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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谁也不知,就在天然居远远的巷子口,周扁又是一身白衣,身旁站着樊馀,身后跟着王孙建刘云,几人往这一片兴旺之象望去,脸上都露出了轻轻的笑容。许久,周扁一挥手,几人便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洛阳那横平竖直的大街小巷之中了。
第四十一章 变法之初()
听了这话,周扁顿时松了口气,原来竟没有人注意到军功之上,须知后世强盛朝代如汉唐,军功赏赐之多,远过于兵饷。【 】而眼前周朝士子只关心兵饷和俸禄能否拿双份,可见还是眼光问题,或者是根本不相信王室会打胜仗吧,所以压根就没有往军功上想。
望着太师投来的眼光,周扁微微点头。于是大殿中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只听太师的声音响起,“若是够格,两者可同时领取。”
顿时一片热闹之声响起,有人大呼道,“王宫护卫还少人不,某要加入。”
终于大朝会在一片喜悦的气氛中结束了,是的,只是因为变法第二条,因为以王室之穷,已经多少年没有按时发月钱了,许多人不得不有一顿没一顿的混着,这次王室以变法的形式将该条列出来,一下子让许多人找回了当贵族的感觉。
变法之后,周扁迅速召开了内阁会议也就是小朝会,还是第一次会议时的那些人,此次会议正式确定了太师的总管全局的地位,而少师分管军事和改革,少傅分管祭祀、外交以及贵族宗室子弟的俸禄发放,六上卿职位不变,另任上大夫单文为变革总管大臣,中大夫刘子西专门负责土地改革,从王室仆役中拨了人手给刘子西丈量土地和收税之用,从此监甲则不再管理王室土地收入,专管王室的几大工厂和酒店,这才是最大的经济来源。
分工下去,变法很快就轰轰烈烈的展开了。按照周扁与众人商议的结果,每家农户中年满十二岁以上者,每人分田五亩,由刘子西登记在册,与领田者明立契约,约定何时收税,及收税多少。当然同时也清查了王畿之地的人口数目。单文则和少傅一道清点贵族及宗室子弟,核定等级,新立名册。
数天之后,竟然单文先汇报完工,以前不清还不知道,如今一清还真吓一跳,有名的贵族及宗室子弟共八百多人,看到这数字,周扁真是头疼,若是人均五十钱,那每月也是四万钱啊,也罢,既然话说出去了,就照此执行吧,周扁咬牙点点头。
不过周扁最关心的还是土地改革,因为将贵族的奴隶变为农民,是中国由奴隶社会进步为封建社会的一项重大标志,就算从眼前看,将田地分到户也是有很大的积极意义,虽然表面上看降低了王室的收入,但实际上首先提高了农民的种田积极性,将会促进生产,其次增加了农民对王室的信仰,对以后招工招兵都有好处,甚至再往后看,也许还会为王畿之地吸引更多的人气。
又是几天之后,刘子西终于前来汇报了,土地清量完毕。除去大河以北的温邑,东边的巩邑以及西边的洛阳,属于王室的地盘,主要集中在成周城北六十里,东西各三十里,南边直到洛水南岸还有二十里,再除去属于破落贵族的自耕地以及当红贵族的封地,目前直归王室的土地共八万余亩,而为大王耕种土地的不分男女,十二岁以上者共两万人,按人均五亩的数量来分,还差两万亩,目前只能先欠着,不过还好,被欠着的人却没有多少意见。
周扁听了心中一动,想到一法便说道,“可令没分到土地的人自行开荒,开荒所用工具可由王室提供,一人许开荒五亩,且三年内免交赋税。另外本王会令监甲趁机多招人手,其实在王室产业中当个伙计,得钱更易。”
刘子西一听顿时脑门一亮,大王的法子就是高明,怎么自己没想到呢。
末了要走时,刘子西却又犹豫说道,“大王还有一事,许多乡民家里孩子只十一岁,或者九到十岁的样子,他们均问明后年还分地不?还有家里女子分的地,若是女子出嫁要不要带走?”
