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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花-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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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如果你还是想杀我,总得有力气才行。到法国就安全了。”

“我不要跟你走,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跟你同行。”

“没有问题。如果你想现在游回去,我绝不拦你。”他站起身,背对着她,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和嘲弄,“真地。我一点也不勉强你,如果死在康少霆的枪下让你心甘情愿,我理应成全。”“我要杀了你!我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我一定要杀……”她捏着拳头捶着自己,不小心触动了腿部的伤口,钻心地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泪水瞬间又模糊了她的视线,以至看不清眼前这个人。这些年,她从未看清过。

他听到了她的饮泣声,侧过脸,却没有看她:“你想杀我。这是个好事情,仇恨可以让你活下去,就像当初在训练营让你活下去一样。但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教官,想要杀我。最起码你得快些好起来。”他太清楚她的软肋,明白女人地理智永远战胜不了情感,这也正是她悲哀的地方!

他走出船舱,阴冷的海风一股脑全灌进衬衣里,让他不由打了个寒噤:“没办法,你再厌恶我,至少在异国他乡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们还得绑在一起。现在开始祈愿吧。总有一天你的仇人会遭到报应。”中国越来越远,他的心也越来越浮躁。似乎在后方那看不见的黑暗中,有股不甘在牵扯着他。那掠过眼前地红光,究竟是元宵时节孩子手中的烟花?还是国土沦陷之时的炮火?现在对他而言,都已成为过眼云烟,回不了头。

只是没有了国,他们的家又该在何处……

都说上海是东方小巴黎,可到了真正地巴黎,情况却并未像想象中那般美好,首当其冲的便是语言不通。

由于颜开晨在训练营学的是英文与日语,而薛云烬则多懂一点德语,两个人所知所学在这里完全起不了作用。况且法国人总自诩法语是世界上最优雅的语言,即便有些人能听懂英语,也都会装作不知情地扭过头去。而对于操着一口英文的中国人,他们更是打从心底瞧不起,沿途问路的时候,许多法国人的表情都是硬邦邦的,显得很不耐烦。

到了下午,他们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两人所有家当换成的法郎,区区一只手掌就能抓牢。这里地消费比起上海要高出许多倍,如果他们想在这里呆得久一点,必须找到一个便宜地住处。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有个蹲在巷子里洗碗,满手是泡沫的年轻女子听见了他们地对话。她是中国的留学生,得知他们找不到住所,很热心的从店里抄了张纸条出来,上面是用法文写的地址。她告诉他们,如果看到卖报的小伙子背包里还剩许多报纸,给他一个法郎,他会很乐意亲自带路。按照这名留学生的说法,颜开晨他们果然很顺利的找到了落脚点。卖报的青年对他们的慷慨作出了回报,同那个脾气暴躁的房东讨价还价,把最便宜的一间房子说给了他们。

虽然这个最便宜的房子在地下,小的只够摆一张床,不时还能从发霉的床单中抖出让人作呕的老鼠屎,可总归有了一个家。晚上打扫完房间后,他们坐在唯一的板凳也就是床上,讨论起接下来的日子。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颜开晨也觉得必须找点事,但语言是个大问题。她和薛云烬大眼瞪小眼,一直考虑到了深夜,还没有一个结论。薛云烬半开着玩笑,说了一句:“路上我看到有马戏团,或许我可以去试试丢飞镖,我枪法比较好。”“那你干嘛不去找当地的黑帮,以你的身手足够保护他们的头。”颜开晨回了句嘴,既是讥讽,又有点无奈。想当初他们都是最好的特工,可离开了这个身份,竟连像正常人一样养家糊口的本事都不会。

薛云烬摇着头,黯然道:“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没有兴趣了。”他从床上拿起一张破得不像样子的毛毯,铺在地板上和衣睡下。颜开晨感觉得出来,他根本不想再提到半点与过往有关的事。呼风唤雨的权利一朝尽丧,任谁都会难以释怀。到头来。他们全是一样,一无所有。或许更想不到的是两个背负血债地敌手,会有一日结伴同行。但如果不能试着接受新的生活。那只有在不得志的后半生郁郁而终。尤其当你无法对仇人痛下杀手时,惟有与他比活着地能耐。

过去,真的是个禁忌,他们再也不会提。

不久,颜开晨找到了在巴黎的第一份工:帮房东照顾孩子外加打扫家务。有时房东太太会拿旧的衣服给她缝补。这些是不算在工钱里的。一个月是八十个生丁,颜开晨也知道是很廉价地价格,但总比没活干强。薛云烬的工作是在一个礼拜后才找到。有家中国人开的餐厅正缺招待,他以很便宜的工钱说动了老板,否则没人会愿意找个不懂法语的伙计。

