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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冤家 (明)西湖渔隐-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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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只因久闻秀英之名,日间曾闯其门是实,并不曾接他来。”府主道:“是了,你既闻知他名,也蓄心已久,岂肯
白放了他。”鸨儿向前又道:“他朝晨进我家门念念不舍,到午后去的。”府主疑心道:“他去了,可曾又来?”鸨儿
道:“他去了,着一小使,送二两银子,还在此。”府主道:一银子在此,还要抵赖。“陈龙道:”银子是我送的。你
女儿还是步来的,轿来的,谁送来的?“府主道:”你女儿怎生去的?“鸨儿道:”因接他二两银子,恐怕失约,门首
雇一乘遇路轿儿抬去的。“百户道:”明明见鬼了。“店主吕小山禀道:”客店里人甚是嘈杂、店外尚有十余人同宿,
岂无一人看见,况陈百户送他银子要嫖他,是点爱念之心,怎忍又打死了他,其中还有缘故。“府主间鸨儿道:”那轿
夫可认得的么?“鸨儿道:”是过路的,其实不知。“府主疑心,把百户责了二十板收监,遂成疑狱。
    过了两月,巡按苏院出巡柳州,提起这件公案来审,不期瞌睡起来,吩咐带起,便退私衙安息。睡至五更,得其一
梦,到一寺中,见壁上贴着八个字:
    一目了然,何苦相思。
    苏院醒来,恰是一梦。想道:“昨日正问陈百户这件疑狱,瞌睡起来,为何做此一梦!道一目了然,何苦相思,明
明是实情了。”次日,将陈龙带出,遂判道:“百户不合宿娼,又不合妒杀,拟成死罪。”百户有口难分,只得守死而
已。苏院巡历事情已完,将要发牌,外府有一个同年王进士来拜,相见叙礼已毕,忙问寓所,云暂寓明通寺了然房内。
苏院听见了然二字,心下怀疑起来。同年别去,随即打轿往明通寺回拜。就置酒明通寺大殿上等候。苏院轿过,见西廊
壁上题两行字,看道:
    但愿生从极乐国,免教今夜苦相思。
    见了吃着一惊,心下沉吟半晌道:“僧名了然,莫非李秀英之死,是了然打死的么。”到了房头,王进士出迎,分
宾主坐下。适了然进来,苏院见了间道:“和尚什么名字?”王进士道:“这僧家便是了然,素有戒行,吟得好诗。”
苏院听得吟得好诗,便道:“西廊壁上之诗,可是你做的么?”了然叩头叫声不敢。苏院假意道:“原来是个诗僧,倒
失敬了。明日相请敝衙一谈,”了然道:“不敢。”门子禀道:“酒席已完,请二位老爷赴席。”苏院同了王进士,走
到殿上。两房奏乐,送了上席,呈过戏文,王进士道:“成本的不过内中几出有趣,倒不若拣几出杂剧一演可好?”苏
院道:“绝好。”王进士遂择了几出苏东坡游赤壁的故事,一来取苏字与苏院姓同,二来取佛印禅师与东坡共乐,欲要
了然明日到苏院衙中去,好生看待之意,须臾演了一番,完了,副未复把戏目与王进士拣,王进士逊道:“这番该年兄
拣了。”苏院取过一看,拣了那《翠屏山》内海阁黎奸潘巧云的故事,与王进士拣的大不相合。天色傍晚,酒席人散,
送苏院上轿,苏院又逊王年兄先归寓所。两下不题。
