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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沥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先休养两日,等到她精神头好些我再过来。”
“是。”小星恭敬的答应着说道。
宋沥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老爷,既然晨曦这病是因为那龙血灯灭了才招来的,咱们就再给她点燃一盏龙血灯就是了”宋沥之妻陈氏在旁边劝说。“不是听闻风城那边才屠了一头龙嘛,让人送一些龙血回来”
宋沥横了她一眼,说道:“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
………
小星关上房门,快步走到病床前面,说道:“小姐,老爷他们都走了。”
宋晨曦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的蚊帐,喃喃说道:“小星,你说,他当真是一头龙吗?”
“小姐,牧羊少爷怎么会是龙呢?龙怎么可能是牧羊少爷那样子呢?倘若龙族当真是牧羊少爷那般的斯文儒雅又善解人意…也挺让人欢喜的嘛。”
宋晨曦侧脸看了小丫鬟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星,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而已,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了。”
“小姐,我知道的。”小星吐了吐舌头。“我就是在小姐面前才说心里话,在其它人面前我才不说呢。小姐,你好些了吗?你突然间晕倒,把小星吓坏了…”
“我没事。”宋晨曦摇了摇头。“他们说屠杀了那头黑龙,李牧羊当真被他们杀了吗?”
“小姐,你就别想这些事情了。”小月在旁边劝慰着说道。“你看小心小姐,之前还都传言她和牧羊少爷有爱慕关系呢,现在不也好好的吗?小姐,你可要想开一些啊。牧羊少爷…也不过是一个初识的少年人罢了。天都城的英俊才子多的是,小姐喜欢的话,让他们排着队让小姐挑选便是了。”
“荒唐。”宋晨曦嗔怪的说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小姐,奴婢就是怕你伤着了自己的身子。”小月眼眶红润的说道。
“我没事。”宋晨曦喃喃说道。“李牧羊,他当真是一头龙吗?他怎么可能就是一头龙呢?”
…
…
西风城外,宋家老宅。
身穿一身单衣的宋孤独赤足踩在雪地里面,以他现在的修为境界,普通的寒冷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他更愿意让自己的双脚接触大地,那样反而能够找到更多的触感,或许能够使用到大地的力量。
对于修行者而言,任何一种强大自己的路径都不要轻易的放过。
宋孤独站在那棵让自己破境悟道的腊梅树前,用手掌轻轻的擦拭掉上面的积雪,让腊梅露出那娇嫩的耀眼的花苞。他的眼神无比怜惜的看着那花苞,就像是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
老管家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看到宋孤独入神的模样没敢惊扰。
“晨曦那边怎么样了?”宋孤独出声问道。
“老爷。”老管家微微的躬着身体,轻声说道:“那边刚刚传来消息,晨曦小姐已经醒过来了,老爷务虚挂念。只是华老神医说小姐是心火瘀结,心中藏着事情,所以才导致她突然间晕倒”
“心中藏着事情。”宋孤独轻轻的叹息。
仰脸看天,天上的黑云翻滚,变幻莫测,正如每个人的人生轨迹。
“龙血灯灭,劫难初始。”宋孤独轻声说道:“救命如燃灯,灯不燃,则命不久。要救晨曦,需要龙血灯重燃。此乃天意。”
第五百六十三章、屠龙小队!()
西风边郊。东风苑。
取‘小楼昨夜又东风’里面的东风两字为名,里面置百花、奇树,美仑美奂,是西风帝国前公主楚宁在外面修建的宫殿。
楚先达被陆氏刺杀,至少官方向外宣传的口径是这样的。楚宁的叔叔福王继位,所以,楚先达成了西风先皇,楚宁也就成了西风帝国前公主。
前公主自然是不可以再住在宫殿之中,楚宁和他的那一群兄弟姐妹便全都被赶了出去。
不赶他们也不敢。
年纪长的前皇子前公主早有封院,倒是不用担心居住问题。那些年纪尚幼的弟弟妹妹则由楚氏宗族给统一安排居处。
石亭之上,楚宁正在画一幅东风图,用的就是顾荒芜所传授给她的金钩点线法。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在丹青之道上面确实颇有天赋,被人称之为‘书画双绝’的顾荒芜也确实对她另眼相待。在她的画技突飞猛进之时,也愿意给她更多的点拨和教导。
楚宁好书画,所以也时常为自己取得的这些成绩感到骄傲自豪。
但是,想起那个一笔写尽春意的李牧羊,楚宁的那点儿满足感就瞬间瓦解。就像是你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抬头看去,却发现旁边的人早就站到了巅峰之上。而且,人家还用时用力比你少上许多。
天赋其才!
