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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受伤以后,痛经就已经习以为常,我以前没有这个毛病,并不是很注意,凭的是体质好,但这次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这就变成了一个必然。我一直自认对疼痛的忍耐力很高,可面对这种来自身体内部的剧痛,也经常感觉吃不消。
“怎么了?”他的脚步声逼近。
我背对着他,回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说:“一点小问题。”手却难以从小腹上移开。
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洞晓的表情,坐到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停在我小腹的位置。为了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又能让我看到他,他整个身子斜着压在我身上,另一只胳膊越过来,肘部支撑着,手摸到我的脸,问:“好一点没有?”表情很有些严肃。
他的手掌温热厚实,暖意缓缓注入,这种温暖如雪中送炭一般,身体一下舒展了,我对他笑笑,说:“不是说了,一点小问题而已。”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老毛病?就是天塌下来,你也眉头不皱一下,放在嘴上的就是‘没事’!固执!把你自己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明不明白?”他脸上有一点小小的气恼,引人发笑。
“好。”我不自觉地带出来了撒娇的声音,自己都感觉很不习惯。
他无声地笑出来,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我盯着他,回忆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那时他还勉强算一个青年人,给我的感觉是很性感,但现在,他已经步入中年了,目光更深邃,皮肤有了苍老的痕迹,头发留长了一点,向后梳,穿军装衬衣,成熟而威严。
“金凯,你老了。”我对他说。
“是啊,可是你好像都没有变。”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显老,你记不记得,向龙一直叫我姐姐。”本来是想开句玩笑,却提到向龙,我们都沉默了。
“给我讲讲战况吧,”我拙劣地转换了话题,“报纸上说情况并不乐观。”
他开始讲战争的问题,我却在想别的事情,一句也听不进去。直到今天,我仍然不能理解战争,大概是天性使然,那些话语进入我的脑子,不能够被转化成我能理解的编码。但是这却是我仰慕的男人的事业,云天说,金凯是一个为战争而生的人。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我的伤进入了一个迅速的恢复期,走路已经没有大碍,我开始适量的运动,以恢复身体的柔韧和力量。有一次压腿的时候,正巧金凯回来,被他撞见,凶巴巴地说不许我再那样,还叫两个小姑娘监督我,他说,我再也不要想做那种工作了。也许他确实不能再承受我去做杀手这样的危险了,而且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很有可能无法恢复成受伤前的水平,那就听话吧,只是云天知道后一定会很失望。那么整天都没事做,那些书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调了酒有碍着伤不能喝,于是想到了要弥补自己的短处,和两个姑娘学做饭。
还是很少能见到金凯,我的睡眠开始变得很少,或者说恢复正常——我本来就睡眠少,只是养伤期间变得多了。经常性的半夜醒来,打开门看看他有没有回来,有几次,他就睡在下面的沙发上,什么东西都不盖,可以想象是回来倒头就睡了。我抱一床毯子轻手轻脚搭在他身上,他的眉头总是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这样下去他不知要老得多快,我发现自己能为他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即使在分开的那段时间,他还曾经在我身边睡得深沉。而等到早晨醒来时,他早已经走了,只剩下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齐。
“夫人,司令的电话。”正看着书,楼下一声喊。
我快步下楼,接过来,那边金凯的声音:“空月?我刚刚把时间安排好,今天下午我可以早点回去,明天早上可以晚点走。”
“嗯?”
“明白了吗?”他坏笑的表情突然浮现在我眼前。
我笑出声来,“是,司令大人!”
看书的事情扔到一边,我开始着手准备新近学会的几道菜,要摆脱做饭不好吃的恶名。两个姑娘都帮我打下手,顺便监督我做菜的程序和用料,以免出错。天还没有黑的趋势,满满一桌菜已经做好,我坐在餐桌前,美美地想着金凯见到这一桌菜时的反应,这可都是我亲手做的!
“夫人!”门外突然有人喊,“夫人!司令受伤了!”
什么?快步走出房门,就听到金凯的声音:“一点小伤,乱吼吼什么?”
