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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难留其人,蜀地千里锦绣,校长大人更是风采超然,可是天下不止蜀地一隅,大汉不止蜀地千里。蜀地百姓有校长大人得以安,我希望大汉其他地方也能得以安,也能富足康乐。眼下蜀地不缺我一无用之人,这荆楚却急需我这有用之身。”
阎行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据他所知,蜀地、凉州、西州,刘璋治下,如今各地都是蓬勃发展,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大量人才的时候,没道理学府出来的学子会没有去处。
阎行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此处也不是好的谈话所在,因此冷声道:“说到底,你还是刘大耳的人,大耳贼庇护了赵韪,不知你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又有何求于我们?”
“我主收留赵韪,不过是迫于刘荆州之势罢了。我主乃寄居之人,主家有所请,如何敢辞?不过,我主亦不想跟益州交恶,所以…”年轻人说着,望城门方向一指,道:“这些都是表面功夫,所谓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公子欲诛赵韪请自便。”
龙五先自怒道:“你先以言语诈我等,又想引诱我们进城,好瓮中捉鳖,你当…”
话未说完,阎行已经接过话来:“他若想抓我们,恐怕早就动手了,用不了跟我们说这么多废话了。”然后又朝年轻人道:“若我没猜错,这茶寮里的人,应该都是你的人吧?”
年轻人羽扇轻摇,微笑不语。
龙五则又是吃了一惊。
阎行继续道:“不止这里面的人,怕是这个茶寮都是你临时搭起来的吧?”
年轻人这才含笑道:“公子好眼力!公子这般眼力,当能看到我的诚意之深。”
“诚意什么的且先放到一边。”阎行直接打断了年轻人的话语,又问道:“敢问先生,何以知我等必会出现在此处,从而在此设伏?”阎行一改之前的倨傲,称对方以先生。
年轻人没有回答,反而是反问道:“那公子又是怎么看出这茶寮的破绽的?”
“这很简单。此处离城内这么近,就算有口渴之人,紧走两步就进了城,原也无需在此落脚。又则,这茶寮的伙计,指节粗大,身体结实,更像是军伍之人而非市井小民。还有,这些茶客,多是装模作样,看似在饮茶闲谈,然而多是心不在焉之辈,想来都是先生提前安排好的人吧。”
“公子果然洞察入微。”年轻人赞道:“可见刻意之举,终有不尽人意之处。”
阎行没有接话,而是等着他的下文。
年轻人接着道:“我能有所预料,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赵韪如今已是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自然不会轻出。而今天是上巳节,普天同庆,也是他最可能出现的日子,就算他不出来,他的家小也有可能会出来。我想,龙组大概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如果这个时候,这里有个茶寮,一定是一个很好的观察之所。”
原来只是误打误撞,并不完全是料敌机先。
阎行心里轻舒了一口气。
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是上巳节,也没有相应的上巳节行动计划。
他不过是碰巧刚到而已。
刚才他确实有些心惊,以为自己步步都落入到了对方的计算之中。
“先生该不会以为就凭这些布置,就足以应付我们两个了吧?”阎行突然作色,寒声问道。
阎行的这猛地一下,让龙五又是一阵紧张,右手再次紧握住了腰间的利刃。
一直侍奉在年轻人身后的那个少年,闻声则是吓得一缩脖子。
只有那年轻人依然沉稳如故,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才慢条斯理道:“公子多心了。我这些布置,不过就是想跟公子结个善缘,讨碗茶喝。这些用来对付二位这样的龙虎之士,自然还多有不逮之处,我安排这些人,重点是给我自己壮胆而已。非欲不利于公子,实自保耳!”
年轻人的意思是,这些人不是用来对付你们的,是用来保护我自己的。
阎行听了,嘿然一笑:“五步之内,我若发难,普天之下没人救得了你!”
