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徐庶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现在人手很少。公与和元皓要在冀州继续推行各项改革。我已经将子尼(国渊)也调到洛阳来帮你了,除此之外还有冀州州学新结业的二十名学生与十五名门客与弟子。你再自己征辟一点人手,足够用了啊。”
“……”徐庶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现在能信任的人不多。很快,等到老师来后,我就要去河北推动第二轮的改革了。
老师已经老了,如果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从旁辅佐,我不放心。”
“……”
“能克服一下吗,元直,拜托了。”
刘备最后这样对徐庶说,而面对刘玄德如此诚恳地请求,徐庶就好像傻瓜一样。能说会道的劲头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能简单的回答一句:
“知道了。”然后就情绪低落的离开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刘备忍不住的苦笑了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在他攫取了这个帝国的最高权力——实际的权力之后,工作压力一下子增加了许多。
盟友之间的调整,建立“辽州”的各项筹备工作,以及洛阳,乃至整个司隶的军事压力,调整各地州牧,地方郡守们对中央的态度。以及理所当然的,治理天下的各项庶务。
汉灵帝留给刘玄德的,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刘玄德固然有心将这一切都拆掉。重新建设一个新家。然而在他的材料与工匠,都没有凑齐之前,他必须要继续保持这个破房子的尽量完整。
做一个裱糊匠的工作。
所谓的材料,便是实力。而工匠便是足以辅佐治理天下的人才。前者需要继续积累,而后者则需要继续培养。
在积累与培养之前,刘玄德便不得不负重前行,努力妥协,拼命争取。看着如许老大帝国,在极小的范围内辗转腾挪,伤脑筋的要命。
……
这里有人就说了,既然这么伤脑筋的话,干嘛不做一个更加简单省力气的战略呢?
倘若不插手洛阳,任凭洛阳的局势顺利发展的话,那么历史会按照原本的方向去走。
董卓会祸乱朝政,而后以袁氏为盟主的天下诸侯会讨伐他。最终将中原砸成一锅肉泥。在这个过程中,旧有的秩序会被打乱。刘玄德大可以以冀州为根基,重新收拾旧河山。
这样的话,更加爽快,难度也不会太高。更重要的是,这样更加省力气。不需要像是现在这样拼命工作吧。
当然,刘玄德绝对不会选择这个“简单”的办法。
因为这样天下大乱,会死掉太多的人——之前的黄巾之乱造成的人口损失,与紧随其后的天下大乱,群雄割据,诸侯混战造成的人口损失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刘玄德期望能够扭转这一切。
用比喻的话,便是天下大乱,如同摧毁了那老旧破风的旧房子,却又没有将新房子造起来。让房间里的人。也就是华夏子民们不得不暴露在烈日暴雨之下,损失惨重。
所以说……
“暂时做个裱糊匠吧。当然也只是暂时的。”
刘玄德便以这样大无畏的勇气,承受着天下诸多有实力的诸侯的恶意。以及枪打出头鸟的恶意。第一个站了出来,期望继续维持这个旧有秩序与体制。
……
当然,这并不是说,刘玄德会做一辈子的裱糊匠。也不是说,这样攫取中央大义,权力。没有一点儿,任何的好处。
事实上,这样做不单满足了盟友与属下的权力欲望。也更好方便,刘玄德将变革的种子播撒下去。
首先是三义行的业务,从此之后将更好,更广泛的遍布大江南北。
这多多少少,算是刘玄德“以权谋私”的一方面事——
洛阳,中枢,朝廷所掌控的铁官,铜官,以及数量巨大的能工巧匠队伍,由此将加入到刘玄德的阵营之中。极大扩充刘玄德所掌握的工业生产能力。
单单是这个好处,便足以抵消刘玄德所承担的风险,以及消耗的精力了。
更不用说,朝廷大义这个恐怖的武器。
刘玄德以最快速度,对自己的基本盘冀州完成了控制。
嗯。完成控制——从此以后,刘玄德再不用担心,之前预留在冀州,与他们根本不是一路的冀州各郡国郡守、国相的干扰了。
拥有了朝廷大义名分之后,刘玄德以最快速度提拔了一大批自己人。分别担任……
好吧,是担任郡丞与郡尉。
之前说到过无数次的人才不足仍旧浮现。没有足够的资历,也没有足够多的经验,就直接任命郡守两千石,简直就是逼着天下世家提早走到自己的对立面。
但是郡丞与郡尉就不同了。
这两者名义上只是郡守的辅佐官。但职权极大。一文一武。而且郡府之内的诸多府吏,更都是刘玄德的人。如此“上下一心”,更有上到州府,再上到朝廷的全力支持,单单一个空头太守能有什么能为?!还不是要被架空?!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刘景升,单骑上任,匹马定荆州的……再说他刘表能做到这个,也是靠了荆州本地世家豪族的帮助。而这一会儿,冀州的诸世家,已经被刘玄德削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对刘备摇尾乞怜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帮助郡守?
