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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保卫国防第一次会议”的有中央军委负责人和在京各兵种负责人,包括朱德总司令、聂荣臻代总参谋长、罗荣桓总政治部主任以及林彪、肖华、肖劲光、刘亚楼、杨立三、李涛、许光达、滕代远、苏进等高级将领。而彭德怀,这个在朝鲜战争中起决定性作用的著名战将当时有事没能参加会议。
中共中央、中央军委于7月13日做出了《关于保卫东北边防的决定》,并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在日后看来极有远见的部署:动用最精锐的战略预备队,即第三十八、第三十九、第四十、第四十二军,即刻集结东北地区,组成东北边防军,在中朝边境布防,以防不测。
从毛泽东为东北边防军配备的强大的领导班子名单中就可以看出新中国领导人对朝鲜战争的极大关注。中央军委任命粟裕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肖劲光为副司令员,肖华为副政治委员,李聚奎为后勤司令员。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比如粟裕身患重病,肖劲光正在组建新中国海军,肖华主持着总政的日常工作,毛泽东最初任命的东北边防军的主要领导都没有到位。10天以后,经毛泽东批准,中央军委决定东北边防军归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高岗指挥,李聚奎改任为东北军区后勤部长。
东北边防军中的第三十八、第三十九、第四十军,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三兵团,是在几个月前才明确作为国家军队战略预备队的,它们部署在中国腹部可随时四方调动的河南地区。
其第三十八军驻信阳,军长栗兴初,政治委员刘西元;第三十九军驻漯河,军长吴信泉,政治委员徐斌洲;第四十军正在参加解放海南岛的渡海作战,军长温玉成,政治委员袁升平,当时尚未归建,但驻地已经选定,在洛阳。第四十二军正在东北齐齐哈尔地区从事农垦生产。这样,四个军,加上配属的炮兵第一、第二、第八师等部队,共25万余人。之所以选中第十三兵团,重要的原因是,在这支原第四野战军的主力兵团中,官兵以东北人居多,能够适应寒冷地区的作战,且对东北地区的地形也很熟悉。
有关第十三兵团的领导班子配备也让毛泽东颇费心思。当时,第十三兵团的司令员是黄永胜,毛泽东,包括林彪、罗荣桓和刘亚楼在内,都认为他“不行”,于是,聂荣臻提出了第十五兵团司令员邓华这个人选。结果,出现了一个似乎是“临阵换将”的不大符合军事常规的现象,即以第十五兵团指挥机关为基础,组成率领第十三兵团部队的统帅部。调第十三兵团原司令员黄永胜改任广东军区副司令员,调第十三兵团原参谋长曾国华改任广东军区参谋长。任命邓华为第十三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洪学智为第一副司令员,韩先楚为副司令员,解沛然(解方)为参谋长,杜平为政治部主任。
在中国军队接到向北开赴的命令时,拿政治部主任杜平的话说,“有一个转弯子的过程”。
首先,必须动员已经决定复员的士兵留下来。在朝鲜战争爆发前的6月6日,中央军委根据毛泽东的指示,为减轻国家的经济困难,加强建设力量,决定在解放军中开展复员工作。解放军中的一些士兵,特别是一些老兵,已经习惯以部队为家,让他们复员回老家的工作很难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老兵表示坚决不走,走也要等全中国解放了以后再说。政治部门为此花费了极大的耐心和精力才使部队的复员工作开展起来。当然,还有一部分士兵对复员是高兴的,因为终于可以回家过小日子了,“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是农民出身的士兵的美好生活理想。结果,风帼u开展的工作现在必须立即停止,并且还要再做相反的工作,一遍遍地说明留队是多么的重要,而留队就意味着可能再次投入战争,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于是,第三十八军当时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动员复员的,谁就负责动员不复员。