    次日,王进士着人将谢酒帖送到当堂。苏院道:“你家爷几时起请?”家人禀道:“明日准行。”苏院道:“明日
当面送。”家人应了一声去了。苏院想道:“今日若拿了然,王年兄必然要讲分上,且待他去后拿他。”次日面送,王
进士下船,回到衙中,又想道:“若就去拿,这些和尚惯会钻营,且待王年兄去远些也不妨。”又想道:“若去一拿,
恐公人露风,被他走了,如何是好,不免着承差下个请帖,骗他到此,万无一失。”
    过了两日,取一个友生帖儿,着承差去明通寺西首了然房,请了然师父一会。承差领命,竟往寺中,见了梵空云:
“按院苏爷有帖在此,请了然师父一谈。”了然听得,连忙相迎,慌忙治酒管待院差。自己换了偏衫僧帽,上下光鲜打
扮,同了承差,竟到按院,传鼓升堂。苏爷坐在上面,了然朝上跪下,苏院不理。了然见他没有礼貌,心下有些着忙起
来。苏院问道:“李秀英在此告你。”了然慌道:“小僧不晓得什么李秀英。”苏院道:“不用刑法,你不肯招。”叫
左右“与我夹起来!”两边答应如雷,把了然去了鞋袜,夹将起来。那了然杀猪的一般叫将起来道:“屈情!爷爷,没
有此事。”苏院见他不招,又敲上一百,抵死相赖。苏院想道:“莫非屈了他。”分付带往县中稽候,过日再审。退入
衙,私想道:“明明一目了然,何若相思八个字,已是真了,况寺壁这一联无疑了,怎生抵死不招。”
    想了半夜方睡。只见过了两日,那徒弟梵空写了一纸保状,来保了然。苏院想了一会,道:“如此如此,便知分晓。”
便道:“梵空,本不该准你保状。看你僧人是三宝分上,准了你保。明日早间去取,今日你可先回。”梵空叩头道:
“愿爷爷万代公候。”去了。
    苏院随著健步去唤李秀英鸨儿来,健步应了一声,飞跑到李家,叫了鸨儿就走,竟到堂上跪下。苏院屏退左右,唤
鸨儿跪在面前道:“你可想院中妓女有似李秀英模样的可有么?”鸨儿禀道:“有一个云奴,与女孩儿面貌身体一般无
二。”苏院道:“今晚可着他扮做秀英鬼魂伏于明通寺外,待了然走过,一把扯住,叫道:”了然还我命来。“看他回
何言语。他若有吐露,我着人登时拿了,人命事大,小心不可漏泄,如违重究。”鸨儿叩头道:“不敢有违。”出了衙
门,竟到家下,与云奴说出此事,如此如此,云奴领意,妆扮停当,只等天晚,做弄狗秃。
    苏院见天晚了,差两个健步,扯一技签去县牢里,取出了然,押到寺,交与健步说明云奴之事,果是即可带来回话。
那健步答应道:“小人俱理会得。”出了衙门,到得县前,黄昏时候传梆进县衙,说知要取了然。知县叫提牢吏分付,
登时把了然取出,交付与院差。了然道:“公差阿爹,不知老爷此时取我何事?”健步道:“你徒弟梵空日间到院下保
状,老爷怜你是佛门弟子,故此准了他的,待差我二人押你到寺,差使酒饭一些未有,还是怎的?”了然道:“蒙二位
扶持,一到敝寺,自然奉谢,决不少的。”健步道:“将二更了,快来走。我们肚中肌了,天上虽然有月,又是云笼的,
况有数里远。”一边说,上到了陈百户门首过,了然心下胆寒,又走上几步,只见照头一个沙泥撒来,了然吃一大惊。
两差人故意慌道:“不好了,这砂泥是鬼撒的,怎生是好。”又听得鬼哭之声渐近,三个慌将起来,了然道:“不如回
到饭店中歇了,明早到敝寺内去罢。”承差上待回言,只见黑暗里一个披发妇人,一把扯注了然骂道:“好狠心秃子,
我秀英有何负你,把我打死了。我在阎王面前,已告准了,今有差人在此拿你,快快同我去见阴司大王。”了然发寒起
