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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俨依旧不回话,只低头当一个锯嘴的葫芦,和他小时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说话季禾也不强求,只是仗着季俨不敢动,又往前走了一步:“以后你再要藏呢,记得把身上的味儿也藏藏。你身上的兰花香就是再隔几丛兰花我也能闻出来。”
白日里还寡言少语的季禾一遇上季俨就换了个画风,他戳了戳季俨,问道:“梦阳君告诉你的?”
季俨点头。
“找我就找我,折腾那年轻人做什么?”
季俨将头扭过来,说道:“我过去。。。。。。立马就来找师尊了。。。。。。只是什么都没找到。”
季禾默不作声——那能找到吗,金光过后系统回收改造的彻底,原地连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我赶来这里时,见他在旷野闲逛,身上有师尊的味道。”
“过了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记得住我身上的味道?”季禾哭笑不得,“之后你便给他下了咒,让他循着气味下意识摸进竹林,但是你好端端放狼赶他做什么?”
季俨又将头扭了过去,言简意赅道:“快。”
季禾:“。。。。。。”
是这么个快法吗?要吃了他?
百年间跗骨之蛆一样跟着季俨的不光只有愧疚,还有对自己的恨,多种感情杂糅,季禾之于他便成了一个不得触碰的禁地,这一点谁都知道,知情人全当季禾不可能活着,连季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看来,只要摇光君不和他公然对立,直接挑起战火,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谁都不信,除了季俨。
百年苦守,千万心魔,一朝成真。他匆匆赶至却发现另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有季禾的味道,他不在的日子里,却有其他人和季禾相遇相处,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季俨就难以忍受——即便他知道这种嫉妒来的毫无理由。
这种感情即便是想想也有些羞愧,于是季俨又将嘴一闭,头一扭,什么都不打算说。
只是这次季禾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了,他又往前走一步,迅速出手扳过了季俨的脸,诧异道:“你哭了?“
泉水边水雾弥天,光是站着就能感觉到潮湿,更不用说季俨站了这么久,他的睫毛上挂满水雾,轻轻动一动就球滚球似的掉下来一滴,却不想被季禾误认为哭了。
这个认知让季禾浑身一震,从过去开始他就见不得季俨委屈,更不用说现在,他立马手忙脚乱的伸出手想给季俨擦擦,却不想被季俨一把抓住了手。
“心肝儿,不让我碰你不如自己擦擦?”
“不用管它。”
“那不行。你的血和眼泪在我这里有同样的功效。”季禾看着他一笑,“我心疼。”
相隔的百年光阴似乎都被季禾吃了,他依旧能这样面不改色的调戏季俨。季俨呼吸一滞,抓住他的手猛然用力,深深吸了口气后说道:“不值得。”
季禾一愣,随即皱眉,道:“什么不值得。”
“长沙王府前,我鬼迷心窍伤了你,此为其一。百年间我明知季鸿是真凶,依旧伴其左右,他让年幼的天子从天梯上磕头我在一边看着,他搅的人间将乱我依旧在一边看着,守着这个真相谁也不说,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尝到失去的痛苦。摇光君并非明月,只适合活在阴暗的魔界苟且万年。不忠不仁不义,我这种东西不值得师尊感到分毫的难过。”
他一心把自己往坏的地方推,什么不好听说什么,处处挑着季禾的爆点踩,唯独不提自己百年来忍辱待在季鸿身边,处心积虑的保全族人,以及周旋在季鸿与各修士间以保全如今摇摇欲坠的和平的善意,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是来找揍的。
季禾眯起眼,问道:“所以呢?你觉得我该信?”
“为何不信。”
“因为我百年前就曾对你说过。我信谁都好,就是不信乌合之众和听了别人只言片语就自轻自贱的小崽子。”话音刚落,季禾就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过去季俨小他下不了手,如今对着这个比他高的就完全没有压力了,“你想让我说你什么?百年前误刺了我,我恨你入骨?还是天下大乱之首功非你莫属?从别人那里得不到安慰就要自轻自贱?别人说你是肮脏魔物你就该苟且一生?”
“季俨,你自己挑一个,你看你喜欢听哪个我就说哪个。”
重逢的喜悦还没来得及上让季禾色迷心窍,就被这兔崽子的自轻自贱气了个半死。
“你若是自轻自贱,谁还能看得起你?你深更半夜千里迢迢就是专程来讨骂的?!你给我——”
后面一个字原本是‘滚’,不过盛怒之下季禾还是保留了一点理智,没忍心让季俨滚,于是抬脚一踹,直接把他揣进了深潭里。
“自己滚下去冷静!”
