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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就快天亮了。你们也别走了,留下来吃早饭。”赵耀国不是在征求李佑廷与严青松的意见。“如果你们还有精神的话,陪我到院子里走走。老李,我俩也有好几个月没有聊过了。”
“上次还是端午节。”
“那就是说,大半年了。”
李佑廷淡淡一笑,跟着赵耀国走出了会议室。
严青松有点尴尬,在看到李佑廷朝他招手之后才跟了出去。
李佑廷跟赵耀国的关系那是没得说,两人自幼就在一起玩泥巴,后来一个下乡、一个参军。李佑廷能够进军情局,并且坐上军情局长的位置,跟赵耀国有很大的关系,几十年的交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严青松知道这些,也故意放慢脚步,跟两人拉开了几米的距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序五 近忧远虑()
“老严,你也别躲得远远的,我们谈的是技术、安全与情报方面的话题。”
李佑廷这么一说,严青松才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不多时,三人来到楼顶的平台上。东边的天空已经放亮,只是受雾霾影响,不要指望能够看到日出。
在三人坐下之后,赵耀国的秘书送来了水果与糕点。
“开始讨论的时候,你们两个都没有发言。”赵耀国看了李佑廷一眼,又朝坐在李佑廷旁边的严青松看了过去。“老李就这性格,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老严,你是军方的首席技术专家,不会没有自己的观点吧?”
李佑廷苦笑了起来,也朝严青松点了点头,让他但说无妨。
严青松也有点尴尬,不过元首都直接问出来了,也不好继续保持沉默。
“只是从技术的角度来讲,我们有一近一远两个关键问题得设法解决。”
赵耀国微微点了点头,让严青松说下去。
“近的问题就是,如何尽快让‘驻点脉冲持续点火’理论实现商业应用,准确说是推动发起一场以该理论为基础的产业革命,从根本上解决能源问题,大幅度提高我国的工业生产效率,从而一举占领新产业的制高点,成为全球经济技术发展的火车头。可控核聚变技术带来的巨大变革,我们都很清楚,我也就不再累述了。只要我们能够率先攻占新能源技术的制高点,成为产业革命的发起者,未来将是一片光明。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甚至不用担心遭受战争威胁。”
“即便有,也不用害怕。”李佑廷补充了一句。
严青松微微一愣,不过没有多嘴。
“那么,远的问题呢?”赵耀国把话题拉了回来。
“如何保持在相关领域的领先优势,特别是在核心领域的领先优势。”
赵耀国的眉头跳了几下,不过依然看着严青松,显然是要严青松把话说明白一点。
“毫无疑问,我们很幸运。张清芳教授是该理论的发现者之一,而且一直跟军方保持着密切关系,最终通过军方资助的科研项目证明了该理论具有可行性。更幸运的是,他是周自强教授的博士生导师。如果没有这两个人,决然不会有现在的成果。当然,我们的保密工作也很到位,外界一直认为周自强教授回国之后在清华大学任教。可是还能隐瞒下去吗,或者说还能隐瞒多久?不管怎么说,周自强教授是人,我们不可能把他送回‘红峰’基地,更不可能让他去清华大学教授基础课程。当然,周自强教授的问题还不是很大,可以让他参加某个由军方资助的科研项目,继续从事相关的科研工作。真正的问题是,按照计划,我们将在几年内建成第一座实验反应堆。”
“你是说”
李佑廷对严青松压了压手,说道:“老严说得没错,即便我们可以解决实验反应堆投入运行之后带来的保密问题,在我们实现大规模商业化应用的时候,我们所做的一切,特别是与‘驻点脉冲持续点火’理论相关的研究也不再是秘密。到那个时候,我们相对于发达国家只有十年左右的优势。因为在综合国力,特别是科技与人才上的差距,这十年的优势根本不值得炫耀。此外,该理论早就发表,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得到证实所以没有引起西方国家科研人员注意。”
“也就是说,只要花旗等西方国家奋起直追,很快就能赶上我们。”
李佑廷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赵耀国眉头紧锁,思索了一阵,才说道:“你们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肯定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严青松有点头大,因为这个问题是他才想到的。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代价很大。”
“说说看。”
听到李佑廷的话,严青松立即锁紧了眉头。显然,李佑廷早就想到了这些,只是没有说出来。
“就像老严说的,我们能够取得这个巨大的成果,靠的就是运气。虽然也与我们的坚持有关,如果不是我们相信与支持张清芳教授,他也不可能证明该理论的有效性,更别说让周自强教授回国,但是运气的因素依然很重要,如果不是张清芳教授的偶然发现,就不可能找到正确的研究方向。”
“显然,我们不能指望好运能持续下去。”
“没错,只不过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优势。”
“优势?”
