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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龙龙。这个名字很熟悉。
很熟悉。
像一个恶毒的诅咒。
如附骨之疽，遗恨之源。
“他是谁？”齐云说，嘶哑着喉咙，轻舔舐舌。
“这是问题。”白夜回答。
“一个变数。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相信他是谁。”
“前世是什么，你又是什么？”齐云挣起，喘着粗气：“那个洪龙龙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出去！出去！”
“行行行，你别激动，我走。”白夜连忙摊开手：“我出去，我出去。我现在出去。”
“我知道你明天要参加毕业典礼。建设学校不是普通的地方，毕业典礼也没有那么简单，你要小心。”
齐云眼睁睁看着那人穿墙而过。他伸手颤抖着摸墙壁，墙面光滑，有冰寒的水渍。
这是……鬼魂吗？
肖丽坐在吧台，懒洋洋。空气湿度不好，皮肤很干，力气很弱。
要好好保养啊。慵懒地想。
这栋老房子是旧友留下来的，外观破旧，房间还算整洁。房契藏项链里，戴在脖子上。
西区荒郊，接近旧时采掘场的西一区。位置偏僻，交通不便。正是这样，很少有人在这里租房子。
唯一的房客正从楼上扑下来。
“肖姐，这房子……有鬼！”
“你脑子里有鬼吧。”肖丽敲他脑门。
“真的。刚才我房间里，一个人刷钻墙出去。还有一只狗……”头又开始疼。
“什么人，什么狗，什么你。”肖丽不屑。
齐云倒在地上。肖丽一愣抓起他，丢到沙发里。
“记得你明天还有事，看在就你一个租客的份上……”肖丽笑。
她的双手流落青光，那些青光流质一般汇入齐云胸口。
“睡一觉，早点醒。”肖丽潇洒转身，拍拍手。百褶裙轻舞。
滴滴滴滴滴……急促的响铃。齐云惊醒。
漱口，百米跑到公交站搭车。到站中央广场，一名黑衣人在等候。他头顶戴着圆月标礼帽，不苟言笑。
一共六人站在那里。他们是本届建设学院同学，都被主神分配到牵城工作。齐云左右看看，俩个人对他露出笑脸。那笑容也是够惨淡。
到齐了，七人跟着暗行者。
“毕业典礼到底是什么啊？”小福小声问：“那就是暗行者？你也是第一次见到暗行者吧？”
“是啊。”齐云慢慢地说：“谁不是第一次见到。”
小福是齐云在崂山城建设学院的同班。到牵城半个月以来没有联系。
“你分配到哪里工作？”小福小声说。
“宋记。”齐云回答：“书记部，打杂。”
“酷。”小福很羡慕：“都想去宋记。见到那位宋江了吗？”
“没见。”齐云摇头：“多看一眼，我饭碗还要不要了。”
“也是。”小福露出招牌笑脸。
在暗纪元，只有皇族才能自由择业，平民由主神计算得出人力资源评比，再安插到各大基地市就业。没人知道“主神”的评判标准是什么，被安排到相应岗位上的人只知道工作，工作，不停地工作。
就像齐云和小福，那一届被丢到崂山城外的就他们俩个。到现在为止，虽然背井离乡，他们的工作在其它方面都相当顺利如意。
工作是主神分配的，但若雇主不满，炒他们鱿鱼也无妨。平民是没有自主择业权的，除毕业分配就只有俩次就业申请机会。俩次机会用完，除非其它雇主开恩，无法再次就业。
一周不就业，那就是死。主神会出动作战单元把你给突突了。你的档案被永久销毁，身体丢进回收池，房产没收拍卖。不管你富可敌国还是权倾天下，都没机会逃命。
也就是说，人类18岁到68岁这段时光必须勤勤恳恳奉献给工作。不然就哼哼。
暗行者前虚空裂开。列成一队。他说。
“那就是暗时空？”小福说。
“你不要说话了。”齐云叮嘱。
他们列队跨过裂缝。经过时听到暗行者在低声咕哝：
“暗晶体不够了……”
一道光搭建的长桥横跨黑色大陆，一行人在桥上沉默行走。三分钟过去，在一片黑色山脉前暗行者停住。
“阿瑞斯，阿瑞斯！”他朝山脉那边喊。
身披黑甲的青年走来，长发披散，容貌英朗。齐云看到他在走，那时大地也在颤。
“那是一名石裔。”小福说。
“你怎么知道？”
“奶奶告诉我，男性石裔很重女性很轻，都玉石雕出来的一样。”
齐云仔细看去，确实如此。这时阿瑞斯说话：