“躲什么躲,瀑布在哪你人就在哪,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滚回来!”
季禾对着季俨到底是心软,踹完就冷静了不少,转身回屋时余光瞟见了岸边掉了个什么东西,躬身捡起来之后才发现是把扇子。
“这崽子,跟谁学的,百年里都爱摇扇子了。”季禾一边没忍住笑,一边想着,收了扇子晃回去了。
季禾让季俨去冷静,季俨就绝不会阳奉阴违,在寒潭里泡了一个时辰才爬上岸,转而湿漉漉的挪进了季禾的破木屋里。
而季禾也没睡,不光没睡,还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用他这破屋子里唯一一样看上去还有点风雅气的旧屏风挡着,丝丝冒着热气——摇光君会不会冷是一回事,季禾心不心疼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他进来,季禾也不多说话,板着一张脸冲另一边一比,道:“洗洗。”
于是季俨就乖乖的去了。
屋内安静,时有季俨撩水的声音,哗啦啦的全荡在了季禾心里,让他像过去季俨那样静心抄书是没可能的,于是他只好打开了先前从岸边捡回来的扇子看了起来。
不说雅公子的‘秋水人家’,季俨这把扇子就是和平常贵公子的扇面比,也并没有多大的特色。相反,扇面不画山水,不画白鹤孤舟,倒画着庭院。
季禾一边看,一边说道:“你这扇面画的倒也是有趣,旁人都画山水,再不济也提两句诗词,你摆了个庭院在上面是什么意思?”
屏风那头传来微弱的水声,借着季俨的声音响起:“有题字的。”
哪儿呢?
季禾随手翻找,道:“你自己题的?”
“嗯。”
“画也是自己画的?”
“嗯。”
“你这段日子学会的还挺多,我先前听传言说摇光君修身养性学丹青,只为画一副扇面,我还当是个谣传。”
季鸿十分明白民意的作用,百年间有关白鹭宫的传闻数不胜数,多数都是歌功颂德,少数可概括为花边,其中就有关于摇光君的——摇光君的扇面。民间谣传摇光君几十年学画,几十年作画,只为画好一副扇面悼念亡妻。不过传言的成分居多,人们也多当其是个乐子,牛郎织女那一拨的——毕竟没什么人相信季俨可以几十年容颜不改。
题字不起眼,季禾找了一会儿才角落里找着,是一行看上去酸不拉几的诗词——鱼沉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离别苦。
“你还真是。。。。。。山山水水的你不写,专挑——”
他本就像是呢喃的话音戛然而止,季俨在屏风那头问道:”师尊说什么?“
季禾没理他,兀自将扇面来回翻看,只恨不得把扇面上画着的每一处都刻进脑海里才好。
画中的庭院在夕阳的余晖下静谧美好,不怎么豪华,带了点常有人住的烟火气,庭院上空有飞花无数,转过去一看有一颗花树。
这扇面上的情怀多少有些小家子气,既不恢弘,也不壮阔,但季禾却觉得这小家子气也来的沉甸甸的,一时间甚至让人难以忍受。
他看着屏风上映出来的季俨的剪影,沉声问道:“你画的哪里?”
“。。。。。。宅子。”
“在哪里?”
“潇湘和江南的交界处。”
“修了多久?”
“。。。。。。记不清了。”
的确记不清了,那宅子里的一草一木皆是季俨亲手所植,一桌一椅皆由季俨亲手摆放,摆在什么地方,怎么摆,摆什么,全按照季禾的习惯来。对着爱人从不说谎的向来不止季禾,季俨也从未忘记过季禾的每一个愿望。
百年间,季俨也就靠这个来加深自己的罪孽感和悔恨了。
季禾恍神间自己晃去了屏风后,看着季俨,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随口一说?万一我只想回天青山怎么办?”
这时候,善于哄人的摇光君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出口,他看上去竟然有一些手足无措,道:“那就回天青山。”
“那宅子废了你不少心血,也不要了?“
“不要。”
“那你要什么?”
窗外有风拂过竹林,微弱的‘沙沙’声传进房内,很长一段时间后,季禾才听到了季俨的答案。
“你。”
这可能是季禾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放在手心里的滋味,他眼眶一红,没忍住就让眼泪滚了下来。他在季俨惊讶的眼神里跳进了浴桶,趁其不备吻了上去,极尽挑逗。
一吻罢了,他捧着季俨的脸,轻笑问道:“你都把你师尊气哭了,不帮他弄干净,还愣着干什么?”
