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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第二阵前进。”
随着刘玄德的一声令下，第二阵禁军大踏步的前进。这让周围一些参谋觉得莫名其妙。尤其是那些对于兵种战术研究不深的人，都觉得刘玄德这样的战术很奇怪。
第二阵与第一阵，有什么不同的吗？
当然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是的，的确有所不同——当一队又一队的枪戟兵士列阵互相突刺，劈砍的时候，在阵列间隙，忽然有大批怒吼着，高举手中斩马刀的战士猛冲过来。同一时间，大批刀盾手用盾牌护住了身子，身子一矮，就非常没形象的在地上一个翻滚。竟从下面穿过了南军长戟，同一时间，他们手中闪亮长刀对准对方没什么防御的小腿砍了过去……
第十四章稳步推进（）
“哦，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玄德的第二阵军队取得的战果，比第一阵辉煌太多。
从各个方阵中间，想要强行突破的斩马刀手挥舞着长刀，无视了周围大戟士的拼死攻击，而拼命挥刀向前。长刀所过之处，那些普通的刀手荡开了对方长戟，欺身上前，而后挥动长刀将对方战甲砍爆。紧接着便是大量血污与五脏六腑，顺着缺口流淌出来。大戟士惨叫着倒在地上，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而那些更加强壮的精英斩马刀手，干脆挥动更加沉重，杀伤力也更强的斩马刀，将对方的长戟柄斩断，接下来手起刀落，将对方砍成两半！！。。
——而那些数量更多，战术更“灵活”的，在地上翻滚的刀盾兵们，虽然看起来更不文雅，甚至显得有些猥琐，而且长刀攻击小腿，也没办法像是斩马刀手那样一击致命。
如果是单纯的军盲，或者一知半解的家伙的话，肯定会更喜欢手持沉重的长柄斩马刀，看起来更加威猛的斩马刀手。
但是麹义不同，在他身边的主公袁本初惊呼：“这是刘贼的选锋兵！！”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刀牌手身上——只因为实际上，他们对于自己的长戟方阵的破坏与威胁更大——
他们可以与那些北军枪戟方阵互相配合。
在翻滚时使用盾牌护住自己，滚到自己的方阵下面拼命砍小腿的战术，让对面的大戟士们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对付选锋斩马刀手，就干脆的硬碰硬就好了。论杀伤力，以及防御力，装备沉重护甲，手持斧刃长戟的大戟士，并不逊色于选锋兵。但是这些刀盾手就不同了——
倘若要顾忌他们的话，他们手里的盾牌很结实，一两下砍不翻的。在这个过程中，足够他们将自己的小腿砍断了——而小腿断了，实际上人也就失去了战斗力。倒在地上，只能惨叫着要人帮忙。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但最终的结果却没什么两样。而且对阵型的破坏，对士气的打击更大。
更糟糕的是，在他们攻击地上翻滚的刀牌手的同时，对面的北军枪戟兵仍在。他们会继续攻击——这样让大戟士们顾此失彼。上下两端不知所措。
——当然，因为要翻滚，所以这些刀牌手只装备了半身甲，下身只捆绑了些许甲片。这让他们的防御力不足，更容易被杀死——但是，这些刀牌手的选材，以及训练难度，绝对要低于选锋精锐的斩马刀手。
训练十名刀盾兵的难度，恐怕只是与训练一名斩马刀手相差仿佛。而双方对大戟士造成的威胁与杀伤，是前者更高！
“更喜欢容易训练，更容易增加的准精锐部队，而并非数量稀少的精锐部队吗？真不愧是玄德公。知道取舍。”在明白了这一点后，麹义忍不住这样感叹：
“更重要的是，这些刀盾兵可以掩护各个方阵的侧翼，又可以在正面交锋的时候，使用翻滚战术与枪戟配合。这样一来弥补了方阵的短板。不愧是玄德公，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随着麹义的一阵阵感慨，刘玄德的军队开始节节推进。在刀盾兵与枪戟方阵的相互配合之下，第二阵的冀州禁军逐渐占据了上风。
与此同时，北军两翼的幽州、并州、凉州骑士遭遇了一些麻烦。
在轻易屠杀了第一阵南军部队，杀伤数以万计的兵士之后，他们遇到了固守阵地的第二阵南军。
这些南军的战斗力，武器装备与战术与第一阵没有任何区别。有区别的只在于，他们拥有稳固的阵地——这是在这之前，袁本初修建的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拥有足够多的拒马，昂贵的铁蒺藜，以及挖设的陷坑等等……
