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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听了这话,冷嗤一声,说:“我力气大,干活多,但饭量也大,工钱不要,只要管饱,我当日分明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如今又拿这个寻我的错处,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高父心说,这年轻人说得倒也没有错。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父见那年轻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他就听到对方问:“……太公?你就是那个招赘的高太公?”
高父微皱眉头,点了下头,而后他就见之前脸上隐有不耐之色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淳厚的笑容,自我介绍道:“太公好,我乃福陵山人士,上无父母,下午兄弟,听闻太公家里在招赘,特来自荐。”
“——您瞧我如何?”
197。西游记()
夜间; 高家,正房内——
“然后你就把小子领回家来了?”白日里田间闹的那一出事自然瞒不过高母。
只不过她知道消息时已经有些晚了,她今天带着翠兰出门找姐妹们玩了大半天; 回来时没能见到那个被高父带回来的年轻人。
高父说:“他都那样说了; 我当然要把他带回来了。你是没见到他那模样,长得是绝对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我也不是有心贬低自家亲戚; 只是这整个高老庄,是真的找不出第二个有那般伟岸的好儿郎了。”
但他也不完全是为了对方的长相。
那年轻人说自己无父无母,连兄弟都没有; 换成别人许是还会嫌弃他命硬; 但高父自己就是幼失怙恃的人; 向来是不信这个的。说句难听点的,他家里没人才最好不过,他能依靠的不就只有高家了嘛。
他嘴上不说; 但心里亮堂。真正好人家的儿郎要是挑不到的话; 倒不如矮子里拔高的。
高父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高母一说; 又道:“别看我是临时拿的主意,但该考虑的可是一样都没少。反正他本来就是来咱家当短工,管他行不行的,先按照老规矩把他调到眼前来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别的。”
高母点了点头; 附和道:“是得好好看看; 不奢求他有多大本事; 但起码不能是那种起了坏心思的人。”
……
翌日清晨; 乔安陪着高母、高父用完早饭,高父便委婉地对她说,家里新招了一个短工,对方自荐来的,他看着还不错,就先留下来看看。
乔安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是有人跑来自荐为婿了。
最近几个月高父终于放低了眼光,玩起了新把戏。比如,会状似无意的对她说,我看着给咱家干活的某某之子为人忠厚、手脚挺麻利的,又或者是你某某堂兄弟有个朋友,人品不错,你要不要过来认识一下。
乔安也就真的只是去“认识”了一下,然后就表示,嗯,我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了。
高母问:“我昨日忘了问你,那个年轻人有说他是哪里人吗?”
高父:“他说他家是福陵山那边的。”
一听对方是附近的人家,高母又放心了不少。
福陵山就在高老庄左近,那边良田稀少,不适宜耕种,许多人都以外出做工为生。乔安对那边并不陌生,她记得高母身边的丫鬟就是福陵山人士。而且,猪八戒的那个云栈洞不也是在福陵山?
……嗯?
福陵山?
高父又说道:“那小子的姓实在少见,竟是姓猪,估计祖辈上是从外地迁过来的,四邻八乡里还真没人姓这个。”
福陵山,姓猪。
乔安:……
高父继续道:“他那名也怪,叫什么‘刚鬣’。”
猪刚鬣!