真是人心不易满足啊,想着周扁说道,“以后也不分地了,就以此次为准,各家土地便是家中有人死去也不收回,由嫡长子继承或者依老人命由兄弟几人分,目前就这么定,若是以后有改动再说,这些你可都要跟大家都说清楚。还有女子出嫁带,或者不带走家中田地,都由自己决定,王室不干预,但不管在谁家,赋税少不了,只需往官府重新登记契约即可。”
刘子西点头离去。
不过自己作为始作俑者还需看看效果,于是第二天,周扁便带着一众护卫,以及刘若水一道,出城向北去检查效果。
城北二十里地处便是刘若水的故乡,所以听说后刘若水便也嚷着跟了来。再回到故乡里时,村子里却见不到人影了,再往田地寻去,这才看见大伙干的热火朝天,原来全都下地了,积极性与往日想必还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以往是王室留一固定数目,供耕者饿不死,剩下的全取走,而现在却是按比例拿走一部分,剩下的全归自己,所以收成好就自己留的多,于是乡民们的积极性也高涨起来了。
看着此幕,周扁心中突然生起豪气,自己想要的不就是国强民富么,于是忍不住得意的冲身边人自夸道,“如今王畿之民,也会渐渐富裕起来,今年收成应该不错,并且监甲那里无论是车厂也好,酒厂也好,都要用大量的木材,本王早就听说成周郊民闲时上山打材砍树,去城内很能换几个钱用,现在家家都有了几个闲钱,致使成周街市中商人也都多了起来。哈哈,为王者所求,也不过长治久安啊。”
见周扁难得开怀一笑,众人纷纷称赞起来,“此乃大王英明,想必成周子民必将感恩大王!”
不料一个略显哀愁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原来是刘若水撅着小嘴小声道,“若是我的父母还在,该多好啊。”
樊馀顿时横了刘若水一眼,刘若水自知言失,忙伸手捂住了小嘴。
不过周扁却并没介意,笑着摸摸小女孩头道,“你家大王所图的,自然不光是这,日后,这王畿之民也将再无刀兵之祸。本王若不能庇佑他们,也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大王。有朝一日,我还会带着你的兄长,杀入他国,为你父母报仇的。”
听了此话,刘若水展颜一笑,“奴婢方才失言,大王不必介怀的。”
周扁佯怒道,“你是不信任你家大王么?”
“信,当然信了。我家大王定能荣光文武之业,复兴我大周!”刘若水立即求饶起来,周扁不由哈哈大笑。
又逛了几处村庄,随意寻了几个老农问了问后,众人便往成周而回。不料离城还有几里地时,却听见了争吵声,周扁止住马车,令周密上前打探消息,没一会就听周密回来汇报,原来这成周城近处都是贵族的田地,若是自己耕种还好,可是有些贵族家中还有上百亩田,如太师少师少傅等人便是,自然是有奴役耕种,而此时眼见王室的田都分到自己耕种,而自己却依然和以前一样替主子卖命还吃不饱,若是如以前那般大家都是帮人种田,是替王室种还是替贵族种,也没有多大区别,然而现在区别却是大了去,所以自然不依,便有胆子大的闹起事,与贵族家的管事之人吵了起来。
原来竟是这样,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周扁轻叹一声便令众人继续往回走。
回宫后周扁便将太师少师少傅三人召集了起来,随意问道,“王室开的俸禄,三位可还满意么?”
三人互视一眼,太师答道,“老夫一月两千钱,少师与少傅二人每月一千五百钱,已是极多了,便是养些奴仆也够了。”
“哦,那就好。不过还有一事,本王今日听说城外你们采邑之田里的奴仆,纷纷要求也分地,可有此事?”
少傅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难道大王还是要向贵族的地开刀了么,正要说话时,却被少师抢了头,“老夫家中就几个人口,老夫与犬子都有俸禄,那田地不要也罢,还请大王收回。”
“不妥,那土地乃是先王们赏给你们的先祖的,本王自不能擅夺。只是由着他们闹也不是个事,本王这里有三个法子供你们选,你们觉得如何?”
“愿闻其详。”此次开口的却是太师。
“其一,将土地卖与王室,我王室出钱一千钱一亩,若是现钱不够,便先欠着,还望理解。其二,你们也可以像王室一样,每亩田收一定的租子啊,只要差不太多,也就没人有意见。其三,给劳作的人开工钱。三位觉得如何?”
太师也没多想,率先说道,“老夫愿从大王的第二个法子。”少师自然也是,接着三人便将目光看向那少傅,只见少傅呵呵一笑,“老夫亦然。”
“三位真是我大周重臣,如此替本王体恤王民,本王在此谢过了。”周扁说着拱了拱手,接着道,“只是其余贵族家里,还需少傅大人费心。”
少傅忙应声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第四十二章 路有劫匪()
成周城内少傅府中,少傅的世子子刚从酒店回来,如今自己也有了俸禄,偶尔也可以喝个小酒,如今正醉呵呵的,看向一边小侍女的眼也迷离起来,正欲动手时,忽听门外门厅里轰的一声,似乎是门被踹开。兴致被扰,公子火气立马上了来,开口便欲大骂,不料却见是父亲大人少傅进来,忙起身行礼。
却见少傅仍是怒气冲冲,一进门就嚷道,“小子心狠,没想老夫还是被算计了。”
公子迷糊道,“哪个小子啊,敢得罪大父,不想活了吗?”
