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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他们,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冲出来作乱。”季俨头疼的仿佛要炸开,幻象和实景交叠,几乎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久后定有大乱,一定要稳住他们。”
“我与族中几位长老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自从听说潇湘一案有常怀仁插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你也知道,有几位少主的骨头还在姑苏河堤边埋——摇光君?摇光君?!”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先前还说没事的季俨看上去是再也撑不住了,靠着歪脖子柳就往地上滑了下去。
被扰魔香搅出来的魑魅魍魉轮番在他眼前作祟,绕来绕去最多的还是季雁卿,上辈子抽了他心头血的季雁卿,这辈子替他用兰花熏香的季雁卿,端庄的摇光君心魔无数,也不过一人而已。
好半晌之后,等到妖魔鬼怪皆散去,他想着大概是熬过了作祟的扰魔香,终于抬起头打算回复云姨时,云姨却先开口了,她红唇似喝足了鲜血,吐气如兰:“我便告诉年轻人不用在意了,咱们摇光君和天青季峰主的关系好着呢。”
云姨一向温婉,像个闺秀,这回却像是个地道的魔物,季俨心里觉得不对,刚想追问,脚脖子便被一只从河里伸出来的手给抓住了。他惊骇的望向身后,只见河里爬出来了一个俊秀的少年,背上还背着个小的,两人眉心皆有龙印,对着他笑的天真无邪。
“你们——”
季俨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不光在扰魔香的幻境里没出去,反而陷得更深了——那一大一小的少年死于百年大战之前,白骨镇与姑苏城下,筋还在常怀仁手上当传家宝呢。
“摇光君,你要把自己卖给人类吗?”
季俨忍不住问道:”什么?“
“我瞧见了,我与弟弟都瞧见了。”大一点的少年突然龇出了满嘴獠牙,尖声叫道,“就是那个季雁卿!”
“他替你取名时你很开心吧,他以兰花为你熏香,说天下无人不爱摇光君时你很开心吧,就算是先前看着他刺字花上,赠姑苏书寓,你还是自作多情的当作那是他对你示情,对吧!”
“他在同门前护你,你很开心对吧。即便摇光君心里明白,人皆丑恶,为了享乐可不择手段,一两句违心话算得了什么,你还是动了情,对吧——!“
一大一小两名少年一唱一和,尽管知道这都是假的,但由于心魔生于季俨自己的内心,那一句句的尖声控诉,还是将他对季雁卿多日以来逐渐萌发的感情拆解完毕,折成刀子,直直的往他心坎上戳。
“你明知季雁卿取你心头血,是对魔族不轨,但你重活一次还是动了情,你背叛了魔族,变了,你不再是我们尊贵的摇光君,你日益变成了卑微的奴隶!”
话音一起,季俨脸上就变了色——那是他心里最隐秘的伤口,也是他多日以来辗转反侧的原因。
淡定从容的摇光君被几句话逼的狼狈不已,连连后退,心不静则脚下不稳,他一个趔趄,还好被云姨从身后一扶,才不至于摔进河里。
“云姨——”
云姨温柔的扶住他的手,然而季俨还没来得及安心,便见她俯身一跪,凄然道:“魔族虽不见日光,但明月不落,太平人间的风吹来时,满地的铃兰都会随风晃动,摇光君,外出多日,你不想家吗?”
她脸上还戴着月光织成的面纱,只留着一双含情的秋水瞳,她伸出自己细白的手,渐渐抚上了季俨的胸口,季俨浑身一颤——那里有一道放血用的疤痕。
“然而这一切,却毁于您十滴心头血啊。”云姨含泪说完,不顾季俨搀扶,跪的更虔诚了一些,“摇光君,尊贵的摇光君,我求求你——”
扰魔香这一下太厉害,季俨的意识已经完全跟着心魔走了,他颤着声音说道:“什么。。。。。。云姨,你先起来——”
云姨敌不过季俨的手劲,上半身微微抬起了一点,这样正好能看见她一张脸:“愿与人族一战。”
她那声一战恨意深厚,恨不得能撕断谁的喉咙,月光面纱被甩落,那张丑陋的,遍布疤痕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展现在季俨眼前,每一条崎岖的伤痕都刻着她对人类的刻骨恨意。
季俨对着两个小屁孩的指控,尚能维持最后一点冷静,却败在了云姨这张满是疤痕的脸上。
霎时间,退去不久的心魔卷土重来,其实只要他应承一句云姨的‘愿与一战’,那些妖魔鬼怪便会退去,但他也将率领魔族再次掀起一场战火,然而他不。这不仅是因为他从不相信以战止战,更是因为那些魑魅魍魉全长着同一张脸——那是季雁卿。
世上诸多争端皆可止步于幽微,而爱或许便是其中最深不可测的一种。
季雁卿从狮子巷一路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季俨坐在柳树下浑身紧绷,一直发抖,一个女人在他身边焦急不已。
他一惊,险些把手里刚买的小锁给扔了:“季俨?!”