无论是地址,还是姓名都说得如此清楚,乔安到这时要是还想不明白高父口中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她的《西游记》就白看了。
叫这个名字的除了猪八戒还能是谁。
对此乔安还是有点小惊喜的。她都已经做好了不会遇见猪八戒的心理准备,结果二师兄还是颠颠儿地跑来高老庄,毛遂自荐甘愿入赘了。
仔细想想,好吧,这的确是二师兄能做出的事。
毕竟以乔安阅过的诸多古典小说为例,猪八戒绝对算得上是入赘的行家了。
这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然后乔安是认真的……
比如说,她还记得猪八戒在与高翠兰成亲之前,就已经入赘过一次了,对方叫做卵二姐,当然还有人把她称呼为卯二姐。其实乔安也有些拿不准对方到底叫什么,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罢了。
那位卵二姐在影视版的西游记中未曾出场,但小说中却是有这么一号人的,只不过许是在传抄校对时出现了纰漏,她的姓氏由“卯”变作了“卵”。然而道理是这样没错,乔安却不能简简单单的把当前所处的世界真看成了一本小说,谁说的清这个世界上的那位卯二姐到底姓什么。
依原著中所言,这位卵二姐与二师兄处了也就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接下来,猪八戒的第二次倒插门对方,就是众所周知的高翠兰了。
一个卵二姐,一个高翠兰,这只是拜过堂成了亲的,要是再算一算那些二师兄表达过自甘入赘的意愿,最终却没成的对象,那就更多了。
女儿国他说过一次,他甚至在文殊、普贤、观音面前也说过一次。那个时候这三位菩萨化作真真、爱爱、怜怜,假称自己要招赘,然后猪八戒就毫不犹豫的上套了。
乔安听着高父高母在那讨论了一会儿那个名为“猪刚鬣”的年轻人,见没自己的事情,就离开了房间。
……
话说高父预备着在自家后院再开辟个小花园。
虽然年前扩建高家宅院时,他就已经提早预留下了小花园的位置。但这一年里庄内事情繁多,修建花园一事便被耽搁了。
昨日时,高父把猪刚鬣领回高家,就顺手把他安排到了花园里,吩咐对方把花园里的土都松一遍。
猪刚鬣心道,这算什么难事。若非怕这些凡人误会了我,他翻掌之间就能将整个高老庄的所有土地都打理好,何况是区区一个小花园。
他一边叹道,一边拿起了高太公给他准备的农具,有锄头,耙子,还有犁。
这犁与他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
前几日他在田间做工时,他就发现了,田间各户人家用的犁,居然都是曲辕的。虽然于他而言,犁是曲辕和直辕都无甚差别,反正耕起地来都还不如他掐诀施法来得快,但道理却不是这样论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掐算一下,却忽而意识到自己如今已不是天庭正神了,这事与自己没有多大干系。
猪刚鬣神情讪讪地放下了手。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提起猪八戒,对他的评价往往以负面为主。也不知道多少人还记得猪八戒想当年可是位能从一介凡人起步,最后凭借自身努力直接白日飞升的大佬。
想他猪刚鬣的前世是执掌天河的天蓬元帅,但他却不是天生的神灵,而是后天修来的。他先世为人,后来得遇真人,然后“半句话,解开业网;两三言,劈破灾门。当时省悟,立地投师”,几句话的功夫就大彻大悟,开始修行,至于再然后?他就“行满飞升,得超天府”了。
要乔安说,就凭他这段经历,就足以写一部百万字起步凡人流修仙小说了。
猪刚鬣向四周扫视了一圈,见四周无人,他拿起锄头在地上狠狠一杵。霎时间,地面上的土自行震颤起来,片刻后整个小花园的土地都变得又松又软。他找了个树荫处,刚要倚靠着树干坐下躲清闲,就看到自游廊拐角处走来一名少女。
猪刚鬣精神一震。
只见那少女脸上不施粉黛,明明是素面朝天,却不显神色寡淡,另有一番天然无饰之美。对方越走越近,只听对方问道:“我好像没在家中见过你,爹爹说家里新来了个短工,莫非说的是你?”
猪刚鬣哪管这高家是否还招揽过其他短工,只管出声应了下来。
乔安没想到她不过是随口一问,还真就问到正主了。
猪刚鬣大大方方地任乔安看他。
唉,看吧看吧,他幻化出来的这副皮囊还是挺好看的。
然后猪刚鬣又偷偷地向前凑了半步,然后又是半步。
他曾经见过不少貌美女子,有的娇怯如半绽不绽的嫩花,有的端庄冷然如天上明月,这世间女子仪态万千,各有妙处,但当他看到这自拐角处走出来少女时,仍忍不住有种眼前一亮之感。
她身上有一种他鲜少在其他女子、亦或是男子身上见过的精气神,饱满又明朗。自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目光是澄亮的,她看向自己时既无羞赧也无躲闪,与性情泼辣鲁直与否无关,她只是在单纯的看着他、平视他,无关男女的阴阳之别,也无关主人与家丁的地位之别。
这眼神真是瞧得猪刚鬣又是新奇又是欢喜,他凑上去,说:“姐姐,敢问芳名?”
当初看书时,乔安还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不过当她真成了高翠兰,乍一听到这声“姐姐”,却是直接愣了一下。换做其他人这么称呼她,都能算得上是她在占便宜,但是与猪八戒相比的话,无论是身体年龄、还是心理年龄,她还真得在这位不知道当了多少年神仙的二师兄面前甘拜下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叫出口的。
乔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说:“你应当是知道我的,昨日把你带到家中来的高太公就是我爹爹。”
猪刚鬣:“知道知道,原来是三姐姐。”
乔安看了一眼花园里已经打理好的土地,问道:“这都是你一个人弄的吗?”