他的工钱按天算,一天10个生丁,如果干足整月便相当于三个法郎。以前他兜里从来不缺钱。现在一个子一个子都要点算清楚,回到家最大的乐趣不是倒头睡觉,而是当着颜开晨地面将十个生丁铺在床上逐个数,像得了意的暴发户似的。=君 子 堂 首 发=反观一个月才拿一次工钱的颜开晨。只好忍受他地耀武扬威,继续低下头去缝改房东每每都会因体重而撑破的衣裳。不过,她还是很有江湖义气的。在他下班后会自发的煮两碗意大利面,包揽全部地家务活。有时怕他吃腻了。还会添点大葱或菜叶。只有当她发工钱时,才会从房东那里换一点堆积得开始变味的猪肉,再加个荷包蛋,就算是整月来最丰盛的一顿。每日薛云烬交工钱给她时,还会兴致勃勃的谈起在餐馆的趣事,偶尔还会打包一些客人没有动过的剩菜,只让她别太省钱。可久而久之。这种热度很快冷却下来。甚至每次回到家都显得疲惫不堪,话也不多说。

好几次颜开晨发现他衣服前襟沾了许多污渍。她没问,他也从来不提。直到有天夜里她梦里惊醒,才发觉他不知何时来到屋外,正泄愤的击打着老树。只见双拳已沾满鲜血,他却还在挥打。起先他说是太久没活动,才想多练习一会儿。后来在她地追问下,他才道出最近店里老有一些流氓找茬,即便老板凑够了保护费,他们这些作伙计地还是免不了被嘲弄一番。当听到这些白皮肤的流氓骂他们是黄种猪、东亚病夫等等极尽羞辱地字眼,那股子恨意像充到极限的气球,偏偏就是死活听不见它爆裂的一响。唯有回到家里,他才能痛快的发泄出来,第二天又继续忍受着一些排外的法国人,对他,甚至是对所有中国人的鄙夷。

果真是弱国无外交,世态炎凉的情况无论到哪里都是一样。颜开晨有时候会问他:为什么你会忍住?他说:因为我们确实寄人篱下。每当他控制不住,想要掏出藏在腰间的手枪用暴力同他们谈判,但终是隐忍住。到最后,他连从不离身的枪也扔进塞纳河里,彻彻底底告别过去。既然改变不了周遭的事物,总可以试着改变自己。渐渐地,他们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麻木。半年后,这种日子却无法继续下去。颜开晨藏在家里的积蓄,在她出外买熏肉的时候被人偷光了。她发疯般的四处翻查,甚至将一天经过的马路都查了个遍,仍不见踪影。尽管薛云烬不断宽慰她,可她还是自责了许久。那不仅是他们两人努力攒出来的辛苦钱,更是维持生计的重要保障。房东在得知事情后,让他们马上补交两个月的房租,否则立刻滚蛋。颜开晨当然交不出来,而薛云烬又正好辞了工,没有了经济来源,他们只能打点包袱走人。

两人漫无目的四处游荡,各有各的心事。有一下颜开晨走了神,差点被迎面赶来的马车撞倒。车夫放慢速度,正要训斥几句,后面坐着的主人伸出金属边的黑色拐杖,颇为不耐的敲打着门框,车夫只有重新拉紧缰绳,没再找他们麻烦。实在走累了,他们就在塞纳河畔寻了一个能避风的位置,席地而坐。夜晚的湿气重,颜开晨从包袱里拿出唯一值钱的羊毛毯,裹在两人身上坐等天明。她看着旁边昏昏欲睡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这一刻显得格外柔和。忆起大权在握时他是何等威风,可曾想到会落魄至此?她怅然的叹气。重又闭上眼,不觉靠住他地肩膀,沉沉睡下。

几时天亮。她没有留意。迷迷糊糊听到几下清脆得类似金属敲击地面所发出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却惊奇的发现他们面前多了几枚硬币。一位穿着长裙地少妇恰好经过,她砸着猩红的嘴唇,满脸悲天悯人的神情。同时从碎花手袋中又掏出一枚法郎,丢进了之前的钱堆中。末了,又惋惜的嘀咕:“真是一对可怜地情人,愿上帝保佑他们。”颜开晨一听到这话,礼貌的颌首答谢,随后纠正道:“抱歉,夫人。我们并不是乞丐。他也不是我的情人。”

“那你们是?”

“仇人。”

“仇人?你在开玩笑吧!”

