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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胜仗,不管我们有多么的瞧不起对手,都千万不能轻敌,小心方才能驶得万年船啊!”
大王一番话过,本来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这会却好似泼了盆冷水一般都僵住了。周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一场胜利就自以为是了,以后还要如何去迎接新的挑战?
众人长大了嘴巴后半天没人说话,半响后方才又人喃喃道,“大王所言极是,如此大胜不可复制啊!”
见众人扫兴模样,周扁却又笑了,“终归还是我军大胜,说全拜韩军所赐也有些过了,日后诸位还需多多思考,如何在各种条件下取得胜利,当然平日的训练也必不可少。不然若还是以前的王室军队,就算韩军再自大轻敌十倍,只怕我们还是要失败的。好了,今日大战诸位都累了,都下去歇着吧!”
这是最后的总结,既要打击,又要鼓劲,一张一弛,都必不可少。
见大王都这么说了,于是众人点头称是,纷纷向大王行礼后以此告辞而去,各回各的军营安歇去了。
望着这许多离去的背影,周扁心中也是充满了期待,经过这一场大战,或许其中许多将士都会迅速成长起来吧。
整理了下思绪后,周扁转头叫住了庞兴,虽然很累,也想好好安静一下,但是有些事还是必须得办。
片刻后,庞兴便将大王点名吩咐之人给带了来,正是隔河一箭逼退韩军的那名神箭手。如此厉害的角色,又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周扁怎能不单独接见呢。
这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略显高个,肩宽臂长,一副精干模样,低头跟在庞兴身后,一到了地后便规规矩矩的跪下磕头,倒与那战场上没接令便自发弯弓向敌帅的桀骜气势大为不同。
周扁也是来了兴趣,前后绕着这位以往不闻其名的神箭手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要知其战场之上不请示便自行箭射敌帅,只怕表现心里还是占了多数。但终究还是爱才之心占了上风,于是几步之后,周扁便上前几步弯腰将之扶起。
“壮士怎么称呼?”
“回大王,小的养中桥。”
“哦,养这个姓很少见啊。”周扁也没多想,随口就这么一说。
没想一旁樊馀却接口了,掩口低声道,“大王,养并非是姓,某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是姬姓养氏。或许便是楚国神射手养由基的后代。”
先秦时期,姓和氏确实不是同一样东西,实在太复杂,周扁至今都没有完全弄清楚,不过周扁也不是很在乎,因为如今姓和氏都快要合二为一了,要知当今天下姬姓占了相当一大部分,什么魏国国君一脉,鲁国三桓等等,却都已经没人再称他们为姬什么了,并且作为后世人,熟识历史规律的周扁自然知道不久以后,就没人再称什么氏了,姓和氏中间常用的那一个为姓。
所以周扁自然不会纠结到底是养姓还是姬姓,但还是忍耐不住的张大了嘴巴,“什么,你说养由基,百步穿杨的那个神箭手?”
养由基太有名了,百步穿杨这个成语便是在后世也是人尽皆知的。没想到惹得大王这么大反应,樊馀不由摸了摸头笑了,“某这不是猜测么?”
说着二人一起将目光转向那年轻人,后者则不慌不忙的拱手说道,“大王,小的祖上正是楚国养由基,官封大夫,小的也只是其中一支旁系,先祖式微,得罪了楚国朝中一名贵族,不得已举家搬往洛阳,务农为生。恰逢大王招兵,小的仗着还有几分家传本事,便带着祖传的五石大弓来了。”
“还真是神箭手后人啊,本王何其幸也!”周扁颇有些自得冲樊馀笑了笑。
接着又转向养中桥,极力做出和蔼的表情笑道,“那你家就你一个人么,可有兄弟?”
养中桥先是一愣,但随即便明白了大王何意,略带歉意的回答道,“大王,小的家中虽有堂兄弟五人,但习得此本领者只吾一人,其余者不是年幼便是体弱,无法效力王架之前,还请大王见谅。”
确实是自己贪了点,于是周扁大笑一声,“本王能得你一人足矣,今日惊鸿一箭,能敌一万大军,本王何其幸也!养壮士现任何职?”
“小的从军时短,现为军中普通士卒。”
“有如此大才,竟今日方才发现,实为我军将领之过。现在本王就封你为百夫长,待这段紧张时期过后,全军之中,任你择两百人,你可要全帮本王全训练成神箭手啊!”
