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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敏看了半晌,见那画中人一张圆圆白白的包子脸,两只眼睛细又长,小嘴殷红一点。一开始她没看出来这画上的人是谁,但后来注意到画像中人头上戴着一顶玉叶冠,顿时了然。
邱敏嘴角微抽,低声问身旁的小北:“小北,你确定这画中的人是我?”
小北肯定道:“自然是姑娘。”
邱敏震惊脸看他:“这人跟我哪点像了?我的脸有这么圆胖?眼睛有这么细?嘴有这么小?”当初沐泽就是凭着这样的画像找她?也真难为那些官员在看到她后,能将她和画像中的女子联系起来!
小北一副行家的语气:“姑娘,画画讲究神韵,您看这画中人眉眼间平和神韵跟您多像……”
小北指着画跟邱敏滔滔不绝说了半柱香时间,最后还是邱敏受不了他的话唠,急忙喊停:“行行行,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他们这些人要我的画像干嘛?”
小北道:“拿回家贴到门上。”
邱敏惊悚:“不是吧,我成门神了?”
听小北解释了半天,邱敏才知道原来因为她预言了两次地震,私下里被人传成她能防震,把她的画像贴在门上,可以保佑自家的房子不被震塌。因为邱敏预言的第三次地震,将要在二月丙辰夜发生,离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到时候大家都要离开家躲到外面去,但毕竟不希望回家后看到房子倒塌,所以贴张画自我安慰下,这样房子就不会塌了。
邱敏默默无语,将画像转交给小北。预言个地震就被人套上有防震功能,等从四月开始,连绵不绝的雨一直下到九月,她是不是还要被人冠上有防水功能啊?
她转过身想离开,头顶罩了一片阴云,邱敏下意识抬头,却见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前,差点要跟她撞上。那男人垂下眼看了邱敏一眼,他的眼珠是茶色的,看起来有些澄透,眉毛和头发是深亚麻色的,在阳光下带了点暗金,而皮肤比黄种人更白皙些。
外国人?邱敏下意识地想,那样立体的五官,明显不是汉人。
她立刻往旁边退开一步,这男人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那人看了邱敏一眼,把视线转向邱敏身边的小北,小北立刻绷直了脊背,紧紧握住藏在袖中的弯刀。
哪知那人又轻而易举地转开视线,越过他们一行,挤入人群里抢了一张画出来。
邱敏心想沐泽要她中午前回宫,她走的慢,还是坐轿子回去好了。小北撩开轿帘,邱敏弯腰坐进去,在轿帘被放下的那一刻,她听到一个带着北地的口音道:“你们说这包子就是玉真仙人?”
邱敏:“……”
周围的人纷纷对这出言不逊的胡人说道:“什么叫包子?”
“这可是宫廷画师梅奇岩画的。”
“再由雕版大师陈绘芝雕刻。”
“你看这眉目间的神韵……”
邱敏听了半天,感觉那群人好像在意的不是她像不像包子,而是不能让不懂国画的胡人污蔑大祈国画大师的画技……
小北低声问邱敏:“姑娘,要不要去教训那个人?”
邱敏一叹:“有什么好教训的,他说的是事实。”
小北立刻道:“姑娘,画画讲究的是神韵……”
邱敏怕他又要话唠,急忙打断他的话头:“好好好,我知道了,快走吧。”
一行人快速向着长安城的方向行去。
卢琛朝远去的轿子又看了一眼:刚才那名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连抬轿子的轿夫都看起来身手不简单。一个女人身边有九个男人保护着,大概是城中的哪个贵族小姐出来郊游。
他身边的一名老者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这画的精妙之处,卢琛不耐烦地一把将画拍到他的脸上,那老者只觉得一股大力迎面袭来,瞬间晕了过去。人群中一阵哗然: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动手打人?
卢琛淡淡地朝众人瞥了一眼,众人被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眸一望,突然间觉得后背生寒,纷纷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他走出老远,才有人轻舒一口气:“刚才真吓死我了。”
“还以为被狼盯上了。”
“外邦蛮夷,粗鄙无文!”
“缺少教化!”
卢琛独自沿着大路走了一段路,进了路边的一个茶棚,这茶棚建在进长安城的路上,不少过往的行商会在这里停留歇脚。
他进了茶棚叫了一壶茶,一盘肉干,一盘馒头,坐在里面悠闲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几个商人打扮的外邦人走进茶棚,坐到卢琛身边,压低声音和他说道:“陛下,昨日的行刺失败了。那王太后的计划早被小皇帝知晓,咱们的死士刚上戏台就被小皇帝下令捉拿,十五个死士都死了,王太后被软禁,王家的男人全被斩首。”
卢琛单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轻轻地切了一声:“白浪费我十五个震天雷,这女人也太没用了,连保密都没做好就敢行刺。”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小皇帝肯定会调查震天雷是哪里来的,咱们要不要立刻离开长安?”