上天赋予他的能力,他只需要认真伸手接住就成了。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幸运的家伙呢?
“幸运吗?”楚宁想起这个问题,手里的画笔不由得一滞,大团墨水就在宣纸上面染开,一幅刚刚勾勒出大致轮廓的东风雪景图便被破坏掉了。
她有些心痛的看着纸上墨团,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画笔丢给身边的侍女,然后接过侍女画儿递过来的温毛巾拭手。
“公主,今日可是心绪不佳?园子里面的雪樱开了,不若我们去园子里赏花吧?说不定小姐看到那些雪樱花心生欢喜,又有了灵感呢。”
“不去。”楚宁有些烦躁的说道。“这种时候,哪里还有画画的心情?”
顿了顿,又有些无趣的说道:“可是,不画画的话,又能够做什么呢?”
“公主,要不我们去猎兽园去看看?公主不是最喜欢打猎吗?不若我们去猎兽园看看能不能打到兔子——”
“不去。”楚宁拒绝。“拉弓的力气都没有了。”
侍女画儿有些担心的看着楚宁,说道:“公主,自打你从星空学院回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担心公主的身子骨会被憋坏了。公主,还是出去散散心吧?”
“我倒是想出去走走,怕是他们也不乐意吧?我怕我前脚刚出去,他们后脚就追上来了。”楚宁冷哼出声。
“公主,慎言。”画儿吓坏了,急忙提醒着说道。
楚宁沉沉叹息,说道:“你以后别叫我公主了,有这么狼狈可怜被人囚禁的公主吗?”
“公主——”
楚宁沉默片刻,突然间出声问道:“听说那个李牧羊——”
“公主,那是头黑龙。在人前的时候,可万万不要再叫那人的名字。宋家崔家都恨之入骨,西风百姓也是人人喊杀。我怕这对公主影响不好。”
“好。那就是头黑龙——”楚宁咬牙纠正着说道。“听说那头黑龙在江南城的时候和崔家的崔小心关系极其密切?”
“是的。”画儿点头。“大家都这么说。”
楚宁点了点头,说道:“崔小心现在如何?”
“听说要嫁给宋家玉树宋停云。宋家和崔家两边都已经向外宣布了消息,据说很快就要成亲了——要不是宋停云在屠龙的时候身受重伤需要疗养,怕是大喜的日子已经临近了吧?”
“崔小心呢?”
“公主,崔家小姐怎么了?”
“我是说——她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情绪?”
“异常?”画儿想了想,说道:“小姐,没听说过。你也知道的,画儿只是一个奴婢。公主在学院修行的时候,画儿深居宫城。公主从学院回来,画儿也就跟着公主到了这里。”
楚宁也知道自己从一个小丫鬟这里打探不到什么消息,更要命的是,以前她贵为西风公主,刁蛮任性,对一切人或者事物都是予取予求,从来都没觉得这神州之下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得不到的——所以,那个时候的她也不曾留意过建立一些自己的私人班底。
甚至因为自己性格的原因,还切切实实的得罪了不少人。若不是父皇刚刚驾崩,公主的余威还在,怕是那些人都不会让自己日子好过。
现在父皇逝世,自己这个公主也是有名无实。那些人更不会将自己看在眼里,也不会赶来巴结送上什么消息。
“还是得培养几个可靠人物才行。”楚宁在心里想着。“关键时刻也能够传递一下消息。”
“送我的名贴去崔家,就说我要去看望崔家小心小姐。”楚宁说道。
“公主,你要出门了?”
“我去崔家。难道他们也要阻止不成?”