“怎么回事?”我见他右手握着左臂,红了半条袖子,急忙上去看。
“就擦破了点皮,什么大惊小怪的!”金凯有点急,快步走向屋里。
“怎么回事?”我转向问小程。
“今天司令和总司令谈事情,谈完了刚走出大楼门,就有人放冷枪,还好不准,子弹擦到胳膊上,那个放枪的,被我们几个当场就毙了。我说让司令到医院包扎一下,司令偏说要回来,怎么说都不行!”
“去拿医药箱!”我吩咐她们,转身去洗了手,准备替他处理伤口。
伤口不算浅,划破的肉向外翻出来,血一直不停地流。我的眼前一黑,克制住自己,用棉花不停擦着血,咬牙给他上了药,雪白的纱布包住伤口,我的生理反应才得到缓解。金凯坐在那儿,一直都没说什么,直到伤口处理好,把小程打发走,两个姑娘也下了楼,才把我拉过去,说:“对不起。”
这句话应该是有着多层含义的吧,是因为让我担心了?还是因为原本的期待落空了?抑或是有关诺言的问题?但是我都不在乎的,我只是知道,我的男人受伤了,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我走上去,轻轻抱住他的头,说:“让我跟着你吧,让我在你身边。”他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不,空月,我不会要你和我承担这个危险。”他抬起头,说得很轻。
“你忘了,你最初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是可以帮助你的人。”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紧紧环住我,低声在我的怀抱里喃喃。
几天以后,命令传达下来,我成为了金凯的贴身保卫,下命令的当然是云天。
天堂会24
养伤的两个星期,金凯没有远走,更多的时候只是在办公室里听各方战报,发布命令,和几个人一起对着沙盘指指划划。我听不懂,尽管尝试着努力听过,最后索性坐到一边去,我知道我的职责只是保护他的安全,这也就是全部我想做的事情,我确定,如果有人想对他不利,我可以在那个人扣动扳机之前让他眉心中弹。
“司令,总司令的命令,明天到东线战场视察。”一个传令兵站在办公室中央,我抬头看他,他站得笔直。
“知道了。”金凯从沙盘里抬头扫了他一眼,转身对身边的几个人说,“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了,你们两个把我说的东西弄出来,明天早晨给我,其他人先散了吧。”说着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我。
我们早早就坐上车回家,这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在车上,他在我耳边说:“今晚到我屋里睡。”我看着倒车镜,正好对上小程满是笑意的目光,顿时脸就红了,竟只剩下低头的份!
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一条疤痕,他的身上已经有了太多疤痕。他慢慢除去我的衣服,外面的军装,里面的内衣,看着□裸站在他面前的我,然后突然倒吸了一口气,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低声说:“我找回你了,这是真的!”
“傻瓜!”我们开始接吻,他身上的衣服也很快被除去,在这方面我们向来是有惊人的默契,而这一次,我有了与以往都不同的感受,我感觉到一种舒缓的温暖,来自性欲和爱情以外的东西,这种感觉充盈着我,给了我归宿感。金凯,我会呆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
缱绻之后,他紧紧抱着我,下巴顶着我的头顶,说:“空月,你相信吗?自从分开以后,我没和任何女人做过,这是我的原则,没有爱是不能□的。”
“胡说八道!”我故意把话岔开,“冬天的时候是哪个流氓跑到我那里……”
他轻笑了一声,接着抱得更紧,说:“那一次真的很危险,简直是从鬼门关门口捡了一条命,什么理智都没有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根本就一点都不生你的气,唯一的想法就是看你!也许那天早晨醒来时能看到你,我们就和好了。”
“你不会!流氓!”我瞪他一眼。
“也许你是对的,你总是对的,”他沉吟一下,轻轻叹息,“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我受伤以后,你怎么有把握,我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他又笑起来,“因为,你在昏迷中,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呃,丢脸!我把脸向他的怀抱里埋下去,但是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即使这是一个乱世,即使有一天他会失败会死,但已经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哪怕是死亡。
