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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时延误了片刻,有些苦了。”一时间,内堂里的人都吃惊地看着沈安青。
窦老夫人问道:“青娘识得煮茶之道?”
沈安青微微欠身:“不敢说识得,只是与楚州茶农学过些。”她哪里认识什么楚州茶农,不过是她嫁给窦昆后,窦二夫人有意附庸吃茶风雅,又不舍得花钱买擅茶道的茶女,便打发她腼着脸去跟着东府里的茶女学了的,好在沈安青那时心如死灰,只把煮茶点茶当做唯一的乐趣来打发时间。
窦老夫人眼前一亮,如今京都名流世家都好这茶道,将吃茶煮茶当做风雅之事,若真有个通茶道的在身边伺候,倒也能挣几分面子。只是不知这小娘是否真通此道,还有品性如何。她放下手中的茶碗:“我平日吃着这茶汤倒还合口味,今儿倒有些涩口了。”
窦大夫人闻声知意,向沈安青笑道:“青娘才来,原不该劳动你,只是府里煮茶的婢子着实愚笨,煮出来的茶汤不合老夫人的心意,青娘既然识得,不如教一教她们可好?”
沈安青自席上起身,道:“夫人有命,青娘岂敢不从。”大夫人忙叫侍婢引着青娘到一旁茶室里去。
不多会,青娘亲自捧了一碗茶汤上来,奉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瞧时那茶汤清亮透彻,半点茶渣也无,只是香味扑鼻而来,忍不住端着吃了一口,一股酥香味沁入心脾,茶汤鲜香顺滑,带着淡淡薄荷的凉意和枣的甜味,叫她止不住吃了好几口,才搁下,不住地夸道:“果然好,怕是连长公主府的茶奴都煮不出这等好味道。”大夫人等人不住拿眼瞧着一旁淡淡垂手而立的沈安青,不敢相信楚州乡下的村女还会这等技艺,着实叫人吃惊。窦二娘更是冷了脸,咬牙暗恨不已。
沈安青知道自己是得了时间的便宜,这时节茶道方在京都时兴起来,真正会此道的人不多,更是较为粗浅,不必她是在茶道大兴的时候学了这些,如今用来自然顺畅。或许这也能成为她摆脱宿命的一份助力。
待老夫人用了茶汤,沈安青仍回到二娘子身边坐好,丝毫没有表露半点骄矜之色,一如之前一般垂手恭坐,就连大夫人都有几分高看她了,能够收放自如,心性如此内敛,若不是天性淡泊,就是城府极深,比之自己女儿,她看了一眼一旁怄气掉了脸的二娘,不由地微微摇头,好在窦大娘子一直微微含笑坐着,对方才之事看在眼里,稳重自处。她才略略放心,只是对沈安青还是有几分忌讳,二夫人何氏分明说沈安青是个懦弱无能,又愚钝的村女,如今看来分明信不得,只怕也不是要许给窦昆那傻子,何氏究竟想要做什么?
且说大夫人正揣测二夫人的用意,二夫人何氏此时却是愣愣瞧着沈安青,这哪里是那个唯唯诺诺好哄骗的沈安青,她居然还会茶道,能在老夫人和大夫人一家子跟前这般进退得宜,这叫她如何不吃惊?
不管旁人如何揣度,沈安青却是在心里微微松口气,看来进窦府的第一次露面,她总算不是太糟,老夫人对她印象算得上好,只是窦二娘……早晚都要得罪的,当初自己嫁给窦昆那个痴愚,她都还不忘时时笑话作践,更何况如今。
正文第四卷 真源了无取 妄迹世所逐
沈安青才回了西侧院子的配房,就有侍婢过来传话,老夫人请了她搬去端怡园,那里是窦大娘子与二娘子的居处,如今腾了一处厢房来与沈安青,倒显得格外恩厚了。
那侍婢轻笑着道:“老夫人着实喜欢娘子,又恐你在府里别处住着不惯,见大娘子和二娘子与您年岁相当,想来也能投契,这才请娘子搬去那边住下。”
沈安青轻轻舒了口气,总算有所改变,那一回的沈安青不得老夫人喜欢,也就不曾过问她的居处,二夫人何氏便理所应当地让她搬去了西苑里住下,自此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要许给窦昆的,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如今总算能暂时摆脱何氏的掌控,也算得了老夫人的另眼相待。
她吩咐采容:“去收拾了细软,这就跟着过去吧。”侍婢笑着退到一旁,等着引她们过去。
正收拾着,何氏却面色沉沉地过来了,一进门却见老夫人身边贴身侍婢在此,采容却在忙忙收拾东西,有些错愕道:“这是怎么了?”
