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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顶级世家。好像汝南袁氏,弘农杨氏这样的顶级世家。其次小一点的那些世家……比如琅琊王氏、谯国桓氏、阳夏何氏、太原郭氏……天下诸多世家大族关系盘根错节,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
这其中究竟有几个人参与了这个阴谋,又有几个知晓这个阴谋,却缄口不言……
除此之外,还有自己,自己所处的曹氏,以及夏侯氏……他们,他们是否也参与了这个惊天阴谋?!
在想到这里之后,曹操只觉得一阵阵的眩晕,就好像要晕过去了一样。
只是一小段对话,却让他的三观产生了极强烈的破碎与扭曲。
头痛欲裂,头痛欲裂。现在的曹操真的很想对刘备大喊:“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不过当然,最终他还是没有喊出来。因为很明显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荒唐的事情,而且就发生在他们身边。
“那么,那么,那么……”
在“那么”了两句之后,曹操还是不知道,究竟应该说什么才好。或者,至少是现在的,他没办法就这件事情发表任何评论。
马车继续向前,车厢内继续沉默着,直到一会儿,刘备给自己斟满第二杯果汁时,曹操才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看向刘玄德:
“那么,玄德。”他问:“你好像一点都不震惊,不慌张?”
“嗯。”刘备答应了一下。
“为什么,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就不害怕么?”
“嗯。”
“那你的选择是什么?”曹操忍不住的有点好奇。
刘备没有回答曹操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孟德啊,觉得我会怎么做呢?与他们同流合污,还是说将这件事情告知天下,让他们的真实面目公之于众?”
再然后,不等曹操回答,他就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孟德。这么恶心的事情我避还来不及呢,更不用说主动参与。
至于说将这件事告知天下……说实话,没什么用的吧。单单凭借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想要对上天下全部的世家?我也没有那么蠢。”
“但是,但是,但是……”
曹操再次“但是”了好几句,然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孟德,天下世家的确站在我的对立面——是的,对立面,就算袁本初,也是一样的。有朝一日,我一定会与他们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他们随意的杀害皇帝——那种事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我之所以要杀光他们,是为了天下万民的利益,而非天子一人。
孟德刚才想问我的问题,一定是:为什么你在知道了这个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震惊么,不害怕吗,不愤怒吗?
嗯,是的,我的回答是,不震惊,不害怕,也不愤怒。
因为我早有准备。在这之前就准备对付他们了,也因为我并不在意天子——天子既不神圣,也不伟大。尤其像刘宏那样的昏君!
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话孟德你一定听过,对不对?”
“……”
再之后,曹操继续沉默着,与刘备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一把将刘备手里的水晶瓶抢了过来,咕嘟咕嘟的灌起了冰镇果汁。
将一整瓶果汁都喝完之后,把瓶子猛地往地上一摔,然后咬牙切齿的骂了起来:
“他妈的。”
这大概是曹孟德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骂人。
……
再接下来,马车停下,曹操无言的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似乎相当的失魂落魄。
根本没跟刘备告辞的样子,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让人怀疑那水晶瓶子里装的究竟是酒还是果汁。
想来,他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回复过来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在刘备告诉他这些“世界的真相”之前,又没给他个提醒什么的,boom的一下就爆炸了。他这一会儿没晕过去,就算他的心理素质好了。
“别让我失望啊,孟德。”
刘备如此喃喃自语。
尽管刘备自己,对于世家暗中操纵,阴谋杀死每一个汉朝皇帝的事看的很淡。但从综合的,天下的角度出发,这应该是现在全天下最,最,最令人恐怖的终极秘密了。
汉帝国的世家们,在背地里操纵着皇帝的寿命。这一点与同时代罗马帝国的禁卫军继承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东方人毕竟是东方人,东方人的政治艺术与哲学,是西方那些拉丁系列野蛮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掌握和理解的。
与那些血淋淋的,简单粗暴的宫廷政变相比,让一个个皇帝连续不断的“病死”,神不知鬼不觉的,很明显更加困难,回报率也更高,同时更让人胆战心惊。
“孟德,不会被这种事情吓到了吧。”
想到这里,马车停了下来,刘玄德翻身下车,大踏步的向自家宅邸前进。他的面前,朱红色的大门自动打开,杨柳依依下,威风徐徐吹来。看起来很开心的弟子在对自己打招呼,用很可爱的语气,说着:“老师。”这样的话。想来已经不生气了……或者是因为曹操伪造的书信什么的,反而很高兴。
这一切都很真实,这一切又很虚幻。真实的近在咫尺,虚幻的好像天边的事情一样。
“但是,无论如何。”
刘备继续喃喃自语:“我可是把这么重要,这么隐秘的事都告诉了你。
所以,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孟德。”
心里面这么想着,刘备对对面的学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甄儿,晚餐准备好了,对么?”