“戚嘉实，就到这里。后面的我领过去。”
“阿瑞斯，你成为暗行者还不久，可知道路径怎么走？”
“知道。”阿瑞斯点头：“左右左左右，折角。”
“你就看看吧。”戚嘉实咕哝：“都下去，到地上去。”
他们就到地上。地面出乎所料，相当结实，像钢板。阿瑞斯领着他们翻过山岭，齐云看见了，那一届学员列成方阵。他们庄严地列在那里，在一座黑色城堡前。
“那么，到齐了。”胖校长张开双臂，热情洋溢。
“开始吧。”
（本章完）
第148章 黑暗洗礼（）
“以黑暗为名，赠你们最后的狂欢。【本章节首发…爱…有…声…爰亲⊥�罚╓。
“你们将在这座城堡中一年，城堡中居住着十名神怪。那些神怪会不定期发布黑暗任务。”校长咧开嘴：“想的没错，就是暗文明的黑暗任务。任务等级由低向高分edcbas六等，接受任务后不可毁弃。”
“一年之后你们将得到暗文明的终极奖励。”
“瞧，即使皇族也得不到这种机会。作为血统低贱的人类，努力吧！”
总感觉哪里不对。齐云暗想。
不对就对了。一个声音道。世上哪有白捡的便宜。
齐云悚然转脸。白夜站在一旁。
“你从哪里来的？”齐云大惊。
“跟那个暗行者一块进来的。不要出声，我释放了幻视，除了你别人看不见我。”
齐云偷眼看四周，有人在兴奋低语，确实没人注意到这边：“你跟到我毕业典礼上做什么？”
“毕业典礼？好一个毕业典礼。那城堡中凶险万分，我不来护你，怕你三天都活不下去。”白夜奚落：“你可知道那胖子是什么？那个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齐云一愣。
先头的学生已经向城堡走去，齐云跟着人群向前，回头看去。阿瑞斯望着城堡，神情捉摸不透。
“他来了会怎样。”阿瑞斯低声说。
“你已经把记忆交给暗，就不要想回头的事。”胖胖的校长走来：“牢记你的灵魂归属于暗。”
白夜冷笑。
……
我解开包裹，取出一本书。书皮暗沉，上面大字鎏金，曰生死簿。
我已踏入森罗鬼殿，这是邪神皇被迫交于我的东西。
另一个包裹里是三生石。还有一个是一顶王冠。
我握住三生石，白雪在一旁好奇看着。我不管她。
我看见时间长河在流动，一些孤单的魂灵踏上轮回的路。
但看不见我的轮回。
我张开眼睛。
故人在此。
……
城堡中是一个冬天。
天空飘着细雨，空气十分寒冷。看见一座小楼，楼下有三座小亭，里面，里面是自动取款机。这种东西摆在中世纪的城堡里，看着怎么都有些不伦不类。
学生宿舍在一座钟楼，安顿下来后最后一个学年正式开始。齐云整个班级分男女入住后，天花板上传来次次啦啦的刮擦声。
次日，一具切掉四肢头颅的躯干摆在门口。最先开门的小福差点吓出心脏病。
干事火速组织召开集体会议。
“这是怎么回事？”班长华云有点方：“这个人谁啊？”
“我们班没少人。”体育委员孟飞迅速清点完人数，回来报告。
“这个人穿崂山建校的校服呢。”学部书记方勤凝重道：“那……是哪个班的？被什么东西……”
“你是想说那东西也会找我们是吧。”孟飞接话：“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出来这个东西绝不是偶然的。”华云抬手止住周围正哗闹起来的人群：“指不定这就是神怪干的。”
“神怪杀人？它们不是发布任务的东西吗？就像npc……”
“校长不说不见得不会。收起你那满脑子蠢念头。”华云烦躁地走来走去：“毕业典礼岂会那么简单。”
齐云脑子里嗡嗡直响。白夜告诉他的话还在耳边：三天都活不下去……
暗纪元的人类活得很没有存在感，危机无处不在。但谁会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死法啊？
“那么……”
“确认周边环境，方勤你带俩人去跟其他班沟通下，交换一些信息。孟飞安排下夜班值守，顺便把女生部的人找来！”华云揉额头：“住钟楼的还有六班和九班，我去跟他们班长碰下头。女生部人来在大厅等等，所有人不要私自活动。”
半小时后，女生部长张梅梅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一帮女生也是看见门口的躯干，都吓得不轻。
“把那东西弄走吧。”孟飞烦躁地说：“看着碍眼。”