侍婢上前拜倒道:“老夫人请沈家小娘子去端怡园住下。”
何氏愣了愣,心里怒气顿生,都是沈安青惹来的事,不肯安安分分听自己话,如今倒是叫老夫人瞧上来,也不肯提给昆郎娶亲的话了,倒叫人住到端怡园去,这意思分明就是配给昆郎委屈了。
她冷冷瞧着一旁老神在在的沈安青,强压着怒气道:“你今儿做的……极好,老夫人喜欢你才叫你去端怡园住着,那边住着大娘子和二娘子,你还得记着自己的身份,不可闹出什么事来。”话里话外,都是叫沈安青记着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她的表侄女,休想做别的妄想、
沈安青却是眉眼不动,欠身道:“二夫人说的是,青娘记下了。”何氏气不过,甩手走了。
待到侍婢引着沈安青主仆二人到了端怡园,采容已是瞧得呆住了,这园子临着云池另一边,与内堂隔水相望,几处厢房都是建在水边,以九曲廊桥相通,桥下荷盖亭亭,更有乱石堆叠,亭台数处,望之惬意顿生。
窦大娘子早就带着侍婢在门前等着了,见了沈安青过来,笑着上前拉住:“青娘来了,我听婢子说了,老夫人叫你与我们一处住了,实在是欢喜。”
沈安青笑着拜下去:“大娘子安好。”
窦大娘子忙拉着她:“你这是作何呢,如今在一处住了,难不成还时时这般拘束着,你若是如此,少不得我也要还礼了。”说着果然要拜下去。
青娘笑着拦住了:“那便都不再拘着礼了。”她看了看四下里:“怎么不见二娘子?”
窦大娘子笑盈盈拉着她往东边厢房里去:“二娘她起得早了,回房小睡着。我听说青娘要住进来,原说要把我这一处厢房让了你,又怕你觉着住过了人的不喜欢,好在老夫人吩咐他们都安排妥当了,就在北边那处厢房里收拾起来,这便能住进去了。不如你先到我这一处坐坐,待她们收拾妥当了再过去。”沈安青笑着谢了,随着窦大娘子进了东厢房坐下,让采容先去收拾。
窦大娘子吩咐人送了小盘子喜好的哀家梨上来,笑着道:“我这一处可没有茶汤可以用,倒有新采的哀家梨,你且用一些。”
沈安青笑着道:“多谢大娘子。”
窦大娘子偏着头瞧着她:“我对青娘很是钦佩,不知你打何处学了那煮茶之道来,竟然能得了老夫人的夸赞,实在是难得。”
正说话间,却听外间有人进来,人未到话先到了:“不是说是什么楚州茶农教的,我倒不信了,哪有什么茶农会这些,连长公主府里的茶奴都不如她。”不是窦二娘还有谁,她气鼓鼓地进来,话也有些刻薄了。
沈安青少不得起身来,拜下道:“二娘子。”
窦二娘并不还礼,径直到窦大娘身旁坐下:“青娘,你那煮茶的法子可能教了我?我也不白学你的,就出十贯钱做束?是了。”
窦大娘只觉得不妥,沈安青会那茶道在京中都是极为难得的,没个随意教了别人的道理,如此一来倒似是窦二娘强逼着她教的。
窦二娘撅着嘴道:“莫不是嫌少,那这个与你就是了。”她伸手自头上发髻中拔出一支赤金嵌玉步摇摆在沈安青跟前:“这是宫中所制的,也算名贵了,抵的你的茶道了。”
沈安青并不瞧那支步摇,只是淡淡道:“若是二娘子想学煮茶之道,青娘自然肯教,只是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就的,不知二娘子可有这耐性?”
