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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相差五步,不远不近。
走了几步,前面的人突的丢出一句话来,“称呼自己父亲为掌柜,你也是第一人吧!”
“……”
苏清秋脚下一个趔趄。
父亲什么时候告诉他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夜凌澈轻邪一笑,
……
偏厅的花室。
温暖怡人。
苏清秋立在一边,隔着点点的珠帘,夜凌澈坐在软榻上,旁边的侍婢给夜凌澈净手,梳洗。
苏清秋低垂着眉角瞅着,看着那些侍婢有条不紊的动作,暗暗咋舌。
难怪总觉得她见过的那些人没有长的太过俊美的,而是在这样的伺候之下,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也会收拾的和天仙一样,更不要说是原来就有几分姿色的了。
“看什么呢?”
夜凌澈清冷的哼出这一句来。
苏清秋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正落到他的手上。
那双纤长的手指晶莹,是她从没有见过的漂亮的手。
“我在想,待会儿针灸要从何开始!”
苏清秋回答。
夜凌澈挑了下眉角。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你对我的这双手目不转睛!”
“……”
苏清秋扯了扯嘴角。
――自以为是。
……
侍婢退了下去。
苏清秋坐到了夜凌澈跟前。
那双纤长美丽的手就摆在她的面前。
苏家的养身之术需要针灸,而这针灸恰恰就是在手上。
苏清秋打开药箱,从药箱里拿出来一卷束布,里面大小针头一共一百零八支,大小不一,正是苏家独有的银针。
银针在外面的光亮下,闪闪发光。
夜凌澈的眸子微微一缩。
“你父亲说你的技艺不在他之下,希望并非妄言!”
苏清秋少有的看了眼夜凌澈,“既然公子大贵之人,理应相信父亲所言不虚!”
夜凌澈点了点头。
苏清秋沉下眉心。
举手抬针。
一声微不可微的声音出,针入肌肤。
夜凌澈微微皱了皱眉。
淡淡的麻意涌上。
紧跟着,似若是棋盘下手,七八枚针灸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
再看面前的小家伙,额头隐隐的显出湿意。
夜凌澈嘴角轻勾,
“你可知道你父亲是为何贬斥?”
苏清秋手下一顿,下一枚针差几许落到夜凌澈的手上,后又扎入。
准确无误。
“公子知道?”
“略知一二!”
苏清秋手下针灸不停,“那公子能否告知?”
“能!”
苏清秋眼中一亮,匆匆的抬头看了眼夜凌澈。
夜凌澈一手斜斜的靠在身后的靠枕上,入目,那双清湛的眼睛里带着的亮光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这眼神,像极了……
……
针尖落定,苏清秋收了手,抬袖擦去了额头的汗湿。
旁边也有侍婢过来,奉上茶水。
“多谢!”
苏清秋接过来。
侍婢施礼,退下。
苏清秋也是有些紧张,几口就把茶水喝了尽。
旁边的随从看了,眉心微微一皱。
夜凌澈却是看的饶有兴致,
苏清秋喝了茶水,这才察觉到夜凌澈似乎一直在看着她。当下有些讪讪。
“不知道公子如何才能告知呢?”苏清秋问。
夜凌澈眼中轻泄笑意,“你倒也聪明!”
苏清秋弯了弯嘴角。
不是她聪明,而是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这位身份颇为尊贵的人才不会轻易的告诉她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何而来,就是这么以为。
自然,她也是猜对了,夜凌澈本来就是想要小惩,自然不会就这么说出来。
果然,夜凌澈扯了扯嘴角,
“看本王的心情吧!”
苏清秋眉角狠狠一蹦。
果然不愧是大爷的人物。
不对,他刚才自称什么?
“本王”?
苏清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大夏朝就一个王爷,那就是宁亲王。
184。医(七)()
“你,你是……”
苏清秋嘴角发颤,身子也有些发抖。
“不错!”夜凌澈幽幽的开口。
话音未落,苏清秋霍得站起来籼。
动作之大,夜凌澈脸上也露出诧异。
下一刻,苏清秋跪倒,“草民见过王爷!”
