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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头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武炎只是一个记名弟子,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身份。只有像他认识的李如轩、钟天河二人那样,激活元根,成为了外门弟子,宗门才会赐下一个身份腰牌。
武炎见他不信,心中顿时大急,又赶紧解释道:“老人家,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是前几天才拜入晨元宗的新弟子,今天出来也没穿晨元宗服饰,所以那捕头才会抓我。”
努力的解释着自己的身份,他的思绪也急速运转,想拿出一些证据,证明自己是晨元宗的弟子。
忽然他似乎想到什么,又对牢头说道:“老人家,我衣兜里面有晨元宗的东西,你拿出来一看便知。”
那牢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他看着武炎,在牢房外沉默许久。他在判断武炎的话,是不是值得相信,忽然面容一禀,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牢头起身掏出一串钥匙,将打开牢房,走到武炎身边之后,便朝他的衣兜摸去。
摸索了一阵,还真找出不少东西。一个小布袋,一本书,几两碎银子,还有一个装着铜子的黑色长方形小匣子。当牢头拿出一叠金黄色功勋令的时候,武炎这才开口说话。
“对对对,就是这东西。老人家,这是我们晨元宗的功勋令,你拿着他去晨元宗,找一个叫陆为的人,他是我师弟,你只要告诉他我的情况,他必定会来救我。”
牢头看看功勋令上面的纹饰,的确有晨元宗的标记,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在虞都生活了那么久,附近仙家门派的标记,他还是认得的。
“拿着这个能行?晨元宗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随意进出的!”牢头取出两张功勋令看了看,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这东西的,能请的动晨元宗的仙师。
“应该可以,老人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您务必要帮我这一次。”武炎低声哀求。
“好吧,再过一会,就要换班了,等他们来了,我就连夜去一趟晨元宗。”牢头或许真的是心善之人,眼前这个少年虽然陌生,但在他眼里,却是一条人命,他还真不忍心看着这少年,小小年纪就死在这里。
等待是那么的漫长,外面的天早已黑了下来,,虽然有那油灯照明,可是牢房内依旧昏暗无比。
陆为会不会来救自己,武炎其实没有把握,他也想过瑜瑶和重渊,但是这两个人,都第一时间被武炎否决了。
这二人虽然名义上是三代弟子,和武炎同辈,但是作为上位师兄,两人地位超然,一点不比那些堂主和执事的身份低,甚至很多执事见到二人都要行礼。
武炎来到晨元宗这几日,除了埋头修行,闲时倒也会和奇才苑的几个人闲谈聊天,听他们说,这晨元宗的尊长,在普通弟子之上,宗主长老之下,还有巡查、执事、堂主三个级别。
巡查弟子,是宗门各个唐口供职外门弟子担任,执事则是朝元境界的内门弟子担任,至于堂主,则不好说,他们不但修为高朝,仅次于长老,大多数还都有特殊才能。
像瑜瑶和万有风,他们还分别担任着灵丹阁和阵符堂的执事职务。这些个上位师兄,都有资格做执事,但是执事,未必有资格做上位师兄。
宗门让他们做上位师兄,其实也是一种考验,如果能很好的驾驭属下师弟,将来做堂主也不一定。
在晨元宗内,大多数朝元境修士,年龄都超过五十岁,而重渊今年二十五岁,修为已经达到朝元境后期,可以说即便放眼天下,这个速度也极为惊人。
有人预测他很可能在三十岁以前,达到朝元境圆满境界,甚至在四十岁以前,汇集元海,成就元丹之境,也不是不可能。
而瑜瑶也才芳龄二十一,也到达了朝元境中期,除了修为高超,此女也跟随大长老学习炼药之道,成就也是颇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就因为这些原因,牢头一介凡人,想见到重渊或者瑜瑶,那是千难万难。但是想见陆为,却要简单一些,毕竟陆为只是个刚入门的记名弟子,在宗门中地位最低不过。
希望陆为这个新交的朋友,真的回来救我吧!武炎在心中默默祈祷。
第二十八章 断头台上走一遭()
对于陆为,其实他也没把握,自己得罪的是童家,陆为虽是晨元宗弟子,但毕竟还只是记名弟子,如果不能激活元根,成为外门弟子的话,要么成为下人一样的杂役弟子,要么就被赶出晨元宗。所以,不见得他敢得罪童家这个庞然大物。
毕竟两人才刚认识几天而已,交情能有多深?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今日实在思虑过多,虽然什么也没干,他竟比往日要疲倦的多。
第二天,老牢头又来换班,见到武炎,却是一张苦瓜脸,这让他心中一紧,赶紧问道:“老人家,老人家,你昨天可见到我陆为师弟了?”现在他最关心和最担心的,都是这件事。
那牢头也不知遭遇了什么,见武炎来问,没好气的说道:“见到?别说见到你说的那个什么陆为,就连大门也没进去,还差点吃了一顿打。”
武炎一愣,不明白牢头的意思,便问道:“难道晨元宗的侍卫,不认识那功勋令?”
