来跟我去干活!”
“是……”王亮小心翼翼地答应一声,跑到王禹的边上,低声说道:“王哥……那个威哥找我们去干活,还让您一起去……”
看王亮战战兢兢的样子,仿佛已经是害怕到极点。估计这威哥在外面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