我没有想过战场是什么样子的,看到的感觉却是真的很可怕,真的面对战争,很多现代科技都变得没有力量,并不存在一颗制导导弹解决问题的事情,电话还是要用线铺设,临时设立的指挥所,好像马上就要倒了的样子,里面设施简陋,虽然距离战争的前方战场还有一段距离,但属于战争的非理性的气氛已经浓浓地压下来。我无暇分神注意太多,这里处处都充满危险,我的职责是保护金凯的安全。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吃饭的时候金凯对我说,“这里其实更安全一些,我的行踪之前是保密的,没有杀手会在这里。”
但是我们都只吃了很少的东西,金凯不喜欢战场,尽管他有卓越的战略才能,但我看得出他一点也不喜欢战场的氛围。晚上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在恐惧。
我陪金凯下了一次战壕,他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在没人的地方猛地捏紧我的手,他是陆军司令,谁会相信他厌恶战场?说不定在敌方他早已经被描述成了个战争狂人,但是他的脆弱,只有我知道。在那些太平的年代里,所谓有思想的人会说,一个人的生命很短暂,所以一定要做一些自己热爱的事情,不可以累得要死回头又憎恨自己做的事,那是不懂得生命的价值。然而现在是乱世,谁又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如果连金凯和我这样的人都不能,那么又指望谁可以?其实人是很无力的。
慢慢的,我也习惯了陪在他身边的生活,东奔西跑于各个战火纷飞的地方,我们没有说过对战争的厌弃,但是心有戚戚,我觉得我们已经成为了一体。有人说军营里不能有女人,不然晦气,然而我的身分似乎是被认可的,不仅是他身边的人都很敬重我,在战区,尽管是一身警卫的军装,仍然会有人叫我夫人。
在他的指挥部里,他对着地图布置战略,我站在角落里,一时陷入沉思,曾经我对生命的价值的认可是文学,绝不是今天这样子,然而此刻的我却觉得满足,是的,非常满足。
突然有个人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愣了一下,点点头让那人出去了。出了什么事?他没有看我一眼,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所在的这个角落,只是努力集中精力继续把手头的事情做完。
不一会儿所有的人就都被打发出去了,他远远望着我,目光难以名状,我竟问不出话来,他慢慢走过来,说:“你父亲被捕了。”
什么?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应该力劝他到这边来。我会想办法尽全力营救,你放心!”他握住我的手。
我用力呼吸着,感觉到生命的一部分正在被抽离,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我颤着对他说:“给我一根烟可以吗?”——我已经很久不吸烟了。
没事,一定不会有事,爸爸会被金凯救出来,我不停对自己说着,大口吸着烟,试图温暖自己。金凯从身后抱住我,什么也不说,我把烟头掐灭,说:“没事,现在是工作时间。”
但是噩耗还是传来了,两天以后,我父亲在监狱里自杀,我的家里没有搜出任何关于我的东西,连婴儿时期的照片都没有。我坐在床上吸烟,这件事我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并不积极的态度导致了他没有到北边来,我以为真的有危险了他就会主动过来,我并不想朝夕和他相处,如果不是这种愚蠢自私的想法他就不会死!为什么他活着的时候我和他总是相处不好?为什么他要做这样的选择呢?难道真的是要保护我的安全,又不能放弃自己的立场吗?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过?
“好了,都过去了,”金凯抱住我,“节哀吧。你还有我,还有我。”
“你见过他?我已经很久没回去见他了,他跟我说你去看过他,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女儿!”
“是,我去看过他,他对我说你,说你的个性很像他,所以总是相处不好,还说要我对你好,不要被你的伪装骗了……我们谁去看了都是一样的,空月,想哭就哭出来,会好一点。”
我倒在他的身上大哭,我感觉到孤独的寒冷,那两个将我带到人世的人,终于都走了,剩下我一个人代替他们活下去,而我,似乎并没有力气这样做。他把我紧紧抱住,可是,我还是觉得冷……
天堂会通过决定,追认我父亲为烈士,也许这有点讽刺。据情报,有人妥善而隐秘地处理了我父亲的后事,和我母亲合葬,我猜这个人,应该是郑浩。
天堂会25
父亲走了以后,我的状态一直不好,不仅是精神上,身体似乎又开始出问题,金凯建议我休息一段时间,但是我知道,如果不守在他身边,我的精神会更差。不知不觉又快过年了,听说天堂会的高层在云天的官邸有一个舞会,金凯说,我早就应该散散心。
