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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妈,赵晓川,你给我站住。”龙丽在酒精的气焰中愤怒地叫道,拔腿就追了过来。
“你放下刀,你放下刀,有话好说。”我一边跑一边恐惧地叫着。
“我要杀了你这个陈世美。”龙丽再次叫道。
“你才是陈世美呢,你这个荡妇,还有脸说我——”我边跑边反驳道。
龙丽确实是醉了,她在酒精中的力量几乎是无穷的。我那么好的身体,而且天天参加锻炼,可龙丽硬是舞着菜刀狂追着我这个足球爱好者在校园里跑了三圈,她的嘴里疯狂地叫喊着什么,两只眼睛像母狼一样死死盯住了我,我真的有些怕了,长这么大头一次知道恐惧是如此具体,如此深入心扉。直到第四圈时,龙丽才被我的一帮闻讯赶来的好友一把抱住,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七手八脚解除了她的武装。
这是我和龙丽在那个时代的结尾。我因此莫名其妙地背上了陈世美的骂名。在一份民间出版的校园大事记中,正午的爱情追杀案被列在了十大校园轰动事件的榜首。其实,也就是在那个时代,我已经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龙丽的痛苦也许并不来自被抛弃的屈辱,而是来自她骨头里那种深刻的孤独,她几乎没有同性的朋友,她生活的希望就是找到一个能最终理解她的异性,只要她一天找不到,男人们就一天别想舒服地生活下去……
丁力走的时候心情异常灰暗。他的机票订了退,退了又订,纯粹象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给人家往里头填手续费。
告别那天,我们俩没搞华而不实的欢送仪式,而是专注于喝酒。整个比赛分为上半场、下半场、加时赛和点球决战。上半场因为体力好在川府火锅喝的五粮液,下半场体力稍减,就在吴越人家喝黄酒,午夜十二点加时赛去了滚石后湖的酒吧,专喝洋酒,最后的点球决战在大华门夜市,坐在大排档前干了一箱啤酒。
结果当然是喝高了。丁力平时比较沉默,喝多了之后话特别多;我是平时话特别多,可喝高以后舌头就像棍子一样直。正因为如此,上半段是我给丁力分析这分析那,回首过去,展望未来;而下半段丁力就开始唠叨,他这人特别细,什么事都想得起来,也都可以让他忧郁。
凌晨五点,天已经渐渐亮了。在大排档活动的人无论是吃客还是摊主都已经昏昏欲睡。清晨出来锻炼的老头老太太已开始蹑手蹑脚猫一样走在街道上,丁力望着东方那一抹隐隐的早霞,颤颤巍巍举起一只鸡爪子说:“你看,明天来了。”
我摇着头,像波浪鼓一样,我想丁力说错了,应该是白天来了,怎么能说明天呢,但我的舌头太直,根本没法反驳他。丁力知道我什么意思,可他挥舞着鸡爪子坚持说,“是的,另一个明天来了。”
我顺着那只鸡爪子望去,遥远的天边那抹霞光越来越亮,它异常清晰地照在丁力的手臂和他的脸上。是的,新的一天来了,每个人似乎都是为了新的一天活着。
“赵晓川,我对你有个评价。”丁力说。
我迟钝地从朝霞那边转过头看着他。
“你就是一个王八蛋,你害了我一辈子。”丁力说完,头一歪不偏不倚地砸在那只雄壮的鸡爪子之上。
“说,说,说清楚——”我艰难地说着,头贴着桌面,奋力穿过许多啤酒瓶来到他面前。
当情人已成往事(3)
丁力的眼睛这时已经闭上了,他过了好半天,才慢慢抽出那只鸡爪子点着我厚厚的脸皮说:“我被我的爱情和你联手害了——”
“明,明白了——”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努力听懂了一句话,真不容易,但还没等到我已经麻醉的大脑分析出这句话的含义,耳畔中就听到咔嚓一声,身下的那个小马扎折了,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整碗卤煮火烧毫无保留地扣在我的身上。
丁力终于走了,直飞多伦多,离境那天,他坚决不让我送,他说他不愿意看到那种特别伤感又无奈的别离场面。
我知道丁力的心情坏透了,他特别有理由埋怨我。我的现任妻子叫于童,是个医生,丁力是他的同门师兄。丁力曾花了很长时间追求于童,但于童最终和我结了婚,不过我和丁力很快就成了好朋友,这是因为我们都是成年人,有理由也有理智和睦相处。后来受于童之托,丁力的终身大事着落在我身上,这本是一个光荣而应该的任务,不过我紧接着就干了一件现在看来十分缺德的事,那就是我把龙丽介绍给了他。
实际上我和龙丽分手之后,她并没有真正的离开我,虽然她不再那么频繁地出现在我身边,但她就像我们家冰箱里的灯,不定什么时候一打开门,就看见她亮在那儿。我明明确确地知道深层原因是什么,那就是我们没有根本的彼此忘怀,虽然那些事属于过去,没有什么现实性,但怀念就如同树一样长在我们的心里。龙丽对待我就像对待她众多鸟窝中的一个,飞累了或者兴之所致就回来看看,其中多少带有些无聊而感怀的意思,对她的这种行为,时间一长我也就默认。