猪刚鬣:“三姐姐好眼力,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去?我会的可多了,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我去做就是。”
乔安听他这样过一说,就忍不住想起来猪八戒在“四圣试禅心”里,面对黎山老母化作的老妇人一口一个娘,为了“娶”到真真、爱爱、怜怜说的那一番话——
什么他虽然人长得丑,但人很还是很勤奋的。来个千顷地,都用不着牛来耕,有他就行了。
还有什么“没雨能求雨,无风会唤风。房舍若嫌矮,起上二三层。地下不扫扫一扫,阴沟不通通一通。家长里短诸般事,踢天弄井我皆能”。
不服不行。
猪刚鬣问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乔安心想,那真是太多、太多了。
乔安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锄头,说:“这怎么好意思,我看你这边还在忙着,就不给你添乱了。”
猪刚鬣:“不忙不忙,我最喜欢干活了。”
乔安:“……”
很好,她最喜欢勤劳能干的有志青年了
不过说真的,二师兄,你西天取经时要是有这半分精气神也不至于天天被人耳提面命了。
第198章 西游记()
要说如何做个上门女婿; 猪刚鬣表示; 这事他熟啊。
他刚投胎转世不久时; 就是给个叫做卵二姐的妖怪做的倒插门。
她当初看上的就是他这一身武艺,于是当有妖怪来抢她洞府时; 他要替卵二姐打跑那些觊觎云栈洞的妖怪。那卵二姐身子骨不好,他弄来的吃食,她总是嫌弃血腥; 他便只好把吃的去腥去膻炮制一番后再送到她眼前。卵二姐想要穿金戴银了; 他就替她去山下劫个道; 抢点行人的细软……
这零零总总的琐事; 他哪样不行?
虽说有菩萨勒令他不得不妄自造下杀孽; 现如今这以前的套路是行不通了; 但道理是一样的。无非是“急其所急; 想人所想”; 他猪刚鬣别的不行; 在“投其所好”这方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话说,高家平日里吃水用水要么靠庄里的那口公用井; 要么到河边打点水。如今高家扩建了一番; 家里的下人也多了起来; 高父就寻思着能不能在家里打一口自家的井。
在这个年代,打一口井是个大工程。要不是高父心知这高老庄的土地神与自家有点关系; 他还真不敢下这大价钱挖井。
他不是怕麻烦,反正家里也不急着要这个井,慢慢来就是了。他怕的是做无用功; 到时候钱也花了,功夫也废了,结果却没选好址,那井就是不出水,这不就气人了。
高父寻思着,让乔安给土地爷供奉点瓜果,燃几束香,到时候请个神婆在土地庙里起上一卦,算一算家里这口井选址选得怎么样。
乔安知道了这件事,心想这事何必这么麻烦,然后转过头来把事情告诉了猪八戒。
猪刚鬣一听,就说:“此事何须那土地老儿……咳老爷出面,我来就好。”
然后乔安领着他去见高太公,高太公一开始还当他是曾经挖过井,有这方面的经验,猪刚鬣忙否认:“非也,非也,我幼时偶遇真人,得其点化,学了一手法术,挖井不过是小事尔。”
乔安知道他说得是大实话,他只是没说自己被点化之后就开始一心向道开始修行,然后就立地飞升了……而已。
高父听得将信将疑。他知晓这世间多有能人异士,不说别人了,就连他家翠兰,不都蒙受土地爷青眼,庄里甚至有老人在年轻时碰见过妖怪。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奇人怪事多了,跑出来招摇撞骗的人也多了起来。
猪刚鬣那一手三十六般变化使得精妙,他幻化出来的那副皮囊看上去更是一副英姿勃勃的样子,眼神也不畏怯犹疑,高父左看右看,觉得这不太像是一个骗子该有模样,但又忍不住想,真正的骗子也不会把这俩字写了脸上。
乔安说:“爹爹,他说的是真是假,且让他试一试,岂不是就知道结果了?”