“留着。”华云言简意赅。
齐云所在的三班，六班和九班宿舍门口都出现了一截尸体。六班是双臂，九班是双腿，三班门口搁着躯干，头颅倒还是没有，以至于无法确认身份。目前为止三个班级中没有人走失。
躯干和四肢上并无血迹，看着倒稀奇。
临近钟楼的宿舍是东侧塔楼，驻扎三个班级。方勤没有打探到什么，对方态度暧昧。
瞧不出塔楼有人员遗失的迹象。
再远是西部金字塔，住一班，二班和五班。大门紧闭，没能进去。
崂山城建设学校暗23届全体928名学员全在这座黑暗城堡中。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于时所有人陷入诡异的宁静。
“这是说住钟楼的有麻烦？”方勤猜测。
“有人见到神怪么？”华云发问：“有人接到黑暗任务么？”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面面相觑。
“猜测，有人触发了任务。”华云捏着手：“或者，有人已经完成了任务。”
城堡中浓雾骤起。下午时分，金字塔方向传来一声巨吼。
宏大的声音在高天回响。
一班唐诗逸完成c级黑暗任务，获得c级基因血统黑夜虎，晋升初级权战士。
黑暗战场空间开启。开始积累血腥值。
时限清零。
三班再次召开集体会议。
“血腥值。”齐云直接说道：“黑暗战场。”
“都是麻烦事。”华云恨恨道：“除了唐诗逸现在谁都没有晋升，这些名词根本无从解读。”
“雾散了。”张梅梅突然说。
所有人登上观景台。弥漫在黑暗城堡的雾气散开一角，月光下出现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
通往哪里，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敢想。
“那大概是通往那个战场的路径吧，黑暗战场到底是什么地方。”孟飞喃喃自语。
“有人。”张梅梅惊呼。
一个迅捷如豹的身影窜入那条小路，很快消失不见。
“这速度……只有权战士。那个人应该是唐诗逸，一定早有预谋。”华云开口：“就像是等了很久。”
“该死，没有晋升到权战士职业，一切信息都无法获取。”方勤狠狠地捶击墙壁。
“当务之急是找到神怪。”华云收回目光。
三班被遣散寻找，齐云和小福被分到金字塔边。齐云注意到其他班也抱有一样的想法，大家都在城堡中散开，神神秘秘。
“那个死掉的到底是谁？”小福小声问。
“我已经很紧张了。”齐云小声答：“你就不要说话了。”
“找神怪做什么？神怪能给你的不过是基因血统罢了。”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齐云回头，果不其然看到白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
（本章完）
第149章 新的游戏（）
“我问你，倘若黑暗任务是杀死自己的同伴，你办不办？”白夜问。
“会有这种事？”齐云双目张大：“这么说唐诗逸……”
“回去看这件事。”白夜轻轻点在虚空，一扇屏幕展开。
画面中一座法老棺材前，站着一名身段苗条优雅的女子。女人身披灰色长披风，一名男子倒在脚下。齐云一眼认出，那人正是风姿绝世的校花唐诗逸。正当这时，唐诗逸身上的披风迅速化为黑色。
那个血泊中的男人睁大双眼死不瞑目。齐云也认识那个人，当初在建设学校是唐诗逸的绯闻男友穆青。
“哇剧情比较重口啊。”齐云忍不住吐槽。
“到这里还好。重口的在后面……”
唐诗逸迅速跑走。穆青的尸体被无形的力量扯开，血液升上高空形成一个红球。干涸的躯体像市场上售卖的生猪肉，有黄不拉吉的印记。那些肢体飞出去，四散开来。
一个干枯的木乃伊颤巍巍走出法老棺材，恶狠狠朝这边瞪一眼。画面闪动一下，中断了。
“这么说，这个死掉的人是穆青？”齐云说：“唐诗逸为什么杀掉穆青？”
“c级黑暗任务：杀死爱人。”白夜耸肩：“不过是俩个人接到同样的任务，俩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活下来。活下来的人开始进化。暗文明的老把戏。”
