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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越回来之后也与周扁在一起分析过了,年前魏侯之所以安安静静的回到安邑,肯定是因为临近新年,不好安排欢迎大典,依着魏侯的性子,这大典若是简单了一点,还不如不搞,所以极有可能将会在今年的春天,等到还在东边的数万大军回朝时,再安排庆功大典,以彰显魏国国威,这样才好准备的盛大而豪华。
想一想也只有这种可能,最符合魏侯的性格了,不然周扁还真不相信魏侯竟然转变了性子。
时间过得很快,除了宁越等人偶尔出去一趟,周室这批人几乎都被魏人遗忘了,不过待遇一直都不算差,周扁每日的肉食甚至比在洛阳时还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周扁自然也不会去和魏侯客气。
正月下旬,周扁又收到了洛阳来信,这次来送信的仍旧是王平,自王孙满之后,这人好像就专干这行了,不过好在现在周扁在安邑定居了,而安邑离着洛阳也只有不到十天的路程。
太后和太师的信中详细描述了祭祖大典的过程和内容,或许在这两人看来,这是首要的大事。白圭的信中倒是说了许多的实事,比如烧酒和冶铁都已经开始交货了,近半巩邑人已经回到了巩邑新做的房屋居住,韩人又送来一批赔款,还是铜钱和布匹,已经按照上一批的方法给分了下去,等等,都是利好消息。
不过其中一条小消息吸引了周扁,那就是本来在新郑开店的刘百万,准备正月过后就到安邑来开酒店,将要配合天子的行踪把消息网铺到安邑来了,而这次开店的钱将都是新郑的店赚的,也是个良性的发展。
送走王平之后,生活又归于了平静,自从第一日魏夫人走后,就再也没有一个重要的魏人来过了,直到二月的某一天,门房来报,一位年轻的公子前来拜访。
当听闻公子昂前来拜访时,周扁和宁越等人一起迎了出去。
公子昂依旧是一身士子打扮,长袖白衣,望见了周室君臣一起迎了出来,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出来,慌忙躬身行礼。
“参见大王,外臣怎可当得大王亲来?”
“当得,当得。我等身处安邑,尚还有仰仗公子之处。”宁越笑道。
“这里不是说话之处,还请进屋吧。”说着话,王室君臣将那公子昂请进了前殿之内。
魏侯并不是小气之人,作为会客厅,这偏宫的前殿还是有那么大的,二三十名贵族从容而坐都并没有什么问题。
分宾主做好后,公子昂便率先开了口。
“一别一年有余,再次面见大王,却是在安邑之中,实难料啊。”
能看得出公子昂面有愧色,王室君臣并未说话,而是等着对方将话说下去。
“去年春末,韩军悍然攻打洛阳的消息传入安邑之后,我家君侯便将朝中重臣召集一起,讨论的结果是不必立即出兵,等待结果。”
公子昂缓缓道来,不过却并没有详细说明讨论的结果,想来也并无必要。
“到后来有一天,我家君侯突然只将公孙痤、王错以及我等一些公子召入宫中,都是些我魏国的重要人物,不超过三十个,君侯突然提出想要出兵,并且将大王请到魏军之中,再一同攻打新郑,若能打下便打,打不下便围住,以替周室伸张大义的名号,来成就君侯的霸名,同时也要求大王能亲封君侯为诸侯伯长。”
“当时一听,我等就明白了,天子肯定不会就这样离开洛阳,君侯说是请,那必然是要用强的,我不愿如此,当时便出声反对了,君侯要替周室伸张大义,我是极为支持的,想得诸侯伯长之名,我也是赞同的,但可以效仿齐桓晋文,自己前往洛阳受封,而不是这样像这样将天子强请出洛阳。”
“哎!”说到此公子昂便是一声叹息。
“可惜君侯不肯听我之言,加上其余所有人都赞同君侯的主意。当然,君侯还说了其他的理由想要将大王请到安邑来,此时便不足以为大王道了。总之,最后我只得默不作声了。”
听到此周扁等人也沉默不语,其他的理由?虽然公子昂未明说,但周扁想的到,那是魏侯担心自己的潜力,担心洛阳王室有一日复兴,又恢复到了号令天下的天子之尊。
沉默片刻之后,公子昂低语道,“不过,我是相信若君侯解了洛阳之围,大王是不会亏待君侯的。”