“认识,怎么不认识。”牢头走到小桌前倒了一杯茶,一扬脖喝了下去,这才又走到武炎近前,小声道:“那什么令倒是不假,可是那晨元宗的守门仙人一见之下,就一把给我夺了过去,还说我一介凡俗,断不能有这仙门之物,定是偷抢而来……他们不但将东西没收,还作势要打我……”
武炎听了,一时间有些发呆,按说拿着宗门之物,即便守门人不让凡俗入内,也不该这种态度才对。
“这是怎么回事?”武炎不知是自语,还是问牢头。
“我那知道怎么回事,你若真是晨元宗弟子,你的同门岂会不管你死活?”牢头言语中已经开始怀疑,武炎是否是晨元宗弟子。
“我该做的也做了,你明天就要被斩首示众,我老人家也不跟你个死人计较。”
牢头说完,接着便离开武炎身边,在牢房内转了一圈子,没见有什么状况,便回到小桌旁休息。
其实也不怪牢头怀疑,仙门向来看重传承,若非特殊情况,绝不会不顾及弟子的性命,武炎有些想不明白,宗门的守卫,为何认了功勋令,却不给牢头去通报。
就这样一天过去,等到晚饭的时候,那牢头似乎又发起了善心,也不再埋怨在晨元宗的遭遇,还是来给武炎喂饭。
他一边喂饭,还一边说道:“想必你也是个可怜人,这都要上断头台的人了,也不见你家人前来看望。”
听到这话,本来就食之无味的武炎,更是吃不下去了,说道:“我父亲在我小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爷爷也被童家人给害死了,哪里还有人来看我。”这一句话颇为动情,说话时竟忍不住落下眼泪。
牢头不知道还是个孩子的武炎,竟有这些遭遇,叹口气道:“唉!真不知道,你一个少年,怎么会惹到童家……若是你还有家人在,即便救不了你,但起码能贿给刽子手一些钱财,让他下刀准一些,也让你少受点罪不是。”
童家人为何要这样害自己,武炎不知道,至于给刽子手行贿,在武炎看来,完全没有必要,死都要死了,那鬼头刀砍得准不准又有什么区别。
等等,贿……给刽子手行贿?武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有多严重,但他却知道,晨元宗弟子之间很不平和,有时候为了一点修炼资源,甚至会相互倾轧……这功勋令是宗门赐予,在外面没什么用,但是在宗门内部却是有大用处,可以换取很多资源!
眼睛咕噜一转,武炎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便赶紧对牢头说道:“老人家,你再帮我一次可好?”
稍微犹豫了一下,道:“说吧,还有什么事情,只要别太难就行。”
武炎见还有希望,心中一喜道:“还要麻烦您今天再去一趟晨元宗……”
“不行不行不行!”还没等武炎说完,牢头便跟拨浪鼓似得直摇头,道:“上一次我就差点挨了打,你还让我去,这事休要再提。”
“老人家,你听我说。”武炎将被捆着的身躯挪动几下,离那栅栏更近一些道:“这次你把我身上的功勋令全部带去,交给我那些守门的师兄,这东西在晨元宗有大用,他们得到此物,定然会给你通报的。”
牢头听了此话,也没吭声,他虽然职位低微,但多少有些权力在手,平常自然也受过不少贿赂,那些个要犯重犯,经过层层打点,自然能办成很多事。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从来就没错过。
“好吧,我就给你再跑一趟,至于能不能办成事,我可不敢给你保证。”
牢头说完,又走进牢房,从武炎衣兜里里,将那些功勋令尽数取出。
虽然功勋令很薄,但全部加起来,也有厚厚一沓。那牢头看了看,忽然将这些功勋令一分为二,一半塞进了自己怀里,一半又重新塞到武炎怀里。
武炎不明白这是为何,便问牢头这是干什么。
那牢头解释道:“你年纪小,不懂这些,你都是要上断头台的人了,那侍卫即便收了你的东西,不帮你的话,你也没法找他麻烦,你要是给一半,许一半,他要是贪财,就肯定会来帮你的。”
武炎听这话,知道牢头是真心帮自己,自是千恩万谢不提。
这一夜无眠,等天亮时,牢头还没来换班,便有人给武炎送来饭菜。这让他有些奇怪,平时牢房也就是一天两顿,根本就没有早饭,今天不但一早就给送来了,竟然还如此丰盛,不但有鸡有肉,竟然还有一壶酒。