“是的,都是老师最爱吃的东西。”
“嗯,嗯,有心了。”
……
他们就这么一边交谈着,一边进入宅院,大门逐渐闭合,一切安然无恙。
第二十三章另一场争论()
刘玄德好好吓唬了一顿曹操,然后愉快的回家,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愉快的与自己的两个弟子共进晚餐。再然后读书,磨砺武技,温养真元。再之后睡觉。
刘备睡得非常香,完全无视了因为他说的话,所以回到家之后备受煎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的曹孟德。
或许对于刘备来说,让曹操这样备受煎熬,也算他给曹操的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惩罚。
……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午夜。
那一片低调且奢华的建筑院落内。
与十常侍那样的暴发户的壕奢不同,这一片建筑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但真正懂行的人就能看出,这一片庄园究竟有多讲究。而想要拥有这样一片庄园,究竟有多困难。
这是真正的世家,贵族,有上百年,甚至更久的积累,更多的底蕴才养出来的气质。而这样的世家,那世家中的世家,贵族中的贵族。东汉时期最大,最悠久,最兴旺发达的世家,便是袁氏,号称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汝南袁氏。
也只有这样的老牌贵族,方可笑傲群伦。
可以将他们的祖上上溯到三皇五帝之时,为虞舜后裔。距今已有超过两千年的历史……
与中国,这样的傲慢,这样有明确的族谱,家谱记录,确切的数千年的依据的世家相比,欧罗巴的一群野蛮人的所谓“贵族”,简直跟猴子没有任何区别。
……
悠久的历史,伟大的祖先,精致的生活,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与难以计数的财富……这一切组成了现如今,汉帝国身上最华丽,最傲慢,也最强大的……
一条寄生虫。
这就是汝南袁氏,这就是世家门阀政治发展了接近两百年后,制造出来的精华,一头彻彻底底的,八爪蜘蛛一样的怪物。
……
而这里就是他们的巢穴。
这低调奢华的大片庄园,便是汝南袁氏在东都洛阳的核心据点。
他们的核心族人们,以及汝南袁氏豢养的大批门客,心腹,死士,僮仆,便生活在这一片宅邸,庄园之中……
简直就像是城中之城,国中之国。尽管并非乡下,无法制造出如同要塞一样的邬堡,然而高耸的院墙,足够的积蓄,暗藏的甲兵,也足以让袁氏在任何一场波及洛阳的战乱中笑傲群伦……
至少,盘踞在这里的袁氏嫡系成员们,大多数都是这么想的。
就好像袁术,袁公路。
当年在担任长水校尉的时候,洛阳人就厌恶的给他起了一个路中悍鬼的绰号,可见这家伙究竟有多么不得人心。
倘若说之前的事情,可以被归纳为“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的话,那么到现在这家伙变本加厉的讨人厌,就证明了袁公路本身的个性。
他就是个被人宠坏了的纨绔子弟。只是他家的底蕴实在是太庞大了。因此一时半会儿,他的家底败不光。仅此而已。。。
当然。
这只是“外人”的观点与看法。
而在袁术自己看来,他可是个相当,相当优秀,厉害的人。自我感觉良好的不能再良好。也因此谁都看不起……虽然实际上,他能用来倚仗,看不起别人的东西只有他“袁氏嫡子”的身份而已。
“我就说,那个屠夫成不了事!”
