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牵 �
刘珊说到这里,丁棠睦已经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哗啦一下展开队伍,接着就开始对学生们颐指气使起来。
“你们都是市一中的学生吧?寒假不在家学习,到处跑什么?回家了,快点回家。”
“你是哪班的?叫什么名字?快点回家,否则让你不能毕业!”
“学生家家的,掺合大人的事情干什么?这里没你们的事情,都给我回家去。”
看着这些明显一身官气的人过来赶人,刚刚提起点心气的学生们,下意识的就有些犹豫起来。
这不奇怪,学生受到的教育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纪律。对社会上的人,总是下意识的有些畏惧。尤其是面对权威的时候,大多数学生还是会选择随大流的。
而在丁棠睦看来,学生嘛,学生怕什么?学生当然是怕老师了。
“宋局长,你这个教育局长是怎么回事?学生是什么?是祖国的花朵,社会未来的希望,这是在做什么?有些人简直丧心病狂,用孩子们来搞zhengzhi斗争了!我们要保护好孩子们,让他们能够纯洁的成长,远离社会上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你说啊?对不对?快去,把孩子们都劝走,这样子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你打算怎么跟孩子的家长们交代!”
“是、是,丁市长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把他们劝走。”
教育局宋局长一转身,就将躲在后面的季昌胜给拎了出来。
“老季啊,这都是你市一中的学生,你这个校长是怎么当的?去!让他们赶紧都散了!”
季昌胜捂着嘴咳了两声,左看右看,眉头紧皱。
宋局长眼睛一瞪,厉声道:“季昌胜,这事儿你要是干不了,你这校长也别做了。我看铁北幼儿园还缺个园长,你去倒是最合适!”
宋局长心中早就吃定了季昌胜,季昌胜在市一中干了一辈子,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里都很有威望。
但现实就是,他季昌胜还有一个月,过了年马上就要退休了。
这时候如果把他调到幼儿园去做园长,那他的退休待遇怎么算?他的退休金、医疗费,甚至是子女工作的安排,这些都还要不要了?
他只能是卖了这张老脸,去完成他宋局长的任务这一条路可走。
“快去!”
季昌胜微微摇头叹气,迈开不怎么利索的腿脚,无奈的向着学生们走去。
看到老校长向自己走过来,即使是那些本来不想走的学生,也忍不住有些动摇起来。
毕竟学生的世界就在学校,在这个小天地里,校长就是最高的权威。校外的人话可以不听,但如果校长发话,刘珊作为老师的权威就将受到强大的挑战。
“同学们,我今天可能是给你们最后一次上课了。大家应该都清楚,过了年,我就要退休啦!”
季昌胜的身子,似乎有些佝偻起来。
“我在讲台上干了一辈子,总不能临了、临了,晚节不保吧?”
听到他的这话,宋局长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老头还是明白事儿的,拎一拎自己的份量,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共青团员啊。共青团员是什么?是接班人啊,你们要接谁的班?”
季昌胜说到这里,忽然站直了身体,手向后一指。
“肯定不能是接他们的班!”
在季昌胜的手指下,丁棠睦不由的一激灵,仿佛感觉头发都竖了起来。
“刘胡兰就义的时候,还没有你们大。邱少云入朝的时候是二十六岁、梁士英牺牲的时候也是二十六岁。黄继光在上甘岭只有二十二岁,董存瑞炸碉堡的时候还不到十九岁。”
“你们这个年龄,当然可以远离政治、远离是非。但是你们要记住,这并不是你们天然就该如此,而是有无数像你们一样本该在学校里读书,在工厂里工作的先烈,为国牺牲换来的。今天你们走了,也许有一天,我们就不得不再一次,把你们这么大的孩子,送上战场。我希望你们明白,你们正奋战在反腐败战场的第一线,绝不是什么庸俗的zhengzhi斗争!”
“不管同学们你们是走,还是留下。我作为市一中的校长,都不会强硬的要求你们去做什么,更不会因此责怪你们。我唯一希望,你们做出的决定,是因为你们独立思考的结果。”
季昌胜这一番话说出来,宋局长早就吓的魂飞魄散。他上前一把拉住季昌胜,厉声道:“季昌胜,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这么做,出了问题你要负责任的!”