窦二娘嗤之以鼻:“不过是煮茶,有何难得,只要你肯肯教,我自然学得了。”
沈安青微微笑着:“既然如此,那便请二娘子每日过来我房里,我从分茶开始教你,也不必提什么束?了,茶道不过是一项手艺,不是拿来换钱物的。”她又向窦大娘道:“大娘子可要一道来?”
窦大娘有几分愣神,喜出望外:“我也可以学么?”
沈安青轻轻颔首:“只要大娘子有心,便一道过来吧。”
窦二娘气咻咻地收起自己的步摇,也不插回头上,反手丢给一旁的侍婢:“赏了你了。”连村女都瞧不上的东西,自己才不屑用。
窦大娘笑着道:“多谢青娘。明日郡公夫人要过府来,你随我们一道去见一见吧。”之前老夫人叫侍婢来吩咐了沈安青要住进来时,又与她说了,之前替她新作的衣服先送了几套与沈安青,想来就是为了让沈安青见一见姑母金河郡公夫人,她自然就如此说了。
沈安青轻声应着,心里却是越发为难,窦大娘口中所说的郡公夫人,自然就是窦老夫人的三女儿窦绾,嫁与长公主第二子金河郡公薛颜的郡公夫人,窦家早已与长公主牢牢系在一起了,才会有日后那抄家灭族的大祸,她还是得尽早想出脱身之计,不能留在窦家等着送死。
正文第五卷 早被婵娟误 欲归临镜慵
沈安青此来京都,只带了采容一个贴身侍婢,家中奴仆早已被遣散,老宅也被几位叔父占了去,听闻何氏要接了她去京都窦府,几位婶母更是满口应承,打发她收拾了几件旧衣裳便遣了二人来了。
采容打开那随身带来的小布包袱,挑来挑去也不得件合适的衣裳,不由地垮了身子,丧气地道:“早知道就该盯着她们的,居然连去岁夫人给青娘新做的两条石榴裙都给贪了去,这回可是要见郡公夫人,难不成就穿这些去!”
沈安青倒是不在意,自散了发,任乌溜溜的长发披散一肩,踞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用梳篦轻柔地梳理着,轻笑道:“不过是身衣裳,哪里就那般要紧了,干净妥帖便可,郡公夫人也不会因为穿得不华贵就怪罪的。”她已经见过太多贵人,富贵如高祖女帝之女镇国长公主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最终也逃不过赐死,又何须那般在意她们如何看待。
采容撅嘴道:“青娘,如今在窦府不比在楚州,老夫人虽然喜欢你,但终究不是府里的人,还是要小心些,好教她们不看轻了去。”她走过来接过沈安青手中的梳篦替她一下下梳着:“二夫人虽说是青娘的表姑母,但终究不亲呢。”
采容自小跟着自己在乡里长大,最是没有心思,如今能替她想到这份上已是极为用心了,沈安青哪里会不知道,她笑着道:“你宽心,我知道的。”采容瞧着镜子里那一夕之间成长起来的沈安青,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青涩,但眼眸中熠熠生辉,沉静的笑容叫人不知不觉就放下心来,对她信服。
房外传来问话声:“沈家小娘子可在房里?”
采容忙起身迎了出去,却是先前引了她们过来的侍婢,见了采容笑盈盈欠身:“娘子可在房中?”