“小的谢过我王!谨遵王命!”养中桥慌忙跪下,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此次来参军,确实是有求而来,那便是是身负家族期望,为了重现先祖的辉煌和名声。百夫长虽小,但却是王命所封,可谓是登天路上的第一块坚实的基石,于是不由养中桥不欣喜万分,要知今天能在万军面前不请而出,表现自我,他可也是算计了一番,方才下定决心抓住这个时机,但终究还是获得了应有的回报。
周扁自然也能猜的到养中桥今日突出表现的目的,但如今周扁最不怕的就是有所求的人,只要你有真本事,且能忠心王室,王室来者不拒,自有高官厚禄待之。
一旁庞兴也是笑道,“如今你已算是官职在身,王架面前,可自称臣子了。”
数句话后,几名臣子互相之间都熟了,樊馀颇有些不服的要来养中桥的五石大弓一试,不想却是只能拉开一丝,别说拉圆,半开都不能,挣了半天脸都红了还是如此,这才怔怔的放下弓,不得不服。
待养中桥走后,周扁方才在营帐之中休息了下来,劳累了一天,周扁也是辛苦异常。
第二日便得到了斥候回报,韩军灰溜溜的退走了,已经回到了市丘。并且也没有其他韩军再往这个方向来看,由此分析,韩侯或者是自大,只派了这两万人来,要么是被打乱了步伐,后续行动便暂停了,目前正在商量对策。但不管怎样,周扁可以缓口气了,于是数千大军留在了巩邑休整。
而与此同时,军中伤亡也统计出来了,阵亡一千零二人,重伤五百多人,其余的则人人轻伤。阵亡人数多于昨日预计,是因为虽有良药,但毕竟在这个时代医疗条件还是很差,昨日夜间,重伤不治身亡者就有三十多人,并且目前尚还不知还有多少重伤者会死去。周扁听闻之后,也是默哀了好久,吩咐了好生收殓死者,并登记造册,好发放抚恤以及抚养幼孤。除此之外,却是少不了感叹一声,又是多少家庭将为之悲哀啊。不过好在王师所获得的回报也是极大,韩兵的尸体居然有六千多人,统计不出具体数目,是因为有部分尸体已经分不出完整的一部一部了。超过一比六的死亡率,不管放在后世那个朝代,也足以载入史书了。
但周扁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巩邑的粮食仍旧在往洛阳搬运,昨天停了一天,今天又继续起来了,至于洛阳那里,周扁的王命已经走在了路上,那就是除了成周暂时不动外,其余洛阳的修补城墙招纳新兵依旧继续。
而就在大胜之后的第二天下午,巩邑城外出现了一名王室重臣,竟是匆匆赶来的白圭。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观望局势()
见到白圭匆匆赶来,大胜之后周扁满心的欢心顿时凉了下来,虽然自己高位,虽然自己心里年龄不小,但是此时见到王室重臣自洛阳赶来,还是一阵心虚。自己不告而别,还不知太后是否还会跪在太庙里为自己祈祷,还不知太师忙累成什么样了,群臣有没有口中叨叨。
不料白圭却不是来责问的,见了面行过礼后,首先便问道,“大王,昨日我军大胜,王室中都已知道了,太师等人商议过后,定下由臣下前来巩邑,就问大王一句,昨日两军交战之前,我王师责问对方了么?”
“叫阵么?叫过了的。”周扁信口回道。
白圭却是摇摇头,“大王还不知何意么,我等就怕大王不问韩军来意就这么打起来了,反而给了韩侯借口,要知以往我王畿之地里,也时而有诸侯大军路过的,我王室却从未以兵事对之。”
“那就是人家大摇大摆的从我家门口走,我们还不能阻拦么?”听到白圭这么说,周扁也是不由有点气了。
“大王息怒,我们王室这不还是没有多少力量么?若是真的突然攻打过路的诸侯之兵,只怕天下也不会站在我王室这边,昔日平王东迁之后,郑国对我王室不敬,恒王出兵讨之,反而身中一箭,自此我王室几乎从不与诸侯交手。所以包括太后太师在内,都担心我王师无名而攻之。”
按照白圭所说,也确实如此,但眼睁睁看着别人家军队在王畿之地嚣张,却还不能讨伐之,王室确实憋屈。周扁当然知道,这都是王室太衰微了,于是周扁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问,方才只是想要从你们这里确认一下而已。当然责问了,我是让王于飞率巩邑兵先去问的,责问韩军为何冒犯王畿之地,而对方答的正是早就流传的要替先周公子嗣复国。并且还没答完,韩军中就有人冲过来了,是韩军先动手无疑,料他们也不敢抵赖的。”
感觉到大王话语中的凄凉,白圭慌忙跪了下来,“让我王不能行大义于天下,竟要大王费心亲征,大胜之后却又扫我王兴致,实乃臣等之过,请我王责罚!”
