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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嫡祖母,也就是如今的叶国公府老夫人,生有二子二女,她爹叶长风便是嫡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她七叔是年纪最小的,小了她爹整整一轮。
她爹年少有名,生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却迟迟不肯成婚,弱冠时,家人逼得急了,才松口说要娶她娘为妻。
可是她娘林若柔,不过是一个幼失双亲的孤女。她外祖父是浩瀚书院的夫子,四十五岁那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夫妻俩年纪大了,未等到她娘及笄嫁人,便先后溘然长逝。她娘长大后,虽然吃穿不愁,却是孤苦无依。
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自然是不可能成为叶国公府嫡长子的正妻,毕竟嫡长子将来还要继承爵位。不过,做妾倒是可以,虽是小门小户,但毕竟也是书香世家。可是,她向来孝顺的爹爹却在此事上固执己见,坚持要娶她娘为正妻,若他们不肯,他便终生不娶。若是肯了,他宁愿让出自己的爵位给嫡弟。
最终,还是叶国公老夫人先妥协了,可是接下来,却是一个侍妾也塞不进去,她娘更是连着十年都无所出。她祖父气急,逼她爹休妻或是纳妾二选一,不然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她娘自入府来,便在叶国公府受尽了委屈,她生不出,她爹既不肯纳妾也不肯和离,眼见着自己的夫君因为自己落得个不孝的罪名,她娘终于在一天夜里上吊自尽,所幸被她爹发现得早,及时救了下来。
结果,她爹第二日便带着她娘搬出了叶国公府,搬出府那日,她爹在叶国公府门前三跪九叩,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巧的是,一搬出府,她娘便怀了身子。叶国公府得了消息,忙一直好生关照着,补品送个不停,可当发现生下来的是个女娃时,便冷淡了许多。她爹心中来气,妻子好不容易才生下来一个心肝宝贝,还要被你们嫌弃。接下来,她爹便与叶国公府好几年都不曾往来。直到老国公弥留之际,她爹才回了府,可是最后也没有要那国公爷的位置,而是让她七叔袭了爵位。就这样,她七婶生的,早她三个月出生的叶如瑶,便成了府中的嫡长女。而她则一直养在府外,几乎很少有人意识到叶国公府还有她这么一个嫡女。她爹原本也是誉满京城之人,因着这一个“孝”字,不知落了多少诟病。
车外,马夫“吁”的一声,将她从回忆中唤了回来。马车停稳后,马夫掀开了帘子,恭敬道:“四姑娘,到了。”随后搬下车凳,先去敲门了。
没一会儿,门便打开了,仍如前世一般,是郑管家来开的门,身后跟着他婆娘刘氏。这二人,便是他们家除了桂嬷嬷以外的两个下人,郑管家平日里跟着他爹,既当管家又当小厮,刘氏除了当厨娘,还负责府中的一些粗重杂活。
就是这二人,前世在她爹娘死后,欺负她一个孤女,当时桂嬷嬷护她,刘氏还将桂嬷嬷的手臂给打折了。如今见了这二人,叶如蒙便想起他们前世尖酸刻薄的嘴脸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不说话。
很快,她娘便出来了,桂嬷嬷给马夫打赏了十个铜板,马夫面色有些不快,却也没说什么,总比没有好吧。只是平日里和叶国公府往来的人家,打赏都是半两银子起的,如此一比较,便显得这在外的长房有些寒碜了。
今日的林氏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海棠花长褙子,梳着随云髻,髻上只简单地缀着一只木兰花银步摇,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婉可人。林氏年轻时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生得花容月貌,瓜子脸,黛眉杏眼,十五六岁时便出落得亭亭玉立,颇有林下风气。如今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肤色仍白皙通透,再加上她性子柔和,平日里多注意养护,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而且她多年来,与叶长风如胶似漆,恩爱无双,面上的好气色更是多少胭脂水粉都堆砌不出来的。
叶如蒙的样子有七分随了她娘,却比她娘还要美上三分,巴掌脸微微还有些婴儿肥,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眨起来扑闪扑闪的,分外精灵。
叶如蒙一见到林氏,眼泪便控制不住扑簌扑簌地直往下掉。
“这是怎么了?”林氏连忙过来,拿帕子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
叶如蒙任林氏拉着她的手入了正屋,此时叶长风正倚坐在老红木七屏风博古纹罗汉床上看书,一抬眼,便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忙将书放在红木小几上,起身问道:“怎么了?”
