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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他那样子,并不象是在做戏。再者他原本便是个性格刚烈的人,就是做戏也不会做得这么逼真吧?
无论如何,他让我心里头稍微安定了一点。因为我不希望师家兵反。
周监军则表示会亲自写一份汇报军情的折子,让我们带给武成南。但是他闭口未提已经师家大军已然大捷的消息。
当夜,我们一行人就留在师家大营里,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按道理第二天一早就要启程回京了。
晚上师骏又亲自陪同我们一行人喝酒吃饭,但师彦等人一直没有出现。师骏说前方战事紧急,所以三位是将军都在前方部队里抽身不开。
虽然是战地军营,但招待我们的酒菜却十分丰富,师骏不住劝酒,直到我们个人脸上都显出七八分酒意来,才肯罢休。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他似乎是有意灌醉我们。好在我们大部分人其实也只是装醉而已。
待到晚上,我和张昆没睡多久,就借着酒意准备在军营里转悠转悠,看看实际情况,可惜我们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人拦了回来:“两位请回帐歇下,最近经常有敌人的奸细潜入我军营当中,两位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我们无奈又回了帐篷。没想到刚一进帐,我的嘴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吓得我一惊。
不过来人说话的声音却让我安下心来:“是我!”
是子夜,他之所以捂住我的嘴只是怕我万一惊呼,败露了他的行藏。
他应该比我先到两日,我警惕地看了看外面,低声道:“你们可有查到什么?”
他也低声道:“师家名义上虽然说要追缴最后一支逃兵,事实上他们根本只是作作样子,在借机休整兵力而已!”
我的心马上凉得不行。师庆华刚才的样子分明没有做假,为什么师家却会行如此反常之事呢?莫非真的只想休整一下兵力,多讹朝廷一些军饷补助,占些便宜?如果这样那便也罢了,不过是钱财而已。
怕的就是,师家要反。
子夜又道子夜又道:“师彦就在军营当中,虽然行踪甚密,但我已经探明了他所处位置,准备今夜就去查探!”
我急于知道究竟,便握了握卷:“带上我!”
“不行,你一点轻功都不会。”
“你背着我!”
“……好吧。”
第十八章 打草惊蛇
子夜一把扯起帐篷内的军用被单,呼啦一声将我连人带布一起放到了背上,然后再将被单的几个角在自己身前扎好。
他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而迅速,等绑好了我才反应过来:“喂,你不用这样吧?”
子夜冷冷道:“这里很危险,我必须腾出两只手来。”
这倒是啊,要是他用两只手背着我,万一碰到什么情况怎么办呢?算了,虽然这种绑法有点不舒服,但安全第一,忍忍就好了。
子夜带我一走出帐篷外,就“呼”一下到了十米外的一个帐篷旁边。眼看对面来了一队巡逻兵,他身形又一转,“呼”一下到了另外一个帐篷后面,如此转来转去,我的头都有点晕了,子夜的身法实在太快。今夜戒备格外森严,除了子夜只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这样自如的在军营汇总走动。
子夜这样闪来闪去,最后竟然闪到了一处有两个士兵把守着的帐篷后面,只听见守在帐篷前面的一个士兵打了声哈欠:“李贵他们怎么还不来,我都要累死了。”
另外一个也打了几下哈欠:“大概快到了吧。”
子夜趁着的两名侍卫碰巧同时打呵欠的时候,身子往地上一斜,又“呼”的一声紧贴着地面从他们前面进去帐篷内了。
我未想到子夜这般大胆,紧紧趴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浑身都冒了一层汗出来。
幸好帐篷内空无一人。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帐篷里有人,这两个士兵又怎么敢连连打哈欠?子夜一定也是明白这点才进来的。
不过我们就这样就他们面前闪过,他们真一点都看不到么?
这时候听到外面一个士兵疑惑道:“吁,怎么突然一阵怪风过去了?”
另一个也道:‘我刚才也突然眼花了一下,莫非是我们两个太困了?“
开始那个道:‘啊,可能是吧,好在接班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要不真得累死我们哥俩。“
原来他们居然真的一点也没有觉察到。看来我有点小瞧子夜的本事了。
要在以往,我都忍不住要为子夜鼓掌了。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思说其他,我只低声道:“这里就是师彦的帐篷?”
他“嘘”了一声,示意我噤声,左右看看,然后“呼”一下滑进了一处矮榻下面。
我们刚藏好,来没来得及调整一下姿势,外面就响起了几个人的声音:“将军!”