“无妨,白爱卿言过了,我王室能有今日,如爱卿等出力不小,本王褒奖还来不及,又如何会责罚呢?”说着周扁伸手将之扶了起来,略有些心虚的问道,“白爱卿,前几日自我走后,太后太师等人可还好?”
“请大王放心,洛阳城内一切均按照大王计划进行,除开全城粮商涨价之外,其余均顺利开展。加上城内贵族献出的家奴,以及新招三千之兵,共七千人已经在城外开始了训练,司空所辖的城墙城门修补也在顺序进行,又招了几千洛阳郊外人,目前每天能补两里城墙。而且洛阳城市井之间次序良好,也无歹人作乱。还请我王放心。”白圭有条有理的答道。
不过周扁关心的重点显然不在这,或者说有更重要的值得去关心,于是周扁吞吞吐吐的问道,“你知道的,观兵那天,本王偷偷溜走。【 】不知太后,太师等人如何?”
“哦,大王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太师坐镇洛阳么,这几日太师勤恳有加,这才致使洛阳城内一切顺利。而太后得知大王随军走后,则搬入了太庙,说大王何时不回来,太后便在祖宗先考面前长跪不起。”白圭缓缓答道。
“啊?母后又是如此啊?这都已经几天了,母后可还好?要不本王这就回洛阳?”周扁听了顿时大急。
“已经无事了,大王,昨夜巩邑大胜传入宫中后,太师便去太庙里请回了太后。听太师说,当日得知大王离开后,以及昨夜听闻大王大败韩军之后,太后说了同样一句话,大王可想知道么?”白圭微微笑道。
自己母亲说的,当然想知道了,周扁顿时急道,“快些说,勿要欺瞒本王。”
忙道声不敢后,白圭方才拱手说道,“太后说的是,儿大不由娘啊!”
也许的确是自己的弱龄而强势,带给了太后陌生的感觉,或许自己的聪明才智,已经让敏感的母后甚至想到这不会是自己的儿子,但是,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处境,不由自己不超常发挥啊。落后就要挨打,若不是自己奋发图强,王室能在重回洛阳王城么,王室能接受四国使者拜见么,王室能阻挡冒犯王畿之地的诸侯大军么?答案显然是不能,所以拥有后世智慧的周扁,自然不会为了讨母后欢心,而放弃自己的强势,去做母后身边的乖宝宝。
眨眼间便想了这许多,于是周扁转头嘿嘿一笑,“既如此,那本王就不着急回洛阳,就率大军在巩邑休整一番。另外,巩邑口粮虽多,但肉食却甚少,能否麻烦白爱卿替本王跑一趟,从洛阳赶些猪羊过来?”
见大王笑的神秘,白圭自然是不知道大王心中想了些什么,但随即白圭还是双手一拱,“是,大王,臣下愿为我王效劳!”
对于白圭等人,哪会去管大王需不需要做孩童模样,他们也不需要去管大王究竟多大年龄,并且对他们来说,大王越强势越好,因为越是强势的君王,方才越值得有志之士追随。
似乎很是满意白圭的态度,周扁接着道,“白爱卿实为本王左右臂啊,没有白爱卿,本王哪能放开手去做这许多事。还有,这次军中获军功者甚多,需要造册登基,我王室不会无信,该赏赐给将士的,一个钱都少不了。还有阵亡了一千多人,也需要列个抚恤办法来,这边庞兴已有初稿,还需白爱卿带回宫中与少师等众大臣商议一番,再做个决定。白爱卿也好清理一下我王室积蓄可堪使用。”
说的白圭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还有,白爱卿,这韩国的公子照留下了这六千多具尸体不要了,如今巩邑民夫正在洛水边整理。我军阵亡将士自然是要收殓好送回家乡的,但是这韩军这么多尸体,你说如何处理为好呢?”周扁继续问道。
“这个嘛,大王,臣正要与大王说,有此大胜后,不若就势遣使韩国,指责韩侯一番,也光大我王室大义,迫得韩侯就此罢手。既然遣使韩国,不如就顺便提起韩兵尸体一事,可送还洛水南岸,也显得我王室仁厚。不过韩军装备可要留下,大王。”
“倒是个主意,本王没记错的话,王孙满已经快到郑都了,不若就令人快车追上,让其直接面见韩侯。爱卿以为如何?”
“大王英明!”白圭拱了拱手。“大王,臣冒昧问一句,大王此次大胜后,可曾想过对我王室如今处境有何影响?或者说韩侯会再以什么态度对待我王室,会不会再出兵来犯?”