宋局长不想这个“面口袋”,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来,手一挥将他推出个趔趄去。
“你要什么责任?我付!”
“你!”
宋局长经怒交加,伸手就要拽住季昌胜的衣领。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放开你的手,你想对季校长做什么?”
安进从人群中钻出来,跑了几步,挡在了季昌胜的身前。
在他的身后,学生们如同钱塘江的大潮,惊涛拍岸般涌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
“想对季校长动粗吗?”
“我们怕你?来啊!”
宋局长被怒气蓬勃的学生们吓的连连后退,张开嘴,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时,忽然天上响起了隐隐约约的破空声。没片刻功夫,一架直升机竟然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
而紧接着又是一阵刹车声响起,一连串的军卡停在路边,哗啦啦的一群解放军战士们跳了下来。
战士们先是在路口清理出一片场地,然后直升机降落下来。
一脸疲惫的唐主任从上面跳下来,接着就有人将学生和宋局长等分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刘珊同志,辛苦你了。”
“季校长,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唐主任用力的和两人握了握手,歉然的说道:“昨天下面县里邮电局发生了火灾,我不在城里也联系不上。没想到他们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是我的工作疏忽了。”
“在这么恶劣的情况下,你们还能坚持岗位并且积极开展工作,我要代表巡视组向你们表示感谢啊!”
这边唐主任刚说了两句话,丁棠睦站在人墙外面就喊了起来。
“唐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景城,你眼里还有没有……”
“什么意思?”
唐主任回身,手指着地上虚画一道线:“意思很简单,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军事禁区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出逃()
景城的情况算是比较严重的了,丁棠睦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
谁让他在太阳广场的事情上陷的太深了,以至于所谓“在发票上能发现他的指纹”,都不是一句形容词了。
经过他手给财政局田局长批的条子,不知道有多少就在那些社会上承包工程的人手里。
他就算是想收回,现在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能完全保密的事情,何况这世界上傻子濒危的跟大熊猫一样,聪明人却像沙漠里的沙子一样多。
随着清账小组行动的推进,收集发票的目的早就已经被人意识到了。
毕竟这两年国内网络发展的并不慢,科研院所和大学已经覆盖了很大一个人群。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很快就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很多人心里还存在着侥幸心理,幻想着上面这次的行动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权力和义务对等,这种政治上是必然要遵守的准则。很多人略一琢磨,就明白了这件事背后的逻辑。
中央想要收权,中央集权是中国历朝历代政权都会做的事情。这一点和欧美不同,美国的州长相对于联邦政府,有着很大的自由权力。不仅能够制定州内的政策、税收和财务,甚至连法律都能制定。而欧洲则干脆连形式上的统一都做不到,更不用说中央集权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了。
在中国的历史上,中央集权体制被削弱,无一不是因为财政状况恶劣造成的。八十年代中国的情况类似,则分税制改革之前,中央实际上是没有钱的。中央没钱,在地方上的话语权就会变小。小到什么程度呢?妖都甚至有人开玩笑似的喊出了“大粤国”这种口号。
这种地方权力的放肆,无疑是中央想要改变的。但有多大肚子吃多少干饭,财政没钱,任谁说话腰杆子都硬不起来。
显然,上面已经无法接受地方派系的继续做大。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递上来了充足的弹药,又制造了一门大炮。
前面在石油期货市场大捞一笔,一千五百亿美元在人行的账面上躺着。接着借着清账和经济普查,不知道多少地方上的山头派系,都将脑袋放到了中央的刀下。
如今国内整个形势立刻逆转,收权的条件已经万事俱备、不欠东风。一切,都只等上面下定决心了。
全国各地汇总而来的发票数据,这是一笔太过宝贵的财富了。在计算机技术和网络技术发展起来之前,从来没人敢想过要把它们全部收集起来。
实际上即使有人有人能做到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有价值的不是发票,而是能够在海量数据中还原事实的计算技术。
如此庞大的数据,连数据库都必须特别定制。中科院计算所和清华联手,部署了一套20亿次级别的曙光90超级计算机,成立了中国第一个超级计算机中心。
随着全国各地发票数据录入完成,谜底即将揭晓。
丁棠睦自打邮电局数据中心被划为军事禁区之后,就“生病”了。
原本摩肩接踵的市长办公室大门,如今也变成了门庭冷落车马稀。谁都知道,景城的市长大人,不仅是位置要保不住,就连人头都有些悬了。
但是这世界上的事情,谁又说的清呢?