原来是有人来了。
我只好一直被绑在子夜身上,大气也不敢出。
我们在矮榻下面可以看到一前一后两对穿着军靴的脚走了进来,但却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其中一个人一直朝我们藏身之地走过来,我正担心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们的时候,他却一转身,在矮榻上坐了下来。另外一人则还是站着。
我听到矮榻上传来师彦的声音:“监军大人怎么不坐?“
周于夫的声音在另外一处响起:“啊,是,谢将军。“
原来是这两人,好得很,果然都是正主。
周于夫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安:“将军深夜召我,莫非有事?”
师彦不动声色地道:“听闻大人亲自写了折子让雷颂章带回去给王上?”
周于夫陪笑道:“啊,是的,周某已经写好,请将军过目。”
他写的折子还要师彦过目?那是不是说明他只能按照师彦要求的去写了?如此看来,他不是师彦一伙的,就是被师彦胁迫了。
师彦似乎在看折子:‘嗯,折子写得没什么问题。“
周于夫似乎放心了些:“自然自然,周某怎敢妄为?“
师彦的声音却突然间一冷:“不过我听说周大人还准备了一封家书带回去?”
周于夫的声音有点慌张:“周某只是……只是……”
“周大人只是让全家尽快离开紫京是吧?”
那周于夫慌忙之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周某别无他心,只是不忍妻儿丧命啊!”
师彦喝道:“我师家难道就没有妻儿在紫京了么?大人可知如果你的家人已离开,事情便会败露?”
周于夫求道:“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将军知道我向来是个孝子,我只写信让母亲大人一人去乡下,行么?请将军成全周某一片孝心。”
“哼!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本将军已经告诉过你,不必担心家人的安危,我自会派人安排好!”
“将军,不是周某不肯相信你,实在是担心老母亲啊。”
“不必多说,此事万万不可!你若听我安排,他日我师家得了天下,也定不会薄待你!但若大人执意妄为,我立时便可取大人的性命!”
周于夫万般无奈道:“是,周某明白了。”
我在矮榻下听着,却不由得气血翻腾,毛发倒竖。
周家,周家真的要反!
尽管我怀疑了无数次,但如今亲耳听到,这冲击力却仍然不小,我的心中真是又惊又怕,又恨又怒!
若不是考虑到师家还有父子三人在外面,我此时定然不要性命也要冲出去毒杀了师彦!
这多变的人心啊,就算满门忠烈也有反的时候!也难怪历代君王最是猜疑大臣起反心,错杀了无数无辜。只因这人心,的的确确让人看不透。
师彦还想跟周于夫再说些什么,外面突然有人通报:“师小将军到!”
来人是师骏,他的声音里听得出有些慌张:“二叔,不好!侄儿……”
师彦打断了他的话:“周大人还请先回去安歇吧。”
看来师彦并不很放心这个周于夫。
待周于夫出去后,师彦才略带责备道:“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不好?”
师骏急急道::“侄儿奉命给那些人下了迷药,好等他们一觉睡到天亮,可是我们后来却发现,帐中少了一人!”
师彦似乎腾地站起了身子:“一群废物!少的是什么人?”
今夜的师彦似乎和我往常所接触的师彦完全不同,他明明一副老谋深算,威严逼人的样子,当初为何在我面前却显得无比平庸?难道那时候他已经在刻意韬光隐晦?
师骏挨了骂,声音更加慌张:“好,好像是雷颂章身边的一名侍卫。”
“那么多人看着,怎么可能会少了?”
“侄儿明明派人看得很严……”
“光说这些有何用!还不立刻带人搜查?万一走漏了风声,我看你怎么担当得了!”
“是,侄儿一定会找出此人!”
我趴在子夜背上又一阵紧张,我万万没想到他们还会做出这种事来,那么龙吟的人都一起中了迷药么?看来今晚只有我和子夜两个人能够行动了。
师家如今警惕,恐怕我不再帐内这件事已经打草惊蛇了,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呢?”
第十九章 惊险
外一个人来问话:“老将军那边怎样了?”
来人犹犹豫豫答道:“老将军这几天本来已经有些起色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却又吐了一次血
师彦沉吟了一下:“我这就马上过去看他。”
然后两人就一起离去了。
哦?原来师彦要去看师老将军。那我何不就此赶过去,伺机控制住他们父子?此招虽然冒险,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此时他们已经开始到处搜查,我也回不去帐篷那边。而错过今夜,下次再想接近他们只怕就更难了,所以我一定要在今夜行动!