采容笑着还礼:“已经散了发,正要歇下。”
那侍婢捧着一盘子衣物,笑道:“如此便请代为转交,这是老夫人吩咐了送与娘子的,原是为大娘子做的,见娘子身段与大娘子一般无二,这颜色样式都合适,便送与娘子穿了,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只管说与我知,我再叫人去改了。”
又唤过几个侍婢:“娘子身边少了人伺候,这是大夫人叫送来的,照顾娘子平日起居也还妥帖。”
采容不想这窦府对青娘如此看重,不但叫与两位娘子一处住了,连衣食用人也都是一样不少,她忙笑着应道:“老夫人与大夫人关爱,真是不敢当,采容替青娘谢过了。”
那侍婢笑着道:“老夫人今儿还说娘子年纪小,也不必太过自苦,年轻娘子还是要打扮起来才好看呢。”说罢,告辞去了。
沈安青隔着门听得真切,看样子窦老夫人有意要栽培她,或者真是为了自己那一手茶道,只是不知道她会如何用自己。她自知身份低微,并无半点可以叫窦老夫人看重的,若是不凭借自己所知所会的成为老夫人看重的用得上的人,只怕又会沦为二夫人何氏的掌握。
她待采容进去,吩咐道:“叫那几个侍婢都先到配房安置了,如今到身边的人越发多了,你是我自小带在身边的,情分不是她们能比的,你也要替我多用心些,平日有什么我想不到的,你都要替我想着,咱们齐心了,就不怕别人有什么心思。”
采容见她神色凝重,也知道这大府里不比楚州乡里,难保别人没个害人的心思,她认真地点头道:“青娘你放心,我必然会好生打点起来。”
第二日,采容引着那几个侍婢来见礼,沈安青仔细打量了,四个侍婢都是年纪十三四岁模样,她一个一个打量着,却在最后一个身上顿住了,目光微微颤动,她没瞧错的话,这一个是西苑侍弄花草的芳兰,那时采容被何氏早早嫁了出去,便是让她贴身伺候沈安青,沈安青以为她不过只是个小婢女,对她颇多怜惜信任,谁料她暗中听了何氏的吩咐,把窦昆引到了沈安青房里,更把二人反锁在了房里,待到众人发现,何氏故作大度,就此将沈安青嫁与窦昆,也将窦老夫人最后一丝顾虑和怜悯打消了。而之后这芳兰却是被何氏嫁与了窦昆的庶长兄窦子邡作妾。
想不到何氏还是耐不住了,把芳兰想了法子送过来,大概还是不想叫自己跑了。沈安青冷冷看着芳兰,她不明白何氏究竟是为了什么,这般大费周章地要把自己嫁给窦昆,明知自己的儿子痴傻根本不可能行房也不会有子嗣,她为何就是不肯罢休?这个疑问沈安青从前未曾明白,此时再活一回还是疑问。
她不再多想,只是点头道:“既然老夫人吩咐你们过来,那便有劳了。”
几个侍婢忙都欠身道:“婢子不敢,请娘子吩咐。”
沈安青一一问了她们名字,这才又道:“采容带着绿翘在跟前伺候吧,金玲与芳兰便打点杂事。”侍婢们应着各自忙了起来。
绿翘替沈安青上妆,采容捧了昨日送来的衣物,摊开来瞧时,乃是一套海棠红藕丝广袖襦衫,下边配着新染石榴红裙,一套杏黄鸡心领轻纱半臂襦裳,配着秋香绣芍药束胸长裙,还有一套丁香色袒领衫配着牙白色牡丹曳地长裙,那袒领衫薄如蝉翼,又是短小,叫采容看得面红耳赤,忙不迭放在一旁,咕哝道:“这怕不是要露出大半个胸脯来。”
绿翘听得不由地笑了出来,轻声道:“这是京都时兴的衣裙,连最得圣人爱重的江都公主都是做此打扮,大府里的娘子们都是有的,但的确是太过袒露,婢子们瞧着也是脸红。”
采容忙掩饰了脸上的羞臊,唯恐别人笑话了她们主仆是楚州乡里来的,忙道:“那不如就穿这一身吧。”