“主任,这已经是第十七封信了。您看,还是我们亲自处理吗?”
柳叶刀手里拿着一封信,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招待所里咱们的人都已经出任务去了,再来就只能把我派出去,您一个人在这守着了。”
“景城的情况有些特殊,实在是没想到,这里的问题简直堪称是塌方式的。”唐主任展开手里的举报信,粗略的看了一遍,皱起眉头来:“这次看来我们俩必须要走一趟了。这封信举报的是财政局的田建龙,这个人非常关键,很可能掌握有对丁棠睦决定性的证据。”
“田建龙这个人值得我们亲自走一趟,你让洪班长安排好车,咱们快去快回。”说话的功夫,唐主任就已经穿好了衣服,向着门外走去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柳叶刀利落的抓起衣服,转身向武警的值班室跑了过去。
没过多大一会儿功夫,清账组所在的招待所里就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紧接着一辆军车从里面驶出来,一骑绝尘而去。
“丁市长,是的,招待所里人已经空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他们走的。院子里只剩下了两个武警,还在看着那群倒霉蛋……”
“你不要管了,接下来拿这钱想干嘛就去吧。”
丁棠睦撂下电话,眉头深锁,却又透着一股欢松。
自己花了二十多年,才爬上了现在这个位置。丁棠睦依依不舍的摸着市长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物件。老旧的办公桌,摆满了他收获的各种各样的荣誉。茶几上那个根雕烟灰缸,是他当年做大队支书的时候,给一个孤寡老人家里打了口井,后来老人亲手雕刻了送给他的。
墙上的合影,这是他刚刚担任副市长,便因为景城水库建设被省里一位老领导点名表扬,后来两人照的一张合照。
哦,还有这块劳力士金表。嗯,这是他收的第一笔贿赂,心惊胆战了半个月的时间。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胆量实在是太小了。
后来,他信奉的哲学,就变成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一套。
……
这间屋子里,实在是有了太多他的回忆。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到了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丁棠睦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装,看了看手表,就像是往常下班一样平静的走出了办公室。
这两天不论是秘书还是司机,都躲他像是在躲瘟神。丁棠睦自己锁上了办公室的门,腋下夹着一份报纸。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客气的和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点头致意。然后他走出了市府大院,走上了这两天刚刚熟悉的公共汽车。
马繁的搭档之前被抽调出去执行任务了,下面的一个县里被人举报,很可能又是一个窝案。
有些案件根本不需要等上面的发票数据统计完成,在绝望之下,景城的官场如同阳光下的雪山一样。稍微吼一嗓子,它自己就要崩溃了。
知道中央这次是要动真格的,雪花似的举报信就向着清账组这边飞过来了。
有线索就是好事儿,有些人的事情还未必能从发票上看出问题。既然如此,唐主任干脆就先把能落实的线索给落实了。
一时之间,市招待所里的客房甚至都住满了,全都是要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问题的领导们。
只是这么一来,清账组的人手就紧张的很了。到了最后,连监视丁棠睦的暗哨,都只剩下了马繁这么一棵独苗。
下班时间的公交车人可不少,加上冬天大家穿的也多,这车里的视线就不那么好了。只是稍微打了个盹,等马繁再睁开眼睛,这车上哪还有丁棠睦的影子?毕竟他自己一个人连轴转盯了两天,铁人也要有疏忽的时候了。
当马繁意识到出了情况,一个激灵算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丁棠睦这肯定是畏罪潜逃了!他连忙喊停了汽车,窜到街边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招待所的电话。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仿佛没有止境的等待音。好不容易有人接起电话来,却是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武警。