少傅大骂道,“哼,你说我说的是哪个小子,还不是那个小毛孩,乳臭未干。改你家土地也就算了,临末了还是将老夫的地给算计进去了,老夫的地和奴隶可都是祖宗得来,先王所赐,真是岂有此理。”
公子一愣,“哦,大王呀,我倒觉得大王挺好的,便是连本公子都有钱拿。”
待弄清事情始末后,公子却笑了,“大父你与大王生什么气呀,大王不是给你发了俸禄么,这可比地里的多多了。”这少傅之子倒还自足。
“你懂得什么?大王这是一步步拿老夫等老贵族开刀,这是慢刀杀牛,今日算计了你的田,明日再算计你一点,到最后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俸禄算什么,哪有自家田里所产的保险啊。”少傅恨恨道,也许还带着着对自家儿子的不满吧。
眼瞅着自己说了半天,自己的公子却只是唯唯诺诺,毫不搭腔,于是骂了片刻后,少傅便停下了,毕竟他也只能骂骂。
不过成周城里,如少傅这般有脾气的并不多,因为已经是五月初了,贵族宗室家家欢庆不已,王室果然守信,这个月的俸禄月初便发到了每人手中。望着王室仓库里一下空了一大半,周扁心中不由大是肉疼,这一下子就是五万钱洒了出去啊,还不带冒个泡的,就当时花钱买他们不闹事了吧,不过幸亏贵族宗室的俸禄是按月发,而士兵的兵饷是半年一发,要不然再拿几万王室可就没有了。再想想,技术还真是第一生产力啊,车厂酒厂及酒店里的掌柜伙计们加起来也不到三百人,却养活王宫五百人,贵族八百人,还有士兵九百人,便是放在后世,这烧酒也算是暴利行业了。不过周扁的计划里,生意还需要进一步扩大,单单烧酒还是不够的,不过这是以后的计划了。
而就在周扁为撒钱而心疼不已时,洛阳城内白府之中,却是喜气洋洋,老管家笑得都合不拢嘴,“家主真是大才,这烧酒买来一百五十钱,运到郑都居然能卖到三百钱,安邑能卖到三百五十钱,翻一番都不止,这半月里送走了两批,就赚了二十万钱,这可真是难以想象啊。”
白圭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又想起了那位只及自己腰高的小公子,身怀大才却处处行事谨慎,胸有大志却不表于言,当真是人不可貌象啊。想着想着口上却说道,“刚又送走了一批,这次却是小三儿押队,但愿一切顺利便好。”
“小三儿行事稳当,且这一路上都是大道,行人众多,家主只管放心便是。”管家自然要宽慰几句。
“也是,都是我白家多年行走的老人,无事。来,陪某喝一杯。”白圭笑笑。
而此时百里之外,正有一队商队往南而行,十辆四轮马车的豪华配置令行人们纷纷侧目,几十名伙计还有配剑的武士分列左右,马车车厢上却无人乘坐,装的竟是用稻草塞着的一个个酒坛,此行人正是白圭口中所说的,白三儿带的白氏商队了。
白三儿是白圭自家旁系的兄弟,已有三十多岁。古时乡土家族观念重,所以重用之人也多以同家族中为多,白圭发家后,自然便召集了一帮自家兄弟,白三儿便在此列。白三儿此人行事稳重,所以很快就得到了白圭的重用,白圭的生意多是倒运粮草,商人追逐利润,故白三儿常年东西奔走,各国路途都极为熟悉,这次烧酒生意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刚刚走过了伊阕,这伊阕又叫伊门,在洛阳城南边过了洛水二十多里地,乃是洛阳之南的门户,只因伊水在此流过,两边山势甚陡,自然形态就像两扇半开的大门一样,所以自古这里就叫伊阕,阙便是门的意思。走过伊阕,便是韩国境内了。
此时白三儿身边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是第一次出远门,见了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正兴奋不已,嘴里犹自欢叫道,“表舅,这伊阕还真的是像两扇一样,这里便是天子门户么?”
“正是,以前南边的诸侯到了伊阕便要起身行礼,整整衣装,因为已经到了天子脚下了。”白三儿怜爱的点点头,这少年是自己妻家的表侄儿,妻家托自己照顾,这次便带了出来,跟着历练一番,若是还堪一用,以后便可留在白家做事了。
只听少年又问道,“那伊阕中间有一个小土城,怎么塌了也没人管啊?”