阎行说得极为傲然。
不管有没有人相信,但他自己很相信。
年轻人又轻摇了摇羽扇,似乎是想扇走那一丝丝的不愉快,依然笑道:“我相信公子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一个文弱书生,直面公子这样的龙虎之士,也足见我的诚意之深了吧。”
“诚意?狗屁的诚意!有诚意的话,你就该只身前来,而不是事前埋伏了这么多人!”龙五丝毫不为年轻人的花言巧语所动,怒斥之。
他才是几个人当中最紧张的。
龙组首次行动,这刚一开始就遭遇这么大的挫折,而且还陷局长于险境。
可惜他还不知道,他们的这位局座大人,才是最不怕危险的那个。
阎行用手拍了拍他,示意他不要紧张。
“相逢于未识,识人于未明,些许戒惧之心,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过这诚意呢,就恕我眼拙了,我还真没看见。若刘豫州有诚意,当亲缚赵韪贼子,送往蜀中谢罪;又或者先生有诚意,也当献上赵韪的首级于我面前,以表求好之意。这才算是真正的诚意。空谈其他,都是废话。
现在呢,我也不为己甚,你既吃了我的茶,就得付茶钱。
这个茶钱,我希望是赵韪。”
第85节 韪子非()
(ps:扎心了老铁们,没有订阅没有打赏,只有一个惨字!)
有句话叫吃人嘴短。
还有句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阎行不愿再多纠缠,辞穷匕首见。
“公子这手反客为主真是令人有些出乎意料啊。”年轻人轻赞了一句,然后又喝了一口茶水,仿佛不多喝一口就吃亏了似的,这才正色道:“茶钱肯定是要付的。但是付茶钱之前,还请在下先说清楚公子说的这个诚意的事情。
公子刚才所说有误。
得罪刘益州的,是赵韪,而非我家主公。我主没有义务帮刘益州将赵韪绳之以蜀中之法。又则,我主收留赵韪,一来是受刘荆州所请,二来赵韪也是有功于我主,帮我主解决了钱粮等所需。于刘益州来说,赵韪是叛贼,但于我主来说,赵韪则是贵人。所以,我们现在能做到这个地步,只是对赵韪施以保护,而没有对益州的线人甚至客商等大肆搜捕,已经是很有诚意了。
更何况,我刚才也说了,我们绝无意要与益州为敌。
现在卡在我们之间的,就是一个区区赵韪而已。
你们要杀赵韪,我们要保护赵韪,我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
我就是为此而来。”
“这位小哥哥先生,我这都洗耳恭听半天了,你能不能直入主题呢?”阎行乍然一笑,戏虐道。这一戏,这一笑,如春风化雨,如桃花盛开,与之前冷若冰霜的阎行判若两人。
阎行猛然的这粲然一笑,让那年轻人一下子有些失神。
等他反应过来后,脸腾一下子就红了,再也无法气定神闲了,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急忙以扇掩面,猛灌了一口茶水,这才稳定住心神,快速说道:“今日晚间,陈元龙会在县衙设宴众人,庆祝上巳节,赵韪必去。
刘豫州带着陈宫赵云去了襄阳观礼,去参加荆州的盛会去了。
关羽带着陈群,前往汝南视察,巡视军政民情。
眼下新野城内是陈登主事,赵韪身边也只剩下张飞一个猛将保护,正好可以方便你们行事。”
说完,年轻人立即起身,拱手就要离去。
阎行抿嘴一笑:“这位小哥哥先生,何以前倨后恭,何以刚才还风淡云轻絮絮叨叨,这转眼就风风火火火烧屁股,这就坐不住了?不如再来一碗茶可好?”
“多有打搅,多有打搅,”年轻人一边起身,一边连声道:“茶就不再喝了,茶钱太贵,一碗就够了。在下这就告辞了!”
说完,领着那童子,直欲离去。
“慢着!”
充满了妖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想走容易,至少得先留下名来吧!”
留下命来?!
年轻人身子一僵。
紧跟着年轻人站起身的,伪装成茶客的随从侍卫们,也都身子一紧,几乎同时就把手伸到了怀里,面色不善的看着阎行二人,隐隐然已把两人围了起来。
龙五也吓了一跳,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也没料到阎行为何突然会发疯,别说那个年轻人受不了,刚才阎行突然变声,那种强调神态,龙五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换成是他,他也坐不住了。可是别人走就走吧,这个阎行还不依不饶。这都是什么上司啊。
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瞬间弥漫的杀气,年轻人慢慢地转过身来。
“小可…”
刚开口,那少年已经接过话冲着阎行一揖道:“我家先生复姓诸葛,讳亮,字孔明,人称卧龙先生。不知公子还有何见教?”