“好的。那我这就去安排。”画儿虽然有所犹豫,但是想到公主终于愿意出门,而且去的是崔家这种在此番洗牌之中占据巨大利益的家族,想来其它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毕竟,陆氏倒塌,现在的天都城除了宋家就是崔家实力最强了。崔家的老爷子崔洗尘这一次拥立新王有功,着实捞到了不少好处。
倘若不是顾忌宋家的态度,怕是陆氏倒掉后的那一大串军政要职全部都被他们给抢走了。
画儿急步离开,楚宁看着结着薄冰的湖面发呆。
“李牧羊,你当真是一头龙?我的父皇——当真是被你所杀吗?”——
天色渐暧,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梅花不复之前那么香浓,但是雪樱却是红的黄的开的煞是好看。
崔小心正在和人弈棋,坐在对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袍上面镶有大枝艳红桃花的端庄女人。
看不清楚她的年纪,但是眉眼间却给人一种剔透聪慧的感觉。
女人再次落子之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崔小心,咯咯娇笑着说道:“小心,你这是今儿个第几次输给我了?以前在江南的时候,你的棋力便和我不相上下,甚至还略输于我。我们每次弈棋,我都是输多赢少——今日我连赢你三局,这可极不正常啊。”
“姑姑棋力精进,小心不如。”崔小心将手里的棋子放进棋罐子里,轻声说道。
“不是我的棋力精进,是你的棋力退步的厉害。你啊,心不在棋,又如何能够赢棋?”崔新瓷一脸笑意的说道。
“姑姑。你就别取笑我了。”崔小心有些嗔怪的说道。“我的心情,你还不知道吗?”
“我懂。我怎么会不懂?”崔新瓷轻轻叹息。她伸手握住崔小心冰冷的小手,说道:“本来这次你姑夫回天都任职,我是想留在江南过冬的。旅途奔波,实在不想舟车劳顿。只是因为心系你的状况,所以才强撑着过来看看。小心,你没事吧?”
“姑姑,我没事。”崔小心面无表情的模样,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呢?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姑姑不是早就告诉过我了吗?”
“我是早就和你说过,和你说了无数遍——但是当那一天真的到来,终究还是难以接受的。”崔新瓷神色黯然的说道。“那是心里的一道疤,一个坎,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了呢?”
“那又能怎么办呢?”崔小心轻声说道。“姑姑最终还是选择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我接受的是我的命运,你接受的却是你的命运。”崔新瓷不无担心的看着崔小心。“你能做到吗?像我一样?”
崔小心呆滞良久,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漂亮眼睛,出声问道:“姑姑,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幸福吗?”崔新瓷沉吟良久,像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幸福不幸福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是最适合的。我当年喜欢的那个人,走到最后也不一定就适合自己。而现在的这个人,多年相处下来,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崔小心久久的沉默不语。
“小心,你告诉姑姑,你在犹豫什么?有什么人是你放不下的?”
崔小心摇头,说道:“姑姑,没有什么人是我放不下的。姑姑既然走了那条路,其它的帝国名媛都走了那条路,证明那条路是对的。我要走的,无非就是跟着按步就班的走下去便是。”
“你若是当真能够这么想,就不会一下午输了我三局棋了。”崔新瓷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崔小心的额头点了点,说道:“你从小就在姑姑身边长大,我还不了解你吗?是放不下江南城的那个黑小子?”
长长的睫毛扑闪,崔小心头也不抬的说道:“姑姑,你怎么会想起他来了呢?我和他只是同学一场。”
“你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是害怕我看穿你在说谎吧?”崔新瓷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小心,我知道他叫李牧羊,我知道他被星空学院录取,我知道他很优秀,我知道他有很多让你喜欢的地方——可是,小心,我听说他是一头龙啊。”
“我不管他到底是真的龙还是假的龙,只要他现在被九国皇族给扣上了龙族的这顶帽子,那他就一辈子也洗涮不了这个耻辱。神州浩大,哪里又有他的容身之地?你要是选择了他,这是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不,根本就是一条死亡之旅。”
“小心,你要是选择其它的男人,天都城任何一个男人。只要你说你喜欢,你不愿意放弃。我都会对你说,去追求吧,我帮你逃婚。有什么事情姑姑替你扛着。但是,倘若是那李牧羊的话——不行。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不答应。”
“姑姑——”崔小心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任由那苦涩的茶水在舌尖上面激荡,努力的压抑住心里的烦闷之气,轻声说道:“我明白的。我不会让你们担心。”
“那就好。”崔新瓷看着崔小心的眼睛,说道:“小心,你真的没事吗?”
崔小心抬头看了过来,语态轻松的说道:“没事啊。我很好。”
侍女推门进来,小声说道:“小姐,楚宁公主前来名帖,说来来看望你。”
“楚宁公主?”崔小心沉思片刻,说道:“接下吧,就说我随时恭候。”
“是,小姐。”侍女躬身应道。
崔新瓷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崔小心手里的香帖,问道:“你们以前很熟?”