卢琛食指在下巴上摸了摸,沉吟片刻道:“你们说,那小皇帝是不是喜欢吃包子?”
“啊?”身边围着的几个胡人愣住。
卢琛眼中带了困惑:“不然他为何要每天对着一个包子?”
“……”
陛下,咱们现在讨论的话题不是包子啊,您认真点好么!!!
第467章()
寂静无声的慈宁宫中,王太后虚弱地躺在满床的锦缎上一动不动,她的脸色青白,透着无奈与绝望。她败了,败于这场权利的角逐中,她赔上了整个家族,自己也被囚于慈宁宫中,人生剩下的日子,除了最后的死亡,就是对着华丽的宫室发呆。
窗棂被冷风吹的嘎吱嘎吱响,阴冷的湿气从外面倒灌进来,瞬间将殿内的热气卷走。若是从前,没有哪个奴婢敢放任窗户开着,让寒气冻伤她尊贵的凤体,可是现在,她空有太后的称号,却再无太后的尊荣。在这个华丽囚笼中,她没有自由,没有未来,没有希望……
一阵幼儿的哭声将她惊醒。
孩子!她还有孩子!孩子就是她的未来和希望!
王太后挣扎地从床上爬起来,满头钗环散乱,跌跌撞撞地冲向寝宫门口,接着僵直在殿门边。
沐泽立于她身前不远处,身边跟着的海宁手上正抱着一个两岁多大的男孩。
“清儿!”王太后发了狂般冲向海宁想要抢夺孩子,两个负责看管的健硕嬷嬷上前将她死死地按在地面上,王太后兀自挣扎不休:“沐泽!把孩子还给我!”
沐泽冷哼:“你心肠歹毒、刻薄残忍,怎能担当养育皇子的重任?朕的皇弟,朕自会亲自教养。”
王太后疯狂地大笑:“我心肠歹毒,你也不逞多让!你明知戏班有问题,却故意将人放进宫,为了让大臣主动提出铲除王家,保全你自己的名声,不惜死那么多人!你这个暴/君!论残忍,你比我残忍百倍千倍!”
沐泽脸色铁青,对王太后越发的憎恨,也是他失算,没想到王家居然有能力搞到震天雷,人死的比他预想的要多,连他自己也差点受伤!
“把太后带进去。”沐泽漠然转身。
王太后被两名嬷嬷强行拽进阴冷潮湿的寝殿中,伴随着两扇沉重木门关上,视线中的最后一幕是沐清挥着小手对她叫母后。
那属于孩子特有的柔弱嗓音如利刃般扎进她的心里,鲜血从看不见的刀口中汩汩而出,王太后萎顿在地失声大哭,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邱敏赶在正午时分前返回宫中。
她下了暖轿,日光正好,重重宫阙上的琉璃瓦在日头下泛起迷迷蒙蒙的光,连带宫内的假山和树木都被罩上了一层青烟,世界在她眼前就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窗,让人看不清真实的面貌。
她直接回了寝宫休息,没多久小太监来请她:沐泽让她去御书房。
邱敏进了御书房,沐泽也不多话,直接将一本奏折递给她。邱敏翻开看了看,写奏折的人是户部尚书张士安,被参的人是刘晏。
张士安参刘晏在国库紧张的情况下花钱大手大脚,不计算成本。原来邱敏力荐刘晏负责漕运后,为了保证每年向长安的运粮量,刘晏开设了十个造船厂,加班加点造船,每造一艘船,光付给船工的工钱就达一千贯,这价钱是正常船工的两倍。此外原来运粮的劳工都是朝廷无偿征发的劳工,但刘晏将原来无偿的劳工都改成雇工,装运、纤夫也都付了工资。如此一来,户部自然跳脚,认为刘晏是在花冤枉钱。
邱敏将奏折重新放回御案上,“刘晏的做法没错。”
沐泽将笔放下:“可是这两天参他的人,奏折都快将我的御案堆满了。”
“任何一项改革都会有人反对,皇上既然要用刘晏,就该相信支持他。”邱敏不以为然。
“那你总要告诉我刘晏这么做的理由。”
邱敏奇怪道:“刘晏难道没有给皇上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
沐泽道:“解释了。但我觉得他的解释不能说服我。他说如果严格合算成本,按实际价格付钱给船工,让船工没有获利空间,那么造出的船质量将会下降,变得不足以担任运粮大任。所以他提高价钱,让船工有利可图,这样才能造出结实的大船。”
邱敏不解:“他都说了这么清楚了,皇上还有什么疑问。”
沐泽脸上带了怒色:“他这是在纵容刁民。按照实际价格给钱,造出的船就会脆弱不堪,说明之前的船工在偷工减料,按律当斩,他不处罚这些人,还提高工钱!”
