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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几分本事,陷入了段韶的预设陷阱中,不但全身而退,更留下了后着……”远处高楼上,陈庆之手中拈着一颗棋子,轻轻地敲着面前的棋盘,眼中流露出了赞赏的神情。在他的棋盘上,原本的一颗孤子,只是轻轻一连,就与其余的几颗散子连成一线,孤子陡然成势,中原景象大变!
“城这一场好戏,方兴未艾啊……侯景,你能保持沉默到何时呢?”
闹出了这么一大场乱子,这城里自然是不能再住了,好在大周这一次也只有这几人,来去自如,在北齐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几人已经退到了城百里之外的山中。
站在韦孝宽的面前,金一也得把头低下:“韦柱国,是我不遵将令,定要去探那北塔,不关史将军的事……”却是为了军令的事,当时他是不管不顾,现在却不能危及兄弟。
韦孝宽捻着胡须,却似毫不在意:“段韶之老练深沉,实非你所能料,他既然抓住了你的命门,也由不得你不入彀了。这却是我的疏漏,没想到此节,使你陷入这两难之境,最终违反了军令。”
金一感激莫名,真不知说什么是好。旁边的史万岁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好似韦孝宽就应该这么处置一样。
“不过,此役的战果却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你可知道为何?”不等金一举起手中那金黄色的段韶元神,韦孝宽已经续道:“段韶如今没了肉身,也就没了神通,他适才的所为被你在北齐君臣面前加以揭穿,声名必然大损。如今的段韶,其实已经等于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你用他来要挟北齐交出你的兵器,其实成功甚难。
”
“我所说的战果,是终于探出了一处敌人坛场的设置!”
牛琪琪啊的叫了出来:“韦,那个,韦柱国,你是说,这夜叉将门就是敌人此次法会所设坛场的一部分?”
韦孝宽击掌道:“不错!金刚界曼荼罗的方位,你比我更清楚,说说,毗沙门天所守护的,是哪一方?”
所谓北方毗沙门天,那里又是北塔,难道不是北方吗?金一心知狐疑,却听牛琪琪拍手道:“是了,那里虽然方位属北,然而毗沙门天在金刚界曼荼罗中却属于西方!”
西方?!金一精神陡然一振,立即在韦孝宽用草搭出的城地形图上找出了北塔的所在,再以此为曼荼罗的西方,反推出中央五尊大日如来的所在。
眼光注视着图上的一点,金一的整个脸色都变得铁青:“兰陵王竟敢欺我!”
他所注视的,正是他早就去过的,兰陵王兄弟在那里密会的达摩堂!第三十六章完
第五卷 第三十七章 波诡云谲
三十七章
当日金一是擒住了高延宗,以其性命为胁,要求兰陵王交出自己的铁棒来。在那种情况下,兰陵王自己伤势未愈,身边又仅有一个冯小怜,金一手中抓着高延宗为质,动起手来的话高长恭一方非但没有救回高延宗的胜算,简直就是要全军覆没。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高长恭说出了铁棒现在段韶手中之事,并且随后,冯小怜便尾随金一,指点他找到了段韶的所在——北塔。金一实在是没想到,兰陵王居然在那种情形下还能骗他!
然而稍微冷静下来,金一便觉得这事中有许多难解之事。首先,他用道术感应过自己的兵器,竟然一无所获,以那小小达摩堂里的布置,绝无可能在如此近的距离遮蔽住他对铁棒的感应。在那个时候,铁棒确实不在达摩堂中;第二,五指山被封到现在,凭着西天诸佛的力量都不能打通,是以北齐这次所布置的坛场规模之大,必定超乎想象。那座达摩堂方圆十余丈,也没看出有什么玄机,他和高延宗一场打斗,手脚都要施展不开,怎么能作为金刚界曼荼罗中央大日如来所在之地?
除了这些,当时情形突发,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高氏兄弟,若说兰陵王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布置下这计谋,也着实令人不敢置信。
他抬起头来,凝视着山中的黑夜。夜色对于他来说,并不构成任何的障碍,一草一木都份外鲜明。然而此刻在他的眼前,却分明遮掩着一层黑幕,在那层黑幕之后,是否还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敌人?
