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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仙瑶沉眉说着。
李隆基在她身后笑着说:“别紧张,这里不会有坏人。”
仙瑶这才想起来,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刘幽求了,只是她不怎么关心别人的事情,所以没有追究过。
“三郎,你还真是个情种,这么大的事,也带着自己女人过来么?”刘幽求话中有话地说着,显然并不是很同意李隆基不打招呼就把仙瑶带过来的事。
但是对于刘幽求旁敲侧击的抗议,李隆基倒也很坦然,笑着说:“我带仙瑶来,自然有我的道理,怎么样,操练得如何?”
“随我来。”刘幽求一招手,转身跃进了密林之中。
李隆基和仙瑶也跟着进入林间。
穿过不大的一片树林,仙瑶眼前一片光亮,原来这密林深处竟然有一处偌大的空地,但是最让她意外的不是空地,而是这空地之上,齐齐整整,横竖成列站了数千名武士。
“这!”纵使淡然如仙瑶,这时候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李隆基拉着仙瑶站到了这些武士正对着的指挥台之上,“四千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忠勇之士,你还记得他么?”说着他指着站在最前列的一个身材壮硕、脸色黑红的男人说道。
“啊,是他?”仙瑶记得,是之前她和李隆基在外街市中遇到的那个奴隶,那晚去盾花梳洗楼的时候,李隆基絮絮叨叨和她说过,把他重金买了来,“你说你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李宜德?”
“嘿,我家仙瑶真是好记性。”李隆基不无宠溺地说着,不过转身面对这四千武士,他又俨然是一副领袖的模样,“操练起来!”他的声音从队伍的第一排一直传到了最后一排,响彻山谷。
“呵!”四千人的呼喝声整齐如一个人,每个人都身形矫健,有着以一当十的身手。
刘幽求不无得意地对仙瑶说着:“怎么样?我训练得不错吧?”
“嗯,阵形好,身手一般。”仙瑶一五一十地说着,倒不是存心奚落刘幽求,但这诚实的语气,越发伤人。
“嘿!怎么就身手一般了,这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你问问那潞州地界,谁能打得过!”刘幽求不服气地说。
“潞州的第一,在天下也排不上名次。”仙瑶一侧头,一双迷人的眼睛看着刘幽求,让刘幽求恍惚,这依旧是向来实诚的仙瑶说的真话,还是她跟着李隆基之后,也有了格外的雄心。
不管是哪一种,总之,这话深得李隆基的喜欢,站在一旁的他拍手赞同着:“仙瑶说得极是!”说着走到仙瑶身边,对她说道,“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
仙瑶不解地看着他:“礼物?”
“以后,这四千人,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训练他们都可以。”李隆基微笑着,在这山林日光之下,越发显得姿容伟丽,恍若是从这鸡鸣山里出来的山神。
刘幽求一听,急了:“那,三郎,那我呢!”
李隆基冲他笑着说:“刘幽求,这些日子让你在这深山里,和这些大男人在一起,没把你闷坏了吗?”
刘幽求一听,挠着头嘀咕着:“这,不瞒三郎,确实闷得很。不过,你让你的女人管这四千个壮汉,你放心的?”
“如本小王这般英俊潇洒的,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动了我家仙瑶的心,别说就这四千人,就是天下的男人都来了,我也不担心的。这世上,不会有比本小王更好的男人了。”李隆基半开玩笑地说着。
“呵,这口气。”刘幽求笑着摇了摇头。
“仙瑶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若是她训练的武士,他日谁还能是敌手?”李隆基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将来。
仙瑶虽是个警敏的杀手,却在人情世故上,不及刘幽求半分。
李隆基此时雄心勃勃的话说出来,仙瑶倒不自知,而刘幽求心中却闪过一丝阴云——李隆基如此热烈地追求仙瑶,是全然的爱情还是为了她的身手,当然,还有他一度怀疑的另一个原因——为了约束身在长安的安金藏。
然而,这些,也不过是轻烟浮影的遐想,很快从他心中隐去了,被埋藏在深得连他自己都不会想起的地方,在决意跟随着李隆基干一番大事的时候,他不会让自己多任何一点二心,只是,在望向仙瑶的时候,眼神中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
大明宫中,安金藏望着东南的天际,总不免想起远在潞州的他的朋友们,他留在这里,“通天大王”的事情,依旧没有任何进展,而知道真相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他却怎么样都没有办法从她口中得到答案,这着实是一件很让人郁闷的事情。
“从你替旦儿自刺那一刀起,我就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身后,武皇依旧是毫无预兆地出现了,忽然说着。
“嗯?你知道我是谁?”安金藏诧异地回头看着她,心想着,你不会这么厉害,连穿越这种事,也知道?