邱敏沉默半晌才道:“如果朝廷把好处都占尽,不给百姓利润,又怎么能取得百姓的信任。凡事都要考虑长远的利益,让别人赢,自己才能赢的长久。”历史上在刘晏过世后,他的继任者严格合算成本,不再给百姓获利空间,结果就是造出来的船易碎不能运粮,最后导致漕运瘫痪。
邱敏随口说道:“用严刑峻法威吓百姓,榨取民脂民膏,这是暴/政,必然不能长久。”
沐泽闻言胸腔中生起一股无名业火,重重地一拍御案。
邱敏吓了一跳,立刻跪下。
沐泽刚拍完桌子就后悔了,他走下御案将邱敏扶起来,虽然有心道歉,但又觉得没面子,只好放缓了语调:“昨日的行刺事件让我心烦意乱,你也知道那些震天雷都是由兵部严格管着的,但王家却能花钱买到这些东西。”
“买到的?”邱敏眼皮一跳:兵部的管制品居然能买到,难道兵部有人偷卖军火?
按照历史进程,这个时期有火药,但还没有威力巨大的黑/火药。震天雷是北宋后期才出现的物品,不过有前朝那位穿越女在,让这玩儿提前登上历史的舞台也不奇怪。
“对了,你不是说前朝那位杨太后,应该是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吗?”沐泽忽道。
“是啊,怎么了?”邱敏问。
“那除了震天雷,你们那里还有没有别的火器?”
“有啊,比如枪、炮、地雷……”邱敏说着说着,看到沐泽的神色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补充道:“但是我对火器不了解,也造不出来。”
“真的?”沐泽道:“你只要描述出那些枪、炮、地雷是什么样子的,我可以找能工巧匠来制作。”
邱敏对他的怀疑感到不舒服:“这不是光听描述就可以做出来的,其中涉及到很多方面的原理,而且目前的冶铁技术也不行。我本就是个普通人,自然比不上前朝杨太后能干,实在有负皇上的期望。”
沐泽听她话语中有明着是自贬,实则是对他有不满,一时间呐呐说不出话来。其实这不过是件小事,若在平时相互解释下也就过去了,但他贬了栾安,这就在他跟邱敏间埋下了一颗雷,任何小小的摩擦都有可能会导致爆炸。
“罢了,你先出去。”沐泽轻叹一声。
邱敏转身离开。
沐泽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心绪堵在胸口中,发也发不出来。
冷战既突兀又自然而然的降临。
沐泽不再进入邱敏的房间,邱敏没主动去找过他,平日只专心的照看沐湥Ш豌迩濉c迩宕油跆蠊斜ё吆螅秃豌鍦'养在了一处,邱敏平日无事可做,有两个孩子陪着也不至于无聊。只是心中压抑太多,到了月底,突然病倒。
她身体底子好,久不曾生过病,但偶尔生一次病就是大病。
昏迷中她似乎听见沐湥У目奚约般逶蟠蠓⒗做纳簟V蟮娜兆永铮恢痹诨璩恋乃吆涂嗌囊┲卸裙膊恢拦硕喑な奔洌诩渌ぱ缘牡谌蔚卣鹨卜⑸耍蛭徊〔黄穑诤兔窦洳恢来邮裁词焙蚩剂鞔觯骸坝裾嫦扇艘蛭孤短旎嘌羰俳 钡囊パ浴5贾裸逶笥窒铝钭チ瞬簧偃恕�
等她身体恢复些能下床走了,时间已经到了三月。
百花竞相开放,空气中四处都弥漫着一股花香,伴着阳春暖日,美好的让人忘却了不久前皇宫中的那场腥风血雨。
沐泽主动邀请邱敏去御花园走走,连月来他虽然心焦邱敏的病情,但两人之间忽然变成了无话可说,即便同处一室,大多数时候也是相对无言。
邱敏心想出去走走也好,总好过一直呆在房中发霉。
沐泽唤来侍女为她梳妆打扮。
邱敏刚坐到铜镜前,顿时被镜中的人吓到。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憔悴,肌肤苍白的没有血色,披头散发坐在铜镜前的样子好像一只女鬼。
宫女替她换上十二破流仙长裙,外罩金丝如意云纹缎裳,配了成套嵌宝首饰,邱敏往镜子中看了看,她如今一脸病容,根本撑不起这身华贵的装饰,看起来好像一个骷髅架子顶了满头的珠翠。滑稽又可笑。
沐泽怒容满面:“连梳妆都不会,要你们何用!”