叶长风年长林氏四岁,剑眉星目,鼻如悬胆,虽然已过了不惑之年,却并不显老,岁月的沉淀使得当年的翩翩少年变得沉着而稳重,身上自有一股成熟的魅力。自打搬来城北后,还得了个“城北徐公”的美称。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棕色绉纱中衣,整个人如疏风朗月般,只是当下略微蹙眉,关切地看着她。
“今日不是祖母寿辰,怎地这么快回来了?”林氏柔声问道,拉着她在罗汉床上坐下。
叶长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世人只知他宠妻如命,为了妻子不惜毁掉一世英名,落得个不孝的罪名,却不知他爱屋及乌,也分外宠着独女。
叶如蒙如今见了已经死去三年多的爹娘还活得好好的,自是克制不住眼泪,可也知道当下不能再哭了,便吸了吸鼻子,掀起刘海儿来。
“呀!”林氏一见,当即心疼不已。叶如蒙这才有些委屈地和他们说起今日挨了皮球之事,“不过七婶让人送了百花油过来,嬷嬷已经帮我擦了,现在不怎么疼了。就是觉得有些丢人。”说到后面,她有些撒起娇来。有爹娘宠着的感觉,真好,就好像她还是个孩子似的。
话虽如此,但林氏哪能不心疼,现在虽消肿了,可还是红红的一大片,可知那皮球踢过来的力道有多大了。叶如蒙没敢说她被皮球砸得晕了过去,免得她娘担心。桂嬷嬷怕林氏心疼,便没有说穿她。
叶如蒙这会儿才擦干了眼泪,笑道:“若是在家里,嬷嬷保不准就拿鞋底来给我揉了。”她这么一说,才哄得林氏淡淡一笑。确实,叶如蒙幼时有些调皮,免不了磕磕碰碰,若是磕到了头,桂嬷嬷一定会第一时间拿起软底的睡鞋给她揉伤口。
“下次注意些便是。”叶长风虽然也心疼,但他向来喜形不露于色,只淡淡皱了一下剑眉,又问起今日府上的事,“见着你祖母了?她身子可还好?”
“见着了,祖母身子硬朗着呢,笑得可开心了。”叶如蒙笑道。
可是,前世这个时候,祖母身子虽然还健朗着,却在第二天听到她爹的死讯时突然中风了,后来在病榻上熬了一年,便撒手人寰了。
这一世,若是爹爹没出事,那祖母是不是也能好好地活着?祖母向来宠爱爹爹,虽然嘴上不说,但明眼人都看在心里。只要祖母还在,定然有他们这一房的立足之地。
第167章 无敌螃蟹功()
祝融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极其留恋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将她抱上了床。
叶如蒙乖乖的,被他抱上床后在床上盘腿坐好,看着他。
祝融起身放下帷幔,也盘腿坐好,与她面对面互望着。
叶如蒙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脉脉望着他,眸中带笑,她真喜欢他。
祝融淡淡一笑,拉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蒙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叶如蒙笑靥如花,一双眸子都亮了,“当然记得啦。那个时候我在祈愿,希望容王爷早登极乐,谁知道你就藏在幢幡里,吓死我了!”
祝融轻咳了一声,“不是这一次,是我们小时候。”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叶如蒙一怔,恍然大悟笑道:“记得啊!”叶如蒙说着轻轻刮了一下他的下巴,“真是个小美人!”叶如蒙忽然顿了一下,其实他小时候生得那么好看,长大后的模样叶如蒙仔细回忆了一下,虽然生得清清秀秀的,但比起小时候还真的差了一大截,可若是长成容王爷这副模样,倒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了。
叶如蒙还没往下细想,祝融便伸头过来在她唇上亲啄了一下,“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小丫头真可爱。”
“那还用说!我娘说我小时候长得可好看了,当然,长大后也不差!”叶如蒙喜滋滋的,鼓起了脸扮包子脸,又捧着自己的脸扮可爱。
“蒙蒙,”祝融咽了咽口水,认真问道:“你会怕我吗?”
“怕你?哈!”叶如蒙觉得他这话问得可笑,忽然来了兴致,她双手撑在自己身前,往前压了压重心,两只脚像螃蟹一样张了开来,一双白净的脚底捧住了祝融的脸。她身子很是柔软,脚趾也是灵活得不像话,直接用大拇趾和二趾夹住了祝融的脸,将他的脸往外扯了扯,古灵精怪道:“看我的无敌螃蟹功!”