“就你问题多,”白三儿忍不住在少年头上给了一下,口中却继续说道,“那是以前王室派兵驻守的,现在王室都快穷得没饭吃了,谁还管这?”话头一转,顿时严厉起来,“河小乙,你跟着我出来,不是去看风景这些没用的东西,而是长见识,我来问你,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怎么走,沿途要注意什么?”
这少年自然便是河小乙了,眼见表舅似乎有发火的倾向,急忙回答道,“我们这是要将主家的货运到郑都去,郑都在东南方向,我们从洛阳南下,经过伊阕,在新城渡过伊水,再向东走,穿过嵩山古道,到阳城,再向东走,便是郑都了。沿途么,我们运货之人自然不是来游玩的,所以饮食都自己解决,今天晚上在新城熟识的客栈住下,明天进入嵩山古道,明晚住在纶氏,后晚住在负黍,再行一天赶到阳城,阳城休息一晚后再花一天工夫到达郑都。”少年明显是在出门前背过。
“那我再问你,嵩山古道只有百余里地,我们为什么要花三天工夫?”
“古道中都是山路,山路难行。”河小乙紧张说道。
“非也,古道中山贼众多,只有中午几个时辰才有行人通过,所以一天只能走小几十里地。你若再记不清楚,回去让你舅母好好管教管教你。”白三儿假作生气的模样,河小乙立即求饶起来,想必这少年很是害怕舅母吧。
一路无话,第二天便踏上了嵩山古道。这古道两边都是山,北边是嵩山,南边则是一群不知名的小山坡,自然就夹出一条路来,连贯东西,这路,向来都是连接洛邑和东边郑都的干道,自古都兵家必争之地,不过现在却是在韩国境内,两头又都是韩国的城市,所以倒也没有任何军事设施,任人通行无阻。一路上虽然行人不断,但白三儿始终小心翼翼,途中有数名单身行人欲靠近搭话,都被商队武士喝了开去。
小心总没大错,终于顺利到了古道上第一站纶氏。纶氏是古地名,传说是夏朝时一个小王国的所在,不过现在却是韩国的一个小邑。歇过一晚后再从纶氏上路,两边山势也险峻起来,白三儿也开始紧张的在队伍中来回穿行,吆喝大家提高警惕。
一行人连午饭都没停下吃,而是随意吃些干粮,匆匆东行,看来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新城了。不料正在大伙急急赶路时,却听河小乙叫了起来,“表舅,我肚子疼。”
白三儿眉头一皱,这古道两边都是林子,正是最险峻的一道,此时路上不见一个行人,车队不可多停留,便开口骂道,“真是不中用,也罢,你自己就在这路边林子里解决,我们继续向前走,你解决好后跑快些追上来。”说着喊来一名武士留下陪同,车队也不停顿,继续向前赶去。白三儿本没在意,不料等了许久还没见河小乙跟上,心中毕竟担心,便又喊过一名武士,让其往来路找去。车队继续往前走去,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呼,众人忍不住回头望去,原来是那名武士没走多远便歪了下来,只见他翻过来的胸前,兀自插着一支长箭,露在体外的大半截箭身尚还在抖动,武士的身子却正软着倒在地上。白三儿心中一紧,忍不住大叫一声不好。
再说这河小乙,也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这一蹲下去居然半天没起来。在那留下的武士不耐烦的催促半天后,这才随意扯了点草解决问题,不舍拍拍了屁股走人,好在这时便是成人也都穿的还是开裆裤,到省却了提裤子的时间。两人急忙往车队离去的方向追去。还没走近,却突然听见前方喊杀声震天,那武士见状将正迷糊着的河小乙一拉,两人便躲到林子中去,再伸出脑袋凑前仔细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原来场子里正是自己的车队,而此时却被上百名歹徒围杀着,白三儿正指挥众护卫和伙计拼死抵抗,双方杀得正是热闹。
河小乙着急往人群中望去,很快便找到了表舅的所在,只见那白三儿手持一把青铜剑,忽左忽右,时而横在胸前,吃力的挡住了一名歹徒的袭击,却没防歹徒人多势众,侧边上又跳出一人,两人夹攻之下,白三儿顿时险象环生,终于抵挡不住,身上中了一剑,也不知深浅,却只见鲜血如小喷泉一般飚了出来。河小乙见状顿时大急,哪里还躲得住,不由啊的一声叫出声来。那武士发现河小乙不对时正欲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