那少年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看他一本正经的打躬答话的做派,很是有些聪明伶俐劲儿。
听少年这么一说,众人也才醒悟,刚才阎行说的留下姓名,而不是性命。
众人都暗道了一声惭愧。
阎行都大家的举动都视而不见,只对着那个少年笑着道:“小弟弟,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跟着你面前这个长得斯斯文文,却满脑子打打杀杀的混,别回头长成了秦舞阳了,中看不中用。怎么样,要不,你跟我走吧?”
年轻人听了阎行的话,脸抽了抽,却没有任何举动,只看少年如何应对。
那少年还真没给他丢人。
就见他朝阎行又是一礼,很认真地答道:“多谢大哥哥厚爱。可是我不是在跟着我家先生混,而是在跟着他学本事。我家先生也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满脑子打打杀杀,他是在为荆蜀两地百姓好,大哥哥你错怪他了。”
“小家伙,你还小,哪知道大人心里的那些花花肠子。”说完,又对着年轻人道:“你叫诸葛亮,好,某记住了。临别赠你一言:别看这江南春色无限好,只恐江湖风雨骤来急,也许你在意的这美好宁静的江南风光,就将毁于你自己之手。好自为之吧!”
年轻人,也即诸葛亮,此时已再无心多留。
“多谢公子金玉良言。小徒马谡,懵懂稚子,若有冒犯之处,请公子多多海涵。就此作别,祝公子能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说罢,再不多留,携少年匆匆而去。
“哈哈哈~~”
后面传来的阎行肆意的笑声。
以及一句充满挑衅性的喊话:“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知道我的大名吗?!”
诸葛亮远远的回了一句:“雌雄尚莫辨,而况名字乎!”
等到诸葛亮等人走远了,再看茶寮里面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龙五看了看周围,低声小心翼翼的,跟阎行问道:“都是属下办事不力。可是公子,这个家伙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个陷阱,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阎行先是叹了口气,才悠悠道:“就算是陷阱,我们也要跳一跳的。更何况还一定不是陷阱。我观此人乃非常人也,心思谋算还在我等之上,他想的必定不会只是我们龙组或者区区赵韪的小命,他想要的必定更多。”
“那我们接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有人要给我们送大礼,不要就却之不恭了。”
两个人又稍待了一会,确认赵韪确实没有出城来参加什么上巳节的活动,这才起身进城。进了城,又是七拐八拐,确认了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两人这才闪身进入到一处民居小院。
院内已经有几个人等候在那里了。
进了院子,龙五还是有些担心,“公子,虽然看起来没人跟踪,但属下心里还是不踏实,恐怕这里也已经不安全了。”
“放心,”阎行泰然自若道:“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赵韪于刘备来说,不过是一个烫手山芋罢了,刘备要的是赵韪的钱财,而不是赵韪这个人。在赵韪死之前,我想我们是安全的。”
第86节 韪子非2()
龙五还是有些担心。
“公子,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个年轻文士,看着面善,但步步先机,我们如今由暗转明,十分不利。”
龙五不但要考虑龙组安全,还要考虑阎行的安全。
但阎行考虑的重点是任务的事情。
“那个叫诸葛亮的,记得提醒我,回去以后我们要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细,对了,还有那个小孩,叫马谡的,也可以查一查。可以责成荆州方面以及联调局配合查一查。”阎行对那个年轻人也是很有些忌惮。
阎行这些年,着男装以后,真正见面变声变色调戏过的人不多,还没有几个人值得她这么费尽心机的,刘璋算一个,庞龙算一个,再有就是这个诸葛亮了。这种调戏,尤其是前面两个,更多的是恶作剧,是为了好玩,是为了舒缓心里压力,性情压抑太久需要释放一下。但是对诸葛亮,刚才落入下风的时候,阎行则是想借此攻其不备,取得一点心理优势。
交代完诸葛亮的事情,阎行又转回到正题,吩咐道:“如果消息无误,赵韪应该会在酉时三刻左右前往县衙赴宴,届时张飞应该随护左右。这样,我们六个人兵分三路。我和龙五去赵韪赴宴必经之路的街道两边埋伏,准备狙杀赵韪;你们四个,两两一组,一组负责袭击县衙,不求能杀到什么人,重点在于引起混乱,越乱越好;另外一组,则负责清理赵韪府上亲眷。”
“公子是要准备灭门?”
阎行点了点头,“主公指令我们,必须拿赵韪立威。赵韪叛乱,造成蜀地几千人因而丧命,无数人家因此妻离子散,赵韪一人之死难以赎其罪,其家人或为帮凶,或为臂助,总之也是拜他所赐,罪有应得!”