等到唐主任和清账组得到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景城全城动员,展现出了挖地三尺的气势。然而丁棠睦既然敢逃,当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护照。”
“汤姆丁?请摘下你的眼镜。”
啪嗒一声,边检在这份没有问题的护照上按下了印章。
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俨然是个新加坡华侨,趾高气昂的汤姆丁接过自己的护照,点了点头。
拉杆行李箱的轮子哗啦啦的在地上滚动,汤姆丁一点紧迫的感觉都没有,悠然自得的向着登机口走去。
“开往美国洛杉矶的****次航班即将起飞……”
机场的警察突然飞快的向着边检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边举起手中的一张纸。那是一份传真,上面是模糊的丁棠睦面容。
见到这份传真的边检脸色大变,焦急的向着警察报告了关于这个人的消息。
而就在这时,一架波音747航班,已经在跑道上开始了滑行,然后轻轻一跃融入了天空之中。
……
”请给我来一杯香槟。“
“先生,您看起来很高兴,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自由。”汤姆丁举起酒杯,得意的笑道:“为了我即将奔向自由而庆祝。”
“哦,那真是……”
“各位乘客,非常抱歉。美联航现在需要征用三个座位,我们将为向让出座位的乘客提供一份优惠券。如果没有人愿意让出座位,我们将随机抽取三名乘客。请被抽中的乘客不要反抗,否则后果自负。”
第六百九十六章 行动()
机场警察找到丁棠睦的时候,他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惨。
嘴角流血、眼睛肿的老高,脸上和头上到处都是淤紫。身上穿着的高档西服,看起来和叫花子也没差多少。
不过相比肉体上受到的打击,对汤姆丁来说,精神上的打击恐怕更为致命。
“那可是美国飞机啊,美国人,自由国家的飞机怎么会打人呢?”
“汤姆丁?”机场警察是在机场美联航办公室里找到丁棠睦的。
飞往洛杉矶的航班都已经起飞了,就在机场方面以为没有办法将丁棠睦逮捕归案的时候,却意外的接到了美联航代办处的电话,请他们去接收一名在飞机上“捣乱”的旅客。
旅客的名字,叫做汤姆丁,是个新加坡华侨。
机场派出所几乎是倾巢出动,所长拿着那张什么都看不清的传真,照着汤姆丁看了半天,这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就您这身份——”
所长把大盖帽摘下来,简直百思不得其解,撇着嘴、挠头问道:“哦,新加坡华侨,汤姆丁先生。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您是怎么想的呢,您这样的给你个厕所坐都得乐的屁颠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啊?怎么就能和飞机保安起了冲突呢?”
旁边美联航的驻场经理大概是听不懂这位的“幽默”,一板一眼的解释道:“汤姆丁先生在购买机票的时候,已经相当于认可了购票合同。我们美联航在认为必要的时候,可以支付一定的补偿将座位征用。然而在随机选择座位之后,这位先生拒绝让出座位,并且非常激烈的与我们的保安产生了冲突。”
“我。”
丁棠睦抹了把脸,长叹一声:“哎——”
咬牙切齿,那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架势:“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那是——”
汤姆丁相顾无言,憋了半天,六月飞雪般的冤屈腔调说道:“美联航出售的正规飞机票,我都已经上了飞机,坐在了座位上。我是——我是顾客啊!顾客,你说,那不是上帝吗?”
“没错啊。”
派出所长将大盖帽带到头上,点头道:“您可是市长,应该知道上帝是怎么回事吧?”
所长一脸忍不住欠巴登的贱笑,指着丁棠睦的手腕:“没拿钉子把您钉在十字架上抬下来,估计是看在咱们中国还没和梵蒂冈建交的份上。”
“我冤啊!”
丁棠睦一把蹲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认罪,我全认了!我不仅认罪,我还要检举揭发!我只有一个要求,请组织上帮我起诉美联航,我要告!我要告他们,他们欺负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