“六狐州的族长之子,到我宫中做了个小小的乐工,也是稀奇了。”武皇继续说着。
安金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说的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说这个,不是说自己是公务员这件事。
莫名觉得自己好笑:金藏你想什么呢,武则天如果还知道一千多年以后的事,那穿越回来的就不是你金藏,是武则天了好吧。
“可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事儿……”安金藏听了,尽管不如知道自己是21世纪穿越回来的这么意外,也算很惊讶了,因为,他一直以为武皇并不知道。
“呵呵,你也从未和我说过啊,再说那时天下那么多事要我操心,你一个小小的胡人,有什么要紧?”武皇翻了个白眼说道。
第204章 难言之隐()
“也是……”安金藏对自己笑了一下,“我哪里懂得您曾经那种感觉,现在,我就觉得好像你知道我的一切,但是我对你依然一无所知,尽管你传奇的一生人尽皆知。”
“我也并不是全知道你的所想,你甚至都不是我所认为的那个安金藏。”武皇的每个字都犀利如刀。
安金藏憨笑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媚娘大大你的眼睛,不过……媚娘大大,你既然看穿了一切,为什么依然不肯告诉我‘通天大王’究竟是谁?如果他不是你的阿显也不是他的皇后,当年还有什么人可以,或者说有必要做这件是呢?”
这次,听到安金藏说起这个话题的武皇没有立刻消失,只是嘴角一翘:“平时这么机灵的一个小子,竟然在这件事上和鬼打墙似的,我不会再劝你放弃什么,毕竟将来的悔与不悔都是你今日的决定,我只能告诉你,答案,我早已经给了你。”
尽管不是马上消失,武皇说完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之后,终究是倚在安金藏身上骤然睡去了。
安金藏叹了口气,抱起钟离英倩的身体,将她放在了床上,不知道武皇所说的“鬼打墙”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此时夜深,太卜署却来了人了。
这人不是高延福,却是皇后寝宫的侍者。
“安令君,皇后召见您呢。”侍者说着。
“现在这个点?”安金藏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但是,皇后召见,不可能不去。安金藏只好跟着侍者去了长生殿。没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长生殿,武皇在世时,这个地方还叫长生院,韦氏当了皇后之后,就立刻扩建了长生院,规模比原来大了好几倍,改了个名字叫长生殿。
什么地方不扩建,偏偏要扩建这个武皇生前和男宠们纵情玩乐的地方,还自己住了进去,究竟用来做什么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安金藏觉得,在对待武皇的态度上,韦氏显得很矛盾,一方面,他相信韦氏是恨她的,毕竟她前半生的不幸都是武皇一手造成的。但是另外一方面,自从韦氏当了皇后,仿佛又把武皇当做了人生楷模,不,应该说是武皇的狂热追随者,各方面效仿着,甚至是晚年放纵的这方面。
不过,对于这件事,安金藏一直是抱着鄙夷的眼光的,漫说韦氏在政治上全无武皇的天赋,就单说意志和胸襟,就远远不及了。
不过想想武皇之后的历朝历代,也有不少实际的女性掌权者,却再没有人能成功称帝,真得套用一句广告:武皇是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而韦氏,就是她的第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被建造得极尽奢华的长生殿出现在了安金藏的视线里。
由于韦氏的高要求,自从中宗登基以来,直到近日,长生殿才算正式修缮完毕。长生殿一完工,韦氏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这算是韦氏在长生殿的第一晚,想到这个,又想到她的召见,安金藏不能不多想。
深夜的长生殿里灯火通明,唯一不同的是,那些代表着武皇少女心的七彩斑斓的幔帐,并没有出现在越发显得空旷的大殿之内。