“~太史来了!”史万岁携着~季才呼啸而至,~季才除了术数方面颇为擅长之外,体力战力连一个寻常地兵士都比不上,否则也不会被大周军从江陵掳劫到长安做奴婢了。若不是史万岁去接他,这山他可上不来。
喘息稍定,~季才把他在城中所得的见闻说了一遍。原来今天,当金一等人在夜叉将门中与段韶大战时,琅琊王高俨尽起其北宫僚属,荷甲持兵前往禁宫。而在此之前,侍中冯子琮将擒杀和士开的奏章混在其他奏章之中一起呈进,北齐天子高纬糊里糊涂地也一起认可了。
拿了这道圣旨,琅琊王便号令守卫禁宫外围地京畿府领军将军库狄伏连率兵将和士开拿下,就地斩首。原本按照琅琊王的意思,只是杀了和士开就作罢,然而擅自诛杀天子最为宠幸地大臣,骑虎之势已成,哪里容得他就这样罢手?最起码当库狄伏连得知自己是被人当了枪使之后,随即就横下了一条心,如果琅琊王不能登基为天子的话,或许身为天子亲弟的高俨能够平安,可他就只有碎尸万段这一个下场了!
琅琊王本来还犹豫不定,以为自己兵力不足,此时高长恭的兄弟广宁王高孝行、安德王高延宗二人“及时”出现,以当年孝昭帝与武成帝率兵冲进禁苑,废了文宣帝高洋的儿子高殷为例证,极力怂恿琅琊王取回本该属于他地帝位。
年少气盛。心中又以为这天下终究应该是他地。琅琊王随即下令召集京畿府地兵马。大举进逼禁宫。惊慌失措地天子高纬命武卫将军刘桃枝率部出战。结果琅琊王只是喝骂了几句。号称本朝武力绝伦地刘桃枝居然束手就擒。
本来到了这个时候。琅琊王就该痛下决心。索性用武力杀进禁宫去。把自己地哥哥废了。大事早定。偏偏他少年心性。以为大事已定。想要等天子自己出来将大位交还给他。兄弟之间还能有个交代。
天子高纬哪里肯出去?就是这么一耽搁。斛律明月与高长恭先后飞马赶到。而斛律明月一现身。便即投向了天子高纬地一方。这一下。彻底改变了局势。原本追附琅琊王之后地徒党顿时作鸟兽散。斛律明月就那么施施然地走到了琅琊王身边。牵着他地手来到天子高纬面前。轻飘飘地一句:“天子弟杀了一个汉狗。算什么大事?”一场大变就这样烟消云散!
“琅琊王高俨现居住在太后宫中。据说还安全;追随他地那些北宫僚属。还有领军库狄伏连。则都被北齐天子下令斩首肢解。”~季才幸灾乐祸地道:“你们在北塔边大战。当地地居民死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却也没掀起多大地风浪。就算他们不死在夜叉将门之中。此时也已经血溅禁宫墙了。”
段韶之言居然成真……金一从怀中拿出藏着段韶元神地那枚舍利。想要从他口中问出自己兵器地下落。无奈段韶一味装死。即便是金一威胁他要将
炼化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也丝毫不能令他》
金一举棋不定,只能向韦孝宽问计。
韦孝宽手里抓着草,拨拉了一会,沉吟道:“我之前所卜,与今次相同,若问你地兵器所在,其方位正与那北塔相应。你也说,用道术无法感应到你的兵器所在,如此,必定是敌人用什么法术,或是法宝隔绝了你地感应。那北塔上,每逢朔望之日,夜晚必有宝光泛出,假若那宝物并非是图澄上人的舍利,那么现在应当还在北塔之中。”
“你是说,正是那宝物与北塔,隔绝了我地兵器?可为何这段韶不带在身边,要留在塔内?如果他要引我入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感应到我兵器的所在吧!”金一还是有些想不通透。
韦孝宽沉吟道:“这其中或许另有缘故,那北塔是当年后赵的石虎为了供奉图澄上人的法体而建造的。传说当年石虎暴虐成性,图澄上人知其国将亡,先期圆寂了,将自己的金身留给石虎镇压国运之用。因此这北塔中的秘密,当非为了段韶而存在的。况且,若只是为了诱你入彀的话,只是令你相信段韶手中有你的兵器,北塔是一个关键坛场,也已经足够。”
那么,现在就有两个可疑的地方,除了自己的铁棒很可能在的北塔,还有那间小小的达摩堂。“我欲回城一探这两处虚实,如何?”
韦孝宽大摇其头:“不可!如今这两处已经是明的,敌人也该重兵把守,你去大不了乱打一场,探不出什么东西。依我之见,你倒不妨去找一找兰陵王的那个妹妹。”
冯小怜?她倒是有可能知道些内幕,可是城如此之大,又刚刚闹了这一场,戒备势必格外森严,单单是要潜入都得费点功夫了,要如何找她出来?金一依稀记得听冯小怜说起过,她是躲在禁宫中的呢。
“阿一,你弄错了一件事。”韦孝宽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在你看来,盂兰盆会的法事和你的兵器,是第一等的大事,可是对于北齐人来说,恐怕绝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大的干系。而上至天子,下到朝中大臣,所注目的都是琅琊王事变之后的善后,朝中的势力又将面临一次天翻地覆。在这种情况下,你以为北齐有多少精力能放在这场盂兰盆会的法事上?”