公子昂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但却又没有接着这个话头说下去,而是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终于,君侯还是出兵了,而君侯担心我,所以在君侯出兵之前,便将我派到了河西之地领兵,直至前日方回。”
看来魏侯是怕公子昂通风报信,周扁突然有些同情这位公子昂,魏侯的亲弟弟了。
“不过,据我所知,君侯还是为周室讨回了公道,我想天子应当也有所感觉,难道不是吗?”公子昂突然抬头微微笑道。
“哎,这些就不说罢。但请大王和诸位放心,只要我魏昂还在安邑,便定会护得大王君臣安全。”公子昂拱手高声道。
“当然,还有生活上,大王也但请放心,绝不会亏待。”公子昂又补充了一句。
“哈哈,多谢公子昂了,不过还请公子昂放心,我等在此,院落干净整洁,各项用具齐全,每日所食比在洛阳时还要好。还请公子昂致上贵君,我君臣多谢了!”好似被公子昂最后一句话给逗笑了,宁越大笑两声后说道。
“如此便好,总之,在安邑,有什么事,可以只管来找我,在安邑,多少我还是能帮上忙的。”公子昂也笑道。
“公子昂对我洛阳君臣的维护,大王和我等都一直铭记在心,且心存感谢,不然方才我君臣也不会齐齐迎接出去。我等也就不虚假,如果在安邑有什么需要,肯定会劳烦公子昂,还请不要嫌弃。日后我王室必有厚报。”宁越正色道。
“非也,宁兄错矣!”公子昂也正色道。“我并非是在帮周室君臣,而是在帮我魏国啊,我非图王室厚报,而是为图我魏国江山永固啊。”
“言过了,言过了,魏国强大如斯,自然江山永固。”宁越忙跟着说道。
摇摇头,苦笑两声之后,公子昂却并未作答。
很快,众人便不在说这个话题,而是由公子昂说起了安邑的一些历史、人物和特产,还有好玩之处。
眨眼间一个时辰便过去了,眼看就要到了饭点,周扁正要出声将公子昂留下吃饭时,却听公子昂望望殿外后说道,
“天色不早了,此次外臣前来,还负有寡君之命,来替寡君邀请大王,前来前宫赴宴。我家君侯说了,自大王来安邑之后,便是年祭,未能抽出时间来好好招待大王,如今寡君有闲,自然要拜下宴席,故而特命外臣来请,还望不要推辞。”
魏侯相请,哪敢推辞呢?周扁君臣数人相互望望之后,便只听宁越笑道,“魏侯相请,实乃幸矣,待我家大王更衣过后,立即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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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魏宫盛宴()
主人盛情邀请,怎能不盛装打扮一下?所以当王室君臣一行人到达魏宫大殿时,天已经快黑了,若是平常人家现在应该是快要吃好饭的节奏,不过虽然这是古代,但贵族们的夜生活其实才刚刚开始。
在公子昂的拱手相请之下,周扁当先迈步走入了殿内,一场盛大的夜宴就此拉开了帷幕。
此时的大殿之中,已经是灯火通明,殿内左右已有数十名华服贵族席地而坐,每张小几之前都有烛光闪耀,大殿的四周一圈全是蜡烛灯光,正对着殿门的主位上,魏侯高坐其上,其身后则是三层烛光,殿内还有各色布帘,在烛光映射下,整个大殿都显得格外辉煌。
这可都是蜡烛啊!一入殿内,周扁便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要知道在洛阳,王宫之中也是舍不得点燃的,在这里,一座殿内同时燃着的便是数百只,这一晚还不知要烧掉多少。
四下环绕中,周扁的步子慢了下来,而这时殿中侧耳交谈的魏国贵族们,也都已注意道殿中多了几人,于是殿中立即就安静了下来,纷纷向着周扁一行人好奇的望来。
“大王来了,哈哈,来,到寡人身边就座。”高坐其上的魏侯大笑两声,极为好客的邀请周扁上前来。
于是,周扁立即加快了步子,向着魏侯走去。
途中,迎接周扁的是两侧魏国贵族们好奇的目光,甚至还有人指指点点,嘻嘻哈哈,不仅对这少年天子充满了好奇,还十分的不尊重。这些魏国贵族们,周扁也没有见过,所以周扁丝毫不惧,一路走来,还一路左右张望,将好奇的目光还了回去。
大殿虽大,但没花多长时间,周扁一行人就走到了魏侯的面前。