季俨一愣,转而凑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舔掉了季禾脸上的水渍。
“衣物都湿了。”
季俨闻言想把他抱出去,却被季禾气急败坏的按住了手,道:“抱出去干什么,脱啊。”
第57章()
作者有话要说: 千里姻缘一线牵,锁不锁文都随缘【鼻青脸肿抱拳。jpg
季俨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季禾埋头于水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事虽说季禾早有预料,但彻底发生时还是让他忍不住想逃。
季禾这穷酸相,可能是没有准备的,季俨也不至于随身带着,于是两人在浴桶里就着水的润滑来了第一次,进入时季禾浑身不适,紧紧抱着季俨,恨不得顺着季俨往上爬,直让他够不着才好,却在季俨的一声‘师尊’里败下阵来,予取予夺。
等到适应后情况就变了,快/感像鞭子一样一道一道抽在季禾身上,热水所带来的酥麻简直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只好在间隙里拉着季俨的胳膊,颤悠悠的喊道:“去床上,别在水里。”
季俨憋的也辛苦,闻言长眉一挑,附在季禾耳边说了什么,他大概是故意的,说话的气息直往季禾耳朵里钻,钻的他撑着木桶的手险些一软,又跌回去。
季禾回头瞪了季俨一眼,他眼角泛红,隐隐还有泪光,看的季俨呼吸一滞,直接把他一把带去了床榻上。
到了床榻上季禾觉得情况好了很多,笑喘道:“季俨,没看出来啊,说吧你心里肖想我多久了。你给屋子弄摆设,画扇面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有没有想把我按在上面,或者想让我这样。。。。。。”
他说着,自发在床榻上跪趴了下来,抓过季俨的手放在了自己身后,仰头低喘了一声。
季俨:“。。。。。。”
季俨清楚的听到自己脑海内一根弦彻底崩断,他不等季禾开口再撩第二次,一把握住他的腰,往后一拉。
季禾到这时还没意识到情况如何,一边喘一边笑道:“你别让我等啊,随便你怎么弄。”说着他借跪位起身,向后一仰,反抱住季俨的脖子,凑过去舔了一口季俨的脖子,“弄哭了最好。”
“好。”
季俨身体力行印证了自己那声‘好’,将季禾翻来覆去折腾,起初季禾还有闲心继续撩季俨,很快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季俨有个很神奇的习惯,每回出来时必然要紧紧掐着季禾的腰,让他避无可无,没办法起身也没办法扭动,只有生生受着。而季禾往往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喊的声音都哑了,眼角也被逼出了泪水,这时季俨就会凑过去,像匹狼似的叼他的眼睑,舔掉他的泪水,问道:“师尊,哭什么呢?是因为觉得还不够吗?”
季禾咬牙切齿,只觉得这小子还在装大尾巴狼,于是气道:“是啊。”
很快季禾就知道不能嘴硬了,因为季俨的确没打算放过他,很快将他弄的腿一软,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季俨不知什么脾气,情到浓时就爱附在他耳边叫师尊,一声又一声。初时季禾还觉得烦和心酸,渐渐的就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羞耻感将他折腾的连头抬不起来。
“季俨你慢点儿,你别急。。。。。。属狗的你,往哪儿咬呢。。。。。。。轻点,轻点。”
季俨置若罔闻,只在埋头苦干的间隙,叼着季禾的一根手指抬头,注视着季禾哭红的双眼轻轻吻了一下,那过程极其煽情,一瞬间让季禾忘了自己在哪儿,再度失去了一个叫停的机会,生生让季俨折腾到了天大亮时。
季禾满身牙印和红痕,身上虽以清洁干净,体内却还有一点十分微妙的感受,他毫无困意,但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越想越心气不顺,于是趁着季俨帮他拨头发时一口咬住了季俨的手指,而季俨压根儿不在意,看上去还有几分欣然的低头在季禾咬出的牙印上吻了一下。
季禾:“。。。。。。”
上过一次床,人设都变了还是怎么样。
季俨黏人的不行,捏肩按腰都是好的,动不动就要师尊亲一亲才是真的磨人。
季禾起初知道这是季俨心里慌,想做一个确认,因此不说什么,还乐得纵容他,但不知道第多少次后终于忍不住了,怒问道:“让不让人休息了,这么黏糊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季俨低眉顺目的认错,行为上贯彻死不悔改,又在季禾身上亲了一口,委屈的问道:“师尊嫌我烦了吗?“
季禾:“。。。。。。。”
季禾头疼道:“没有没有,乖乖,祖宗,宝贝,心肝,你稍微休息休息好不好,你不累吗?”