南军两翼的部队，就这样依据防线，暂时防御住了北军的攻击——陷坑，铁蒺藜，拒马等等都是对骑兵有足够杀伤力的陷阱与防御设施。在拒马木桩后面排列强弩与盾矛、盾戟步兵方阵，就勉强可以阻挡住北军势不可挡的骑兵部队了。
更加糟糕的是，这样的防御阵地并不是一道，而是十几道，甚至可能更多——在等待刘玄德的大军到来时，袁本初依据麹义的要求，修建了这样的防线。让整个战场变成了类似烂泥塘一样的状态。
“朝廷所依仗者，乃是北地精骑。刘玄德麾下凉、并、冀、幽与关中皆产精骑。意欲以骑对骑，赢得胜利无异于以卵击石。”在战前会议上，麹义就是这样评价孙坚的骑兵突击战术的。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正确。
只是，虽然袁绍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他还心存侥幸。所以在开战最开始的时候，袁本初期望孙坚能够获得胜利，一鼓作气的打赢刘备，所以没有启用这些防御，而是前进，想要与刘备硬碰硬。
这样的结果上面已经写了。不再多提。
随着袁绍前军伤亡殆尽，北军推进到了袁绍军防线前方。战局因此开始焦灼。
“该死，突击，突击！！”
眼看这一幕，杀的兴起的吕奉先怒吼着，挥舞着方天画戟，期望使用敢死队的战术获得突破——事实上他已经做过一次了——以一批并州铁骑作牺牲品。要他们硬生生的撞在对面的骑兵防线上。
那一批敢死队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与那些拒马，陷马，铁蒺藜与它们后面的强弩，盾矛兵同归于尽了。
再接下来，吕布便亲自率领狼骑兵发动冲锋，将这道防线凿穿，而后便是一轮屠杀，防守这条阵线的南军近两千人或死或逃。吕布的战术获得了胜利。
但是……如果继续用这样两败俱伤的战术打下去的话……
“不合适啊，奉先！”
在他身边，张文远马上拉住了他，这样说道：“倘若死伤太多，即使胜了，我等也无功劳！倘若失败，我等更要受罚！”
“该死，那你说怎么办？！”吕布气急败坏的大声说道。
“大将军精锐正在推进，要他们来吧！”
“可是，这样的话……”
“奉先！”
“唉……”
就是这样，两翼铁骑暂时不再正面突破，而是开始迂回，期望能够攻击对方的侧翼……当然，这需要冒一定风险，以及需要一定时间。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不说，还会耽误战机。
在那之前，刘玄德的中军，禁军两翼的冀州营与冀州军户营，缓缓地逼了过去——固然，冀州军与征召军也有一定比例的骑兵。但他们是综合的步、骑混合部队。对于对面的防线更合适。尤其重要的是，他们麾下还拥有一定数量的工兵营。
……
“步兵上来了啊。”
眼看着这一幕，麹义对两翼的战况再次不抱期望。也没有像是袁绍那样，因为两翼刚刚占了点小便宜就欢欣鼓舞：“这样的话，又要失利了。幸好步兵就算突击，速度也不会太快，我还有机会。”
这一会儿，随着北军对两翼的攻击与突破，南军中军形成了一个突出部。将近两万最强的南军精锐，大戟士以及部分先登营士兵，组成了这个突出部的兵力。
因为新式方阵并不怎么害怕围攻（毕竟四面对敌），所以麹义与袁绍都没太惊慌，也没有下令撤退。
这样一来，他们很快就被三面包围了。
正面，刘玄德的冀州禁军，使用枪戟方阵与刀盾，选锋突击的组合战术，稳步推进着阵线。而在侧面，来自冀州的突骑原本期望上场的。就算不直接冲阵，也期望使用骑射来教育一下对方。
但是刘备考虑一下，眼看着对方的强弩大戟，所以否定了这个战术。
“那么，继续使用步兵推进的战术吗？”在刘备身边，作为参谋军官的郭奉孝这样问道：“虽然速度比较慢，但是胜在稳妥。”
“……”
刘玄德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已经开始厌恶这种速度了——作为王师，怎么可以被这种三流军队拖延太久？”
“三流……军队？”
“我批准，使用工兵。”
“使用工兵？！”
听刘备这么说，郭奉孝忍不住惊讶的喊了出来。在他身边，其他小参谋有些奇怪，使用工兵就使用工兵呗，有什么好惊讶的……不，应该说，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使用工兵吗？工兵都拿着强弩愉快的援助射击呢啊，虽然没派上什么用场，但是好歹也参战了啊。