在宅邸的核心,只有袁氏嫡系成员才能进入的房间,书房,议事之地。袁术这样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大声嚷嚷:“真是,真是——既然他想要他外甥做皇帝,那就好好地干活啊!他不做的话,难道要我们替他做吗?”
他说着这样的话,看向了他理论上的“哥哥”也就是袁绍来着:“当初可是你提议,我们袁氏投靠他何进的!现在何进这家伙怂了,你说该怎么办?!”
“简单啊。”
原本这种情况下,袁术说出这样的话,袁绍应该颇有些窘迫尴尬才对——事实上袁公路也没想着这个丫头养的家伙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只是想要袁绍难堪而已。
但是袁绍还是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来替他做就是了。”
“……”
第一时间,袁公路没明白他哥哥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在他明白了之后,他又忍不住的感觉到,这个丫头养的终于疯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袁氏怎么可以……嗯?!”
在下意识的喊了半句之后,他惊讶的发现叔父袁隗仍旧笑容不见,就好像完全不在意袁绍说的疯话一样。
“叔父?”
“公路啊。”
在袁术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袁隗时,袁隗笑着,对他说:“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也应该告诉你了。”
“什,什么事情?”
看着笑得非常慈祥模样的袁隗,袁术却忍不住的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就是说,我们与汉帝国,与天子之间的关系——公路,你觉得我袁氏究竟为什么能成长到今天这个程度?”
他这样问道:“我们的权势,我们的地位,我们的财富,究竟为什么,我们能够顺顺当当的获取这一切?”
“自然是因为,叔父与我袁氏历代先辈,皆是才智出众的英杰之士。”袁术毫不犹豫这样回答:“我袁氏乃是虞舜之后。天生贵种!自然也应该——”
“——是的,是的,但这并不是我要说的。”袁隗打断了袁术的话:“那么天子呢?公路啊,倘若按照大汉律法……你觉得,我袁氏是否能成长成如此庞大的势力……或者再说一下,我袁氏如此之强,对于汉室是好,是坏?”
“这……”
就算是傲慢如袁术,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袁术有些不确认的说:“我袁氏自然是大汉栋梁,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袁术这么说,袁隗与袁绍两人对视了一下,再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大汉,栋梁?”袁隗盯着袁术说道:“公路啊,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种违心的话也就不要说了——看看吧,看看我袁氏富贵,想想看,在汝南时,我袁氏侵吞土地,所拥有的佣工僮仆,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这些东西原本的主人是谁?
他们原本是给大汉天子缴税的,现在呢,现在他们只给我们创造财富。我汝南袁氏忠于天子?我汝南袁氏是大汉栋梁。错了,大错特错了——公路,我汝南袁氏是贼!是大贼!!天下之大贼!!!天下诸世家皆为贼,国贼!”
“……”
袁术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在听他的叔父说出这样的话后,他的心情并不比之前,听到刘备说的那个“汉室天子短命阴谋说”的曹操好多少。
“叔父,叔父——你究竟在说什么呢?!我汝南袁氏怎么能是贼呢!?”
袁术有些急了。不过袁隗却不管他,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一般的人家,他们都是废物,他们是白痴,他们没有胆子。就算是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也就是他们的子侄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把话说破,结果那些人自然而然,因为子侄……哼哼……这样的人家,永远只能是二流。
但我袁氏不同!我袁氏为什么能做到四世三公?!就是因为每一代家主教育子侄时,都会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诸子侄自然明白意思,自然能做到上下同心!
公路,你以为我疯了?不,不,我清醒的很!当年你大父,也是对我,对你父亲,对我们兄弟如此教育的!
天下之民,天下之田,天下之财富有数!世家多占田一分,则朝廷少占一分!多一人为世家仆庸,则朝廷少一人税赋!所以朝廷与世家,注定水火不容!
因此我袁氏训诫!必以流言损天子之德!必以阴私害天子之智!必以美言阻天子之耳!必以百色乱天子之目!而后结党羽,招门客以成势;结交名士,儒生以为口舌;吞田产,招僮仆以积财富;以宦官、外戚乱朝廷之政。宦官盛则助外戚,反之亦然!使其互斗,无暇顾及我等,而要借我等之力!