郡府如此,更不用说下属诸县。诸县令、县丞、县尉与县内小吏,乡有秩,农稷从事……等等,几乎全部掌握在刘玄德一系手上。
如此上行下效,冀州一州的政治,经济,军事大权,才算完完全全,被刘玄德掌控在手中。
之前,通过一场粮食战争,经济危机攫取的土地、人口与财富。这一会儿可以与原本官府掌握在一起的土地与人口整合在一起。更加大力的推行假田制,将珍贵的自耕农们整合起来,更大力的推行军户制度。让冀州的经济与军事潜力完完全全的爆发出来!
——借助中央权力,完成对冀州的最终掌控,将冀州几乎所有资源整合在自己手中,这,便是刘玄德攫取中央政权后,最大的收获!
“但是,终归有一些揠苗助长了。”
刘玄德忍不住的这样想。
为了完成对冀州的最终掌控,刘玄德不得不实用了一些揠苗助长的手段。
从冀州州学中,要一批学生提前毕业,以担任县、乡、亭内诸职,便是手段之一。
从长远的角度来说,这对于这些学生的未来并不好。
虽然刘玄德一方面任命他们,另一方面也要求他们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但缺少了校园环境,他们最终多少会逊色他们的后辈学弟一些。
这算是为了集体利益,牺牲了一部分学生的利益。
另一方面,是对于冀州世家的加强压榨。以逼迫更多的中、小世家子弟出走,独立。中小世家的崩溃。以让刘玄德更好的使用这些没有世家利益牵连的士子……
这违背了刘玄德原本期望的,要冀州世家缓慢的,自然消亡的战略。让冀州世家与冀州州府,刘玄德更加疏离,未来是否会因此出事,不得而知。
……
不过就算计算这些劣势,完全的,彻底的掌控冀州,仍旧是极大的利好。
在完全,彻底掌控的冀州,也拥有了实行新政与改革的土壤。这便是刘备所期望的,新政的种子,也是新屋的地基。是让刘玄德感到满足,并且为之自豪的成绩。
……
“但是,果然还是不让人省心啊。”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过去了。稍微喝了喝茶,安慰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弟子之后,刘玄德便再次投入到了繁重的工作中。
他现在做的,便是对冀州诸郡国、县的官员任命,以及诸郡县人口、土地、资源资料。
在这样拼命努力工作的同时,他还必须要应付类似徐庶这样的,来自自己人的不满与质疑。
——徐庶这样算是好的了。虽然不满,但他终归是自己人,是懂事的家伙。刘玄德稍微给他一点压力,然后说一说,安慰安慰,鼓励鼓励,他就会压制不满,努力工作去了。
“有元直担任司隶校尉与河南尹。辅佐老师,洛阳之事我无忧也……”
然而,比起可以很好打发的徐元直,来自盟友的压力与不满,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了。
“不让人省心啊。”刘玄德再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第三章董卓言利()
公孙瓒的问题可以暂且不说,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董卓。
自从他麾下凉、并军队入洛之后。原本军纪就不怎么好的董卓麾下,在洛阳地区横行不法的相当不少。
他们似乎觉得,这天下是他们的天下了。所以说愉快放纵非常正常。在洛阳地区拿点吃的喝的,白吃白喝强买强卖什么的,已经算是好的了。抢劫、强奸乃至杀人越货之类的不法事件。这些混蛋也不是做不出来。
在他们进入洛阳短短半个月后,刘玄德便接到了不少的消息。
这些混蛋严重抹黑了联军的名声——他们伤害的不单单是董卓的名声,更是刘备,乃至如今的整个朝廷的。
面对这种情况,刘玄德毫不犹豫的找到了董卓。向他质询此事。
“儿郎们在边郡苦惯了。”面对刘备的质问,董卓笑嘻嘻的不以为意:“来到洛阳这花花世界,吃点喝点有什么大不了的,玄德你有必要这样子吗?”