很快的，这群人就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以及“使用工兵”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随着刘玄德的命令下达之后，北军的攻势暂时告一段落，无论是正面稳步推进的禁军，还是两翼的冀州军，全都停止动作。
也就是在南军，麹义迷惑不解的情况下，北军工兵们愉快的大声欢呼起来。
总算轮到他们上战场了吗，真不容易啊。操练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钱和资源。总算可以大显身手了！看这场战斗结束之后，谁还敢说他们是打酱油的。
第十五章工兵的杀伤力（）
“玄德公，大将军。究竟想要做什么？”
眼看着暂时停止了前进的北军部队，麹义喃喃自语着。
“难道觉得打不过，所以准备撤退了吗？”他身边的袁本初再次说出了一个非常“乐观”的想法。
眼看着这一幕，麹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始思考，这场战役结束之后自己是否要跳槽的问题。就算胜利了也一样。
“袁本初是个可以共患难，不能共富贵的人啊。”他忍不住的感叹：“如果我赢了的话，那么他多半会猜忌我，然后杀功臣什么的吧。”
当然，这里面也有麹义本人的性格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他的傲慢与目中无人。就算实际上，麹义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也是一样。
……
然后，很快的，他们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对。
在一阵阵车马的隆隆声中，刘玄德的军队的下一轮攻势，眼看着就要到来了。
“真是奇怪，马车？”
在对面的袁绍军兵士奇怪的目光注视下，大量的四轮载重马车，缓缓的向着他们的阵地前进。
“对方难道想要使用车兵进攻吗？真是好笑。”眼看这一幕，麹义身边的袁本初冷笑着，这样评价说——战车的冲击力的确比骑兵更强一些。但是它们对地形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像是现在这种地方，虽然绝大多数地方看起来都是平地。但在皑皑白雪下，天知道有多少沟渠和石头。又因为大军的踩踏，融化了积雪，形成了一些泥潭。战车更是难以通过。
事实上在刘备的马车前进的过程中，就有不少车辆因为车轮陷入了泥里面，无论怎么推，怎么抽打挽马，一时半会儿的也拔不出来。
眼看着这一幕，袁绍军的兵士们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麹义。
“太奇怪了。”他心里面想：“对方这样做，必有深意……难道说，想要做车垒吗？但是没必要啊。现在，他们才是攻击的一方啊……”
很快的，他的疑惑就被北军的工兵部队解决了——
原本的刘备的四轮载重马车，是没有顶棚的。装载货物可以冒尖——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些被开出来的马车则不同。
在车厢上面，有着厚重的木板组成的顶棚。
更加重要的是，在这个顶棚上，有着一个凸起的似乎有什么特殊用处的短铁棍。
在对面的袁绍军愉快的欢笑，以及对面的对面的刘备大军对他们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注视下，刘备军的工兵们开始忙碌起来。
大量的零件从马车车厢里掏出来——那些精钢的齿轮与棘轮，同样质地的，软而且坚韧的钢丝弦，巨大的弩臂以及木制的，有一个刚好可以插入铁棍的凹槽的支架，凹槽，以及一组又一组闪烁着渗人光芒的巨大弩枪。
除此之外，还有勺形结构的木制品，由最坚韧筋腱与胶制成的弹力装置。绞盘与大量被打磨的非常光滑的圆形石块……甚至一些铸造出来的，巨大的铅球……
就好像变魔术一样。随着工兵们以最快速度忙碌着，在战车顶上将这些零件拼接起来。再之后，就算是傻瓜也明白了这是什么——
是弩炮！还有投石器！！
与传统的床弩与石砲不同。这些装备全部使用扭力动力。更加方便操作，而且人数更少。
可以灵活转动，以及调整高度的支架结构，让这些床弩和石砲可以三百六十度的转动，以及一百二十度的上下抬高降低！
装备在了载重的四轮马车之上，又赋予了它们极强的——至少是相对与原本的石砲与床弩来说更强的机动力！
这就是刘玄德的秘密武器之一！他的工兵部队，拥有难以置信的破坏力，难以想象的杀伤力与机动力的新型机械军团！
“这样，这样，这样——”