看着那狱卒笑嘻嘻的给他喂饭,武炎心中一喜,心想定是牢头见到了陆为,然后事情有了转机,便高兴的吃了两口狱卒递过来的鸡腿,道:“这为官爷,是不是我要被放出去了,既然如此,不敢劳烦官爷,你还是把我的铁链解开吧,我自己吃就行。”
那狱卒也笑嘻嘻的道:“嘿嘿,你的确是要出去了,只不过是要去断头台。捕头大人交代过,你小子力大无穷,要是你跑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断头台!那这饭是……”武炎忽然心中一紧,脑袋立时蒙了。
“不错,这便是那上路前吃的断头饭,等吃饭完,午时三刻在断头台那么咔嚓一刀,你便是有天大的罪名,也万事介休,没人跟你计较了。”
狱卒说完,又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对武炎道:“来来来,喝点酒,等喝醉了砍头不疼,你也好上路。”
几个时辰之后便要问斩,武炎哪里肯喝,挣扎着大喊道:“我不喝,我不喝,你们不能杀我,晨元宗会有人来救我的,你们不能杀我……”挣扎之下,还把狱卒手中的酒杯给一头撞翻。
那狱卒见此,顿时大怒,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指望人间晨元宗仙师来救你,来人,给他按住……”
那狱卒一声喊,顿时又有几个狱卒跑来,七手八脚的将他反转过来,紧紧的按在地上。
送饭的狱卒将酒杯一扔,笑嘻嘻的看着一脸愤怒的武炎,道:“哼哼!这次我看你喝是不喝!”说着拿起酒壶便朝武炎嘴里灌酒。
等酒壶里的酒倒干净了,送饭的狱卒把空酒壶往地上一扔,也不管被呛得不停咳嗽的武炎,对外面喊道:“来人哪,这厮今日要斩首示众,你们把他押往断头台去吧。”
已经临近午时,被早早押往断头台的武炎,不停的四处张望,希望能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发现自己熟悉的身影。
这时候武炎浑身上下被铁链捆着,断头台下面的人群,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不停的对他指指点点,嬉笑议论着什么。他们不明白,一个死刑犯而已,巡城衙门为何如此重视,竟将人捆的这么结实。
到了午时三刻,是一天里阳气最盛的时候,这时那监斩官拿出文书,开始宣读武炎的罪状。
“罪犯武炎,家居威城郡小塘镇,杀死官差八人……罪大恶极,判处极刑,斩立决!”
这时候,武炎依然没有放弃,还在紧张的观望人群,你还别说,还真让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
不过这个人,并没有给武炎带来希望,而是满满的失望——他看到是在人群里焦躁不安的牢头。
第二十九章 童麟()
监斩官宣读完判词,便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往地上一丢,喊道:“斩!”
令牌刚一落地,立时有刽子手走到武炎前面,将他头发抓在手里往前一甩,然后端起旁边的酒碗吸了一大口酒,猛地往鬼头刀上一喷,接着就扬刀高举,准备狠狠的朝武炎的脖颈斩落。
大多数死囚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在反抗,反抗也没有什么用。
然而武炎不一样,他还在剧烈挣扎,让刽子手无法下刀。他还没能给爷爷报仇,没能等到父亲回来,也没能见到母亲……这么多事情没做,他怎么能轻易去死?
这时那刽子手有些不耐烦了,竟然向前一步,一脚踩住武炎,让他不能乱动,然后便猛的挥刀朝他脖子砍下。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武炎身前的断头台上,立时被鲜血染红。
这就是我的血吗,可是为什么不疼?万念俱灰的武炎,看着眼前还在流动的鲜血,若有所思,他曾听人说过,头被砍掉那一瞬间,人不会立即死去,还能活一会。可是即便如此,头被砍掉,总会滚落在地吧,可是为什么感觉头还在脖子上。
他的思绪只在一瞬间,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让他惊醒的声音便传到他的耳朵。
“啊,啊,啊……”
随着这惨叫,和“当啷”之音,鬼头刀竟然落在了他的眼前。
刽子手!