她夹了夹他的脸蛋,又松了开来,用脚底捧着他的脸蹭了蹭。
祝融淡淡一笑,双手捧住她覆在自己脸上的两只脚,一脸温顺无害。
叶如蒙笑眯眯的,用脚丫子捧着他的脸使劲揉捏着,变化出各种鬼脸。
祝融微笑,声音沉静温柔,“后来,我就派人去找你,可是当时你只留下了一件斗篷,我们遇见的地方与你们国公府只有一墙之隔,结果阴差阳错之下,我就找到了叶如瑶,把她当成了你,当成那个时候给了我温暖的你。”
叶如蒙的动作随着他的说话渐渐慢了下来,等到他说完,她双脚已经僵硬在了他的脸上。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有点不敢往下想。
“对不起蒙蒙,我骗了你许久。”他的脸在她脚底蹭了蹭,“这才是我真正的脸,我就是容王爷。”
叶如蒙只不过目瞪口呆了一瞬,突然痛苦地喊叫了起来,“好疼!好疼!”她身形不稳,颤抖着收回了脚。
“蒙蒙你怎么了?”祝融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她。
“我脚我脚!”叶如蒙疼得脸色都青了,“脚抽筋了!”
祝融闻言,连忙将她的腿压平在床上,手掌用力撑直她的脚底,手指抓住她的脚趾用力往上压。
一会儿后,叶如蒙抽筋的那只脚渐渐舒缓了下来,人也安静了下来。
祝融一抬眼,便见叶如蒙瞪大了眼睛在看着他,她一见他抬起头来,迅速地低下了头。好一会儿后,她才有些颤巍巍地收回了脚,整个人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了,浑身僵硬。
“蒙蒙”祝融试探性地唤了声。
叶如蒙忽然打了个响嗝。
“蒙蒙”
“呃!”
“蒙”祝融顿住了,果然,她又打了个嗝,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蒙蒙你别怕”
“呃!”
“蒙蒙!”
“呃!”
祝融垂头丧气,“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听我解释下去。”
“呃!”
祝融抿了抿唇,“当时,我根本看不见你的样子,只知道你是个小丫头,后来找到了叶如瑶,她自己承认她是你,还将我们当时遇见的情况和地点都说了。那个时候我有一些怀疑,可是当时的情况却不便多问。后来我寻了机会,又试探问了她几次详细的情况,她都说得一清二楚。我也派管家去查过,冬至那天你们国公府确实丢了一位小姑娘。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怀疑过她了。”
叶如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打嗝,她眨了一下眼,忽然便掉下了一颗泪,她觉得她的眼泪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她却觉得好难过,低声道:“蓉蓉,那个时候我告诉蓉蓉了。”
祝融点头,用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擦拭她的眼泪,“我还要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你一样。”
“什么?”叶如蒙抬眼,她明明没有泪意,可是一眨眼便能掉几颗眼泪下来,眼泪像是积蓄了许久,莫名地决堤。她有些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前世,那年七月初六,我拒绝了你的香包。”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了出口,“对不起,当你被欺负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安慰你。”
叶如蒙的脸在这一瞬间褪去血色,她眼睛眨也不眨,呆呆地看着他。
这些事情是发生在前世的事情!她突然明白了,百步桥的事!那个时候,她就开始怀疑有人和她一样,可是她竟然从未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容王爷,容王爷!
叶如蒙意识到这,胸口竟一下子沉闷得些喘不过气来了,像是没办法呼吸了,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心口,一手撑在床上,整个人连坐都坐不稳了。
“蒙蒙!”祝融连忙伸手扶她。
“你别碰我!”叶如蒙突然歇斯底里叫喊了起来,她打掉他触碰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双眼噙泪,连连摇头。
这不可能,不会是这样子的,这一时之间叫她如何去接受?他告诉了她什么?他也是重生的,他前世前世就是因为将三姐姐当成了她、所以才会宠了三姐姐那么多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三姐姐害死了他!三姐姐仗着有他的宠爱肆无忌顾、对她下了毒手!
就算她能原谅他这件事,可是,她也原谅不了――当初她喜欢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喜欢她?他为什么要那么冷情?为什么要一如既往地冷酷无情!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要她经历那么那么多的绝望!
“蒙蒙”祝融隐忍,眸色复杂而痛苦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你,三姐姐才不会那样欺负我,都是因为你!”叶如蒙冲他歇斯底里吼着。她明知道他的性子便是如此,他对任何人都是一样地冷清,他对她也不过是没有例外罢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以前的他,她可以不气不恨,可是现在知道了他是谁,她知道了容王爷就是他,她会恨,会气,气恨他那个时候什么不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为什么那么冷漠无情!