“甚至就连知道内情、一手推动这件法事进程的几个大臣宿将,段韶就用说了,兰陵王与斛律明月都卷入了这场琅琊王事变中,而且彼此立场颇有歧异,这时候恐怕都要避嫌守静,不能有什么大的动作。因此对于我们来说,想要探明高长恭他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至于我要你去找冯小怜,那女子虽然是在禁宫中,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无非是一介侍罢了。今天晚上,天子高纬只怕是一夜难眠,而禁宫的守卫力量也将大幅加强,针对的自然是天子、太后这两处,寻常侍女有谁去管?相应的守卫更弱了才是。”
当金一趴在墙头,看着禁宫中大片地区都是黑压压的,连守卫都看不到几个,这才佩服韦孝宽的明断。放眼望去,这宫中只有几块屋宇灯火通明,房舍装饰也极其华贵,宇文宫室与之相比简直就成了茅草屋一样。一眼便可知道,那几处就是北齐天子与太后等人的住处。
按照韦孝宽的推断,这冯小怜的面孔与兰陵王既然相似如此,平时若非用法术改变了容貌,就是深居简出,躲在一个人所不知的角落。否则她的长相,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了,怎容她在宫中做侍女?
既是如此,单凭长相去找,无异于缘木求鱼。不过,金一却占了一项便宜,他曾经与冯小怜贴身相接,对于她身上那种特殊的气味印象极深。
“灵鼬变!”金一的鼻子顿时变得黑乎乎毛茸茸的,比真正的灵?更要灵敏万倍。他欠身疾行,一路只捡那种寻常人难以走到的地方经行,只是在看到一些宫中下人经常会去到的地方,譬如流淌着妇人所用的脂粉较多的溪渠,倾倒焚烧女眷随身垃圾的场所等等。
“有了!”终于在一道小沟边,金一嗅到了那令人难忘的古怪气味。尽管已经变得极淡,哪怕真正的灵?也闻不出来,但落在金一的鼻子中,那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和彼端的冯小怜连接在了一起。第三十七章
第五卷 第三十八章 小怜的心
承认我比较中意恶搞,并无意写日漫风格。仅此而最近看日漫很少啊,一直在看康熙来了。汗!
将隐身符拍在身上,金一恢复了人形。循着气味一路追踪到这里,金一已可确定,自己要找的冯小怜就在这屋子里,地方虽不偏僻却很幽静,离那几处灯火通明的屋宇也并不是很远,只是彼此间的交通路口守卫森严而已。
和他在凉州总管府中居住的地方很相似,是一个适合地位不那么重要的人居住的场所。
“没有老孙的火眼金睛,不过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只是气味也可以帮助我找出冯小怜来。”情知这禁宫中必有如同长安城的水镜那样的法术,金一不敢使用金钱阵,只能凭着他远超常人的敏锐五感来警戒四周。
待确定并没有什么警卫在这附近之后,金一才悄悄地溜下墙壁,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屋子。屋中的呼吸有高有低,仔细分辨一下,里面大约有四个人,都是年轻的女子。金一越发确定了,这里必定就是侍女们居住的地方,只有较为低下、不需要贴身服侍宫中嫔妃的女子,才会几个人挤一间屋子。
突然间,屋子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似是有人起夜。金一身有隐身符,又屏住了呼吸,料来也没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索性不闪不避,就等着那人开门出来,趁机就溜进去。
果然听见脚步声响,那女子走到门口,轻轻放下门:,提着裙子来到屋外。金一就站在门外,俩人就像是要错肩而过的样子,只是谁也看不到谁。
就在错身的一刹那,金一陡然停住,从那女子身上所传出的气味,分明就是冯小怜所有!他猛一转头,恰好对上了对方的眼神,那女子不知何故,竟然直视着他地眼睛!
“她能看见我吗?”金一大奇。已经捉住过冯小怜一次,这么面对面地他有绝对把握不会被冯小怜逃走,因此也不在意,反而对冯小怜是否真的能看到自己颇为好奇。
这女子面容平庸。身材粗苯。当真是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地那种类型。与之前金一所见到地那个风情媚惑地妖精相去霄壤。金一将手缓缓抬起。不牵动一丝空气地流动。一直举到那女子地面前。比了一个手势。
那女子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笑。就像是沙漠上开出了仙人掌花一样。死板板地脸一下子就变得花儿那么灿烂。那么娇艳夺目:“别弄鬼了。我知道是你。金钱神。”
她地声音甚小。神情也不如何惊惶。仿佛是在和一个朋友见面打招呼一样。金一却被她弄得一阵紧张。原来自己果然被发觉了!不知道是不是隐身符出了岔子?