“这小姑娘算是走运，大概设计这个游戏的调试员比较恶趣味，杀死爱人比杀死同伴要高一个任务等级。一般毕业典礼上完成第一个黑暗任务的人只能获得装备或补给，结果她竟然获得了基因药剂，继而开启黑暗战场。”白夜摇头：“你们这一届，黑暗战场开幕算是比较早的。”
“你好像知道很多？”齐云说。
“当然。”白夜冷笑：“曾经是我设计了整个黑暗战场，我在这个游戏中埋藏了比基因血统更珍贵的东西。”
齐云来不及发愣，他已经消失。
“齐云，你在干什么？”小福唤他：“还不快来？”
齐云走过去，看见一具墓碑。
墓碑掩藏在绿藤后面，小福伸手摘掉，才刚看见。
“这是什么？”齐云蹲下来，仔细读墓碑上的铭文。
“尼古拉——斯特拉。”他费力地读出来。
他和小福的校服都变成黑色。
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坐在墓碑上。
“我是尼古拉。虽然很遗憾被胡夫抢先了。哪个小鬼领到第二个任务，让我瞧瞧……”神怪打着哈欠：“俩个人？很好，很好，不用我再去捉对凑数了。”
“你们现在厮杀吧。任务奖励在这里。”尼古拉伸开手，手心出现一只黑色圆盘：“哦呵呵，不错的道具。通关奖励很丰厚哦。”
“什么意思？”齐云紧盯着他。
“仔细想想。”尼古拉散漫地回答：“当你们的衣服变成黑色，代表那任务的契约已经印刻到你们头脑里。”
齐云和小福同时抱住头。一股深入骨髓的仇恨涌上他们头脑，那是一种对彼此莫名的痛恨。仿佛双方不共戴天，唯有杀之方能解恨。与此同时，那个任务也浮现在脑海里。
d级黑暗任务：杀死同伴。任务目标，杀死被标记仇恨之心的目标人物。时限3小时，该任务为启迪任务，不可丢弃，不可毁约。任务奖励：d9级开拓者装甲（特殊功能）。通关者登神桥，封原罪锁。
齐云奋力把视线从小福身上挪开，唯恐下一秒就会暴起杀人。这时小福瞪红了眼睛向他走来。
“别……”齐云咬牙切齿。
“快点吧，杀个人有这么难么。”尼古拉无聊道：“等你们完成我还等下一对。在你们任务进行时，我对其他人还是隐形的。”
齐云转身就跑。
“哦？”尼古拉微笑。
小福怒吼一声，拔脚便追。
“白夜，白夜！”齐云一边逃一边吼道。
白夜出现在他身旁，漂浮着。
“我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这样！”齐云怒吼：“我甚至克制不住我自己！”
“控制不住你自己很正常。”白夜无聊地说：“人这一生有多少次控制不住自己啊？”
“但我不能……”齐云吼道：“我不能……”
“老实说跟这个人也没那么熟吧，何况现在他要杀死你。”白夜挖鼻孔：“有我没我你都能轻松杀死他。”
“我不能。”齐云喘息。
“为什么？因为道德？告诉我在这个世界，道德可曾存在？”白夜歪着头：“今古人类坚持的那种虚弱的，腐朽的东西，是不是跟随着文明流传下来？”
“我不能——”齐云抬起头：“因为不是我想的。”
他停下了，小福扑上来，俩人扭打。
“我不为别人加与我的愤怒出手……特么的。”齐云红着眼睛：“他们凭什么决定我是要为冲动付出代价的？谁决定的？”
“啊，说得对。”白夜点头：“那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
齐云一点点抵开小福的双手，将他压制在地上。小福吼叫，毫无用处。
“因为我们要自由。”他说：“越广大的自由，就需要越强大的自我。如果你不愿恨你面向的人，就需要面对那个更强大的仇敌。”
“所以那个仇敌是什么？”齐云喘息。
“规则。”白夜开口：“顺应还是打破它，决定你是去更安全的地方，还是更危险的地方。但什么是安全，什么是危险？这又是另一个悖论。”
“如果是它让我仇恨，那我就打破它！”齐云折断小福手臂。小福哀嚎。他用力挥拳，将他击晕并绑到一丛灌木下。
远方出现第二个通告。一班汪凝雪完成c级任务覆灭，获得基因血统黑蜘蛛。齐云克制自己不去看小福，喘着粗气走到一边。
“啧啧，覆灭。我没记错的话奖励得杀死五名以上的同班才能获得，看来是一场激烈的团战啊。”白夜抱起双臂。
齐云抹抹嘴，去向他的仇敌。
尼古拉坐在墓碑上，注视着他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