武炎忽然意识到,似乎出了什么状况,便猛地一回头,却看见那刽子手右臂竟然消失不见,鲜血如喷泉一样朝外狂涌。此时他才发现,掉落他身旁的钢刀,竟还连着一条手臂。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那刽子手喊叫两声之后,左手迅捷无比的在右肩连点几下,立时止住血流之势,随机他朝前走两步,将地上的右臂踢开,左手捡起钢刀隔空就朝武炎劈来。
一道罡风激射,形成漂亮的蓝色光华,带着无尽的锋锐之意,直劈武炎——这刽子手就然是个修士!
“还不住手!”
就在这紧急关头,一声熟悉的娇呵传来,武炎听得真切,这正是瑜瑶的声音。
仰头一看,只见瑜瑶婀娜身段竟然出现在人群的上方,此时她脚踏一条红绫,脸上还是平常那一副淡淡的冷艳表情,右手捏个兰花指,轻轻往前一弹,随机一串粉红花瓣出现,搅动着周围的空气,朝那蓝色光华激射而来。
嘭!
花瓣先发先至,越过武炎头顶击打在蓝色光华之上,随机将光华打散,然后去势不减,又打在武炎脚后的地面之上,立时炸出一个大坑,一时间碎石飞溅。
那刽子手见这一刀没有得手,也不管瑜瑶阻止,又再次举起钢刀。可是瑜瑶哪里给他机会,第二串花瓣又脱离玉指,那刽子手钢刀堪堪扬起,便听“噗噗噗噗”几声,胸口竟被打出四五个的血洞,他连哼也没哼一声,便直接倒地不起。
就在这时,在断头台两边的人群之中,忽然出现七八个手持刀剑的刺客,忽然跃向高空,全部隔空朝武炎劈出一道道夺目光华。
人数太多,即便瑜瑶出手,也万难全部阻止。
这一下大出所有人预料,无论是那些看热闹的人,还是那些官兵,见到两伙修行人打架,莫不是吓得大惊失色。
说时迟,那是快,只见在瑜瑶身后又有人踩着一把仙剑凌空飞来,他人面容俊朗,神情儒雅,赫然是晨元宗的上位师兄重渊。
只见他和瑜瑶一同落在断头台之上,转身面对右边四个持刀修士,见那光华飞来,身子虚伏,双臂虚抱,前后摇晃两下,四道光华尽数被拦在眼前,然后身子往后一撤,又猛地朝前一推,那四道光华便原路返回,尽数击在半空中的那些人身上。
这还不完,只见他右手“啪啪啪啪”连拍四掌,随机有四个火球飞出,顿时四个刺客随机变成了四个火人,只是惨叫几声便化为灰烬。
而瑜瑶那边,也出手将拦住四名刺客,只见她取下头上精致的飞簪,在其法决控制之下,那飞簪变化出几十个光影,直朝四名刺客激射而去,不但将刺客的法决打散,更是立时将三名刺客穿喉而过。
剩下那一名刺客见次,知道两人厉害,便转身要跑。此时瑜瑶早收回飞簪,手中却又多了一道红绫,只见她轻轻一甩,那红绫瞬间变长,一下套住那刺客的脖子。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刺客也都是修士,普通人虽知世间有仙,却哪里见过神仙打架?
一个个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很快便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跑。
莫说普通百姓作了鸟兽散,就连那监斩官也不知去向。
这时候一个瘦高的身影,急匆匆的从远处跑来,到了断头台便一跃而上。还没稳住身形便一把抱住武炎,将他扶了起来。
看见此人,武炎心中一喜,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那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陆为。
“武师兄你受惊了,别动别动,我把铁链给你解开。”
就在几人解救武炎的同时,远处一个酒楼的上层,一对男女靠窗而坐,这两人一个样貌出尘如仙,赫然是武炎在童家门口看见的那位女子,而另一人,则是个样貌英俊至极的男子。
此时整个酒楼也是空空荡荡,竟然只有这两个客人——整间酒楼都以被二人包下。
远远的看着断头台上发生的一切,他的神情平淡,和那女子不安的神色反差明显。
英气的剑眉之下一双聚集精光的明亮双眼闪动,更显得英气冲天。
只见他从窗外收回了目光,端起酒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左手朝天猛地一扬。
只听“嗖嗖”的两声,两道金色剑光便冲天而起,穿过楼顶在半空一个转弯,一前一后直朝武炎和那被擒的刺客当头击去。
瑜瑶此时正用红绫捆着刺客的脖子,感到有法术袭向武炎,依然回防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