即使是原本战前，充满了自信，认为就算对手是刘玄德，自己也有一战之力的但是这一切的幻想，妄想，猜测，全都随着对面，刘玄德的大军中出现的这些武器装备消失无踪了！
“天呐！！！”
在不知多少人的喊叫声中，两翼与正面，超过两百架车载弩炮，以及超过一百五十具车载石砲在咆哮声中对准了他们，而后射击——
在一阵阵齿轮与棘轮的“喀拉”喀拉”的响动声中，弩炮与石砲上弦完毕。而后在一阵阵呼啸声中，工兵们扣动悬刀，切断绳索。而后那些弩枪、石块与铅球便带着可怕的破空声，向着对面的敌人呼啸而去！在敌人的惊慌的大叫声中，弩枪刺穿身体，将密集的挨在一起的敌人连人带甲胄一起洞穿，好像肉串一样。
而石球与铅球，更在砸碎了士兵的尸体之后，形成了跳弹——它们圆滚滚的身体，正是为了这样，增加杀伤力制造的。除非所有动能耗尽。否则这些带着无比威力的球体，就会在敌人的阵列中造成难以想象的杀伤。
“啊，啊，啊！！”
只是一轮射击，对面超过两万大军就减少了接近百分之二！数以百计的士兵被杀死，而且死的毫无意义！
在空地，组成密集阵列，面对可怕的远程机械武器的轰击，除了屠杀之外再找不到任何名词，可以形容现如今刘玄德与袁本初之间的战争！
是的，他们的伤亡实际上并不算“太大”。至少对于三十万大军来说，数百人的伤亡九牛一毛而已——但是——这对于对方的士气的杀伤是难以想象的！
如果不是这些大戟士与先登营，是一等一的精锐的话，他们早就会被这样的攻击动摇了！
“原来如此，工兵部队吗？！”眼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有不少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刘玄德会在自己的军队中，将“工兵”专门分裂出来，作为独立兵种培养。
看看现在难以想象的威势，就知道他们担负得起这样的栽培！
——而没等人们惊讶够呢，对面，刘玄德的车载砲兵已经完成了第二轮装填。然后又是一轮射杀！。。
“进攻，进攻！摧毁那些弩炮与石砲！！！”
眼看着这一幕，袁本初怒吼着，高举起长剑想要下令发动攻击——当然下一秒，他就被麹义制止了：“不行！主公！现在攻击就上当了！”
现在似乎是开战以来，麹义第一次着急，用气急败坏的声音最快的语速大喊着：“看看这些砲兵前面！那是北军铁骑！我们主动进攻的话，就会失去阵线防御！然后就会被北军骑兵冲垮！到时候就全完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在他们气急败坏的争论声中，北军砲兵发动了第三轮攻击！在北军将士震天欢呼声中，这些火炮继续摧残着南军大戟士的精锐部队的方阵！而即使是无比坚韧与精锐的大戟士们，在这样的攻势面前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们士气低落，尽管距离崩溃还有一定距离，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那么谁都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更糟糕的是，随着砲兵部队的“密集攒射”。南军中军大戟士的阵列遭到了破坏。
这种情况下，刘玄德的军队再进攻的话，阵型破碎的大戟士怕更不是对手了！
“撤退！”
“撤退？！撤退的话不是要输吗？！”
“撤退只输一半！！！”
麹义气急败坏的大喊着：“我们现在撤退还可以保证部分兵力，还能卷土重来！如果继续僵持，那就全完了！”
“……”
面对麹义这样气急败坏的劝谏，袁绍陷入了沉默与犹豫不决中。
“请主公早下决断！！”
在麹义这样的怒吼声中，北军砲兵再次发动齐射——而这一回的射击的砲弹似乎格外的轻，以至于距离前线更远的袁本初的巢车上，都被射了一发！
“瓦罐？！”
在清脆的破碎声中，这些砲弹摔得粉碎，圆形的特殊瓦罐里装着的白色液体，也流了一地——这种极为刺鼻的东西，虽然说麹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是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再下一秒钟。事实确认了，他的“本能的觉得不对劲”是正确的——
刘玄德的弩枪上缠了浸泡油料，沾染碎煤，而后点燃了的布匹——这些呼啸着的，燃烧了的火弩射击，而后将石砲射出的瓦罐里，洒出的刺鼻的透明液体一下子点燃了！
大火瞬间燃烧起来！而且燃烧的极快！而且的而且，在袁绍军的兵士们大喊着，用地上的积雪想要灭火时，却发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