“是这样没错。”被人吵醒清梦的薛云烬兀自扬起脸,笑盈盈的再次肯定这绝非戏言。少妇脸色当堂一变,可怜的善念顷刻间荡然无存。薛云烬拈起这块法郎,小心翼翼的捏在手里。他从背后抱住颜开晨。梦呓般说道:“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对仇家,会有我们这么亲密。亲密得让我都快忘了这个事实。”“你又说错了。我们走得再近,哪怕躺在一张床上,至多也不过是对恬不知耻地狗男女。仇人这个词。都快配不起了。”她笑,站起了身。被生活所麻痹的恨意一天天变得不再重要,仿佛睡一晚便可一笔勾销。只是这一天,迟迟未来。

“你等着,我会用这一个法郎变出船票来。”薛云烬自顾拉拢毯子,随手抛高那枚硬币。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已酝酿好绝地反击的计谋。颜开晨揉着酸胀地肩膀。倒要看看他究竟如何施展魔术。事实上。薛云烬确实玩了一个很漂亮的把戏。他在赌场用一个法郎赢出了十个,然后又变成二十个。最后越来越多,多到被看场的打手以出千为由四处追击。顺利出逃的薛云烬将这笔横财地零头,换成了前往波兰的车票。途中颜开晨不下十次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巴黎,转去一个更陌生的国家。他说有个常来餐厅光顾的波兰客人对他印象不错,非常热心的介绍一些当地的工作给他。在对方的描述中,波兰似乎比巴黎更适合居住。

直到在波兰住下来,颜开晨才发觉这个国家地历史可谓相当心酸。同朝鲜一样,在遭遇多次外敌入侵而又无力招架时,往往只有向大国寻求庇护。所以波兰人对带着法国口音地客人总有莫名的好感。在这里可以不会波兰语,只要懂一点法语就不会有什么沟通问题。相较物价高涨地巴黎,波兰的生活可谓物美价廉,这里的老百姓对于华而不实的东西并不热衷。可能因为民众大多是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民风自是朴实一些,人也更随和。找到住所后,那位波兰的客人才告诉薛云烬,他其实是犹太人。之所以如此热心肠,是因为同情像薛云烬这种没有国家四处流亡的难民。不过如果要融入波兰的生活,只要懂得谦卑有礼就会赢得大家的尊重。每次薛云烬也尽可能主动与不同的邻居打招呼,他的彬彬有礼很讨波兰人喜欢,渐渐大家聊的话题越来越多,有时还会得到邻居的邀请,到对方家里吃上一顿地道的波兰菜肴。

有一次颜开晨疏忽了天主教的习俗,星期五那天还特意准备一桌中国菜回请对方,其中不少是以猪肉为主料。得亏邻居太太及时提醒,她才知道这一天信徒们是不吃猪肉的。波兰是个多民族的国家,生活上有更多的礼节与禁忌她要留心。不过当客人们品尝过她的手艺,都对多元化的中国美食赞不绝口,纷纷建议他们可以以此谋生。当时来波兰的中国人并不多,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

后来在之前那位犹太人Kat的帮助下,薛云烬在罗兹寻了一间地段还不错的店铺,只是面积过小,仅够摆放两张餐桌。颜开晨利用剩下的钱将这小小的空间布置得非常具有中国特色,只要来吃饭的客人,她都会在他们临走前送些小玩意。有时候是如意结,有时候是荷包,有时候是中国的刺绣帕子等等。这些东西很受客人们喜欢,还有些食客就是冲着这些小礼物来的。但有点让她这个主厨比较头疼的还是食物的问题,许多菜里需要的配料波兰是买不到的。为此她花了很大的力气,自己动手配制了许多调料,还腌制了雪里红和酸豆角之类的开胃菜。

波兰人口味很杂,对于新鲜的食物都有浓厚的兴趣,渐渐地,知道CHINSKIRESTAURACJA即:中国餐馆)的客人越来越多,店里两张桌子根本不够接待络绎不绝的食客们。为此他们又搬了一个更大的铺头,住房也由原来的小楼阁换成了有小院子的楼房。

薛云烬除了去餐馆帮忙,还对当时的股票市场很关注。可那会儿股票正处于低谷,一直下滑的趋势没人愿意冒险。他试探性质的买了几手,怎知上天似乎格外眷顾他,没过多久低迷的股市猛然反弹,这让他着实发了一笔横财,比餐馆赚来的利润都高许多。这也是他们辗转两个国家,历经一年半的时间,第一次过上较为宽裕的生活。其实这不是他有多好的运气,特工本就惯于收集情报,不仅是军事上的,国际经济上的大变动都会特别留意。

其后的几年,从中国移居到波兰的人数日益增加,大家不约而同开起餐馆或者洗衣店。许多来波兰的同胞在国内都是有些家底的,在吃上也更为讲究,菜的款式和食材自然要丰富得多。几番较量下来,颜开晨自觉与其打压价格来竞争,不如另辟蹊径。她和薛云烬商量后,决定将店铺转让给一位江苏来的商人。在交谈的时候,江苏人只字不提国内的情况,也丝毫没有异地遇同胞侃侃而谈的激动。说得最多的反而是波兰的环境。最后,双方都规规矩矩的只做买卖,与之无关的话题谁也没有再讲。