那是她前生今世都有心遗忘的一件事情,她自己都差点想不起来了,可是想不起来,并不能代表这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她三姐姐对她做过的过分的事情很多,独独这一件事,过分得不能原谅。
那个时候,三姐姐竟然派了一个小厮去玷污她,想要毁掉她的清白。三姐姐让她最信任的叶如蓉把她骗到一个小屋子里,将桂嬷嬷和旁人都支了开来,想要毁掉她。
天知道她当时究竟有多害怕?她被那个小厮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那种陌生而可怕的感觉,让她后来连续做了好几个月的恶梦,到了庵堂后,每天晚上都要桂嬷嬷抱着才敢睡着。
那个时候,她挣扎得厉害,她这辈子都没出过这么大的力气。她在情急之下,拨下自己的簪子,她一下子就刺进了那个小厮的胸口,她永远都忘不了那种扎入皮肉的感觉,那个小厮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她害怕极了,哭着喊着跑了出去,像个疯婆子一样,她手上全是血。一路上,所有见到她的丫环都尖叫了起来。
最后她跑累了,直接摔倒在他跟前,她哭着爬起来,抓住他下摆的袍角。
他面目清冷,看了她一眼,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她哭喊着告诉他,她杀了人,求他救救她。
可是他却面无表情,径直越过她便离开了。
这件事之后,她就被送到了庵堂里。后来她才知道,当时她虽然刺了那个小厮一下,可是他却没死。后面,六妹妹来看她的时候,她才得知那个小厮后来被疯狗给咬死了。说来也怪,打那日起,她竟可以安心睡觉了。原来她也那么残忍啊,佛祖心经都无法慰藉,反而是他的死亡让她得了救赎。
就是这件事改变了她,让她明白这世间的残忍,也让她彻底地看清了叶如蓉的面目。那之后,叶如蓉便不再与她虚伪了,趾高气扬地来看过她几次。她也看清了,原来叶国公府没一个人真心待她的,七叔七婶,还有三姐姐,她们都巴不得她去死!
叶如蒙想到这段重生以来最不愿意回忆的、几乎被她封存了的往事,眼泪便不住地往下掉,可是与以往不同,她这回却哭得很安静,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着眼泪,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蒙蒙”祝融心疼得像刀割似的,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触碰就像是一根,猛地激怒了叶如蒙,她使劲挣扎着,哭喊道:“你放开我!放开我!”她打他,踢他,咬他。她生气,她委屈,他是个坏蛋,容王爷是坏蛋就算了,他是她爱的人啊,她爱的人怎么也能是坏蛋呢?他前世纵容着三姐姐各种欺负她呀!
“对不起蒙蒙!”祝融紧紧地抱住她,任她怎么拳打脚踢也不肯松开半分。他希望她打得用力些,更用力些,仿佛这样他的心就能没那么疼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叶如蒙被他抱着,冲他声嘶力竭吼道,“我求你了啊!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还要那么冷酷!你为什么不救救我!你为什么不能拉我起来,说你会为我作主!”她哭喊着,涨得脸都红了。他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能保护她,那个时候她有多么喜欢他,她暗恋爱慕了他多久呀。
“蒙蒙,”祝融抱住她,将她紧紧扣在自己怀中,大声道,“因为我喜欢你!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你了!”祝融闭目,这也是他极不愿意回首的往事,“那个时候,我真的喜欢你,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只知道叶如瑶平日里娇纵,爱欺负人,可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做得那么过分”
那个时候,她摔倒在他面前,他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将她扶起来,可是他从未触碰过别人,在众目睽睽之外,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他离开了,顺着她来的那一条血路寻到了那个房间,那个小厮当场就招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发怒,他气得当场狠斥了叶如瑶一顿,叶如瑶一下子就被他吓哭了,他怒火中烧,直接甩袖走人。那个时候,他对叶如瑶的厌恶突然就到了极致,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能够包容她,他虽然不喜欢她,可也从未反感过她,那一次,他忽然就无端端地厌恶起她来,那厌恶像是一萌芽就如野草般疯长不可收拾。那个时候,他甚至巴不得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重生后他才知道,原来他先前之所以能容忍她的一切,只因为她未曾触及过他的底线,而叶如蒙,不知道从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