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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糜烂,大家只能是管人自扫门前雪,谁会多管闲事去过问他人职责范围内的事务?
器械营管事自然也是遵循着官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难瞒的就瞒,能掩的就掩。现在自己问起来,他只能站出来应付差事。倘若自己不问…他有必要跑去报告上锋自己管辖范围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你们这些废物…你们可知道,公输一族对我军有多么重要。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每日承受公输一族的战车攻击强弩扫射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有多么难得吧?”许达还想再骂,但是也知道这样根本就无济于事。“可有破解战车之法?”
“”
众将沉默,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知道那鲁班战车的厉害,百车齐发的时候,无数利箭漫天如雨,穿墙破壁而来,让人防不胜防。
别说破解,就是躲避都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孔雀军有了这鲁班战车,才让他们据坚城而守仍然占不到任何便宜。而且孔雀军个人素质远胜于其它诸国强兵,这场仗…实在是没有太多胜算啊。
许达即便有铁壁将军的称号,能不能守住这庞大无比的中洲城也心中没底。
不过,作为一方统帅,这样的情绪自然不能够在属下将领面前表露出来的。
“怎么?都哑巴了?在座诸位都是我西风重将,食君之碌,为君效死…现在孔雀军都跑到我们家门口来作威作福,你们就没有任何反击之策?”
“其实…也不是没有…”器械营管事胡清小声说道。
“嗯?胡管事有何良策快快说来。倘若可用,就以此策将功赎罪……”
“风城城主是小公爷,现在由他镇守风城,风城上下唯他马首是瞻…倘若小公爷愿意站出来帮助我们,送我们数百辆鲁班战车,或许将一部份公输族人送与我军…这中洲之困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嗯? ”许达若有所思的看着胡清。
“众所周知,公输一族现在全都居住风城,认了小国公做主公……倘若小国公愿意站出来帮我们,公输一族能够拒绝?”胡清看着许达,笑着说道。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许达斟酌着用词,出声说道:“那么依照胡管事的意思…谁去找小国公说这件事情呢?”
“这………”胡清脸色剧变。陆氏一门被以谋逆之罪近乎灭门,老国公陆行空战陨剑山,小国公陆清明身受重伤,近乎废人。虽然说这一切都是宋氏在幕后操纵,但是,皇室归根结底也是有责任的…现在让小国公站出来帮助西风帝国,他心里能够乐意?
继而讪笑连连,说道:“听闻大将军一向与小国公交好,若是大将军能够给小国公一封书信,想必小国公不会拒绝这朋友之谊……”
许达摇了摇头,说道:“正是因为我与清明朋友亲近,所以,我不能向他张这个嘴…到时候,清明是帮我还是不帮?陷朋友于两难之境,不是我许达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大将军,国难当头…还请大将军以大局为重…”
第八百一十七章、私心作祟!()
第八百一十七章、私心作祟!
“还请大将军以大局为重…”
“中洲城破,无数百姓又将卷入战火,生灵涂炭………死伤者不知凡几…”
“望将军看在亿万西风子民的份上,怜之助之…”
许达面沉如水,眉头深皱。
显然,一半是国民责任,一半是兄弟情义,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将军……”胡清知道事情有戏,扑通一声就跪倒了下去。“还请将军修书小公爷,请他出来主持大局,救民与水火…就算小公爷心中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怨恨,他也是我们西风的小公爷,是我们无数将士心目中的老公爷之后…”
“请将军修书小公爷,请他站出来支援中洲,解这百万城民之危……“”
“将军……”
哗啦啦的跪倒声音,所有人都一脸诚挚的哀求,希望许达能够修书风城城主陆清明,请陆清明出来主持大局,请他派遣公输一族的天工神匠来支援中洲,救援中洲。
不然的话,中洲危矣。
许达端坐高位,俯窥全场,沉声说道:“你们起来吧…我这便修书。成与不成,便看天意吧。”
“谢将军。”众将军齐声高呼,磕首道谢。
许达摆了摆手,说道:“诸将各安其职,用心做事…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无论如何,中洲城不能破。”
“是。”众将高声喊叫,杀气腾腾。
许达满意的点了点头,推案离席,转身朝着城主府后面的小院走了过去。
他站在一幢小院的门口停了下来,轻轻的叩了叩小门上面的兽首,然后侧身站立一旁,恭敬小心,没有丝毫的不敬。
西风大将军,中路军统帅,数十万西风将士的首领,许达就像是一个城主府小厮一般,安静的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是进入还是拒绝…
嘎吱……
小门轻声被人拉开。
一个黑袍少年看了许达一眼,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许达不敢怠慢少年,低声问道:“将军休息了吗?”