因而朝廷日衰,世家日强!天子日衰,袁氏日强!朝廷之田与民日少,袁氏之田与民日增。如春秋时齐、晋之事。若诸天子有振作意,必不留情,以绝后患!使主少国疑,天下纷乱,而后大事乃成!”
“!”
“!!”
“!!!!”
听袁隗纷纷扬扬说出这样一大段话。一时间,袁公路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地震撼。
不过,不过,是的。他醒悟的比曹操还早。
或许是因为阶级立场不同的缘故吧。自视甚高,坚信着自己是天生贵种的袁公路,很简单就接受了自家叔父的这种说法,甚至因此觉得很兴奋。
“嗯,嗯,是的,是的,这样就对了嘛。”他很兴奋的这样想:“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难道要我们与那些泥腿子一样?
至于说汉室皇帝,高祖刘邦不过是一个贱民亭长而已,哪里比得了我虞舜之后高贵?
既然如此,我们凭什么要忠于朝廷?哼,这天子,应该我们袁氏来做才对!”
第二十四章风平浪静的同时,内心深处多少有点呵呵()
就是这样,眼看着袁术在最短时间内接受了这个设定,成为了一名他的长辈期望他成为的社会蛀虫……或者说,维护世家阶级统治的,世家子继承者。
这让袁隗觉得很欣慰。同时又让袁绍觉得有些忌惮,以及莫名其妙的感觉。
就是说在这之前,作为比袁术更“有出息”的袁氏子弟,他可是更早就被袁隗如此教育来着。
但是在这样教育之后,他很努力很努力,才将这些认识消化吸收的。完全没有像是袁术这样,如此轻松简单,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这让袁绍觉得有点奇怪,以至于在接下来的讨论中,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当然话说回来,他觉得,自己就算心不在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对于如何无声无息的弄死皇帝,袁氏,或者说“所有世家”早已经有了一套如何控制皇帝的生死,将他在无声无息间杀死,并且绝对不会让人看出破绽的方法了。这一点他的叔父比他更有经验,所以不需要他插手。
至于说未来么……
按理说,他应该好好学一学他的叔父的这些招数,以方便在未来如法炮制一些新的皇帝……但是比起那个,他更想到了,更加愉快的,更加行之有效的一个办法。
也就是说,如果可以的话,他,他们今后,都不用再“杀死”任何一个皇帝了。
……
“如果我能够取代汉室的话……”
他忍不住的这样想。
事实上,这不是袁绍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了。
在他的叔父袁隗告诉他说,汉室皇帝,所谓的天子的生死,一直掌握在他们手里时,他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既然,天子这么废物。那么为什么,不能“彼可取而代之”呢?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像是夏天的野草一样疯长……甚至,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以及未来的一系列实行步骤了。
……
当然,与此同时,袁绍所不知道的是,他这个与他一直不对付的弟弟,这一会儿想的事情竟然与他出奇的相似。
虽然袁术完全没他想的那么深,也没他想的那么远。
这个纨绔子只是单纯的想到了“这么简单就能做皇帝”以及“既然能做皇帝的话,为什么不做?”这两个很基本也很单纯的问题而已。
……
阴谋诡计,就这样在恶魔的巢穴里酝酿出来。
……
于是,当天晚上,刘玄德没有喝醉。所以甘氏幼女这次没办法拉着刘备的手睡觉。这让女孩子莫名的觉得很委屈。所以在第二天刘备再看到她的时候,就发现这孩子的表情莫名的看着很哀怨。就好像自己因为什么事情辜负了她一样。弄得刘备莫名其妙的。
……
当然,这孩子就算再怎么哀怨还有觉得委屈,想必也没有曹操的程度。
就是说,在第二天,刘备再一次见到曹孟德时,就惊讶的发现,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曹孟德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黑眼圈也很重,想来一晚上没睡好。
“孟德,你这是何意啊?”
“玄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