想到这里,等师彦出去后,我小声对子夜道:“我们去师老将军的帐篷!”
他点点头。
这时候我才发现他背上的衣服已经有些湿了。原来我一直就姿势别扭地压在他背上,上面的矮榻又真的非常矮,让他支撑起来十分吃力。
我心中涌上一阵说不出来的感觉,在他背上轻轻道:“待会要是有什么危险,你就先走,不要管我。”
依子夜的速度,如果他不需要顾及我的话,要逃跑还是比较容易的。
子夜却莫名地有些恼:“废话,自然是一起来一起去!”
唉,此去极度凶险,虽然我很有可能毒杀得了师家父子,但同时只怕自身也性命不保。我死了倒无所谓,因为我是为了武成南。可子夜呢?他不应该为谁卖命,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去任何一个地方。
我被被单包着的手没法伸展出来,只能在他背上动了动手,摩挲了一下他的背:“不要傻哦,这对你来说不值得。”
子夜的背似乎不易觉察的颤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没有先前那样恼了:“我们走吧,无关紧要的话以后再说。”
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确信帐中无人,这才带着我从矮榻下出来了。可是这会外面还有士兵把守着,我们在帐内也看不清楚他们,不可能象进来时那样瞒天过海了。
我有些心急:“怎么办?”
他沉着倒:“我自有办法。
他贴着帐篷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了一个无人的位置,然后用匕首缓缓划开一道缝,接下来他就背着我从这里出去了。
这招倒是妙。反正我们现在就要去直接面对师彦和师老将军了,就算有人在后面发现了这道缝又如何?
师老将军地帐篷我是去过的,这时便由我低声指路。子夜根据我的路线。躲过数次巡逻检查的士兵,终于靠近了离师老将军最近的一个帐篷。
可是我们要如何进去师老将军的帐篷呢?他这里守护的人更加多,刚才进师彦帐篷时那个凑巧的法子不可能用两次了。何况师彦此刻正在师老将军的帐篷里,贸贸然闯进去无异于送死。
正踌躇间,突然看见两名士兵从后面小心翼翼地慢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嘴里还在不停地嘱咐着:“端好了,千万别泼出来,这可是师老将军地药。”
另一个人难免也有些紧张:“是,我会很小心地。“
我用手指敲了敲子夜的背。他似乎也极有默契地想到了一处,点点头并不说话,只飞快地解开被单放下我,然后闪电般飞了出去。我看见他手中的匕首划出了一道并不显眼的白光。然后又一把夺过了两人手上的药碗。扔到了我手上:“拿好!”
我急忙伸手去接。幸好他地力道用得刚刚好,角度又十分准确,只消一抬手便接住了,要不然我肯定不可能接得这么稳当了。
子夜不愧是以速度著称的人,等他做完这些后,那两个倒霉的士兵才摇摇晃晃地倒下去。他又把这两人拖到暗处,剥下了他们的衣衫。
就这样,我们两个穿着送药士兵的衣服,端着汤药来到了师老将军的帐篷外。
守在外面的士兵上下盯着我直看。最后皱眉道:“你们两个新来地?咋这么面生?”
我陪笑道:“是啊。是啊,那边人手不够。”
这士兵直摇头:“没人手好歹也得让熟人带来。要不然……”
我心中大急,要是他真地不放我们进去怎么办?
好在此时旁边一个士兵劝道:“别问这么多了,师老将军在里面等着喝药呢。”
刚才不让我们进去的士兵点头道:“说的也是。那你们先进去吧,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回答了一声是,急忙低头朝师老将军的帐篷走了去。子夜则一直沉默着跟在我身边,接受盘问这种事一般都没有他的份。
我心里一直悬着,十分紧张,生怕被这些士兵识破,那样的话今天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直到我的脚真正地跨入帐内,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进得帐来,一边慢慢走,一边偷眼观察。这里面的人比我估计的要少许多,除了师彦和师老将军之外,只有伺候师老将军地地两个士兵。看来师彦并没有带随从进来。
不过就算多点人我也不怕。只要让我进得这帐内,我身上的毒药就完全足够毒死他们了!
师彦心急父亲地病情,在上面催促道:“快点拿药过来!”