“将军在等你。”黑袍少年声音冰冷,并没有因为来人是一军统帅而有丝毫的尊敬。
“有劳了。”许达对着黑袍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跨进了小院。
此时正是隆冬,天寒地冻。
天色灰蒙蒙的,仿佛随时都有大雪落下。
身穿灰袍的老者坐在院子的石椅上面,一盏灯,一壶酒,两碟下酒的小菜。喝一品酒,落一颗子,正在自个儿与自个儿下棋。
许达走到老者身边,躬身行礼,说道:“好久没有见到将军下棋,打扰将军雅兴了。”
灰袍老者指了指对面的石椅,示意许达落坐,头也不抬的说道:“年纪大了,就人见人厌,鬼见鬼烦…以前还是有几个棋友的。闲暇时刻,大家喝喝茶下下棋,倒也是一桩悠闲解闷的乐事儿。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想要找一个下棋的人都找不着了。你说,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将军……”许达提起酒壶帮老者刚刚喝尽的酒杯斟满,轻声劝慰着说道:“将军日理万机,哪里有暇来下棋啊?再说,将军若是想要下棋,可以找许达嘛,我想张泽成、李思轩、林劢都是非常乐意陪将军下棋的………”
“ 和你们下棋有什么意思?你们变着花样的让子。我赢得无趣,你们胜得不甘。”老者摇了摇头,索性将手里的棋子也丢进了棋盒里,无奈说道:“我要找的是不需让子执意争胜的棋友。你们啊…就知道哄老家伙开心而已。”
许达嘿嘿傻笑,说道:“将军棋艺精湛,确实是我等不敌。他们有没有让子我不知道,反正我许达没有让过……”
“好了,说正事吧。情况如何?”
“自从津洲事件发生之后,孔雀王心中憋闷,满腔怒火便朝着咱们中洲倾倒了…这些日子孔雀军加大了攻城力度,他们原本就兵强马壮,又有鲁班战车这等神器相助,我方损失惨重,守城困难……”在这个老人面前,许达没有丝毫隐瞒。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老人知晓的比他更加清楚,对战事的了解和未来战局的挨近更是远胜于已。欺骗这样的老人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想想,就连崔洗尘还有宋孤独那般的对手都败在他的数十年布局之上,还有何人能是他的对手?
“倘若没有强援出现,或者说没有其它强军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怕是中洲城很快就要被他们攻陷……”
沉吟片刻,许达给出了一个非常不利于已方的推论。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孔雀王亲自坐镇中军,而且直奔我西风帝国而来,为的便是摧枯拉朽将我方击败,以此立威…他心里非常清楚,我西风经历了百年的多方制衡,军部之中又多安插各方亲信,旗头林立,遇功则抢,遇战则散……”
“再有我假死一事,也着实伤了西风将士的心,后来的大清洗,更是动摇了军心国本…这个时候再想将他们拎出来拧成一股绳,一支可战可死的雄兵,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归根结底,我也是有责任的。倘若不是我的话,或许局势也不会糜烂至此……孔雀王赢伯言再是狂妄自大,也休想那么轻易跨入我西风国境一步………”
“将军切莫自责,你也是被逼无奈……我等为了自保才行此计策,实在是……”
“罢了,罢了,你就不要替我辩解了。错便是错,对便是对……没有什么理由,私欲尔。私心作祟,怪得了谁?”
“”老将军把话说得这么赤裸直白,许达便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外部情况我已知晓,远在天都的时候,案头上的情报就已经堆满了…现在军心如何?可还能用?”