季俨继续低眉顺目:“不累。”
季禾:“。。。。。。”
“我累。”
“那师尊休息着,我在一边看着。”
季禾那混成了一滩浆糊的脑子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太对,问道:“你何时走?“
闻言季俨浑身一颤,季禾立马就知道自己问对了点,于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问道:“你经常出来找我,这事不稀奇,但若是离开白鹭宫太久,不怕引季鸿怀疑吗?”
季俨大概是心存愧疚,老实了不少,道:“马上就要走了。”
季禾却不在意,还安慰着拍了拍他的手,道:“早些过去,也不用担心我。”
“师尊有何打算?”
“我?”季禾笑了笑,“搅乱天下这事儿就给季鸿好了,我也没什么兴趣。但你先告诉我,外面是怎么传当初的凶手的?”
“。。。。。。。当初杀了潇湘子与江南世家的凶手有一张与季鸿酷似的脸。。。。。。野心勃勃,心狠手辣连天青山也不放过。。。。。。。”
“下一句是人人得而诛之,幸得季宫主斩杀?”
“。。。。。。嗯。”
季禾对这些早有预料,摸摸脸道:“我真厉害。”
季俨:“。。。。。。”
季禾顺道摸了一把他的脸,道:“所以,我得想办法啊弄掉这顶‘帽子’,我戴的脖子都疼。。。。。。说起来,季鸿登顶的这些年来,在众修士面前画了张大饼,许下了今生的权利与富贵,还让他们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插足人间无可厚非。。。。。。这话也就骗骗小年轻了,大能谁也不是个傻子,就是小年轻,也该看见了民间每况愈下,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
“信徒的力量总是比想象中更可怕,季鸿有一批十分狂热的追随者,多数决策季鸿本人其实并未参与,都是手下的人折腾出来的。。。。。。。”
季禾一直以为季鸿十分享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闻言奇道:“那他做什么?”
季俨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他有时会叫人过去陪他喝茶,多数时候。。。。。。多数时候还是一人待在九渊楼的重霄九上,谁也不得打扰。”
这就有些奇怪了。。。。。。
季禾又问:“那天青山呢?”
“天青山封山,再无人见过除季鸿外的任意一位峰主。”
季禾心里‘咯噔’一声,他虽觉得季鸿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天青山下手,但难保他突然想不开,毕竟韩诚为什么会死依旧是个迷,季鸿提起时也在掩盖。
“至于大能怀疑的倒是多,其余怀疑的也不是没有。。。。。。。但多半不出声,只是明哲保身。。。。。。雅公子与梦阳君都在其列。”
季禾闻言点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正常时期下,对于游白衣梦阳君一类的大能,普通修士可能不过是蜉蝣。但倘若是人心中形成了某种信仰,游白衣这一类的大能纵然积威犹在,在信徒与信仰前也会很容易沦为蜉蝣。
蜉蝣撼大树听上去壮烈,但壮后还跟着个烈,谁也不会随意冒险。
“季鸿纵有通天之能,一旦大能联手,他也难逃一死,不足为据,何况他还没有通天之能。因此,突破口便在这个信仰上。”季禾想了想,“信仰这玩意儿说起来坚不可摧,毁起来却也容易,何况季鸿的说法本身也就经不起推敲。”
“从何毁?”
季禾避而不答,反而问:“梦阳君见着我后有何反应?”
季俨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他彻底觉得季鸿不是什么好人了。”
原样必不是这样,那位直肠子的梦阳君想必是上蹿下跳才能下此结论,中间又必还有一番纠结波折。
“因此。。。。。。倘若是我真死了——季俨你手松开点,掐疼我了,倘若我真死了,有关于百年惨案一事定然无从翻盘,但若是我没死呢?”季禾拍了拍季俨,“季鸿此前的诸多言论便不攻自破,这总比‘死无对证’好。何况,江南世家之死的凶手另有其人,你我也都知道,把这个先揪出来,扯出萝卜带出泥的,还怕接下来的事不好下手?”
“这时人心必已动荡,只要民间再流言四起。。。。。。”
届时舆论方向变化,‘轰’的一声,全都能炸掉。
季俨明白了,道:“梦阳君常年出没在这一带,不稀奇。雅公子与梦阳君一向交好,串个门也不稀奇。。。。。。”
“你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