“不用惊惶。我没有看见你本人。只不过我地法术善于弄影。你应该是用了隐身符之类地法术吧。那是无法将影子彻底湮灭地。只能将之从视线中隐去而已。却无法瞒过我这专门弄影地妖精。”冯小怜将手往脸上一抹。已经现出了原貌。
金一很有挠挠头地冲动。为何暗夜独行干坏事地自己被撞见了。对方却好似一副理所当然。拉家常一样地镇定自若?不过若果真如此地话。他倒也省了手脚。起码不用怕动起手来惊动禁宫地守卫。
“别上当。这等妖精最是难弄。被骗了比被打败了更可怕!”再三武装了自己地心灵。金一才将隐身符摘了去。伸手向冯小怜招了招。示意她找个地方说话。
冯小怜依旧笑着,探手向屋中丢了一件物事,等了一会,便道:“好了,进去吧!”
金一一怔,这会不会是什么埋伏?冯小怜挑通眼眉,一看就知道他想什么:“放心,屋中几人都是凡人,我用自家炼的丹药闭住了她们的五感,再也不能知道我们地动静。这屋子不正好说话?”说着转身又进去了。
金一紧跟着迈入,随时保持冯小怜在自己的出手范围内,以备不测。然而却没有任何异状发生,她只是轻轻往床沿一坐,伸手比了比凳子。
“兰陵王,究竟有什么打算?我的兵器在哪里?”金一并没有坐,也打算和她多说。
冯小怜地眼睛,在黑暗中闪亮亮的,犹如天上地星辰一样。她注视着金一,缓缓道:“这两件事,我应该早就对你说过了。你现在又来问我,即是不信我的言语,既然不信,为何要来问我?你有什么把握,这一次我说地话就是可以相信的?”
金一心底有一种怒气潜生,那是被对手说中了自己软肋的恼怒。“冷静!一定要冷静!”深深吸了口气,让含在口中的菩提子灵气在体内流转一周,金一的精神为之一振,冷然道:
我捉住了,却没找到我的兵器;不过我发觉,你们上达摩堂应该有些古怪,如果我的兵器是在兰陵王手里的话,很可能发生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
冯小怜默然片晌,方道:“是,这样一来,看上去确实是我用言语欺骗了你,让你去和段韶火拼,然后自己乘机行事。那么,为什么你不自己去那达摩堂看一看?如果你的兵器在那里,又不是凡品的话,你应该可以感应到。”
“我无法接近,那间佛寺中已经布满了与达摩堂中一样的法阵,只是威力更强——而且是越来越强。”金一在来此之前,已经与牛琪琪一道去了那里,发觉除了外围驻扎了许多僧兵之外,更有些大和尚级别的沙门出现,比起他前几天投宿的时候,守卫森严了何止万倍。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里的人都是佛门中人,并不是北齐朝廷的兵将。
若再将兰陵王的身份、之前的作为,以及他和影达摩的关系考虑在内,则这达摩堂之于盂兰盆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在留下牛琪琪保持监视之后,金一才孤身进宫。
冯小怜的眼睛闭上,俄尔又睁开,眼中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和兰陵兄长之间有什么冲突,看起来你并不想要他的命,因此我也没有视你为仇寇。除了兰陵兄长自身的安危之外,我想我和你并没有什么抵触之处,我没有必要骗你。”
“那一天,我指示给你的,只不过是段韶的所在。因为兄长告诉你,你要的东西就在段韶手中,如果你一天拿不到你要的东西,还是会回来找兄长的麻烦,说不定下一次你手中抓着的,就会是延宗的尸首!”
“至于,兄长和佛门有什么动作,那达摩堂是不是用来对付你的……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知道。”冯小怜定定地望着金一,她的眼睛与牛琪琪的大大圆圆不同,是带着极其妩媚的弯曲,可是这一刻,金一却觉得她的眼神带着悲伤。
“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就是,兄长已经对我说,等这一场事了,就要我离开城,走得越远越好……”冯小怜的手指彼此互握,金一看得分明,她的手握得极其用力,以至于青筋暴起。
“可我根本不知道,我能去哪里!从一生下来,我就在这宫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城一步,这里有我的亲人,有我的记忆,而外面没有我的未来!”冯小怜的声音依旧低低,然而语调中的波动却越来越强烈:“我比你更想知道,究竟这城会发生什么事,使得我必须和这世上仅有的亲人分开!”
“如果她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