战况进展很顺利,尽管我不懂,但也知道现在天堂会的势力从原来的四个省迅速扩大到八个省,这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金凯卓越的军事才能。由于一直以来的宣传工作,很多年轻人都自发向北边聚拢,在国际形势方面,本来就有优势,最近又挖过两个倾向南部政府的国家来,敌方可谓节节败退,失道寡助。这个时候开的舞会,定然有一种特殊的喜气。
金凯握着我的手,拉我走进大厅,云天的官邸很大,装饰得金碧辉煌,来来往往各色人物,有些我认识,有些也认不清,只觉得大家身上都洋溢着特别的欢喜情绪,近乎亢奋。战争果然是会改变人的状态,连我也是如此。但是我另有心事,所以放在金凯手心里的手冰凉,感觉自己并不置身这些人之中,无法被他们的情绪感染。
由于一直以来身体不适,上午我去医院看了一下,被告知,我怀孕了。也许这是个好消息,对我来讲,这个孩子改变了我的心情,生命就是这样的,有消失又要产生,它让我感觉到希望。但是我并不知道金凯是否欢迎这个孩子,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虽然他曾经表示过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舒服。”金凯拿一杯酒给我。
我摆摆手,无力地笑笑,不知道怎样对他开口。
“那去跳舞,走。”他轻拉着我,将我带入舞池。
舞曲很慢,人们都轻轻地摆动着身体,金凯手上用了点力,让我靠近他。我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气息,温热干燥,手扶着他穿军装的肩膀,头微微凑上去,在他耳边说:“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他顺应着我的动作,几乎把我抱在怀里。
“我怀孕了。”
我感觉到他身体的震动,接着是他用力箍住我肩膀的双手,“真的?”那张脸上的表情,除了惊喜什么都没有,原来是我多心!
我看着他闪着光的眼睛,微微点头,突然感觉什么东西从耳边划过,人群发出尖叫,金凯的衣袖裂了一道口子了。我抬头向子弹飞来的方向望去,一个蒙面的男子拿枪对着我们,但并没开第二枪。刚才的那一枪,但凡伤到我一点,金凯也躲不过去,我心里突然产生一点异样的感觉。
所有带枪的人都掏出枪来,这样的场合带枪的人并不多,而且大概没有人敢冒险击毙他,也许我敢,但是我没有带枪。他不想杀我,我看得出来,他的目标是金凯,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想杀,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杀手。
“夫人,接枪!”不知是谁从地上扔过来一把抢。
我刚要蹲下身,他突然开枪,速度比我还快,只是没有瞄准。我打算冒险,金凯在后面拉了我一把,他不可能有我快,必然是脱手了,我趁这个杀手不备,迅速靠近猛起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这个动作能完成简直是奇迹!但是他马上抽出刀来,试图越过我扑向金凯。
“空月!”金凯的声音在身后。
我赤手向他露出的檀中攻去,他猛然缩身躲过,搭手拆过三五招,这个杀手连用刀伤我的心都没有,而且,他的身手太过熟悉!难道……
“你是谁?”我问出来。
他迟疑的片刻,他的刀已经到了我的手里,刀刃从侧面抵住他的脖子。
“月儿。”他轻轻叫,侧目看着我,仰起脖子,不再反抗。
郑浩!一瞬间我混乱了,难道要我杀掉我师兄吗?他很多次都违反原则地放了我,如果不是他我也活不到今天,而我该怎么做呢?
“哥……”我盯着他的眼睛,没错,是他。
“月儿,死在你手上,也算值了。”他悄声说。
“空月,你没事吧?”金凯在他正前方,我想向那个方向看一眼,还来不及,郑浩已经在我面前倒下去,金凯开枪了,用的是地上我没来得及捡起的那支枪。
不!
我跪下去,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郑浩胸前一个窟窿,血汩汩地流出来。他用手摸摸伤口,把满是鲜血的手抬到眼前看看,接着又紧紧捂住伤口,另一只手抬起来,艰难地捂住我的眼睛。我被他的力量牵制,栽倒在地上,只听到他微弱的声音:“你晕血,不要看……”
“哥!”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只感觉金凯把我紧紧抱住。
这不是真的,我曾经向师父起誓,我和师兄不会互相残杀,可是今天,他就在我的面前倒下,我无能为力,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我太自私,我不配叫他一声“哥”!
我和金凯对坐在房间里,我一直没有从战栗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只感觉寒冷,我失掉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他爱你。”金凯突然说。
我缓缓把目光移向他,做不出任何表情。他看着我,很认真。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很敬佩他,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