颜开晨其实很想问的,但是薛云烬似乎抱着和她一样的想法,这些年他忙得够呛,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即便有时他和katz醉酒后嘴里都会胡言乱语几句,不过犹太人骨子里积极乐观的天性,总能带给他许多启发。渐渐地,颜开晨觉得大家都看淡了。或者,薛云烬已经适应了普通人的生活。尽管表面上他们是夫妻,有时也会彼此需求,但更多时候是保持着很明显的距离。只有遇到需要商讨的事情,他们才会亲昵的坐在一起,聊完后又各不相干,出门后继续维持着恩爱夫妻的姿态。即便如此,深埋在心底的怨恨并不曾消失。只是习惯了演戏,这种合作伙伴的关系他们暂时也不准备打破。毕竟在这里,他们只认得彼此,也无人能依赖。

夜合花*|* 异国他乡(下)

去年德军攻占了捷克,这对正处在刀口浪尖上的波兰而言,无疑敲了一次警钟。在得到法国等其它西方国家的承诺,波兰的贵族们仍相信一切会有所好转。罗兹底层的老百姓和工人们却不相信,连日来时有暴动发生。薛云烬直言波兰情势岌岌可危,已经不能再久留。他劝颜开晨一起走,可她固执的摇头,烦闷地说:“如果真会有大事发生,走去哪里难道不都一样?与其逃来逃去,我宁肯留在这里。看katz,他也没有打算离开!”一个地方呆久了,那份感情总会让她割舍不下,何况她也厌倦了逃亡的生活。薛云烬没有予以反驳,重新叼起烟斗,手一摊:“现在不走,可就没有机会了。”“那你说我们又能逃去哪里?中国、法国、波兰,难道还要逃遍整个西欧?”颜开晨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她实在没精力去另外一个国家重头来过。现在她已快三十,无论体能还是心态,她都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你不也觉得累吗?看一看我们自己,前半生都在为别人而活,现在好不容易自力更生过上几年舒适的日子。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薛云烬似在叹气,顺手往壁炉里添了一块柴,“我是无所谓的。只是希望你能躲过战争。”

“有人的地方总有纷争,这些都无可避免。也许我们可以相信罗兹集团军,他们都是年轻有为的热血青年,一定会为自己地国家尽力到最后一刻。=君 子 堂 首 发=”

“你真这么觉得?”他浅笑。不是质疑罗兹军的能力,而是压根就没相信过。他曾在德国受训,实在想不出欧洲还有哪个国家能迫使德国人停下进攻的步伐。“是啊。大家都会为自己地国家尽力到最后一刻。”霎时间,他想到了自己,便再也笑不出来。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才能,自始至终只为国内各怀鬼胎的政客服务,却未曾用来对付外敌。这是一个天大的讽刺。也是他毕生的遗憾。颜开晨一直以为薛云烬和自己一样都学会了放下。可在他出门后,她才发现这些年来属于他地秘密。

如果不是帮他找一份文件,她不会踏足他的书房。印象中,他一年总有好些天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拒绝任何人的打扰。如今她大摇大摆踏足他的领地,好奇的窥探着每一寸角落。正当她翻开书架下的木匣子,发现里面装满了报纸…………被裁剪过的新闻。每一张都涉及到国内地战况,并用各种文字以粗重的黑色颜料将中国沦陷印在发黄而单薄的纸张上。一张纸,可以承载古往今来所有沉重不堪的历史,却装不下一个悠悠古国即将崩塌地现状。这突兀的视觉落差。更像是一份从骨子里迸射出来的强烈控诉,愤怒的瞪着她…………瞪着更多逃避国难而在他乡安稳度日地国人。

没由来的心虚,终让她伏罪般跪倒在木板上。^^君  子  堂 首 发^^她抖擞着双手,倾倒出所有的剪报。一张张仔细看下去:北平沦陷、天津沦陷、上海沦陷、南京沦陷、开封沦陷、广州沦陷、武汉沦陷……那一个个悲痛而让人沮丧的字眼,那一座座在炮火摧毁下惨遭日寇践踏的城市,似乎都在一夜间毁之殆尽。站立在断壁残垣的城门上…………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国旗无助哭泣着,眼望楼下振臂高呼地敌人高举起血红地太阳旗;踩过一具又一具阵亡国军的尸体,兴奋地炫耀着掠夺来的每一方土地以及杀过的每一个支那人。没有了最后守城的斗士,满载着国人鲜血与耻辱的青天白日旗,最终在日寇张扬的笑声中。颓然倒下。恍惚间。颜开晨似已嗅到一股浓稠的血腥味…………穿过鼻腔,迅速在心底凝结成刺骨的冰。

她喘着气。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这堆血肉模糊的侵略史中,掘出开往上海的船票。从33年至38年,每年两张,却没有一张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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