“来吧,大王坐寡人身边。”魏侯坐着一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几。
周公微微一拱手,便一提衣裳下摆,抬脚走上了魏侯所在木台,坐到了魏侯身边一人远处的小几之后,两名美貌的小侍女立即跪步上前,趴了下去给周扁行礼。
而宁越等受邀的四名王室臣子,则由公子昂引着坐到了魏侯下面右侧之手。
一坐了下来,周扁便又开始了四处打量,面前这小几乃是一整块木材雕成,四周和两侧支架上雕有很精致的花纹,一时看不太清,不过这小几表面乃用的上好的漆,深色的漆在烛光照耀之下熠熠闪光,竟如同镜面一般。脚下这木台比其余地面高一尺有余,十几个平方,让魏侯和最尊贵的客人一起坐在上面,再加上几个小侍女都嫌宽敞,只是这么宽敞,如果没有客人,只是魏人自己的宴席,那么坐在魏侯旁边或者与魏侯共用一面小几的,怕是魏夫人了吧。
只是斜眼望去,却只见魏侯一人跪坐在此,那面前的小几果然有自己这边的两个大,也不知是真的为他夫妻二人享宴准备的,还是本来就是魏侯独自享受的。一抬眼,却见魏侯冲自己微微一笑,忽听魏侯开口道。
“大王来我安邑有些时日了,寡人却一直忙着国事,未能好好招待,实乃魏国之罪。故而,今日特设下国宴,还望大王休要嫌弃敝国小宴。”
“哪敢哪敢!魏侯相请,却是本王荣幸。”周扁慌忙拱手道。自古便是如此,有些话人家说说可以,你却不能当真了。
果然魏侯一捋胡须,大笑道,“哈哈,如此甚好!那便开席罢!”
一听见魏侯吩咐开席,那木台之前两侧站立的两名面白无须的宦官,立即就开始了行动,一人转身小跑了出去,另一人则上前迈了两步,一摆长袖,高呼道,“君侯有令,开席!”
这宦官话音刚落,大殿四周的乐器声便响了起来,下列整齐跪坐着的贵族大夫们,也都纷纷冲魏侯拱了拱手,以示礼节。
宁越几人也随同魏国贵族们向魏侯行礼,而周扁则是继续四下张望,果然看见那大殿两侧烛光背后的布帘缓缓拉开,两侧各一排大型编钟和鼓架闪了出来,周扁忽然想起了初到洛阳时在田邑家参加宴席时,编钟和鼓架也是藏在两侧的布帘之后,或许,这便是这个时代的风气了。
悠扬的钟鼓声中,两排长袍乐师抱着乐器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却并未到达大殿的中间空地,而是分开来整齐的坐在了靠殿门处的空地,面向着魏侯的方向,一时间,各种乐器的声音响了起来,种类虽多,但此起彼伏,各不冲突,给人一种十分和谐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魏侯所坐的木台两侧,也各有四个乐师出来坐下,抱着长长的乐器,也吹了起来,看来这个殿中,对音乐的享受可是全方位照顾的。
不过这些乐师手中的乐器,周扁却是一个都不认识,想来应该都是些笙箫罄瑟之类的,可惜周扁前世对乐器没有研究,就是这一世,也根本没有一丝的精力投入,说白了,周扁就不好这一口。
不过周扁还是饶有兴趣的观察起离着自己最近的那四个乐师来,他们手中的乐器有的长,有的粗,有的用吹,有的用敲,各不相同,乐师们一摇一晃中,各自配合的还十分恰当。
望着望着,周扁忽然发现离着木台最近的那个乐师脸色有点不对,怎么有点点发青,准确的说也不是发青,而是相对于柔和暖色调的烛光来说,他的脸色有一点点柔和的青绿色。
忽然想到了什么,周扁猛的转头向身后看去,顿时就呆了。
原来在自己的身后,木台的最后方高架之上,除了两层烛光之外,更高处还有漆木架盛着一颗颗青绿色发光的珠子,淡淡的光芒比起两层密密麻麻的烛光来说虽有不如,但仍旧不能忽视它的存在,以至于将那离木台最近的乐师的脸,都映上青绿色了。
这是夜明珠啊!那三个字在周扁的脑海中呼之欲出,两世为人,一直有听说,却只在今日才见到真正的天然的夜明珠,可惜自己方才一直不敢太抬头,不然早就看见了。
只见那夜明珠个个都有拳头大,光自己身后就有四五个之多,周扁忍不住又转头过去,望向魏侯背后,却见魏侯的身后背墙前,夜明珠更多,足足有十来个,尤其是正中的那一个,足有人脑袋那么大,刚好放在魏侯的正背后,与魏侯的身份交相呼应。
周扁吃惊的举动,也引起了魏侯的注意,待看见令周扁吃惊的是夜明珠后,魏侯却是笑了。
“大王看的可是这些夜珠?”