不过,我把龙丽介绍给丁力并不是带有什么处理残次品的目的,当时只是想让丁力见见别的女人,练练手,别把美好的情感全寄托在于童身上。我自己根本没当回事儿,觉得成不了,谁想他们异常迅速地结了婚,速度之快令人起疑,龙丽接着很快怀了孕,别看她瘦,还真是薄皮儿大馅儿,一下子生了两个,一对双胞胎女孩,一个叫点点,另一个叫滴滴。
值得庆幸的是,成了家后的龙丽倒不象原来那么放荡,天天想着怎么勾引男人。但她另外的缺点却暴露出来,那就是爱喝酒,拼命地喝酒。只要有机会,甭管认识不认识坐下来就能喝。要是没人喝,龙丽就自己喝。丁力在谈恋爱的过程中迅速地学会了喝酒,婚后在陪妻子喝酒的同时,又把所有的家务事都承包下来。但龙丽变本加厉,越喝越厉害,沉默而文静的丁力为了这事儿几乎变成了一个天才的演说家,他用尽天下言辞,苦口婆心的无数次奉劝龙丽,但是龙丽就是恶习不改,最后伤心绝望的丁力终于忍无可忍,愤而和龙丽离婚,带着判给他的一个女儿滴滴,远走他乡。
这就是我干的缺德事,丁力恨我毫无疑问是理由充足的。
这天从公司下班之后,我就去应酬客户,应酬完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打开门,客厅里黑黑的,我摁亮大灯,换上鞋,一回头就看见龙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轻轻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给自己沏上一杯茶,又点上一颗烟。灯光下,龙丽被我看得很清楚,她的头发散散地披下来,发梢有些发黄,显得发质不好。她依然那么瘦,胳膊细得似乎能握出骨头来,肤色也有些黄,显然那种过去的青春靓丽早就随着她这些年的酒精生活烟消云散。
在我的烟雾中,龙丽果然被呛醒了。醒来之后她疲惫地冲我笑了笑。
“我在等你。”她说,看样子她今天没喝,是清醒的。
我点点头问她:“点点呢?”
“跟于童睡了,你有一个好老婆。”龙丽说。
正说着,卧室的门响,一会儿于童穿着睡衣迷迷登登走出来。“回来啦――”于童向我咕哝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生活特别有规律,现在这时候正是她睡的最糊涂的时候。于童去了趟洗手间,出来之后,她又抚弄着乱乱的头发对我们说:“冰箱里有速冻馄饨,饿了你们自己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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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情人已成往事(4)
于童回房继续睡觉,我和龙丽相视一笑,然后龙丽轻轻叹了口气。她眼神发呆地躺着,盯着天花板想心事,过了一会儿,她对坐在旁边的我说:“哎,给我出个主意吧,我将来怎么生活?”
我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放下,扭过头对她说:“像正常人那样生活,自食其力。”
龙丽翻着她大大的眼睛想了想,然后又说:“自食其力可以,但我目前这个状况,没工作,没收入,如何自食其力?”
“你有什么想法?”我问。
“我的想法是:把丁力留给我的生活费全部交给你,然后到你这儿搭伙。”她出其不意地说。
我听了嗤的一笑,“这是谁的主意?”
“丁力,”龙丽说,“他走的时候说赵晓川这个王八蛋把我害了,现在我把炸弹点着了给丫扔回去。”龙丽一边说一边乐,似乎在说别人的一件特别好玩的事儿。
妈的,丁力这家伙算是恨上我了,这整个是一个回马枪啊。我抚摸着下巴不言语,可能吗?这种事?让一个前任情人带着女儿住在我们家,知道的认为我助人为乐,不知道的以为我又纳了一房小妾呢。
“哎,我都跟于童谈了。”龙丽伸出瘦瘦的手拍拍我说。
“领导怎么说?”我问。
()
“反正没反对——”龙丽说。
这事于童干得出来,她是我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善良的人,有时简直没有原则,她从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处处为别人着想,我甚至常常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佛家弟子,也正是如此,才让我抱着一个坚定的信念:我要让她终身幸福。
“糊涂,当领导的怎么能这么做呢?”我说着懒懒地站起来,又问龙丽:“饿吗?我去煮馄饨。”
龙丽也从沙发上坐起身,她弄弄头发,然后试探着问我,“不饿,不过有酒吗?”