低头叩首。
夜凌澈看着她的头顶,眼中微光一闪,“起来吧!”
“是!谢王爷!”
苏清秋起身。
面色拘谨,手脚没有乱动丝毫。
夜凌澈看在眼里,嘴角微沉。
寻常百姓见到他,一般都是这模样,可她这样,他却是不喜。
“这针灸,多长时候?”
“回王爷,一炷香!”
语气恭敬,和刚才像是两个人。
夜凌澈眉角跳了跳,“听你父亲说,要半个月?”
“是!”
苏清秋应,“一般半个月方见成效!”
夜凌澈点头,“好,你下去吧――到了时辰过来拔针!”
“是!”
苏清秋退下去。
在她退下的时候,门口亦有人进来。
手里拿着几个小册子。
苏清秋瞥了眼,那上面明赫赫的写着“奏折”两个字。
苏清秋闭了闭眼。
心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
小房里早就准备好了糕点茶水。
苏清秋吃了几块儿糕点,又喝了一盏茶,一炷香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外面的人来唤她,她应声过去拔针。
进到刚才的偏殿,那位宁亲王仍是安稳的坐在椅子上,双手针灸错落轻颤,若非是正在那些穴道上,远远看去还几乎以为是刑罚。
苏清秋按照草民见官的姿势一稽。(。。l)
遂,过去拔针。
落针慢,拔针快。
很快,那针灸就已经去了大半儿。
……
四周立着数名随侍。
却是鸦雀无声。
苏清秋目不斜视,额角微微的有汗湿侵染。
不是因为这非常的寂静,而是因为在她拔针的时候,对面的人一直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原来在他的车马上,他也这么看过她几眼,可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并不觉得如何。可现在,连拔针的手都些微的有些颤抖。
不过,总算还有三枚针就完事了。
苏清秋默默的吸了口气,准备快速拔出。
“你知道了本王的秘密!”
寂静之中,忽的一道清声。
苏清秋一颤,霎那觉得耳朵里都有些振聋发聩。
秘,密?
苏清秋心思恍惚了那么一霎,手里头快速移动,那三枚银针被她拔了下来。
她放下银针。
跪倒。
“草民不知王爷所言何事?”
夜凌澈瞧着她的举动,嘴角一勾。
“够稳重,若是旁人这时候听了本王所言,恐怕会一时惊惧忘了拔针!”
“……”
苏清秋脑袋对着地面,咬牙。
话说这针灸很是有时辰限制,若是时候短了,功效不到。若是时候长了,或就会有害处,而他的话显然就是想要拖延她的动作……幸亏她多了个心眼,不然还真是会被这位宁亲王给借口惩治了。
人都说豪门人家挥霍千金,不过如此。
185。医(八)()
当苏清秋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之内,那人问,
“是谁?”
来人一双眉目俊朗似箭,慵懒的面容俊逸风尘围。。l
虽不及夜凌澈的美貌,却也是无双之人羿。
“回大人,是府上为王爷针灸之人!”
身后的王府侍卫应。
那人点了点头,“王爷从民间寻来的?”
侍卫应,“是!”
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大人怎么看出来?”
那人一笑,“你家王爷尽是行非常之事,虽说一般人等无能在王府居住,可那人的目光清湛,举止又无官仪,绝不会是大家出身……周身药香浅淡,想来是个郎中吧!”
侍卫满眼冒光,
“谢大人果然高绝!”
谢大人也就是谢安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
偏殿。
殿门开。
谢安华入。
夜凌澈坐在座位上,看到他,抬了抬眼皮。
“你来了!”
“是,见过宁亲王!”
夜凌澈是亲王,谢安华自当恭敬,只是先前总也是在议政殿有了几日的交情,谢安华只拱手示意。夜凌澈也不以为忤。
两人相对而坐。
侍婢奉上香茶。
谢安华瞧着夜凌澈淡若的神情,嘴角一勾,
“王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布衣百姓?”
夜凌澈抬了下眉角,“你想知道?”
“随口一问!”谢安华道。
“这是我王府的事儿!”