听见声音,云姨紧张的抬头,在看清来者何人后稍稍放松了一瞬,但一瞬过后,她更紧张了:“季峰主,摇光君被扰魔香所困,心魔缠身,他的识海我进不去——”
她话还没说完,季雁卿已经飞身上前,一把将季俨揽回了怀里,而季俨面色如纸,汗如雨下,唇肉都快被他自己啃下一块,季雁卿被渗出来的血丝吓的不清,当机立断掰开了他的嘴,见他又要咬,干脆将自己的手臂送了过去。
摇光君季俨不愧是只狼,牙口好的很,一口下去就让季雁卿觉得要命。他忍下一声痛呼,强定心神,扳过季俨的头,强行和他抵在了一起,神奇的是,云姨也没能闯进去的摇光君的识海,他却一下就进去了。
然而他刚进去就呆住了,不光呆住了,还没拧�
除了他这个本尊外,还有成百上千个‘季雁卿’,姿态各异的围绕着季俨搔首弄姿,他们你一句‘摇光君,再借我十滴心头血可好’,我一句‘霁月风光的摇光君竟然对我存了这种心思,连魔族都不顾了?’,直把季俨逼去了墙角,眼底泛红,不住喃喃自语。
而千万句心魔的魅音也没能挡住他的话音落入季雁卿的耳朵里,有如惊雷——季俨在叫师尊。
季俨空长百来岁,见过的人却着实不多。原文里第一次与人深交就遇上了季鸿,没走多久就被取了心头血,镇在了天青山下,这回刚醒就被季雁卿藏在了逍遥峰,百年际遇可能还不如季禾三十年的丰富。也正因如此,他的七情六欲才没能被十丈软红尘割的如风中飘絮,而是全挂在了一个季雁卿身上。
都说人心叵测,真心难得,然而风凉话说的天花乱坠,却永远只有痴心人才在情里迷路。
就说天下谁能不爱摇光君。
季雁卿怎么能不动心呢?
他来不及从自己满腔的震惊与疼惜中抽出一点头绪,愤怒就先到了,倒影出鞘,寒光带着杀气逼向了紧贴着季俨的心魔,他的折柳剑法依旧使不利索,但一招两仪化形已经直接拍了出去,清气裹着杀气似海潮般在一片黑暗里冲撞,那些幻影就是纸糊的,能跟季俨瞎闹腾,遇上了强的立马鸟兽作散,不知隐匿在哪个黑暗的边角里,伺机而动。
季雁卿趁机冲了上去,揽住季俨,然而接连叫了几声后,季俨还是没动静,倒是那群心魔快按捺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季雁卿心一横,不管有没有用,当机立断先给季俨落了个镇山河,确保一段时间内任何事物都伤害不了他,才退出了季俨的识海。
系统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扰魔香这玩意儿弄出来的心魔怎么破!!!!
系统比他还紧张【尊敬的用户您好!!可以用魔君血试一试!!】
话是这么说 ,但季俨先前都把自己咬出血了也没见着有什么用。
眼看季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季雁卿终于灵光一闪,尽管觉得这个方法也不怎么靠谱,但他还是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大不了他就再去一次季俨的识海里,见一个心魔斩一个好了。
说着他心一横,在云姨的一声惊呼里,捏着季俨的下颌,对着他的唇贴了上去。他的舌头先是在季俨的唇上一扫,卷走了所有的血腥气,然后长驱直入闯进了季俨的牙关,将那口血混着他自身功法里的清气送进了季俨体内,又趁机扫过了每一个角落,才放开了季俨。
这一下终于起了作用,心魔渐散,然而季俨依旧没有醒来。
花灯会的人声鼎沸隔的太远,落在耳畔像是流年里的窃窃私语,十里花灯都成了柳树后的背景。季雁卿累的靠着柳树一屁股坐了下来,而季俨歪在他的怀里,鬓发冒着湿气,他毫不在意的在季俨的头发上亲吻了一下,这才转向了另一边稍稍放心的云姨。
“您便是季俨的那位长辈吗?”
云姨眼里还噙着泪,闻言笑着点头:“是啊,摇光君叫我云姨。”
“云姨。”季雁卿对着她一笑,抬手帮季俨理了理头发,“这一番折腾,也吓着您了。我陪着他,您先回去吧。”
云姨觉得自己也是该走了,她的魔气掩不彻底,在姑苏容易招来一些清道夫,但还是问道:“季峰主还要留在这里吗?”