来,战得声也做不得。两公人假作怕的形状,俱已前后避开。须臾,了然叫:“姐姐,实是我负你的。你放舍慈悲,我
做道场超度你。”云奴道:“你这样毒秃,料没甚至诚,道场追荐着我,只是我同你去。”了然道:“姐姐,我与你情
已不薄,岂无一念之恩,亏你不得。”云奴道:“我有什么不好,便将我打死?”了然道:“那时只因你要到陈百户处
宿歇,一时醋恨起来,打得一下,谁想就死了。”院差、鸨儿人等、俱听见说出情由,遂上前一把扭住,取铁索锁了。
依先捉到察院门首而来,恰正天明。
    少刻,苏院升堂,一起人把了然带进,把那云奴对答言语,一一讲了。苏院大怒道:“有这等一个狠秃。”一面差
人到县取出陈百户到来审问。苏院又问了然,有何说话,了然低头无语,画了供招,上了长板。把鸨儿陈龙逐出,赏云
奴二两银子,把了然打四十板收监伺候,把笔判曰:
    审得了然,佛口蛇心,淫人兽面。不遵佛戒,颠狂敢托春心污法界,偶逢
    艳妓,色眼高张。一卷无心,三瑰我顿,熬不注欲心似火。遂妆浪蝶偷香
    。当不得色胆如天,更起迷花圈套。幽关闭色,全然不畏三光。净室藏春
    ,顷刻便忘五戒。衲衣作被,应难报道好姻缘。薄团当席,可不羞杀骚和
    尚。久吹黄养,还不惯醋酸滋味。戒贪青眯,浑忘却醉打娇娘。海棠未惯
    风和雨,花阵才推粉蝶忙。不守禅规看梵语,难辞杀罪入刑场。
    苏院刘完,连夜写本申奏。过了两日,票拟到部,将了然定绞。待到秋后,把了然正法。场上看的人,那口里念着
:
    谩说僧家快乐,僧家实是强梁。披辎削发乍光光,妆出恁般模样。上秃牵
    连下秃,下光赛过上光。秃光光,秃秃光,光才是两头和尚。
    总评:
    袈裟常被胭脂染,直裰时闻腻粉香,好色可知矣!和尚色中饿鬼,婆娘钱可通神。有钱和尚便是心肝,无钱心肝不
对和尚。秀英实言也。醋葫芦陡发无名,粉骷髅须臾没命。若非苏代巡立心任事,则陈百户终为欢喜冤家。云奴不装假
鬼,了然怎出真心。秃毒一诛,方能消恨。

     第十五回 马玉贞汲水遇情郎
    休将别事苦相关,且把闲书仔细看。
    楚岫无缘云怎至,桃源有路便相攀。
    桑间野合三生定,陌上相逢一语难。
    固是奸淫人所恶,无缘魂梦不相干。
    浙江温州府永嘉县,一人姓王,名文,年纪三十多岁。在县做令甲首,别名公人。合一个伙计,名唤周全,同在县
中跟随正堂。遇着差使,两小弟便出面皮赚人钱钞。这做差人,插号叫做神仙老虎狗。行着一张好差使,走到人家便居
上位。人家十分恭敬,便是神仙一般快活。及至要人银子,一钱不够,二钱不休,开口便要十钱百钱,苏汪便是十两百
两,就是老虎一般。遇了不公之事,他倒在地打了板子,问成罪名,比狗也不值了。所以跟官人役,易荣易辱的生涯。
不想两伙计,一日捻了一张人命事的飞票,走到凶手家里去行。那凶身是个大财主,那里肯走出来!央人请着公文,讲
下了盘子,送出前后手来一百多两纹银,方才宽他面分上做事情,了结公案。二人分了这主银子到手,周全就出些银子,
买三牲献利市。王文已出分资,自己买辨安排。周全烧火,两个人忙了半日,方能完事。二人对吃着酒,周全道:“伙
计,一生亲事,倒也相应。劝你成了,你今半中年纪,厨下无人,甚为不便。我对门一个寡妇,唤名马玉贞,今年廿三
岁了。前年死了丈夫,又无公婆,又无父母,止生一个女儿,前月又死了,丈夫存日又无十两半斤丢下,亏他守了两年,
目今要嫁。只要丈夫家里包笼过来,没有人接财礼的,那一付面孔不须说起,那狮子向火,酥了半边。那一双丢套脚儿,