面对这样笑嘻嘻的不以为意的董仲颖,刘备有些哭笑不得:“仲颖兄。”
他语重心长的对董卓说:“你觉得我们现在怎么样?”
“什么,什么怎么样?”对于刘玄德说的话,董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很是茫然的看着刘备,无法理解刘玄德所说的话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啊,仲颖兄,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局势——我们掌握了洛阳,同时拥有天下最强大的军事实力。然而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
听刘玄德这么说,董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难道不是吗?”
对于崇尚力量的凉州人来说,事情非常简单。谁拥有最强大的力量,谁就值得追随,力量小的人服从力量大的人。这就是凉州人的生存之道。
虽然说,董卓这些年南上北下,吃过见过的,比一般凉州人有见识的多。同时董卓也期望自己能成为一个世家,名人。但是骨子里,内心深处,董仲颖仍旧是一名彻彻底底的凉州人。
“并不是这样的啊。”看着这样的董仲颖,刘备忍不住叹了口气,而后决定稍微的,危言耸听一下:
“我们现在的局势危如累卵!”刘玄德大声说道:“你,我,伯圭皆是平民良家子出身,与朝中衮衮诸公不同。如今我等获取大位,朝中衮衮诸公,天下世家豪门,难道能任凭我们这样吗?”
“但是,他们能怎么样?”听刘备这么说,董卓觉得刘备说得有道理:“我们手上有兵啊,谁敢反对就杀了谁,这不就行了?”
“那么天下人倘若全都反对呢?难道要将天下人都杀光吗?”刘备接着这样问道。
“这,不至于吧……”
听刘玄德这么说,董卓多多少少也有点害怕了:“咱们也没做什么太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稍微的……”
看着刘玄德平静的表情,董仲颖的话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当然只是一会儿,他就重新露出了那种没脸没皮的笑容:“那,玄德,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呢?拉拢?拉拢那些世家吗?”
“没有用的。我们天生的矛盾,让我们绝对不可能共存——仲颖兄,你难道愿意低头,要世家诸人骑在自己头上,纵然有万般武力,也乖乖的给诸如袁氏这等四世三公的豪门做牛马?”
“——当然不愿意!”董卓毫不犹豫的摆手:“不过玄德,咱们要是给这些人一些官儿……比如啊,比如,咱们封他们一些刺史,太守,还有别的诸如议郎什么的。他们难道非要和咱们过不去……”
看着刘玄德面无表情的模样,董卓迟疑片刻,而后看着刘玄德,有些惊讶的问:“不会吧,玄德?咱们可以重用他们啊。让他们当官,当大官。就好像是大将军(何进)一样。”
“那么,仲颖兄,你以为何进是怎么死的啊。”
“……”
沉默片刻,董卓一拍大腿:“这群王八蛋,难不成就非要和我们过不去吗?!他,他——俺老董敬重他们,但他们——”
说到这里,董卓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在刘玄德如此提醒之后,他忍不住想到了之前,发生在冀州的事情。
就是他舔着脸去送给一些世家士子书籍,却被人家毫不犹豫的打脸的事。
“——俺老董是太尉,太尉!”
想到这里,董仲颖拍案而起,气急败坏的大喊起来:“他们凭什么还看不起俺?!俺是五千石,是三公之一,太尉,是太尉啊!他们还瞧不起俺?!还瞧不起俺?!凭什么,凭什么?!”