李佑廷长出口气,说道:“该理论提出之后,全球数十个国家、上百所大学的理论物理实验室都没有能证明其可行性,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有理由相信,西方国家的科研人员早就放弃了相关方面的研究,也就不存在中大奖的可能。就算有,那也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如果我们能够让西方国家的科研人员相信该理论没有价值,以此将西方国家在可控核聚变领域的研究引到错误的方向上去,我们就能获得充足的时间,只是我们也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如何才能办到?”
李佑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朝严青松看了过去。
“在此之前,包括我们在内,所有人都认为,最有可能实现可控核聚变的是增强型托卡马克装置。为此,我们与花旗、伊万国等国家联合建造了iter,还单独建造了east,并且准备建造更大的加速器。只是,到目前为止,east实现的最长等离子体放电时间还不到两分钟,即便是实现了预定目标,既一亿度的一千秒等离子体放电,也达不到进行商业应用的最低要求。虽然我们已经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但是只要我们在该领域继续投入,那么花旗等西方国家就会跟进。”
“需要多大的投入?”
“建造下一代实验堆的预期投入是两千亿,而实际投入很有可能是这个数字的两倍。”
“至少两千亿,最多可能需要四千亿?”
严青松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因为不管是两千亿,还是四千亿都不是一笔小钱。
“所幸的是,并不是一次性投入这么多资金,而是根据工程与实验进展分期投入,启动资金不会超过一百亿元。”
“这也不是一笔小钱。”赵耀国朝李佑廷看了过去。
“耗费确实巨大,而且很可能会持续投入,最终花掉的肯定不止一百亿,但是以此争取到的时间却是无价的。”李佑廷稍微停顿一下,又说道,“更何况,只要我们启动了下一代增强型托卡马克装置的建造工作,花旗等西方国家肯定会立即跟进,甚至会投入更多资金来赶超我们。”
赵耀国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佑廷的意思,不过没有立即表态。
“除了时间,资源方面的问题更值得重视。”李佑廷没有急着让元首表态,而是转移了话题。
赵耀国长出口气,让李佑廷说下去。
“在开始的会议上,几位部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可能等到实现了商业应用之后再去解决资源上的问题,必须在此之前着手处理,特别是那几种我国没有、以及储量稀少的贵重金属。只不过,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提前购买,还要控制资源的出产地,确保将这几种关键资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老李,你知道这么做的影响吗?”