言外之意,就是谢大人不要多心了。
谢安华又何曾听不出来,当即一笑,“谢某好歹也是在御史台待过……”那个御史台就是闻风上奏,习惯使然。
毕竟王爷府邸有平民入宿,确是鲜少。
……
夜凌澈放下茶盏。
“砰”的一声,很是不悦。
谢安华低头,轻啜了口自己碗盏里的茶水。
淼淼的茶香点点。
正是好茶。
见谢安华不语,夜凌澈哼了声,
“谢大人何事来访?”
谢安华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本官还以为宁亲王不会问!”
“……”
夜凌澈眯了眯眼。
谢安华弯唇,“――事关京郊行宫!”
聪明人不必多说,只一句话便深知内情。
夜凌澈抬眼,似笑非笑的瞧着谢安华。“你着急了?”
谢安华笑的温和,“若是宁亲王说我家妹子,下臣不妨告知,我家妹子已经……走了。”
“什么?”
夜凌澈猛地站起来,瞪着谢安华。
“宁亲王不知,京郊行宫是我妹子主动要求去的!”谢安华答。
夜凌澈的眼睛闪了闪,这当中的内幕,他还真不知道。
可就算是主动要求的,那又怎么样?
“谢安华,你别忘了,你妹妹可是……”
“皇上的女人?”
谢安华呲牙,“如今,谢某也不妨直言,舍妹和皇上只有名,没有实!”
什,么?
夜凌澈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对面这个人刚才说什么?
皇兄和谢家的那个丫头根本就……可要是连谢家的那个丫头都不曾如何的话,那宫里其他的女人岂不是更――
难道说皇上就只和那个容纤月?
不,不可能!
他是知道皇兄对她情深一片,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看着夜凌澈惊讶的不可置信的模样,谢安华摇了摇头,
脑中想到最后一次见到自家妹子的时候,自家妹子说的话。
――“哥哥,你不知,我和皇上一直就是有名无实。我曾想要皇上心归我处,可皇上的一颗心早已经在那个皇后的身上,当初皇后不在的时候如此,现在皇后活生生的在跟前,皇上的眼中又焉有我的位置?哥哥,我不是古板迂腐的女子,既然皇上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又怎么能视若无睹!何况,若是我寻不到对我这般的男子,岂不是被旁人看了笑话――”
妹妹的话里自当有愤恨,可话里话外,便是他也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了,虽说皇上早就和他有言在先,会好生的对待妹子,可他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对待竟是如此。
――有名,无实。
即便是日后皇上不再需要自家妹子,自家的妹子日后也能寻得良人。
皇上这一番的用意固然是好,可谢家还有他一开始何曾是这样想的?
……若非是妹子和他提及这件事的时候皇上已经有了皇嗣,就是连他也险些以为皇上那方面不行。
所以也不能怪眼前的这位惊讶。
“宁亲王在宫里也有不少人,怎么就没有留意呢?”谢安华幽幽的吐出这句话。
夜凌澈险些暴怒。
他宫里有人,他谢安华在宫里就没人?
“彼此彼此!”夜凌澈冷冷的哼了声。
谢安华耸耸肩膀,继续喝茶。
在这件事上,的确两人是半斤八两。
他要是早知道这件事,定早就有所为了。
……
“既然你家妹子已经走了,那京郊行宫和你有什么关系?”
过了会儿,夜凌澈显然是轻松了下来,问,
谢安华失笑,迥然的看着夜凌澈,“正是因为舍妹离开,才大有关系!”
“……”
夜凌澈愣了愣,明白了。
行宫里突然少了个人,要是旁人或就睁一眼闭一眼,可这人却是谢家的千金。
谢家如今在朝堂上声势俱旺,难免不会有人眼红。
且谢家显然是亲近皇上,京郊行宫少了个人,就是皇后的后宫内院出了事,而事关皇家内院……显然就更容易会引起不少人的私怨。
“你想做什么?”
夜凌澈警惕的问。
谢安华依旧笑的温和,“怎么宁亲王就不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
夜凌澈闭了闭眼,刚才被谢安华说的那些给惊了,脑袋里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这么说,皇上是知道了?”夜凌澈问。
谢安华点头,
夜凌澈冷笑,“不愧是自小就陪在皇兄身边的――”
“不论什么事自会让皇上禀告!”