这大约和韦氏缺乏的安全感有关,被软禁监视了多年,她害怕那些目光所不能及的角落,害怕有人在那里窥视着、记录着,向他们的主人告密着。
尽管,她的理智知道,这些日子早已经不复存在,但是,这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怎么都摆脱不了了。
大殿里灯火通明着,的侍者们不敢面带倦色,依旧兢兢业业侍奉着,沉默着。
而这繁复奢华的装潢与空旷的室内,越加显得这个长生殿的空虚,一如韦氏内心的苍白。
已经是盛夏时节,韦氏身披着一层紫色绣金丝盘花纹的薄纱,背对着安金藏站在一面鎏金繁花浮雕背景墙面前,即便是着衣的颜色,她也要随着武皇的偏好——金色和紫色。
只是,同样的色彩,她用在一件薄纱的睡袍上,全没有了武皇所穿时候的尊贵,反倒多了几分艳俗,这位曾经的美少女,在美貌褪去之后,并没有留下岁月沉淀的气质,反倒是像个中年发迹的女暴发户,而这样的女暴发户,自然看不出,安金藏并不适合作为她发展的小白脸对象。
“皇后殿下。”安金藏在她身后行礼着。
韦氏转过了身,脸上依旧还带着厚重的妆容,然而在这令人疲乏的夜里,这浓妆尽管手法精致,依旧看起来像缺乏天赋的画师搪塞的油彩,显得杂乱甚至有些肮脏,她涂得过于红艳的干瘪的嘴唇舒展开来:“安令君,免礼。”
说完,人已经走到了安金藏的近前。
安金藏却低着头,不敢看她半分,心里全速地搜罗着逃避这场桃色陷阱的法子,其实说陷阱,倒也不妥,至少韦氏主观上并不是要陷害他什么,但是做韦氏的面首还不如当年做武皇的面首,失了他这个母胎单身的大龄青年的贞操也就算了,这人老珠黄的韦皇后,实在也太委屈他自己了。
他正在想法子的时候,韦氏的手已经搭到了他的肩上:“安令君,本宫觉得,这太卜署的署令,对于你来说,可真是大材小用了呢,从前你在宫中那么久,本宫没有注意你,可埋没了人才了。”
韦氏凑得太近,呼出的气息掠过安金藏的耳廓,痒得他只想去挠两下。
“额,皇后殿下……”安金藏说着,肩膀一溜,韦氏搭着的手着了空,“金藏对于现在的职位已经很满意了……”
韦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嘴角冷笑着收了回来:“安令君这是要拒绝本宫的意思?”
“不不不,这是多少人盼不来的机会,金藏怎么会想要拒绝……”安金藏连忙说着,“只是……”他忽而跪了下来,“臣罪该万死,年轻的时候,玩得过了,落下了难言之隐……”
(本章完)
第205章 大衣柜里的男人()
这么离谱的理由,韦氏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凑到了他的跟前:“安金藏,你竟然敢用这样的理由糊弄本宫?!”
安金藏当然知道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不可能让韦氏相信,但是,好在他有得是“论据”:“皇后殿下若是不信,可以找人来问,当年在神都,金藏就因为嫖资,在金鸡坊犯了事畏罪潜逃,后来是则天太后法外开恩,才留了金藏这条贱命的……昔年,在南岭,还曾在万国俊手中抢走了两名**……后来金藏得知自己得了花柳之病,才追悔莫及,这两年清心寡欲,不敢再祸害他人,皇后殿下若是不信,明日可找了太医查看!”
他说这话当然是有底气的,毕竟在太医署,他有钟离英倩这个得力的帮手,给个“假证明”不是难事。
而听安金藏言之凿凿的样子,韦氏才终于动摇了。
看到一时无言以对的韦氏,安金藏继续说着:“皇后风华绝代,金藏本心仰慕之,可惜没有这个福分,若是欺瞒了皇后殿下,影响了您的凤体健康,就算是有一百条金藏的命,也够不抵的啊!”
韦氏好不扫兴,冷笑了一声:“哼,让太医查看?你以为本宫不会这么做吗?你知道这朝中,有多少人等着你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吗?”
“金藏知道!多谢皇后殿下抬爱,金藏必定以一万倍的忠心来侍奉您!”
而此时,殿外传来了一声拯救安金藏的声音,只听到在寂静的深夜里,侍者的声音高喊着:“皇上驾到!”
尽管韦氏在李显面前,已经足够大胆了,但是最后那层羞耻的纱帘还是没有揭下来的。
无论是李显真傻也好,还是掩耳盗铃,韦氏都不会愿意做先戳破这层薄纱的那个人。
所以,听到李显深更半夜来了长生殿,韦氏还是看着跪在跟前的安金藏,指着榻旁的一个大衣柜说道:“进去!”