“什么?你还喝?”我一听这话就腻味地皱起了眉,心想喝得连婚都离了,怎么还不接受教训?“记住啊,你以后要想让我帮忙,就别让我见着你喝酒。”我警告龙丽说。
龙丽的建议我当然没有同意。我要同意了,那才是脑子进水呢。这不明摆着引狼入室吗?但是,我倒答应了照顾点点,父母离婚最可怜的就是孩子。不过点点到我们家的第一个星期天我们就发现了问题,那天中午吃饭时,我照例喝了点儿白酒,而四岁左右的点点闪着一双大眼睛,一直围着我的酒杯转,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还伸过鼻子闻了闻。我看到这一情形就奇怪地问她:“点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酒呀,干爹。”点点天真无邪地说。
“你尝过吗?”我又问。
“尝过,我妈妈给的,我爱喝。”点点说。
我的心里闪过一丝恐惧,于童也同时有点张慌地和我对看一眼,我们都在想,这件事别是遗传吧,这可不是好兆头。我严肃地向点点招了招手,点点乖巧地跳下凳子,绕过桌子走过来。我抱起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放在腿上,认真地说:“点点,记住干爹的一句话,酒是不好的,一辈子不要喝酒。”
这话点点听得似懂非懂,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
接下来的事就是帮龙丽找份工作,她以前的几份工作都被她自己毁了。不过,这回她信誓旦旦地说不喝了,打算重新做人。我不信,突击检查了她几回,她都挺正常。在给她找到工作之前,我还特意给她打开了一扇方便之门,就是允许她没事儿可以来我公司闲坐着。让她来有两个目的,一是让她受受上班族的熏陶,二是可以盯着她点儿,也算不负丁力的报仇之意。不过,我是不可能让她在我的公司干的,我的公司现在还没有养闲人的能力。
那天我忙忙碌碌弄了一整天,直到下班时才有空喘口气。我去会客室弄杯咖啡喝,一抬头看见龙丽坐在落地窗的旁边,茶几上放着几听可乐,夕阳有些落寞地照进来,她孤独地陷在沙发里,而她面前的那株绿色植物落了一地的叶子。
当情人已成往事(5)
“怎么回事?”我走过去看着光秃秃的植物问。
“我看了一整天,它的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不知为什么。”龙丽说。
“是吗?”我奇怪地打量着这株植物,它在我这儿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就没发现它有这种嗜好。“不是你掐的吧?”我又问。
龙丽没有回答,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在夕阳下我清楚看到皱纹已渐渐爬上了她的额头。我忽然觉得这只飞去来器已经不那么锋利,她飞行的速度越来越缓慢,而且在渐渐下坠。
“我在想酒。”龙丽过了一会儿说。我一听就皱起了眉,龙丽瞟了我一眼,拍拍腿上的一本书说:“戒酒的书上说想酒的时候就喝可乐,管用。”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想她还在想酒,这可不是好事。
后来我总算为龙丽找到了一份工作。这回出来充当冤大头的是我一个生意上的朋友老刘。他的生意比我大多了,人也很精明,但他有一个缺点,就是好色。我是偶然想起他这一爱好,想利用一下就把龙丽年轻时的一张照片发给他观赏,谁想他一看就满口答应,豪爽地说龙丽明天就可以上班,当时我听了心里就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社会上都说领导难过美人关,果然不错。
龙丽上班之后,我就忙自己的。公司刚刚接了一个大单,天天要加班加点。我每天回家很晚,回家之后一般洗洗就睡。于童和龙丽轮换着接送点点,有时俩人周末还能一起领着孩子逛逛街什么的,这让我挺高兴。一天晚上加班回来,我匆匆吃了一碗方便面就很快上了床,也就是刚刚睡着,电话响了,我一接,那头问,你是谁?我纳闷,心说你打电话还问我是谁,这时对方又接着问,那我是谁?听了这话,我一下子醒了,这不是龙丽吗?这时旁边一个男的说,家属吧,赶紧过来。
按照那个男的说的地点,我匆匆赶到,在十字路口我看见了两个警察,还有一辆切诺基和地上的龙丽。
“两位大哥,怎么了?”我陪着笑问两个警察。
“明知故问,酒后驾驶啊。”警察说,“我们弄不走她,你弄吧,执照吊扣半年,车我们开走。”
我刚想开口求情,一个警察一摆手都懒得听我说话。等一个警察上车后,那个开摩托的警察转过头对我说:“别让她喝了,那不是找死吗?她把车停在红灯前就睡着了,要不是一个过路的出租司机叫醒她,她说不定已经让人给撞飞了,晚上进城的大车多多呀——”
两个警察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我回过头看见龙丽四仰朝天睡在大街之上。我慢慢地走过去,蹲下来。在桔黄的路灯下,她的脸色显得异常惨白。我伸伸手碰碰她的脸,她的头微微动了一下,我的心里没有理应的愤怒,而是一种伤感和难过。这是我十几年前认识的那个女人吗?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远处有大车开过来,它的大灯十分刺眼地照亮了路面。我伸出手抱起她,龙丽下意识地伸出手抱住我的脖子。
“别喝了,再喝下去,你会死掉的。”我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今天看到了凤凰。”龙丽在我的怀里口齿不清地咕哝道。
我嗤地一笑,这真是醉话。在这个世上,我们这些肉眼凡胎的人谁能看见凤凰呢?