“今日众将跪地请求,希望许达能够修书小国公,请小国公出面主持大局,并且支援我们公输族人和鲁班战车………”许达抬起头来看了老者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来,就像是窥探到了什么私密之事却又急着避嫌似的。“许达应允了他们的请求…现在,可以请小国公站出来主持大局了。小国公站出来,群雄有首,军心安定。此战,胜负未知。”
第八百一十八章、权力继承!()
第八百一十八章、权力继承!
死人已经死了,所以活人要站出来说话。
陆行空早就已经死了,死在宋氏宋孤独亲自出手,死在崔氏崔洗尘的阴险之手,这也是后来西风皇室英明,出手铲除了以宋氏为主的企图谋朝篡位自立新君的叛逆集团的原因。
陆行空死了,带着悲剧以及无数人的同情而死。
而且,陆行空的死是起源,是诱因。是后来帝国政权版图一次又一次发生变更清洗的契机。
死过的人突然间活过来,那么,这所有的一切便值得商榷,都值得推敲,这所有的一切也就变得如同儿戏。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思考,既然陆行空是假死,那么,剑神广场之上,宋孤独亲手杀掉陆行空是不是障眼法?
既然陆行空没有死,那么,他为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陆氏一族被人屠伐追杀?他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既然陆行空没有死,那么,宋孤独有没有死?宋氏一族有没有叛逆谋反?崔氏一族是不是政治的牺牲品?
等等等等……
世间之事,最怕用心二字。
一旦有人在这上面用心,在这上面琢磨,那么,破绽就会越来越多,真相就会越来越清晰明了。
陆行空老谋深算至此,自然不愿发生这样的状况。
所以,他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只能永远去做一个不声不响不言不语的死人…
他可以躲避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但是,有些事情却必须要有人在明面上站出来。
自然,远在江南的陆清明就是最好的选择。
陆清明是自己着力培养的儿子,也是自己的独子,要能力有能力,要威望有威望,他是权力继续最好的选择。
陆氏一族能否再次腾飞,或者成为宋氏那般将皇室都掌控在手掌之中的西风第一家族,陆清明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
正是如龙似虎的壮年之期,怎能跑到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去隐居呢?
所以,陆行空要把自己的那个儿子给召唤出来。
世人皆以为陆清明还在风城,是那风城之主。也仍然以为那风城仍然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那公输一族也仍然在替他效力。
只有陆清明以及极少数的核心人物知道,陆清明早就被自己那个孙子给悄悄带出了风城,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开始了新生活……
风城,此时可以说是孔雀王朝的风城,而公输一族,也开始在为孔雀王朝效力。
这也是孔雀王朝为何突然间有那么多辆鲁班战车参与战斗的原因……这着实是打了他们西风军一个措手不及啊。
要知道,以前自己在位之时,那公输一族一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为自己打造冠绝天下的强兵利器。没想到今日却让他们落入敌方之手,而已方更承受着那战车之利…
许达刚才为何当众演了那么一出?为的就是给陆清明的复出寻找机会。
陆清明不能是自己站出来的,任何人都知道,自己送上门的东西一般都是不值钱的。
他需要别人哭着喊着求着跪在地上请出来的,那样,当陆清明来到中洲,便可一呼百应。自己请出来的大爷,自己还不得好好供着?
论起落子布局人心谋划,没有几个人是这个老人的对手。
所以,许达抬头看了老者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去他不想让这位老人知道自己将他所有的手段都看了个透彻明白。他希望在老人的眼里,自己是一个只知用兵不懂用谋的将军,而不是政治家。
低下头时,许达又在心里后悔了。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以老人家的智慧,什么事情看不明白?”
“你啊…”老人深邃的眸子看了许达一眼,笑着说道:“就是喜欢做这些自以为聪明的事情…”
许达心神微震,深深的低下头去,羞愧说道:“让将军笑话了。”
老人摆了摆手,说道:“一家人,说这些话做什么?”