“不曾。”
“那可就奇怪了。”崔新瓷出声说道。“可以见见,但是要小心提防。还有,你爷爷肯定不乐意你和先皇的后人有过密的接触。”
“我明白的。”崔小心低声应道——
大武国。关金州。
金州是大武国的边境重城,而关金州是大武边境线的一处城镇。
出了关金州便是终年被积雪覆盖人迹罕至的昆仑雪山,所以,顾名思义,关金州实际上就是要把金州给关在大武国境里面。好像不关紧一些的话,这金州城就会被昆仑墟里面传说中的神兽给一口吞掉一般。
风来客栈,关金州里面最大的一处客栈。可供客人歇息落脚吃碗热汤。
毕竟,出了这关金州,想吃口热乎食物可就难了。
昆仑墟是神迹之所,在关金州里面更是有它的无数种传说。
所以,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想要入山,都会在关金州暂时落脚,稍作打听,或许能够从那些流传于本地居民口中的古老故事或者传说中探得些端详,帮助他们开启昆仑神宫,或者寻到那神宫的看门神兽开明兽。
风来客栈的生意不差,因为每日都会有想要入山之人在这里落脚。
风来客栈的生意不好,因为有勇气入山的人终究只是极少数。
漏风的客栈大堂,稀稀落落的坐着几桌客人。这些人有些是关金州的本地居民懒汉,也有一些是为了入山而在这里暂做休息的猎兽者或者寻宝者。
在客栈门口的靠窗位置,坐着一个全身都被黑袍笼罩的男人。
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看到那双从黑袍里面伸出来的一双手。
手指纤细修长、骨节有力。
他正埋首吃面前的一碗牛肉面,黏糊成一团的面条和硬如石块的牛肉可以看出来这间客栈的厨师做菜非常的随意。
“听说了吗?前几天张麻子家的大黑狗从关外拖了一条胳膊回来,上面的烙印就是我们上回见过的那几个土斯国人——”
“昨天又进去了一拨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够活着回来——好好的活着不好,非要进山去送死?那昆仑山里面可是藏着些大家伙呢——”
“再大能有那头黑龙大?据说那头黑龙比一座城池还要大,从天空上掉下来的时候把一座城都给压得塌陷下去了,整座城池好几十万口人全部都没了——”——
听到有人把话题引到黑龙的身上,客栈里面的人全都放缓动作竖起耳朵倾听,还有人朝着说话的那桌子人所在的地方看了过去。
“九国皇室联合起来屠杀恶龙,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第二次屠龙大战——”
“这头恶龙也是愚蠢,竟然敢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不是引得天下人群起而围攻吗?可惜恶龙已经被屠杀,不然的话,我夺命阎王刀定要去刮它一片龙鳞下来——”
“你去了怕是被它一个龙息给喷成焦炭吧?”——
“谁说恶龙被人族屠杀?”客栈门口,一个身背阔口巨剑的大块头男人走了进来,很是不屑的朝着那几个闲汉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怎么着?你不服气怎么着?这是九国皇室发布出来的官方消息——小小一头黑龙,你还以为它能够逃避得过九国高手的围剿?你也太长恶龙志气灭我人族威风了吧?”
“那是九国皇室丢不起这脸,也是为了让神州百姓安心,所以才对外宣称恶龙被屠——不然的话,九国宫廷明里暗里派遣无数高手搜寻恶龙消息,为的是什么?龙都被屠了,还寻什么?”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这莽汉,是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关金州里面可有你阎王刀爷爷不知道的事情?”
“三哥,你和几个闲汉多费这口舌做什么?一路喝风吃沙的还不够让你口干?”
在那巨剑男人的身后,是一个风姿卓越的中年少妇。
女人身材丰满,皮肤白皙,说话时一双如水眸子闪亮荡漾,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媚态天成。
“世间蠢物太多,奈何?奈何?”在少妇的身边,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人摇头叹息的说道。男人的手里捧着一本书籍,名为杂草集,就算是低头走路时眼睛也一直盯着书看,一幅沉溺其中不舍将眼睛拔开的模样。“三哥也是不愿让那些蠢货给脏了眼睛吧?”
呛——
夺命阎王刀拔出了自己的长刀,指着那个长相斯文却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