严青松眉头紧锁,他已经听出了李佑廷这番话里的火药味。
“只是即将到来的产业革命就足以改变整个世界,到那个时候,哪怕我们坚持和平发展的方针,恐怕也不得安宁。只要我们具备了挑战由西方文明领导与主导全球,已经维持数百年的旧有秩序的能力,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战争都会被强加到我们头上。我们热爱和平,但是不能把国家与民族的生死存亡寄托在对和平的幻想之上。用西方谚语来说,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谈论和平。”李佑廷长出口气,才说道,“其实,我们能够走到这一步,能够取得这个巨大的成果,正是因为我们不相信由对手施舍的和平能够一直维持下去,正是因为我们坚信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才有资格谈论和平,也才有能力营造出一个对我们有利,能够让所有炎黄子孙过上幸福生活的理想环境。”
赵耀国也叹了口气,神色显得万分凝重。
“当然,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哪怕一切顺利,这场产业革命也要在数十年之后才能完成。我们已经取得优势,那么我们就有数十年的时间把优势转变为果实。只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现在就得迈出第一步。”
“看来,你比我想得透彻。”
李佑廷淡淡一笑,说道:“不是我想得透彻,而是我没有那么大的责任,没有肩负责任的巨大压力,也就能够畅所欲言,甚至胡说八道。如果让我来做决策,恐怕我早就打退堂鼓了。”
赵耀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你把这些观点整理出来,在下次会议上讨论。到时候,由你做简介。由你提出来更好一些,至少在有人反对的时候,我能出面圆场。”
李佑廷没多罗嗦,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个时候,秘书把早餐送了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序六 阴魂不散()
三日后,元首府。
会议室内,气氛极为沉闷。也怪不了谁,从清晨到傍晚,已经持续十个小时,只在午餐时休息了半个小时。如果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提神醒脑的饮品,恐怕参会的这些高官将领早就累趴下了。
“讨论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再说正事,恐怕大家都要咒骂我了。今天的讨论就到此为止,我们说些与议题无关的事情,也算是让大家放松放松。”赵耀国依然是精神奕奕,丝毫不显疲累。“年初,花旗新任总统宣誓就职之后,我们通了热线电话。当时,他提到我们违背了公平贸易原则,要对我国出口到花旗的商品征收惩罚性关税。我反问他,如果我国劳动力价格跟花旗相当,花旗消费者还能买到物美价廉的华夏商品吗?他没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我要问的问题。我要问的其实是,如果我国劳动力价格达到花旗的水准,我们需要向花旗出售廉价商品吗?从根本上讲,这显然不是劳动力价格与公平贸易的问题,而是生产水平与产业结构的问题。如果我们的生产水平得到提升,占领利润丰厚的高段制造业,花旗总统还会对我国商品征收惩罚性关税?说得再深入一点,是我们的实力不够强大,是我们还没有强大到能让对手畏惧的程度。”
虽然赵耀国用轻松调侃的语调在说这件事,但是听故事的人一点都不轻松。
“去年,在花旗现任总统当选的时候,我就提到过,我们将在未来几年迎来一个充满挑战的机会期。虽然在过去一年里,我们遇到的更多的是挑战,但是不等于没有机会,只是还没到来。更重要的是,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而且只有战胜遇到的所有挑战,才能抓住机会。也正是如此,在谈机会之前,我们首先得认清挑战,也只有认清挑战,才能战胜挑战。”
说完这番话,赵耀国朝李佑廷看了过去。
“上个月,我们收到了一条至今没有得到证实,但是可信度极高的情报。花旗总统已经原则上同意了解除对f…22a战斗机的禁售令,而首个出口对象将是扶桑。如果情报中提到的时间点没有错,花旗总统将在三个月之内正式向国会递交相关提案。因为共和党在国会两院占据多数席位,所以该提案获得通过的可能性极大。至于扶桑方面,主要问题是采购数量与价格。以我们掌握的情报,扶桑方面更希望购买生产许可权,而花旗方面则希望以整机出口为主。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扶桑都将在三年之内获得第一批f…22a,数量不少于二十架,最终装备规模将超过两百架,也许会以一比一的方式取代现役的f…15j战斗机。到时,加上已经购买的数百架f…35a战斗机,扶桑将拥有西太平洋地区最强大的空中力量,成为我们的主要对手。”
“我们也有j…20,而且到时候也已批量装备部队。”黎文强说了一句。