需要“转弯子”的还有,当时在河南驻扎的第三十八、第三十九军的中心任务已不是打仗而是生产。在部队从作战转到生产的过程中,军政治部门曾反复向部队讲述解放军从延安就形成的从事生产的光荣传统,毛泽东和朱德甚至还为部队开展生产题词鼓励。毛泽东的题词是:“团结人民,发展生产。”朱德的题词是:“拥政爱民,帮助生产。”正是开春季节,本来就是农民的官兵们被渴望已久的和平的到来和对土地本能的热爱激动着,喊出“毛主席、朱总司令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的口号,立刻开始了大规模的农业生产运动。这支在其发展壮大的历史上便亦兵亦农的举世无双的部队,把作战武器收藏起来,在成片荒凉的土地上播下种子,到了初夏的6月,官兵们脚下的大地上有了一望无际的好庄稼。部队为减轻国家的负担,承担起运输粮食的任务,在中原几百公里的运输线上,上至军、师、团的军官,下至士兵、卫生员,人人推着独轮车载着粮食上路,中国军队特有的走到哪里唱到哪里的歌声,让百姓们纷纷跑到路两旁热闹地欢呼。第三十八军的一个师甚至还开了榨油的作坊,并且自己发电,给驻地的县城装上了当时中国百姓很稀罕的电灯——军队的举动给予中国老百姓的是一个强烈而温暖的信息:天下果真太平了。
更为浪漫的是,在长期的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三四十岁但还没有顾得上寻找女人的军官们,当和平到来时,他们便急切地开始解决人生中这个特别重大的问题了。当时,军队驻地附近的和家乡的姑娘是一种选择,但被分配到部队的、由知识分子组成的南下工作团中漂亮的“女同志”成为最抢手的目标。对一些“老大难”的军官,“组织上”也出面搞点儿“包办”,“红娘”工作成为当时第十三兵团政治思想工作的重要内容。当兵团开始在郑州郊区大规模地建营房时,官兵们的和平思想里有了具体的内容“该住上自己的房子,呼吸一下不带火药味的空气,让老婆孩子有个安身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第十三兵团接到了北上的命令。命令中还写明:将房子、庄稼、生产工具等一切与作战无关的生活设施向地方政府完整地移交。政治部主任杜平后来回忆道:“正是西瓜丰收的季节,我们坐上了北去的列车。临行前,我围着刚打起地基的营房默默地转了一圈,又驱车去郊外农场看了我们一锨一搞开出的土地,谷子正在抽穗,玉米正在吐缨,高粱正在灌浆……”
军队重新拿起了武器。力图使官'文'兵们在'人'丰收的土'书'地面前摆脱'屋'缠绵的感情时,确实是需要费极大的口舌的;但是,战争将使他们丢掉丰收的果实这个很伤感情的事实同时又起到了对敌仇恨的效果。问题是,部队确实已“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不少兵器生了锈,甚至一门炮的炮筒里,麻雀在里面做了窝”。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中国领导人意识到,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和平永远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为此,有必要在任何时候都保有一支纯军事意义上的高素质的军队。
解放军兵团级别的大规模的兵员运输开始了。自从解放战争以来,解放军的大兵团移动都是向南、向南,而这一次是向北,再向北。
7月24日,第三十八军抵达凤城,后移驻开原、铁岭一带。
7月25日,第三十九军抵达辽阳、海城。
7月26日,第四十军抵达鸭绿江边的战略重镇安东(现丹东)。
第四十二军本来在东北地区进行农业生产,但他们的位置在中国东北的西部,必须向东移动。据军长吴瑞林的回忆,他接到结束生产的命令时间更早一些,6月29日,他就登上一列从齐齐哈尔开往沈阳的专列。吴军长从来没有坐过如此豪华的列车,车上为他准备的饭菜中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山珍海味,而且这列专列在路上是一路绿灯,身经百战的吴军长由此知道不寻常的事情肯定发生了。到达沈阳后,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高岗简明地向他传达了第四十二军七天之内集结于通化、梅河口一线的命令……
当天晚上,第四十二军党委会做出决定:1。我四十二军军部移往通化;一二四师为第一梯队,集结于通化;一二六师集结于通化以东临江大理寺;一二五师集结于梅河口。要求各师必须在六天之内做好一切乘车准备,待命。
2。将我军的生产任务移交给地方,抽调我军各师的解放战士组成一个留守团暂时管理,待地方派人来后,办理交接手续。
3。军所属机关、部队,立即通知各单位外出执行任务的分散人员,赶到指定地点集合归队。