我和子夜上前,把药递了过去。师彦因为担心父亲,也没有注意我们两个,拿过去就开始给师老将军喂药。
我趁大家都在注意师老将军之时,轻轻地掏出一包药粉,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任药粉慢慢地洒落。
这是我在这次行动中所准备的最好的毒药,无色无味,就算在空气中蔓延开了,他们也不会觉察到的。缺点嘛就是发作得稍微慢点。
我抖完手中的毒药粉,师老将军也已经喝完了药。他不经意的扫过我这边,不由得意外地指着我道:“这位不就是雷将军的亲卫么?”
师彦眼中精光一闪,一句话也不说,反手一剑就朝我刺来,似乎想急于将我杀死。他的剑又快又狠,我自然是躲不过的,但我还有子夜,他一伸手已经将师彦的剑招接了过去。
一时刻,帐篷中响起刀剑相击的叮当之声!外面的守兵也闻声赶来,对子夜群起而攻之。子夜因为一面还要保护我,所以应付起他们来就有些吃力了。
特别是那师彦,他的武功是让我想不到的厉害,没多久就“唰“的一声狠狠地重伤了子夜的肩膀。虽然是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但子夜之前从来没有被人以这么快的速度伤过。
这个师彦,绝对是个狠角色!
我心里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拿出见效最快的毒药呢?说什么无色无味不让人怀疑,眼下可好,害得子夜已经受伤了。我想到此处再不犹豫,手中又拿出一方手帕一挥,一股淡淡的烟幕立刻便在帐篷内散开了。
子夜是提前服过解药的,自然没事,但师彦却明显的不行了,他和其他几个随从手一软,纷纷拿不住刀剑了。
这时候外面又经过了一队士兵,大概听到了些动静,大声叫道:“将军可好?“
子夜拿匕首顶住中毒失力的师彦,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告诉他们什么事也没有!“
师彦命在人手,只好道:“没什么事!”
听他这样说,外面的人也就不进来了。不是他们不够警惕,其实在他们看来,帐篷里有什么响动也是正常的,这里是军营,军人的作风就是随时都可能拿出剑来比划两下。
第二十章 实情
眼看着周围的士兵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师彦道:“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子夜一个手刀,把他也劈晕了。
然后子夜就开始处理现场,把昏在地上的人都拉起来靠着帐篷坐好,这样万一有人来的时候也不至于一眼看穿。
而我就给师老将军的嘴里塞了一颗解药。他本来就已经身受重伤,有子夜在,就算他醒来又怕什么?何况他是师家大军的最高统领,我还需要跟他谈谈。
师老将军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究竟是何人?”
此时我也无需隐瞒:“下官受封紫京奉国大夫。之前在御史台任从事一职,还曾跟玉书大人去过老将军府上,您大概是忘记了吧?
他虽然身受重伤,但威势仍在,目光炯炯瞪着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奉国大夫!究竟受何人指示而来,所为何事?”
我冷笑一声:“自然是奉王上之命而来。为的就是你师家谋反之事!“
师老将军立刻一副激动愤怒的样子,双目圆睁,一时间连粗话也冒了出来:“放屁!黄口小儿,岂敢胡言!我师家一门忠烈,怎会谋反?”
如果不是我曾亲耳听到师彦和周于夫的对话,我几乎就要相信师家的确是无辜的了。但此刻他这样子不过让我徒增反感而已。我皱眉道:“老将军何需如此惺惺作态,我既然能到得此处,自然是掌握了真凭实据的,你我二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干脆些。”
他却仍然怒目瞪着我:“你不是王上派来的,他定不会如此怀疑我们师家!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诬陷我师家?”
我抽出腰间尚方宝剑,望师老将军前面一扔:“你该认得这是什么吧?”
他用力撑起身子,盯着那尚方宝剑良久,浑身颤抖:“难道。难道真是王上?”
他说完这句话,便跟着“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那血溅在地上好一大滩,让人触目惊心。
他的身子半伏在床上,我只看得到他一头白发,随着他的咬牙的悲愤之声一抖一抖的:“王上!我师家为大酉尽心尽力,血战沙场,几十年来从无二心,你怎能,怎能。如此待我?”
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先前在师彦那里听到的话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他究竟是真不知情。还是惺惺作态?
无论如何,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法谈下去。我决定让人去找周于夫来,把话挑破。周于夫看起来有几分被师家胁迫的意思,事到如今,不怕他不说穿。
想到这里,我冷冷道:“师老将军何必如此,我立刻传监军大人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