谢安华接下去。
夜凌澈的嘴角一抽。
他早就知道这个谢安华是个狐狸的人,没想到还这么没脸没皮。
这完全是他自己妹子任性惹出来的,竟还弄成了忠心耿耿。
夜凌澈冲着外面喊了声,“上茶――”
侍婢过来,奉上茶点。
夜凌澈端起来,嗅着茶香,品着茶艺。
“……谢大人不知,本王正打算向皇上恳请修养几日,怎么着也要到二月的时候才能上朝!”
谢安华的眼睛眯了眯,一抹精光从他的眼中闪出。
“宁亲王的意思是……”
夜
凌澈低头轻啜了口茶香,
“谢大人,你说这茶比起云雾茶,哪个更胜一筹?”
“……”
谢安华缓缓放下茶盏。
点了点头。
“如此,谢某明白了!”
夜凌澈举了举杯子,含笑不语。
谢安华也是一笑,把手里的茶水饮了,拱手告辞。
……
谢安华离开,夜凌澈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谢安华的脚步在耳边再也不见,夜凌澈方放下茶盏。
眼中深沉一闪。
“来人――”
“在――”
“备纸墨,本王要上折子!”
“是!”
……
宁亲王府外。
谢家的车马离去,车马内,谢安华放下车旁的帘帐,嘴角清浅的勾起一抹弧度。
此来,若是能寻得宁亲王的相助自当是好。
若是寻不到,也是在他意料之中。
宁亲王对皇后的心思已经是许久之前,可这乍一听到皇上如斯的宠爱皇后,那位的心下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安稳了?
所以,如此才是情理之中。
只是府里的那个百姓又是怎么回事?
若是他所料不差,那个百姓,是个女子。
……有医术的女子?
谢安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想的有些多,可这样的多,却是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186。医(九)()
心情愉悦,神清气爽。。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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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御书房羿。
清寂的殿堂,唯有笔墨沙沙声动。
稍许,“吱呀――”声响。
常总管的身影络缀而入。
悄声的走到龙案之后,常总管低声,“皇上,宁亲王有本!”
“嗯!”
龙案后,皇帝头也不抬,
只是堪堪的伸了伸手。
常总管知机,把手里的奏折奉上。
皇帝打开折子,寥寥的看了几眼,在看到上面所写之后,皇帝的眼睛一眯。
“……病了?”
常总管垂首,默默的后退了半步,“听说前几日宁亲王府上便请了郎中……”
也就是说这病来的并非毫无征兆!
皇帝点了点头,
“找个太医去瞧瞧!”
皇帝把折子扔到一边。
“是!”
…………
宁亲王府。
苏清秋循例给宁亲王针灸。
今日是第三日。
按照苏家的针灸来言,若是身有隐疾,第三日已经能初现端倪。
一边施针,苏清秋一边小心的查看着夜凌澈脸上的神情。
目光清湛,尽是医者之心。
“王爷觉得如何?”苏清秋问。
夜凌澈点头,“已然舒服了很多。”
他身上固然没有什么病症,可苏家针灸确是有强身之效。
这几天下来,还真是有些神清气爽。
咬了咬唇角,苏清秋道,“既然王爷身子见好,可否允草民回家一趟?”
话音未落,夜凌澈断然,
“不行!”
“为什么?”
苏清秋眼中一闪,似怒更似惶恐。(。。l)
“你说呢?”夜凌澈睇了她一眼。
苏清秋抿了嘴角。
这几日他没有理会她,可心里头蔓延而来的不安还是让她每每半夜里惊醒,不能寐。
她待在王府之中三日,每日见到的人也不过那么寥寥几个,数出来绝不超过七人。
……若真是如父亲所言,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得已才要她过来,那这偌大的王府之中,那位据说是权倾一时的王爷竟是连七个人都掌控不了吗?
朝廷对她而言,很远。
远的她不懂,也不明白。
这即便如此,她也明白,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