许达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正好契合了老人的笑意,脸上却不动声色,沉声说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局势糟糕至此,孔雀军的攻势一日胜过一日……原本我们有坚城可据,高墙可守,但是现在孔雀军用上了鲁班战车之后,这坚城和高墙便不再保险。随着这几日的攻击,墙体塌陷,中洲城损毁严重。”
“我询问诸将,可有办法对付那鲁班战车,众人纷纷摇头,无一人可献良策…能够应对鲁班战车的,只有同样的鲁班战车。所以,倘若小国公能够站出来支援我们,由他出来主持大局,则人心可用。而公输一族能够到达中洲,则孔雀围城可解。此乃一举两得之计,所以许达才胆敢答应诸将修书小国公的请求。”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便按照计议行事吧不过,怕是修书过去,也难以将他给请动出来。 ”
“小国公生在西风,长在西风,又在军伍之中多年,这中洲城中的撼山军、岳山军、还有碎星渊军都是小国公的旧部亲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小国公一定不会置这些兄弟袍泽而不顾的。”许达一脸坚定的说道:“我有信心请小国公出山。”
“那便由你去吧。”老人点头说道。“牧羊那边…还没有消息?”
“津洲城破,小公子与孔雀王朝的那位长公主一场大战之后,两人同时消失……我们派遣了大量的斥候哨探前去寻找,结果直到现在一无所获。原本我们还担心小公子被孔雀军所俘,但是,后来打探到就连孔雀军也在搜寻他们的下落,便打消了这种念头…据说孔雀军现在也没有任何进展。”
“继续寻找。”老人沉声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许达恭敬应道。“还有,燕家的那位被孔雀军所俘…今日暗探来报,说是三日之后就要斩首,我方是否要做些什么?”
“燕家的那小子?燕相马?”老者面露思索的表情,说道:“倒是一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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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北溟有鱼!()
第八百一十九章、北溟有鱼!
“难得看到将军夸人……”许达笑着说道:“还是夸一个少年人。”
“你有所不知,在天都之时,便和这少年有诸多接触。又因为他和牧羊关系莫逆,所以我对他也颇为关注……先皇还活着时,便对他起了招揽之心。虽然他明面上拒绝,暗地里却也为皇室做了不少事情。”
“燕氏原本与崔氏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却察觉出崔氏危机,屡次帮助家族脱离险境,火中取栗,甚至最后不惜与宋氏翻脸,与崔氏疏远…倘若不是因为他的话,燕氏早就被崔氏拖入汪洋大海,存活都尚且艰难,更不用说此时燕氏所获得的巨大利益了…现在的燕氏一门二公,还有一个大将军…可是深受陛下信任。”
“是啊。我也多次听人说起过此人,年纪轻轻的,便已展现将帅之风。在他担任先锋将军的时候,一出手便截断了孔雀中军的粮草兵器,并且杀了孔雀军大将…据我所知,这个燕相马是初次领军,但是,初次领军就能够让麾下将士心服口服甘愿效死…这样的将领可不多见……”
“ 我们得到情报,跟随燕相马出城骚扰孔雀军的六千将士全员战死,除了燕相马一人被孔雀王下令生擒,没有一人逃跑,没有一人畏战…这样的少年人,确实当得将军称赞。”
顿了顿,许达看向老人,沉声说道:“可是,将军…他是陛下的人。”
老人抬头看向许达,褐色的眼里闪现一抹让人见之生寒的杀意,出声说道:“许达,你是什么出身?”
扑通………
许达立即跪倒在地上,朗声说道:“许达出生贫寒,原本只是军中一卒,蒙将军看重提拔,方有许达今日…将军之恩,如同再造,许达一生做牛做马都难以报答万一。”
“那个时候,我可嫌弃你的出身?”陆行空语气严厉的说道:“你想想,我们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我们能够在与宋氏崔氏甚至皇室抗衡而不倒,我们依靠的是什么?就是我们擅用人才,重用人才……只要是有才之人,不论出身,我皆会重任。”
“因为燕相马是宦门出身,又深得陛下看重,所以你便让他引兵城外,袭击敌军…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置人安危而不顾,觉得他活着是运气,死了也没有关系,反而少了皇室监督羁绊…是也不是?”
“是!”
“不管他是陛下的人,还是我的人,他都是我西风的人,是帝国的人……若是他被人给砍了,我西风便痛失人才,岂不可惜?”
“许达知错!”
“去和孔雀军谈判,看看能不能把他给要回来。”
“听说是孔雀王赢伯言要杀他……”
“赢伯言要杀他,就不会张告天下,更不会等到三天以后……他留着燕相马的性命,必是有所图谋……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便是了。”
“是,将军。”许达恭敬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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