“就凭,他们是世家,你是平民。”
“世家?!屁的世家!俺就不信,他们千百年前也是世家,一辈子富贵到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嗯,现在你明白了吧。”看着气鼓鼓的,好像随时都要杀人一样了的董仲颖,刘备微微点头:“仲颖兄,除非我等拱手投降,将所有的一切都让给他们,否则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何进便是我等前车之鉴……不,应该说,所有被屠杀了的外戚大将军,都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听刘玄德这么说,董卓只觉得遍体生寒。他忍不住的产生了种感觉,就是说,如果刘玄德继续这么说下去的话,他很可能会变成被害妄想狂……就是那种觉得所有地方都是危险,所有人都想要害他的角色。
当然了,现在这个时代不要说被害妄想了,就算是专业的精神疾病科学都不存在。大家知道这个意思就好。
“那咱们该怎么办?”董卓有些着急的看着刘玄德,并且又忍不住的问道:“还有啊,玄德,你说的那些跟之前咱们聊得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刘备很认真的看着他,然后说道:
“因为。仲颖兄。既然我等无法与天下世家妥协,就必须抗衡。倘若想要与天下世家相抗衡。就必须借助天下万民的力量。
无论是我们,还是世家,实际上的力量都来源于民众。倘若无人为世家耕田,无人为世家做工,也无人为世家奔走张目,则世家自然就会消亡。”
“民众……”
理所当然的,刘玄德的理论让董卓觉得非常不适应。虽然说,刘玄德已经尽可能的将他的理论,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董卓了,但是因为这一切与董卓平时的,已经形成了数十年的三观不符,所以就算很努力,董卓的信任度仍旧不高。
因为从内心深处,刘玄德所说的话不符合他本身的观念。当一个人说着不符合他观念的话的时候,就会让听众产生本能的抵触情绪。
倘若他对面说着这些的不是刘玄德,而是换成另一个人,说不得这一会儿董仲颖已经拂袖离开了。
“是的,民众——仲颖兄以为我冀州之兵雄壮否?我冀州军械精良否?我三义行之资材丰盈否?”
看着一脸“我很想要相信你,但是你得给我拿出证据来啊。”的样子的董仲颖,刘备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又一次,想要潜移默化的影响董卓的努力宣告失败。于是他不得不用另外一种更加简单,更加直接的方法说服董卓。
“哈哈。”听刘备这么说,董卓摆了摆手:“你这不是废话吗?俺老董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啦。”
“那么仲颖兄。”于是刘备又说道:“是否知道我为何有此等成就?”
“这个……当然是玄德你天纵之才——啊,说到这个,俺有话要对你说。”
“仲颖兄有话要说。备自然洗耳恭听。不过等我先说完,好么?”
“嗯嗯,你先说你先说。”董卓连连点头,而后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是人。”刘备认真地说:“我冀州军制,仲颖兄应当知晓——如今,备当花费三月时间,将冀州百县千乡,五百万口皆入户策,如此一声令下,可得大军五十万!这难道不是民众之力?”
“这……”听刘备这么说,董卓迟疑一下,而后挥挥手,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凉、并虽贫,俺老董振臂一呼,却也能拉起番汉大军五十万!”
“这五十万人可有半载之食?”
“这……哈哈,哈哈……”
“而且,强征之兵,与我军户之兵,三操之众相比,何者为先?”
“啊哈哈……算俺老董说错话了。玄德理民之才,俺老董也是佩服的……”
“——但是仲颖兄。倘若天下万民皆是世家佃户,我要到哪里去理民啊?”
“……”
听刘备如此说,董卓这才略有动容,却是听进去了。
“同样的道理啊,仲颖兄——我冀州器械,皆操作自冀州诸工坊,其中能工巧匠,铁官矿徒数不胜数。这才有冀州强弩、铁甲、马、步钢槊与诸般武装。
倘若天下能工巧匠,皆是世家荫户,你我要从哪里拿来如许武装军械呢?”
“还是一样的道理。”在董卓听刘备说的话,听的连连点头时,刘玄德趁热打铁的说道:“我三义行资财无数,其中固然有备本身的功劳。但也有麾下诸多掌柜,商行行人辛苦劳作。
倘若天下商人,皆托付于世家子,你我又如何可得诸般宝货,许多钱财?”
“玄德之意,俺老董明白了。”董卓听到这里,连连点头,而后一拍巴掌:“这天下的肉就这么多,俺们多吃一口,那些世家就少一口。俺们全吃光了,那世家就要饿肚子。难怪了那些混蛋跟咱们不死不休……但是玄德,这个……你的意思是,倘若咱们对天下百姓好些,他们就会跟随咱们,不跟随那些世家吗?”
“我麾下农夫假田,无需缴纳佃租,一年两税,只需缴纳正赋,其余苛捐杂税全无。徭役轻微。他们愿意为我耕作,还是愿意为世家佃农?
我麾下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