沈安青并不瞧那几套衣裙,只是对绿翘道:“你去打听一下,大娘子和二娘子今儿穿得是什么衣裙,问仔细了来回话。”绿翘敛身应着去了。
采容这才有几分羞惭地上前来:“都是婢子没见识,叫人笑话了。”
沈安青微微笑道:“咱们是一处来的,你没见过我自然也没见过,不必理会了,她们说不出什么来的。”她叫绿翘去打听两位娘子穿的什么是为了不会穿的与她们冲撞了,自己虽然得了老夫人吩咐要去见郡公夫人,但也不能不知进退压了窦府两位娘子一头,二来也能试试这绿翘是不是用得上靠得住。
不多会绿翘便来回话,大娘子穿的是茜红织金藕丝襦裳郁金裙,二娘子出挑些,是一套丁香色缦纱琥珀织金牡丹束胸裙,不但连衣裙样式和颜色问明白了,连纹饰花样也都不落下。沈安青微微颔首,笑着道:”如此,便穿这一套吧,也好不重了。”指的就是那套杏黄鸡心领轻纱半臂襦裳,配着秋香绣芍药束胸长裙。
绿翘忙上前替沈安青换了衣裙,采容捧了衣带,上下瞧了一会,道:“今儿不能什么首饰都不带,瞧着也不合适呢。”
沈安青沉吟一会,道:“那就把前头二夫人赏的那对赤金佛手冠儿取出来簪上便是。”
采容依言自妆匣里取了那对佛手冠出来,乃是一对小小赤金的发冠上面嵌着几颗小巧的珍珠,瞧着还是素朴了些,但也强过什么都不戴,她把发冠一边一只束在百合双髻上,再退了几步打量一番,果然是人靠衣装,换了这套妆扮的沈安青再不像是从前那个才从楚州来的怯怯不敢开言的孤女,身段柔美,面容姣好,虽然算不上绝色,但她眉宇间安静温柔的笑,和自信从容却叫人为之心折。
就连绿翘也看得痴了,口中道:“娘子真是好看。”沈安青抿嘴一笑,带着她二人出了门向内堂去了。
正文第六卷 铫煎黄蕊色 碗转曲尘花
“沈家娘子来了。”侍婢笑着拜倒道。
坐在窦老夫人身旁的金河郡公夫人窦氏闻言抬头向门外瞧去,只见一个面容娟秀清俊的小娘子缓步随着侍婢进来,一身打扮不张不扬,神态气度都是从容不迫,到了跟前敛衽作礼:“老夫人、郡公夫人安好。”
窦老夫人瞧着沈安青一身打扮不算华丽,但难得的是大方识礼,见了贵人也不会惊惶,很是赞赏,笑道:“青娘起来吧,跟着她们一道坐下,郡公夫人是听说你茶艺不错,特来试一试的。”
沈安青轻笑欠身道:“得老夫人赞赏,青娘不敢当,愿为郡公夫人献茶,还望夫人不弃。”
窦氏平日在长公主府,嘉成长公主最是喜好游玩赏乐,这吃茶的风尚才在京都时兴,她便已花了高价自南苑买了精通茶道的茶女来,每逢宴席总要使了茶女为宾客奉茶,府里更是日日吃茶,早已不稀奇了。她听窦老夫人说沈安青擅茶道,便很是不屑,一介楚州村女,再怎么也比不上长公主府茶女的手艺,或许只是会些粗浅的煮茶罢了。
沈安青也不多言,径直下茶房里,将风炉里的火扇旺,取过茶饼炙烤碾碎,煎水三沸,一沸时加入少量盐,再沸时取出一瓢水,再用竹夹在水中旋转,与中心放入茶末,三沸时再将取出的水倒入止沸,此时才移开风炉。沈安青看了看茶房里备的料,只得盐、酥、薄荷和枣丝,她蹙了蹙眉,此时的茶道只是才传到京中,无怪众人不知有更多料可放。
她回想起那一世在西府,金河郡公夫人也曾去小坐,她吃茶更偏爱浓酥薄盐。如此,沈安青有了底,在奉给金河郡公夫人的茶碗中重重加了酥,以新采薄荷稍作添味,这才叫侍婢捧了奉到内堂去,自己款款随后而行。
窦氏接过那碗茶,还未入口,就已闻到那酥香茶香扑鼻而来,入口更觉顺滑香浓,不由地脸色大霁,连声赞道:“好茶,果然是好手艺,阿娘瞧得不差,这小娘子竟然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