安金藏不容多想,只好立刻钻了进去,进到柜子里,合上了门,才觉得心中郁闷:自己没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却活生生落得和真的奸夫似的躲进了衣柜。
而他刚躲进去不久,就听到了外面李显的声音:“香儿,原来你还真没睡呢?”
韦氏用嫌弃掩盖着慌张:“不是和你说今晚我不想和你一起睡么?怎么大半夜又跑过来了?”
“嘿嘿,朕这不是想念香儿了吗……”李显低声下气地说着。
“在这宫中,我哪天不是见着皇上呢?”
“好香儿,今日你就陪朕睡这一晚,不然朕是到天明都睡不着呢!”
李显说得又窝囊又腻歪,听得躲在衣柜里的安金藏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但是他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他希望李显留下来,这样至少今晚他可以不用面对可怕的欲求不满的韦皇后了,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李显留下来,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得在这个狭小的衣柜里躲一个晚上了。
不过,两害相权选其轻,他宁可在这个衣柜里躲一个晚上,也不愿意再出去面对那个要扑倒他的韦皇后了。
衣柜的外面,在李显的软磨硬泡之下,韦氏总算答应让他留下了。
对于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安金藏知道,这下自己真得在这个衣柜里熬通宵了。
不多久之后,从衣柜的缝隙里透进来的灯光消失了,看样子,李显和韦氏总算是睡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衣柜里很闷,安金藏蜷缩在里面,又不敢真的睡去,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有好几次,都想悄悄推开衣柜门溜出去,但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然而,原本打定了主意,要在这漫漫长夜中度过一晚的安金藏,忽然听到了一声轻脆的大衣柜的铜扣被触碰的声音。
这让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如果这个被人发现自己藏在这里,那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这皇后奸夫的罪名,可要先于武三思被他领了去了。
但是不管他怎么想,那门还是无能为力地被人拉开了。
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是希望这个人是韦皇后,趁着李显睡着来放走他的。
但是当他看到这个给他开门的人的身形,这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
由于在大衣柜的黑暗中待得太久,尽管这寝殿的灯的都熄灭了,他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打开衣柜门的人的身形——中等身材,已经有了不小的肚腩,是个男人。
而在这里,除了他之外,唯一的男人,只能是李显。
安金藏几乎要出声谢罪,但是只见李显伸出一个手指示意他不要出声。
这让他一阵意外,怎么,他不是来捉奸的吗?
蹑手蹑脚的,李显像做贼一样,示意安金藏出来跟他走。
两个大男人,防备着熟睡的韦氏,朝外走去。
幸好是夏天,李显只穿了贴身的丝绸寝衣,一直将安金藏送到了殿外。
终于离开了可以惊动韦氏的范围,安金藏立刻要下跪谢罪解释,但是却被李显用手抓着他胳膊拦住了:“哎,安令君,你不必说了,总归是香儿的不对,朕不会怪你的。”
“皇上您怎么知道……”安金藏这会儿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李显不放心似的朝里望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才小声对安金藏说着:“是上官婕妤来找朕,告诉朕你被香儿深夜传召到长生殿了,让朕过来救你呢。”
“啊,是她……”安金藏听到这个名字,百感交集,想来是她知道了韦氏的动向。
“可是,皇上您不生气吗?”安金藏并不理解,自己老婆这么公然给自己戴绿帽子,别说是国君了,就是个普通的丈夫,换谁都受不了。
但是,李显摇了摇头:“朕曾经发誓,只要朕能再当上皇帝,就要把能给香儿的都给她。若这样做,能使她快乐,朕亦无话可说。”
安金藏待还想再说什么,但忽而又咽了回去,因为……
(本章完)
第206章 看不透的婉儿()
安金藏视线望去,被刻意调暗的宫灯之下,有个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尽管是夜幕笼罩,但依旧可以看出那个孑然立在灯下的人,是上官婉儿,原来她一直都守在外面,等候着消息。
怕事的李显忙不迭地又溜回了寝殿,全没有一个皇帝的样子。
安金藏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两个人两两相望了一下,还是上官婉儿先迈开步子朝他走了过去。
“跟我走吧。”她低声对他说着,朝着长生殿外走去。
安金藏默默地随她出去,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