“正是,此珠之光不亚于烛光,真令人惊叹。”周扁回过神来,望向魏侯道。
“此夜珠民间又称夜明珠,史籍载之则称悬黎,多出产于河北垂棘之地,天然而成,夜间有珠光如月,堪称至宝,其珍贵不亚于璞玉。昔日晋文公假道伐虢时,便是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壁贿赂的虞侯。”魏侯得意的介绍道。
“果然乃是至宝。”周扁拱手道。
魏侯闻声哈哈大笑两声,又低头向周扁道,“寡人别无他好,唯爱珠宝。若大王喜爱,这些美女是可以送给大王的,”说着魏侯伸手指向周扁身后,那两名小侍女将腰弯的更深了。
“但是,这些夜珠,却是不能相送的。”魏侯加重了语气,突然的变重,倒是令周扁一呆,美人不如夜珠啊。
正说着话,大殿之中忽有歌声响起,将二人谈话打断,魏侯向下望去,周扁也转移了视线,只见清脆的女子歌声中,一群长袖少女,轻步跑了进来,在殿正中摆起了队形跳起了舞来。
只听那歌曰,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
………
虽然很多字听不太懂,但在太师的教导下,周扁也学过这首诗歌,原来是成王时期写成的歌颂周文王的歌曲,音韵优美,声音清雅,再配合那些舞女们各种旋转跳跃或俯首的姿势,倒也配合恰当。
并且最重要的是,魏人和周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周文王,那么在魏侯欢迎周王室君臣的宴席上,歌颂周文王,既让来宾高兴,也没有损了主人的身份,的确十分合景。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独坐一几的王孙满却是狠狠握紧了双拳,原来那舞女却是八八之数,魏侯竟胆敢当着周天子的面稽越,这不是打脸么?
宁越也铁青着脸,但却叹了口气,冲王孙满摇了摇头。
这舞倒也端庄清雅,周扁自然是没有那么多心思的,看得却是连连点头。
不过这典雅的气氛却很快就让魏侯给破坏掉了,舞到一半时,忽听魏侯笑道。
“大王可看得上下列哪位舞女?若看得上,做个声,晚上就给你送过去。”
望见魏侯的那笑,周扁忽然觉得方才沉浸在文王功业中的缅怀心里,一下子全没了。于是只得报以腼腆的一笑。
不想那魏侯却笑得更加肆意了。
“大王尚还年幼,不知个中乐趣,不过也只有两三年光景了,大王现在就挑好放着,正好以备所需。”
说着说着魏侯竟低身侧头过来,略显神秘的低语道,“今晚出现在这殿中的女子,不管哪个,只要大王看中的,只管要去,不必客气。大王大可放心,寡人没有舍不得的,这美女国中常有长成,寡人并不担心缺少,不像这夜珠,若再不出产,这世上有一颗便是一颗,不好再添啊!”
听见魏侯这话,周扁不由有点尴尬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那魏侯自然看出了周扁的尴尬,却是又笑了笑,“现在要去,有美人晚上暖暖被窝也好啊。”
说着魏侯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的笑,这让周扁立即就想起了自己一路上与两名贴身侍女大被**的事,看来此事魏侯必然知晓。
想到此,周扁有点真的尴尬起来,任谁想到自己的**事被别人知道,都会尴尬甚至发怒的,可惜周扁此时根本不敢发怒。
于是周扁又憨厚的笑笑。
恰在此时,这曲歌舞完毕,数十名舞女缓缓躬身退下,乐声依旧未停,只是转为了轻快的调子,伴着这调子,大殿后面和前门闪出来一队队侍女来,如同蝴蝶一般穿梭在列席的主客之间,将手中的碟和盘端了上来。
原来第一曲歌舞罢后,便是宴席正式开始,周扁的尴尬立即就被打断,好奇的望向了穿梭其中的侍女,不知魏宫盛宴中会出现什么样的事物。
很快就有专门的侍女将那盘子和碟子端了过来,周扁小几旁的少女立即直起腰身将其接过,又弯腰将其放在了周扁面前。
周扁低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这第一个盘子里,装的竟是十来块水果,白白的一块块,最奇特的是,这看起来竟然是新鲜的。这简直难以让人置信,这可是两千多年的古代啊,刚刚才是春天,怎么就会有新鲜水果?这个时代哪有温棚,魏国又怎么可能从很南的南方运水果来?
这太让人难以相信了,周扁伸手从小几上夺过一根竹奢来,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