“嗯。”季雁卿让靠着他的季俨稍微坐正了一些,“他说想看花灯。”
云姨不知为何眼眶一红,连说了几声‘好’,身形一晃就消散在了月光里。
而季雁卿抱着季俨,坐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远处的花灯影影绰绰,他抬手解掉季俨的发冠,以手为梳,将季俨折腾的散乱的长发梳理整齐,一阵幽幽的兰花香扑鼻而来,他心头一动,反应过来之前又吻在了季俨的唇角上。
“你不是想看花灯吗?我喜欢你,我陪你看,还不起来?”
季俨渐渐睁开眼,圆月悬高悬于空中,而季雁卿挡在月亮与他之间,逆光而坐,眼里一片温柔。
第49章 城()
“小孩不见了多是去人多的地方看热闹了,就你是个例外,怎么想着往这里跑?不怕我找不着你?”
“我说过想看花灯。。。。。。只要是我想的事,师尊便从没有拒绝过我。”
季雁卿一瞬的怔忪落入了他眼中,他又说道:“扰魔香的影响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只能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去。”
“嗯,是该往人少的地方去。”季雁卿点头,“你咬人还真挺疼,没愧对你贪狼的名号。”
季俨一怔,立马就要转身看自己先前一口咬在了哪里,只是他现在有点虚弱,折腾不过季雁卿,季雁卿一把将他按了回来,结结实实拍了他一巴掌,道:“老实坐着,让你动了吗?醒了就给我老实交代,瞒着我什么了。”
瞒着的有点多,季俨靠在季雁卿怀里一顿,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这时季雁卿就十分贴心了,他温柔的抚摸着季俨的后背,捏了捏他的颈子,动作语气无不安抚,道:“别怕,从头说。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于是季俨只好一边忧心季雁卿手上被他啃出来的伤,一边仔细的思量该怎么说,终于慢慢开了口:“我曾游历人间,于蜀南竹海与季峰主相遇,引为知交,结伴走过许多地方,直至潇湘惨案,季峰主借金丹之力破除障碍,修为暴增,成为修真界的希望,而我则因魔族少君身份被人怀疑,最终被镇在天青山下。”
“而后季峰主取我十滴心头血,我醒来时已经变成了不足十岁的孩子,在逍遥峰遇见了你。”
这一段和季雁卿在书里看到的大同小异,他漫不经心的捻起季俨一撮头发,说道:“你既和季峰主引为知交,最初见到我时却为何满是敌意?”
“我第一次失踪时,从你的反应中判断出你和过去的季峰主不一样,又是在日后的相处中才意识到你和过去那个并不是同一个。我也没想过,这世上竟真有时光倒流,还有天雷劈出来的换魂。”
这话在理,季雁卿没死一回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系统这坑爹货,于是他笑笑,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示意季俨继续说下去。
“上辈子。。。。。。起初我以为季峰主镇压我是迫于无奈,修真界群情激愤,眼看要大乱,他不得不抓我暂且平息众怒,我能理解。”
季雁卿听到这里心头默默一哽,觉得有点糟心。当初他看小说时感慨于摇光君深明大义的圣母是一回事,如今真轮着季俨身上他就觉得很烦躁了——好好一个主角,还不能救自己的好友了?
但他不好真抱怨出来,只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他取我十滴心头血,魔君血可打开魔界大门,让外族人自由来去。他取血后不久,我便听说魔族遭镇压,而人间再一次大乱。因此我见到师尊时,才满怀敌意。”
我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看透了一切,结果原来重生的不止我一个?
季雁卿有点尴尬,想蹭蹭鼻子,结果发现两人的姿势早在这几句对话里变了个样——他整个被季俨抱进了怀里,刚想挣扎着动一动,季俨就下意识的把他抱的更紧了,紧的腰疼。
“季俨。。。。。。。季俨,宝贝你先放一放,有点疼。”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词——季俨是松了松手,但咂摸出‘宝贝’二字的味道后就搂的更紧了。
季雁卿苦不堪言,正想要不还是一脚踹了这个顺杆爬的,他就听见季俨开口了:“此番潇湘之行,前路未卜,师尊务必小心。我原本以为季鸿必定和凶手有所牵连。。。。。。然而。。。。。。“
然而季鸿死了,换成现在这个季雁卿上位了。
季雁卿比他更担心,但他再担心,在季俨面前还是不会显露分毫的,道:“横竖季鸿与潇湘子关系匪浅,迟早都得去。说起来,你走后那据霜姑娘——等等,你放开些放开些,喘不上气了,她就跟我说了句话,什么也没做。”
季雁卿感到季俨仿佛要搂死他的的架势稍去,才又说道:“她说今上忌惮修仙已久,为何会容忍游家屹立于姑苏这么久。对于游家,你知道什么吗?”