阎行说到后面,脸色有些难看,声音有些冰冷低沉,但却很坚定。
“可是…,我蜀中不是讲究无罪不罚吗,祸及家人,不太好吧?”
被手下人再次追问,阎行的脸色更是难看。
她有切肤之痛。
阎家就是被灭门的。
不过阎家是被叛贼马腾韩遂灭门的。
阎行的声音更是冰冷,寒声道:“赵韪若不外逃,若是在蜀中,自然是按蜀中的律法,无罪不罚。今其惹下泼天大祸,几千人因他而丧命,结果他赵韪却抢了大量金银钱财,拖家带口跑到了荆州这里逍遥自在。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以千家万户之不幸,来成全他自己全家之幸福,不杀不足以立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警诫天下!”
阎行面色铁青,说的斩钉截铁。
龙组五人再不敢多说什么。
其实刘璋给龙组的指令,并没有具体说要对赵韪家人怎么怎么着。
刘璋就是严令龙组,必须要格杀赵韪。
可是阎行太恨这些叛贼了,太恨赵韪这样不忠不义之人了,而且,他也很清楚,刘璋是要拿这件事立威,拿赵韪之死来立威。
那单靠赵韪一条命,很可能效果不明显。
只有用赵韪全家人的血才能警诫天下人。
所谓祸不及家人,那也要看你这祸惹得是否够大,你的家人是否有罪或者是否有受益。就像后世所谓的日本人民是无辜的一样,真的是无辜的吗?真的也是受害者而不是胁从者参与者吗?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的正义之鞭现在握在他阎行手里。
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他就是天降正义!
阎行曾发誓要杀尽天下该杀之人。
这个赵韪眼下就是首当其冲。
“有没有安排撤退路线?”阎行接着问道。
“提前跟荆州方面联系过,撤退的话还是需要先出城,走水路。他们在下游泊了一艘渔船,可以等我们随时过去,只要答对切口即可。我们自己在西城外也安排了一路陆路撤退。到时候若西边方便,我们就走陆路,东边方便,我们就走水路。”
“水路是草鱼的人吗?有没有见过草鱼本人?”
“应该…是吧。没人见过草鱼。我们跟荆州方面联系,都是在一些据点,通过切口联系的,没见过草鱼本人。新野这里就只有一个据点,我们不敢去的太频繁,这个小院就是他们帮我们安排的。”
阎行听完龙五的回答,觉得不是特别靠谱。
这个草鱼很神秘。
可能只有刘璋本人才知道是谁吧。
草鱼是荆州站的站长。
阎行只知道一个代号,其他的一概不知。
荆州站本来以前也不被重视。
安排完行动计划,吃过午饭,阎行让大家休息了一个时辰,养精蓄锐,同时又安排了一个人到城外河水下游处,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有船,实地确认一下撤退路线是否安全。
等阎行午休醒过来以后,正在安排大家检查装备的时候,出去的人回来汇报说,河流下游确实有一条船一直停在那里。
确认完撤退路线,然后就是确认装备。
阎行这次安排人,用商队的形式,带进了一批装备。
一把狙击弩,五把连弩,还有一些手雷,以及钩锁等。
“狙击弩留给我俩,其他人每人一把连弩,手雷带够。记住两点:一,不管任务完成与否,装备不能丢;二,不管任务完成与否,人不能丢。也就是说,人不能被俘虏,装备不能被缴获。都记住了没?”
“记住了!”众人连忙应道。
“还有,赵韪府和县衙之间,只有很短一段街道,县衙在东,赵韪府在西,我和龙五会在街道两侧埋伏,相机实施狙杀。你们两组听到爆炸声,也即我们中路开始行动后,立即开始动手,同时动手。到时候,东西两边,看哪边火大,哪边火大我们就朝另外一边撤退,也即朝火势小的那边突围撤退,然后我们到城外提前安排的撤退点会合。也就是东边火大的话,我们就朝西城外撤退,西边火大我们就朝东城外撤退。
都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
“好,请大家带好装备,选好伪装,提前就位。”
“诺!”
阎行装扮成一个游学士子,背后背着一个书篓,连弩就装在书篓里。
其他几个人,有打扮成商贩的,有打扮成樵夫卖柴的,都各有伪装。
第一次重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