张生说得好,足值一千两碎金了。”王文道:“据兄所言,十分的好,不知缘法如何?”周全道:“有个媒婆,是我寒
族,别日著他与你说合便了。”两个吃了一会,天色已晚,周全别去。
    次日,王文正家中打算,只见伙计同一个女媒到来,见了王文,就取出个八字儿递与道:“你去合个婚,如看好就
取。”王文道:“夫妇前生定的,何用要合。多少银子财礼,送去便了。”媒人道:“别处铺排长短,我老实说,财礼
有无不论,如有衣饰几件,拿包宠过来,如无,拿些银子与我,做了穿来便了。媒人钱银是轻不得的。”王文取历日一
看,道:“十一是个吉日。”就取六两银子递与伙计道:“十钱时银在这里,劳你送去。”周全笑道:“娶妻子也说出
苏意话来。”取了银子,问媒去了。上文到了十一晚了,邻舍家中,男男女女,打点整酒成亲,不免忙了一日。到晚,
新人到了,拜了天地,宗亲、邻友、眷属,坐席吃了。直至三更方散。有几位亲戚俱在楼下安置。两个新人登楼去睡。
王文虽然是个俗于,见了这般一个艳妇,不伯你不动情起来。但见:
    芙蓉娇貌世间稀,两眼盈盈曲曲眉。
    背立灯前羞不语,待郎解扣把灯吹。
    王文叫道:“娘了,和你睡罢。”玉贞不答。自知不免,除下冠髻。脱了上衣,把灯吹隐了,竟往被里和衣睡了。
王文忙忙入被,摸着玉贞上下穿衣的,笑道:“免不得要脱的,何苦如此。”便去解他上下小衣。五贞将计就计,竟自
精赤。王文把身子一摸,滑腻得可爱,将手去探他妙处。玉贞把手掩注道:“且过一日,待熟了面貌再取。”王文笑道
:“急急风撞了你这慢郎中。”将他两手推开,上去便凑。二婚妇人那滑得有趣:
    一个孀居少妇,一个老练新郎。一个打熬许久,如文君初遇相如。一个
    向没山妻,如必正和谐陈女。一个眼色横斜,气喘芦娇,好似莺穿柳影
    。一个淫心荡漾,言娇语巧,浑如蝶戏花阴,新人枕上低低叫,只为云
    情雨意。二人耳畔般般道,都是海誓山盟。正是洞房花烛夜,胜如金榜
    挂名时。
    两夫妻如鱼得水,十分如意。过了半年光景,王文忙去走差,去着便是十日半月方回,就是在家时,也不像初婚时
节那般上紧。况王文一来半中年纪的人了,二来那件事,也不十分肯用工夫。因此云稀雨薄,玉贞心上也觉意兴无聊。
况王文生性凶暴,与前夫大不相同,吃醉了便撤酒风,好无端便把玉贞骂将起来。若与分辨,便挥拳起掌,全不知温柔
乡里的路径。因此玉贞便想前夫好处,心中未免冷落了几分。
    一日,王文又同周全出差去了,玉贞无水取汲,这井在后门外,五家合的,只因十指纤纤拿那吊桶不起。一个手懒,
把吊桶连绳落在井中,无计可施。不想后门内有个浪子宋仁,年纪与玉贞同年,单身过活,偶到后园,见玉贞徘徊无处,
捱到身边道:“娘子为何在此望井内咨嗟?”玉贞知他是宋仁,道:“宋叔叔,只因汲水,一时失手,吊下了吊桶,无
计取起,在此沉吟。”宋仁道:“待我与你钩起来。”忙到自己家中,取了一个弯钩,缚了长竿之上,往井中捞起,便
与玉贞打满了水桶,自己去了长竿竟回。玉贞千恩万谢,感激着宋仁。玉贞去提那一桶水,莫说提起,连动也动不得,
倒把面色红涨起来。宋仁又到后门一看,见玉贞还在那里站着,一桶水端然在地。宋仁道:“看你这般娇怯,原何提得
起,待我来与你提去罢。”玉贞笑道:“怎敢重劳得。”宋仁道:“邻舍家边,水火相连才是。休说劳动。”宋仁把那