“只知两位公子感情好的如胶似漆,尤其明琰公子,维护雅公子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不过既然那位姑娘如此说了,还是小心为好。”
季雁卿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突然发现季俨的情绪不太对,有些说不出的低落,于是想到他此前的种种遭遇,又想起先前扰魔香对季俨的折磨,不由心里一酸一软,声音都柔了几个度:“怎么了?”
季俨不说话,只摇了摇头,下巴在季雁卿的头发上磨的发出了一点几不可闻的声音,半晌后,他才像是自言自语的开了口:“先前明琰公子说,花灯集的挂锁许愿灵验。。。。。。”
季雁卿一愣,一颗心直接被他这一句话狠狠抓了一把。他推开季俨,从地上坐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
那是把小锁,幸好没丢。
他在季俨震惊的眼光里掏出了那把玲珑小锁,洋洋得意道:“傻了?一声师尊可不是白叫的,让我想想,许个什么。”
季俨看上去已经傻了,季雁卿似乎总能给他一点情理之中但又意料之外的惊喜。见他不说话,季雁卿干脆也不问他了,张口就开始没羞没臊的撩了起来。
“不问你了不问你了,让我猜猜,无非就是与师尊如何如何对不对?”季俨脸皮薄,被他一句如何如何说的脸颊飞红,而季雁卿完全不打算放过他,“我先前听你说游家公子如胶似漆时似乎很羡慕啊,你知道如胶似漆怎么用吗?唉也对,我看他们也是挺如胶似漆的。。。。。。不管了。”
他和季俨本都盘腿坐在岸边,这时季雁卿却突然探身,在季俨的唇角啄了一口,稍后便又若无其事的刺起了字来,“长相厮守,岁岁年年?”
他话音刚落,字也刺完了。季雁卿将纸条插入锁底的暗格里,‘咔哒’一声将锁扣好,一把将钥匙扔进了河中。
“愿是我许下的,锁就交于你保管。”
那小锁落入怀中时,怀里微微一沉,季俨这才回神他眼眶有些发红的问道:“岁岁年年之后呢?”
季雁卿原本笔直的一个人,此刻却似乎无师自通了某种特殊的技法,变着花样往季俨怀里钻,顺着季俨往上爬,不一会儿就和季俨脸对脸了。他看了看季俨有点泛红的眼眶,调笑道:“之后?之后不就应该问你了吗?想对我做什么,就对我做什么。。。。。。不过若是可以,不如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修个宅子,要能看夕阳飞花的,最好再种棵树,年年都有果子吃。。。。。。这点要求不过分吧,只要有了这些,那之后。。。。。。“
那之后什么季雁卿就不明说了,他在季俨疑惑又期待的眼神里勾了勾手指,附在季俨耳边嘀咕了一阵,把季俨眼眶上的红全给嘀咕去了脸上。
“你——”
“我什么?难道你不想?”季雁卿越发无赖,最后微微一笑,抱着季俨的头和他鼻尖相抵,彼此喷出的热气都能感觉到,“来日方长啊我的摇光君。”
未来的日子有多长姑且不论,他此话一出,季俨是忍不住了,伸出舌尖舔了舔季雁卿的上唇,见他没有什么不适才欺身吻了上去。
季俨的亲吻和他本人的感觉不同,十分霸道,像是要把季雁卿整个拆吃入腹一样。而直到那刻季雁卿才体会到,原来身边有一人相伴竟然是如此令人愉悦的事情,忽略身体的战栗,光是精神上的欢愉就能够让他欲/仙/欲/死无数回了。
两人险些擦枪走火,好在季俨及时止住,他似乎对初次这种事有种特殊的坚持,非良辰美景不做,未经细致的准备更是不做,否则就是委屈了他师尊,倒是季雁卿在季俨真收手后又觉得有点失望。
不过细品之下全是季俨对他的爱护,这么一想,那点欲/求/不/满也就不算些什么了。
之后季雁卿一直靠在季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什么,多半是季雁卿在说,说他过去的事。季俨安静的听着,偶尔问点什么,更多的时候只是将头搭在季雁卿的肩膀上,静静的听他说。
季雁卿看着河水,说话的间隙就揣摩一下河里沉着多少把钥匙,头一回明白一个人倘若某种情绪到了一个极致,是真的可以心绪平静,无怨无悔的。
他扭过头,季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