4。常委会决定,一定要把生产任务向地方移交好。把所开垦之土地全部交地方,把所喂养之牲畜牛、马、羊、猪及家禽等,全部移交给地方。不准随便杀猪宰羊搞会餐,不允许损坏庄稼,破坏生产。对所借群众和地方的生产工具,一律要归还。损坏的要进行赔偿,搞好群众纪律。
就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大规模地调兵遣将时,美军第八集团军主力部队投入朝鲜战场后迅速建立起阻击防线。7月7日,北朝鲜人民军打响了著名的第三战役。
北朝鲜人民军第三战役的方针是:不许敌人有占据新防线的时间,以神速行动猛烈打击敌人,迅速突破锦江和小白山脉一线,在大田地区和小白山脉一线围歼敌人的基本主力,以解放全州、论山、闻庆地区和蔚珍以南地区。
北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日成把自己的指挥部前移到汉城,以直接指挥第三战役的进行。第三战役的目标很明确:打到釜山去,把联合国军队赶下海,把南朝鲜军队彻底歼灭,实现全朝鲜的统一。
就当时战争形势的进展而言,朝鲜统一目标的实现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正是这一天,在美国的操纵下,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美国“关于设立联合司令部以统一指挥联合国各国参战部队”的提案,并“委托美国提供人选”。第二天,杜鲁门总统任命麦克阿瑟为“联合国军”总司令。至此,自联合国成立以来,第一支打着“联合国军”旗号的部队诞生了。
面对有十几个国家声明参战的“联合国军”,金日成表示出的是极大的蔑视。金日成的法宝是时间。因为他知道,北朝鲜人民军不可能永远保持强大的攻势,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地战斗到胜利,很可能会出现预想不到的问题。尤其是在联合国军队还没有在朝鲜站住脚的时候,是人民军击敌制胜的最好时机。
在第三战役发动前,金日成坚决地撤换了一些指挥部队前进不迅速的高级将领,并决心在7月,在一个叫大田的地方,给予美国军队一次毁灭性的歼灭。
而此时,麦克阿瑟也终于明白,他原来夸口所说的“给我两个师就可以解决朝鲜问题”是多么的不切实际。麦克阿瑟是不会承认自己判断失误的,在史密斯特遣队惨遭失败的当天,麦克阿瑟就要求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向朝鲜增兵。他要求增派四个师给他,“供他在七月至八月间扭转战局使用”,因为“情况正在发展成为大规模作战”。在华盛顿的杜鲁门听到的还是那个历慢的口吻:要么增兵,要么失败了我不负责。
再向朝鲜战场增兵对美国来讲是一个极端困难和极端矛局的事情。
朝鲜战争爆发时,美国全国陆军总兵力约为59。l万人,共10个作战师。其中,36万人在美国本土,23。1万人分布在海外。
美国战略的重点在欧洲,其海外驻军分布为:西德8万人,奥地利9500人,德利亚斯特7800人,而在太平洋地区分散驻扎着7000人,与苏联仅隔一道海峡的阿拉斯加7500人,南美的加勒比地区有l。3万人。另外,数千名担任武官、观察员、援助人员的军人也在现役内。虽然美国在远东的兵力多达10。l万人,但承担着南亚广大地区的占领任务,小小的朝鲜战场,美国究竟要提供多少兵力才够用?朝鲜战场是不是一个无底洞呢?
麦克阿瑟的请求不是没有道理的。尽管美国在朝鲜前线使用了大批的空军,美国海军也直接游七在朝鲜近海参战,但南朝鲜军队的节节溃败趋势却没有丝毫减缓。南朝鲜前线司令官甚至下达了“只要看见南朝鲜的散兵游勇,如果不立即上前线,就格杀勿论”的命令,但美军和南朝鲜军队建立的防线还是接二连三地垮了。为拯救败局,美军开始增兵。7月13日,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官沃克在大丘正式成立美军司令部。第二十四师在其二十一团一营遭受失败后,主力在师长迪安的率领下已经前进到大田。第二十五师于10日到达釜山,美国精锐的骑兵第一师于18日也在浦项登陆。在麦克阿瑟的命令下,南朝鲜军队全部归美军指挥。
从朝鲜战场双方的态势上看,一场大战已经在所难免。
对于美军一线指挥官第二十四师师长迪安来讲,在决心以锦江为天然屏障阻击人民军的时候,他的心情肯定是不安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第二十四师除了二十一团的史密斯部队遭受了重创外,这些天连续阻击的失利也使部队减员严重,更重要的是,美国士兵自从踏上朝鲜的领土,就没有看到过一丝“胜利的希望”,伤亡和失踪的士兵人数同时在增加就说明了这个可怕的现实。在把锦江上所有的桥梁都炸掉、所有可以渡江的船只都烧毁之后,迪安师长对部下的暗示是:保持与友邻部队的联系,在危机的时候撤退,并尽可能争取时间,等待骑兵一师的增援——尽管沃克将军的书面命令是:第二十四师在任何时候都不准在锦江一线撤退。