一桶水与他倾在缸内,一时间竟与他打满一缸。玉贞谢之不已,道:“叔叔请坐,待我烧一杯清茶你吃。”宋仁道:
“不消。”竟自去了。玉贞心下想道:“这样一个好人,偏又知趣,像我们这样一个酒儿,全没些温柔性格,怎生与他
到得百年。”
    过了两日,宋仁一心要勾搭玉贞,就取了自己水具,把手打了一桶,扣着后门,叫道:“大娘子,开门,我送水来
了。”玉贞听了,慌忙开门。满面堆下笑道:“难得叔叔这般留心,教我怎生报你。”又道:“府上还有何人?”宋仁
道:“家中早年父母亡过,尚未有妻,止我一人在家。”玉贞道:“叔叔为何还不娶一个妻室?”宋仁道:“我慢慢的
要寻一个中意的,方好同他过世。”玉贞道:“自古讨老婆不着,是一世的事。”宋仁道:“像王文有此大嫂,这等一
个绝色的,还不知前世怎样修来的,只是王哥对嫂嫂不过些儿。这正是:
    骏马每驮村汉走,巧妻常伴拙夫眠。“
    玉贞听说,无言可答,慌忙去烧茶。宋仁又与他打了一缸水,满满贮下。王贞捧了茶道:“叔叔请茶。”宋仁道:
“多谢嫂嫂。哥哥去几日还不归家?”王贞道:“他的去住,是无定的,或今日便来,或再几时,俱不可知。”宋仁道
:“秋风起了,恐嫂嫂孤眠冷静些。”玉贞道:“他在家也不见甚亲热,倒是不在家清静些。”正在那里闲讲,只听得
叩门声,宋仁谢茶出后门去了。玉贞放过茶杯,方出去看,是一个同县公人来间王文回来么,玉贞回报去了。自此两下
都留了意。
    一日,天色傍晚时候,只见宋仁往王家后门首,见玉贞晚炊,问:“嫂嫂,可要水么?”玉贞道:“我下午把吊桶
儿取了些在此,有了,多谢叔叔。”宋仁道:“我这几日往乡间公干,方才回来,记念嫂嫂,特来相问,哥哥回也未曾?”
玉贞道:“才归来两日,下午又差往仙居乡提人去了。”宋仁道:“原来如此。”正待要回,只听得一阵雨下,似石块
一般,打将下来,滑辣辣倒一个不住。玉贞道:“大雨得紧,你与我关上后门,不可湿了地下,里边来坐坐。哥哥有酒
放在此间,我已暖了,将就吃一杯儿。”宋仁道:“多谢嫂嫂盛情。”玉贞拿了一壶酒,取了几样菜儿,放在桌上道:
“叔叔自饮。”宋仁道:“嫂嫂同坐,那有独享之理。”玉贞道:“隔壁人家看见不像了。”宋仁道:“右首是墙垣,
左间壁是营兵,已在汛地多时了,嫂嫂还不知!”玉贞道:“我竟不知道。”宋仁立起身,往厨头取了一对杯,排摆在
桌上,连忙斟在杯内送玉贞。玉贞就老老气气对着,两儿坐下。那雨声越大,玉贞道:“这般风雨,夜间害怕人。”宋
仁道:“嫂嫂害怕,留我相陪嫂嫂如何?”玉贞道:“那话怎生好说。”宋仁道:“难得哥哥又出去了。这雨落天留客,
难道落到明朝,嫂嫂忍得推我出门,还是坐到天明,毕竟在此过夜。这是天从人愿。嫂嫂不要违了天意。”玉贞笑道:
“这天那里管这样事。”宋仁见他有意的了,假把灯来一挑,那火息了。宋仁上前一把抱住,玉贞道:“不可如此,像
甚模佯。”宋仁已把裤儿扯下,就擎倒凳上,凑了进去。依依呀呀弄将起来:
    浪子寻花,铣头秃脑。婆娘想汉,挂肚牵肠。为着水,言堪色笑。为着雨
    ,就做文章。一个佯推不可,一个紧抱成双。假托手,凭他脱卸。放下身
    ,蝶浪蜂忙。成就了鸾交凤友,便做了地久天长。耳朵畔,低呼声细,口
    儿中,舌下吐香。枕猗斜,云鬓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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