“没错,我们有j…20,不但数量上管够,性能也不会有太大差距。到时候,也许连具备完整战斗力的j…20b都已经量产了。”没等李佑廷开口,国防部长彭建军就说道,“扶桑获得f…22a的意义绝对不只是拥有了一种真正能够跟j…20抗衡的制空战斗机,而是将以此打造出一支攻防兼备的空中力量。在此之前,扶桑空中自卫队是一支以防御为主的空中力量,具备对地与对海打击能力的只有几十架f…2战斗机,不但数量有限,打击手段也不够全面。如果只是东海上空那种你来我往的非交火对抗,现在的扶桑空中自卫队勉强还能应付,但是只要爆发冲突,根本就不够看。别的不说,只是欠缺对海打击能力就足以让扶桑空中自卫队成为战场外的看客。如果没有f…22a,扶桑空中自卫队就只能用并不适合空战的f…35a来争夺制空权。有了f…22a,扶桑空中自卫队就能让f…35a回归本质,从而获得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打击能力。”
黎文强暗自叹了口气,他是文职官员,在具有专业水准的军事问题上没有多少发言权。
“可信度有多高?”外长王学炽对李佑廷问了一句。
“我们还在设法证实这份情报,暂时无法给出准确答案,不过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李佑廷叹了口气,说道,“关键不是f…22a的技术有多先进,也不是解禁之后对f…35a的销售会产生多大冲击,而是如果花旗不在这个时候解除禁售令,不把f…22a卖给扶桑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
这下,所有人都锁紧了眉头,全神贯注的等着李佑廷说下去。
“五内之内,最早服役的那批f…15j就将寿终正寝。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所有f…15j都将报废。事实上,在过去几年里,为了应付我们在东海宣示主权的空中行动,扶桑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群早已不堪重负。拿因为机体疲劳所导致的飞行事故来说,过去五年同比增长了好几倍。虽然扶桑是花旗之外第一个获得f…35a的国家,扶桑空中自卫队也打算用这种战斗机来顶替f…15j,但是受产量影响,扶桑空中自卫队根本不可能在f…15j退役之前完成替换工作。因为f…35a是八国联合研制的战斗机,扶桑又不是研发参与国,加上其他多种因素的限制,所以就算花旗愿意,也很难加快f…35a的交付速度。简单的说,五年之后,扶桑空中自卫队将面临无机可用的窘境。”
“即便如此,除非爆发战争,至少是军事冲突,不然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财政部长梁卫华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有‘花扶安保法’在,加上我们奉行和平发展路线,只要扶桑当局还有那么一点点理智,东海局势就会一直维持下去,至少不会在短期内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前提是,扶桑当局足够理智。”彭建军说了一句。
“虽然扶桑首相一直倒行逆施,但是在战争与和平的问题上,他有着清楚的认识,更不会愚蠢到主动挑起战争。”黎文强跟着说了一句。
“扶桑会不会主动挑起战争,或者说制造一场军事冲突,其实是一个很模糊,无法给出明确答案的问题。”赵耀国在这个时候说道,“我们知道,扶桑的安全建立在与花旗结盟的基础之上,而花扶同盟的基础又是战后确立下来的‘和平宪法’。简单的说,如果扶桑主动挑起战争,那么花旗对扶桑的安全承诺就将作废。只要我们不打第一枪,花旗绝对不会为了扶桑跟一个核大国开战。只是,花旗绝对不会帮着我们对付挑起战争的扶桑,甚至可能故意放纵扶桑。”
“放纵?”
“现任花旗总统奉行新保守主义,表面上看似强硬,其实是用强硬来掩盖虚弱,通过强硬立场实现战略收缩,或者说减少为此付出的代价。在具体政策上,就是鼓励与逼迫那些在花旗的保护伞下享受和平红利的传统盟国承担更多义务。虽然在局势较稳定的欧洲,花旗的新政策备受指责,但是对一直试图改写历史的扶桑来说,这就是实现正常化的机会,一个能够从战败国的枷锁中解脱出来的机会。事实也确实如此,扶桑当局最先向花旗妥协,不但答应承担更多驻军费用,还承诺将在由花旗主导的国际事务中承担更多义务。很明显,花旗当局的所作所为是在鼓励扶桑的极右翼团体。不管华盛顿特区的那些当权者有没想过,只要这种趋势维持下去,让军国主义在扶桑复活,必将引发巨大的灾难,而首先倒霉的显然不是太平洋对岸的花旗。”
“即便如此,扶桑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实现正常化。”
“没错,就算极右翼团体当权,受国内民意、国际局势等因素的限制,扶桑也无法在短短几年之内具备发动战争的野心与实力。”赵耀国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因为某个不可控的偶然因素引发了我们与扶桑的军事冲突,哪怕规模有限、持续时间短暂,我们该何去何从?假如我们的战斗机在东海上空与扶桑的战斗机发生碰撞,扶桑当局在没有掌握具体情况的时候采取过激措施,向事发海域派遣更多战斗机,我们是该把自己的战斗机全部撤回来,还是派更多的战斗机过去?假如这种对抗升级成为交火,我们还能避免与扶桑发生冲突吗?”
“这只是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