第二天老刘主动来到我的办公室向我道歉,他说他昨晚吓坏了,给谁打电话全到家了,就龙丽关机。我责备老刘不该让龙丽喝那么多酒。老刘说没办法,公司那帮坏小子全知道龙丽能喝,一致推举她去主攻那个东北的大客户。
老刘最终给了龙丽两个月工资,把她辞了。他的理由是龙丽那么喝酒太吓人,万一把你赵总的二奶给毁了怎么办?我看老刘误会,就解释,他也不听,只是一个劲儿说这个任务太艰巨,赵总你还是交给别人吧。这一次失败使我认真地检讨了自己,看来我的原则根本就是错的,要想让龙丽在这种社会环境下改造完全不可能,必须把她隔离起来。我想起丁力那张忧郁的脸,丁力和她奋斗了整整五年,最终败走麦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看样子我是把这场斗争想简单了,认真思索起来,和龙丽的斗争象一场无休无止的赛跑,我是第一棒,一些我并不清楚的人是第二棒,第三棒,丁力是第N棒,他跑得最长,本来最有希望结束这场比赛,但他最终弃权出场。滑稽的是,接力棒在N+1次之后再次扔回到我的手中,我其实已经没有参与赛跑的资格,但我还得硬着头皮跑下去。我想,有谁知道我们在为什么奔跑呢?寻找下一个继任者,或者就是盲目地飞跑下去,不知所终?
当情人已成往事(6)
雨静静地下着,我把车开到了远远的郊外。这是一个很少有人来的地方,十几年前我们就知道这个地方。周围都是荒草,它们在雨中轻轻颤动着。不远处雨雾遮掩之下,有一段荒弃的城墙,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在那儿,在那儿有多久了,当年我们发现时它就这样,这个地方对龙丽有特殊的意义,每当她喝得酩酊大醉时,只要把她拉到这儿,她就会渐渐醒来,就是说这是她醒酒最好的地方。
我们下了车,在小雨之中一齐走向那段城墙。在一人多高的残墙面前我们停下,那些青色的砖默默矗立与雨中。龙丽的双眼红红的,她伸出手贴在墙上,看着雨水慢慢顺着她的手掌滑下。
“我就这样没有用吗?”龙丽最终说,她还没有从被解雇的懊恼中摆脱出来。
“我看是的,你要是不戒酒,就永远没有希望。”我说。
龙丽痛苦地点点头。
“你看,你因为喝酒丢了几次工作,又离了婚,还使一双女儿拆散,这都是你的错,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没有错。”我说。
“要是当年你不教会我喝酒就好了。”龙丽叹口气说。
听了这话,我的心中一片黯然,这是我最为内疚的地方。其实我们要在生命中不相遇,也许龙丽就是一个十分正常的人,根本不会有这些事。在雨中盘桓了很长时间,我们才回到车里,在车上我递给龙丽一份病历档案,她仔细认真地看着,这是一份我花钱找人编造的病历,上面详细列举了她身体上的种种毛病,龙丽显然是看懂了,她越看越沉重,根本没想到那一次看似无聊的例行检查中会查出这么多问题,最终她抬起头,对我说:“晓川,我不想死。”
“是啊,我也不想你死。”我说,“怎么样,去医院戒酒吧?”
龙丽听了这话,认真沉默起来,我知道她那种讳疾忌医的习惯又在作怪,但她斗争了一会儿,还是缓缓点点头,我悄悄松了口气,心想这就好,只要戒酒就有救,看来每个人都是怕死的,都希望自己活下去的。
这一年的夏天似乎特别漫长,当我一个月之后开车进入那条异常清凉的山谷时,它还在无休无止地持续着,在山谷的尽头我看到了那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