这个,周扁倒真没想过,累的那么厉害,哪有那精力去想?于是周扁谦虚的点了点头,“请白爱卿教我。”
“昨夜,太师紧急召集如少师、臣下、宁大夫等紧急议事,最终臣等认为,此乃王室难得大胜,当赏赐天下,不若就将此捷报传之于诸侯列国,也好说我王室大义所在,更加逼得韩侯不敢再犯王境。”
“好,就依爱卿等。”有人替自己操心就是好。
于是君臣二人相视一笑,胜利的心情,这会儿方才洋溢满脸之上。
其实,王室大败韩军,还带来了一系列意料之外的反应。首先,大胜的第二天,消息方才传入洛阳,开始时人们都不信,虽然看到了威武的王室大军南下阻拦韩军,但没有人会想到王室居然大胜,但随着东边来的人越来越多说起这场大胜,还有人赌咒说亲眼所见满地的韩军尸体,这才相信的人多了起来。终于大胜之后第三天,越来越多人相信了巩邑大胜,于是纷纷涌向了王宫正门,毫不吝啬的向王室表达了心中的喜悦和敬仰,自然是太后和太师出面接受了。与此同时,刚刚涨起来的洛阳粮价又狠狠的下跌了,甚至跌的比韩军来袭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前还要低,于是受了周扁示意的白圭忙又收买了一大批以作备用,周扁总觉得韩侯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洛阳人的信心也回来了,走在街市之上,人人脸上都闪耀着一种自信,许多早先搬出城去想要逃走的列国游商也开始了回撤的节奏,躲入城中想要避难的乡民也返回了自己的家忙起了自己的活。
但没有停下来的还是修补城墙和新兵训练。
同时白圭的回报也到达了巩邑,此次大胜,王室得奖励将士六十万钱,人均两百多钱,还有阵亡将士的抚恤也有五十多万钱,人均五百钱。当然这只是这次大战的短期投资,至于周扁所说的要将阵亡将士的遗孤代为抚养长大,那就是一项长期的付出了。刹那间,一百多万洒出去,王室的积蓄又快要见底了,幸好的是,奖励可以先记着,无需立即兑现。
同样接受到了这场大战结果的,除当事人之一的韩侯外,还有离洛阳较近的魏侯,而其余诸侯的信使尚还在路上。扔下这份快报后,魏侯却不以为意的笑了声,“韩军之衰,竟如此乎?”于是魏侯便不再去想着,而是继续看着手中的奏章,研究着下一个攻打对象到底是赵国,还是齐国。
再说一脸衰相的韩照,大战之后第七天,终于硬着头皮回到了郑都,踏上了那高高的宫殿之上,迎接他的将是君父的怒火。
果然刚进殿,还没跪下,便听到了怒吼声,“照,你还舍得回来,若非寡人相招,你还不肯来见寡人么?”
慌得那韩照滚到在地,不住的磕头,“君父在上,实在是那洛阳人狡诈,不顾仁义,半渡而击,孩儿防不胜防,这才落败。”
“哼,休要怪周人不讲仁义,寡人可听说是你的兵不带盾牌就追了过去,如此轻敌,怎能不中埋伏?还有,你为何先将长矛手过河,却将弓弩手留在南岸,以至被周人弓箭压制?照,如此大意,不知你还如何带兵?”愤怒声充斥了整间大殿。
韩照忙磕个不停,口中不住的道,“孩儿再也不会如此了,还请君父再给孩儿一次机会,孩儿再率其余大军,不雪前耻,誓不还朝。”
“你还要去送死?哼!”怒气上来,韩侯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慌得一干侍从滚上前来,韩侯却挥挥手令其退下。好一会后,咳嗽方才缓解,不想韩侯张开掩住嘴巴的手,却见一点殷红,忙向一旁侍从要来一块绸布拭擦。
顺过气后,韩侯不禁又问道,“你渡过洛水后,巩邑兵是直接上来挑逗,还是出言相询?你又是如何回答的呢?”
“出言相询了啊,孩儿自然是照先前计议所说,说的是我韩国要替先周公复国。”
“混账,你若不如此说,我们还有狡辩的机会,说只是路过。如今让周人抓住了理,你若胜了自然好说,而你却又大败,让我韩国如何面对天下诸侯?”又是怒气上来,韩侯一把扔掉了手中擦嘴的绸布。
慌的韩照忙爬上前两步将之捡起,却见那块绸布一块鲜明的红色,顿时呆在了那里。
一旁的大臣公孙衍却前行两步,行礼过后问道,“君上,如今我韩国又该如何?本来还有后续军队的,是继续进兵还是遣使向王室赔罪?”
“都不,观望一下局势再说。”韩侯疲惫的摇摇手,在侍从的搀扶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