猪刚鬣见乔安对他这般信任,心想,姐姐真是个好人。
高父有些奇怪翠兰居然会为这小子说话,但自家女儿都这么说了,他就松口道:“既如此,你就放手一试吧。我原先是想在前院东侧挖口井,我们先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预定的挖井位置,高父问道:“可有什么物事需要准备的?”依他耳闻,这类高人作法不是都要准备点供奉,祈求神佛保佑作法成功吗,虽到不了三牲五果这地步,但怎么着也要像模像样的摆上一桌才显得正经。
猪刚鬣听到高父都这样说了,哪还懂得客气,当即就对高父说提前给他备点饭,他想等会儿好好吃一顿。
这呆子!他问的是要不要给那些神佛准备些什么供奉,哪是问的给你准备什么东西!你要是真有那等本事,事成后,他高家还缺了你吃的不成?高父刚刚还瞧着这小子有几分精明样,怎么这时候变成憨货了。
高父转过头令人上一桌瓜果供奉,中规中矩着来就行。
就在高父吩咐下人的功夫,他突然感觉到脚底下一阵震颤,乔安上前扶了高父一把。
然后高父就听到猪刚鬣邀功道:“太公快瞧瞧,这井打得可还称心意?”
高父顺着他的声音看去,只见原本的空地上,已经多出了一口井。
……不是,你这也太麻利了点吧?
……
近日,高父心情甚好,吃饭时都能多吃上大半碗。
他前些时日带回家的那个小子,看上去还是有点本事的,人长得仪表堂堂不说,为人还手脚麻利,做事勤快,耕地垒墙更是一把好手,而且还会点法术,是个有本事的人。但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小子看上去与他家翠兰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以前他介绍给翠兰的那些年轻人,翠兰对其虽然以礼待之,令人挑不出错处来,但为人父母的哪能看不出,她对这些人其实没有半分兴趣,礼貌有之,疏远却更有之,于是之前相看的的那些年轻人总是不了了之。
但是这一次则与之前不同,他上一次无意间提了一句这个年轻人不错,他家翠兰居然还附和了几句,说什么“不是寻常人,的确是个有能之士,不可苛待之”。
叫乔安看来,虽然猪八戒他看起来为人有些不着调,但前世可是实打实的执掌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哪怕是转世投胎之后,这一身的本事也不是寻常人能企及的。她还指望着二师兄为高老庄发光发热呢,哪能又叫马儿跑,又叫马儿不吃草。
她这边是这样想的,叫高父听来却不是那个意思了。
他心道,翠兰几时这般不停的说过别人的好话。而且你一边说着“不可苛待”,一边又把人指使得团团转,这里面要没点别的意思才怪。
高父的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既欢喜于自家小女儿的人生大事终于有了着落,他同高母不必再操心翠兰以后无依无靠该怎么办,与此同时,又有点不甘不愿。
幸好他家翠兰是招赘,成不成亲的都是在自己家里。
他白日里不常在家,便嘱托高母多照看着点俩年轻人。
高母知其意,说不准翠兰的婚事就要落在那猪姓小子身上了,那定然要多多撮合两人才行。
“这还用得着你多熟,我心里有数。”高母笑道。
不过,虽然她同高父很看好这次相看的年轻人,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要是她刚在这边放出声“这是咱家未来的姑爷”,那边翠兰又反了悔,岂不是闹得两厢尴尬。
高母叹道:“这事张扬不得。”
高父点点头,又补充上一句:“是这个道理,但也不能真这么置之不理了。”
那猪刚鬣是外地人,他身边又没个结伴的兄弟朋友,保不准就有人觉得他好欺负。
高母心想,她要好生看管着点家里人。
否则闹出点矛盾来,年轻人气性大,万一他想着自己这还没入赘呢,就有人这么下他面子,入赘后更没好日子过,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怎么办?到那时,哪怕她同高父没有那个仗势欺人的心,别人也不相信了,而本来能成的亲事,也决计成不了了。
还有翠兰那边……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给翠兰的那些衣裳钗环,也就在她面前戴一戴,转过身就都卸去,碰都不碰一下了。以前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作不知了。但是现下,是真不能不管了。
她同高父一样,都觉得翠兰和那个外地小子应是有点意思的。相看意中人,无外乎男女双方彼此展示自己的财力物力、家庭身世、人品德行、仪表容貌,既如此,怎么能不好好打扮自己?至于什么情投意合、风花雪月,在高母这个老一辈的人眼里那都要往后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