一屋子的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邱敏忙道:“跟她们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海宁!”沐泽道。
“老奴在。”
“重新换一批人来。”
邱敏坐在床边没再说话。
新的宫女很快被送来。邱敏被重新换上素淡的衣裙,看起来立刻好多了,只是在给她选择首饰上,宫女们又犹豫不决,戴多了她撑不住,戴少了又怕皇上嫌没打扮好。最后邱敏自己挑了一朵九片白玉连缀而成的芙蓉花簪在头上。
“走吧。”邱敏站起来对沐泽说道。
沐泽看她头上戴了朵白色的芙蓉花,觉得不吉利,正要说什么,邱敏打断他:“我觉得这样很好,清清爽爽。”
她率先出了寝宫的门,沐泽只得由她。
屋外的阳光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天广阔而浩渺。
先帝在时,每当天气晴好,总有各色盛装打扮的妃嫔在御花园中往来,互相攀比妆容、发饰、服装,女人与女人间就算一句普通的话中都能藏着暗语机锋,但这花园中曾上演的一切恩怨情仇,伴随着沐泽的登基消失。
邱敏本以为如今的御花园中会很清净。
直到她在一片金碧辉煌中看到那两个窈窕的身影时,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邱敏转过视线看向沐泽,沐泽避开邱敏的视线,道:“她们有时会进宫来游玩。”
邱敏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什么时候皇宫变成大臣之女可以随意游玩的地方了?
崔雯倩步履轻快地走到沐泽,语声娇脆:“皇上,我最近跟爹爹新学了三连射,这次您可要输给我了。”
沐泽笑道:“是吗?若还是朕赢了怎么办?”
崔雯倩一脸自信:“您肯定赢不了我!”一旁的宫女太监似乎已对她这种无法无天的语气见怪不怪。
沐泽挽起袖子:“先别说大话,要比试过才知道。”
不远处的空地上放了一排箭靶子,沐泽同崔雯倩走入场中,小太监送上长弓,两人一左一右开始比赛射靶子。
邱敏知道沐泽喜欢骑马射箭,平日若无事会去练两把,只是没想到在她生病的这段时间,他身边多了一个红颜陪练。
殷如秀走到邱敏身边,语笑晏晏:“之前听说姑姑病了,如今好些没有?”
邱敏认出她是殷士杰的女儿,素有才名,前年那场重阳宴上,只有她能以诗文和官员对答,而她和崔文倩是唯二两个没有自降身份,下场唱歌跳舞的闺秀。
邱敏点点头道:“还好,多谢关心。”
殷如秀笑道:“皇上才是真的关心姑姑呢,姑姑这一病,不知多少御医遭贬。”
邱敏脸上带了讥笑:“是吗?可我看他还有心情和别人说说笑笑,不是吗?”
殷如秀正了脸色:“姑姑,有一些话,如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邱敏冷冷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又如何知道。”
殷如秀面色微僵,半晌才道:“人人都说姑姑特别,今日一谈,果然如此。”
邱敏闭上眼不想同她说话,崔雯倩个性虽然嚣张跋扈,但是直来直往心思都摆在脸上。殷如秀言行举止堪称大家典范,可是跟这种心眼多的女人说话最累。她是殷士杰的女儿,而殷士杰是沐泽的老师,所以她也算是沐泽的师妹。
“想必姑姑也知道皇上寿宴那晚的刺杀事件吧?”殷如秀问。
邱敏只当没听见。
殷如秀好脾气地笑了笑,继续说:“当时情况很危险,其中一个死士已经冲到了玉阶下,手中的震天雷差一点就扔到了皇上的御座上,危急关头是崔小姐扔出一把飞刀,让震天雷在半空中爆炸,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邱敏睁开眼:“所以,崔小姐对皇上有恩,皇上决定立她为后了是吗?”
殷如秀道:“谁都知道皇上想立姑姑为后,如秀也希望皇上立姑姑为后。”
邱敏冷笑:“我何德何能。”
殷如秀笑着摇了摇头:“姑姑不用妄自菲薄。您难道不知自己在民间的声望有多高吗?姑姑成功的预言了三次地震,使得无数百姓幸免于难,而且第一次地震的时候,姑姑还让皇上将朝中大臣召到身边避开地震,不少大臣到现在都还感念姑姑的救命之恩呢。皇上若是要立你为后,想必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