7月14日拂晓,北朝鲜人民军前锋部队前进至锦江北岸。
在南岸防御的美军第二十四师三十四团的L连和一个炮兵营看见人民军士兵只有两只小木船渡江,就没有把进攻当回事。但是,当大批的人民军渡江行动出奇地迅速起来时,他们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路顷刻间就被切断了。惊慌的L连连长没打几枪就擅自命令撤退,把炮兵营和侧翼的连队完全暴露给了人民军。结果,一个小时内,美第六十三野战炮兵营营长和他的100多名士兵,连同全部10门火炮石6台车辆全部被人民军歼灭和缴获。
美国军队又一次尝到了共产党军队特殊的战术。美国兵说这是“类似西部电影中的印第安人的袭击行动”。
由于三十四团防线被突破,它与十九团之间的联系被撕开了缝隙,迪安师长急忙命令十九团坚决阻击。十九团组建于美国南北战争期间,迪安在当上尉的时候曾在这个团任职。十九团的团长是后来成为驻韩美军上将司令的梅尔上校。15日夜,人民军开始进攻十九团阵地。人民军士兵利用了可以利用的一切渡江手段,冒着美军空中和地面的炮火强行渡过锦江,顽强地向美军阵地冲上来。战斗一直打到16目的早上,十九团阵地多处被突破。美军发起了几次反冲击,但效果不大。到上午10时,人民军终于把十九团推一的退路封锁了。为打开退路,美军与人民军的战斗达到白热化。黄昏的时候,在十九团大部分部队被歼灭、打散的情况下,一个参谋开着最后一辆坦克,载着受了重伤的梅尔团长突围。在坦克中,梅尔得知,他负伤后任命的代理团长温斯泰德已经战死,副团长乘吉普车自行突围去了,部队已经没有了指挥官。透过坦克的观察窗口,梅尔团长看见公路上至少有100多辆美军的车辆在燃烧,成群的美军士兵争相逃命。他命令他的作战参谋休斯塔马哈上尉把逃兵组织起来,结果这个上尉没多久就死在乱枪中,美国兵们开始大面积地四处逃散。十九团在这次战斗中的损失是:C连的171人中122人没有回来。团部、一营、迫击炮连的装备全部丢失。而团长梅尔在总结报告中说,“错误是自己过早地使用了预备队”。
这样,美军第二十四师的三个主力团均受到严重的损失。
当师长迪安被迫命令全线撤退之后,沃克将军却对他下达了一个几乎没办法完成的任务:在大田坚守到20日,等待美骑兵第一师的接防。“当然,如果您认为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在二十日前放弃大田。”沃克最后这么说。可是,迪安是个职业军人,他知道这只是客气而已,他和他的第二十四师必须坚持到20日那一天。
1950年7月20日,对迪安来讲,这是一个不堪回首的、永生难忘的日子。
人民军从19日夜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人民军采取的还是正面进攻和两翼渗透的战术,第二十四师的各阵地一次次地出现告急。下级军官们多次请求撤退,迪安没有答应。凌晨3时,人民军突破大田防御的前沿阵地,T-34坦克甚至在美军一个营的营部帐篷上碾压过去。这时,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在大田的美第二十四师部队装备了一种专门对付北朝鲜坦克的口径为89毫米的反坦克火箭筒,它们是在麦克阿瑟的命令下于7月8日在美国本土加利福尼亚装上飞机的,10日新式武器到达大田,12日下发到第二十四师。锦江战斗开始前,美国士兵把这种火箭筒部署在公路边,然而当北朝鲜的坦克出现时,经过训练的89毫米火箭筒手却人影无踪了。结果不但北朝鲜的坦克没被阻止,前沿的美军一个营反被瞬间打散。
北朝鲜人民军在20日天亮的时候,终于突进了大田市区。
人民军在市区内立即分成小组,“像游击队一样在市区内到处开枪”,美军在这种战术下不知所措地乱打。师长迪安至此竟然还相信89毫米火箭筒的效果,他亲自带领一个小组开火,效果是有,但绝不像说明书上说的那么神奇,火箭弹打在T-34坦克的正面,当当作响,只要射中的角度稍微偏一点儿,就根本不起作用。不过,还是有一辆北朝鲜坦克被迪安带领的反坦克小组击毁了。如今在南朝鲜的大田市,这辆坦克被当做展览品陈列着,说明牌上写道:“一九五零年七月二十日,在W。F。迪安将军的监督下将其击毁。”然而,在1950年7月的这一天,迪安的悲剧很快就来临了。人民军已经把大田严密地包围了,迪安指望的外围部队始终没有来解救。他甚至说不清大田周围的阵地是否还在美军手中。到下午17时,迪安得到的报告是:“三十四团团长不知去向。”迪安疲惫到了极点,于是离开指挥所,躺在一间充满腐土和粪便味道的破屋里倒下就睡着了。天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