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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孝不悌的东西。”说完他看着安国公夫人说道,“夫人瞧着四娘这脾性应当如何?”
谢盈这才怕了,她原本以为父亲在,嫡母就算是再恼怒她也那她没办法。可是到头来竟是父亲将她交与嫡母手上。
她脸色一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国公夫人满意安国公的态度,带着笑意的眼神扫视过下方的两人,淡淡说道,“到底是国公府的娘子,也不能真的送去庄子,否则传出去了像个什么事儿。”
谢盈心中一喜,便又听到安国公夫人说道,“就禁足吧。我使人去寻位严厉些的嬷嬷,务必把四娘这性子板正过来。”
禁足,她马上就要及笄了,这话的意思是……她的及笄宴不办了?
可这次安国公夫人没有给她一点继续说话的机会,百年使人将她和二姨娘一同带下去了,对此,安国公一点异议也没有。
待着所有人都散去之后,安国公夫人唤来祝嬷嬷吩咐道,“去给我查,五娘子落水的时候,二姨娘和四娘子做了什么。”这怀疑没有依据,可她却觉得四娘是知道什么的。
落水的事儿是老太君做的,二姨娘是她的远房侄女,那些年最是听她的话,这事她若是没有掺和进来,倒是有些奇怪了。
“是。”祝嬷嬷退下了。
二姨娘院子里,谢盈一个劲的在哭,便哭便责问,“若不是你没有用,我何至于此。若是你得宠,嫡母她敢这般磋磨我们?都怪你……”
二姨娘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万不成想自个儿护着的竟是个白眼狼。
但凡她有什么好的,都是第一时间给她送去。想想她一个姨娘能有什么好的,她是真的尽力了……
她板起了脸,突然问了一句,“你如何得知你五妹妹是落水的?当初你做了什么。”她到底是谢盈的亲娘,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写盈了。安国公夫人还在怀疑,她却能肯定谢盈做了什么。
这下子谢盈有些懵了,她下意识的回避,“我没有做什么……”
这已经等于承认了。
“你到现在还不说,你想有个什么下场?病逝吗?你知道三姨娘是怎么没了的吗?”二姨娘扯着谢盈的衣服,眼中满满都是怒火。
“我……我,三姨娘不是自个儿生病没的吗?”她有些不确定,却又喏喏说道。
“你个糊涂东西。你道你三姐一直都过得这般好?那是因为你嫡母她心中愧疚,所以她要补偿你三姐,你三姐这般优渥的生活都得益于你三姐她姨娘的死。”
“三姨娘是死在夫人手中的。”说完这句话,二姨娘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瘫软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三姨娘怎么死的,其实也不能说是安国公夫人害死的,只能说她推动了她的死。当年谢嘉鱼落水后,安国公夫人立马封锁了消息去查真凶,查来查去,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三姨娘。
可三姨娘那个时候已经病了许久了,那病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长安城中著名的大夫来了许多,可都摇头。
知道是三姨娘做的之后,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请太医的安国公夫人果断的拒绝了。
没有更好的大夫医治,三姨娘基本就是等死了。她去了之后三娘年纪还不大,起初也就是独自住在,挂着个嫡母教养得名儿,实际上安国公夫人基本不怎么管她。
她不害她,可也不会对她很好。
直到发现这事儿不是三姨娘做的,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三姨娘留的后手,总之那证据是证明大家都冤枉了三姨娘了。出于愧疚,对她留下的女儿安国公夫人自然是尽心尽力了。
当年她尚且可以看着三姨娘等死,如今她若是想要对付谢盈,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谢盈这才知道害怕了 。
“你还不快说,你什么都不说,姨娘如何救得了你。”
她抖了抖,这才说道,“我……我看见她的丫鬟将她推进水里跑了之后,她不识水性在湖里挣扎,我在一旁的草丛里瞧着……看着她挣扎。”她旁观了一切,却没有出声。
她那个时候讨厌谢嘉鱼得不得了,哪里会去唤人来救她。她躲在草丛了,心里想着她若是就这样死了就好了,死了大家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大家都会喜欢自己。
她是恨不得她被淹死的,可惜……最后她被救上来了。
二姨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没事儿的,你那时候还小,不懂得什么的。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你是下怀了,等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救起来了。”
这两人算盘打得很好,只是安国公夫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事情就是这样的,夫人……这事儿……”祝嬷嬷很快就查到了事情的经过。原本这种十几年前的事儿是不好查的,可谁让她当初躲在一旁也躲得不是很严实,自然是有人知道的。
当初是在是混乱得很,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现在都指名点姓的询问了,谁还敢隐瞒?
“这事儿就不要告诉老爷了。”安国公夫人扣了扣桌,淡淡的说道,“去寻最严厉的嬷嬷来,我身为她的嫡母,说来她如今这样子也是我教导不利。”
祝嬷嬷露出一个笑容来,她自然懂了夫人的意思。有时候,给人一刀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恰恰是软刀子杀人。
祝嬷嬷果然寻了一位极其严厉的教导嬷嬷,听说那位嬷嬷到二姨娘院子的时候,没多久里面便传出来四娘子那凄厉的哭声。
她被禁足着,及笄宴自然是没有的。并且安国公夫人已经放话说了,什么时候规矩学好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出来了。
谢嘉鱼知道了这事儿,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实在是平淡得很。
她实在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谢盈,这个上辈子的帮凶,不……是凶手。
也许他们真的不适合做姐妹吧。
她若是那般想嫁给二皇子,干脆就嫁过去吧。
这就是谢嘉鱼的想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比十倍还之。虽然称不上十倍,可是给点教训也是好的。不要说什么她这辈子还没有来得及伤害她,等到她真的伤害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苏瑾之在前院商议完事情后就去后院寻谢嘉鱼了,他终究是外男,不方便进后院,便约在前后院相交的一个花园里。
谢嘉鱼就在那亭子上等她。
苏瑾之没有带小厮,谢嘉鱼的丫鬟也都在亭子下面。
“妩儿。”他微笑着走上来。
“尝尝这点心。”谢嘉鱼推推石桌上的点心,大方一笑。
他随手捻了一块放进嘴里,有些甜了,不过味道还不错。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不过气氛却并不尴尬。
她突然觉得苏瑾之吃点心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我想给你说一件事。”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事不该麻烦他,但是她还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他,听一听他的意见。
“说吧。”
谢嘉鱼吸了口气,说道,“你说那毒是我四姐下的,为了成为二皇子侧妃。我想了很久,觉得我都不能释怀,所以我想她既然那般想嫁给二皇子,索性就成全她吧。”
这不能算狠,只能说他的妩儿并不是盲目的心软。想到这儿,苏瑾之倒是有些开心。
119。一百十七 宫斗()
不心软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好自己,虽然他在心中发誓要保护好她,可万一呢,这世间的万一实在是太多了。
他更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
他今天看见了谢盈之后也很犹豫要怎么做,现在想来,妩儿的想法很好,这种人还是送去和二皇子作伴为好。
让他们互相祸害去吧,别来招惹妩儿了。
二皇子这些日子也不好过,他原本就是被圈禁的。这哪朝那代有被圈禁的皇子登上皇位的?没有吧。原本他这一被圈禁就预示着和皇位无缘了。
可他是这般轻易放弃的吗?他不是,虽然被圈禁了,被父皇厌弃了,手下的势力也大不如前,可他还有一颗想当皇帝的心。
最重要的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当皇帝,没有了。他一直觉得这皇位妥当得很,万不成想,他那个傻了十年的三皇弟竟然一下子就不傻了。
怎么可能不傻呢?怎么会不傻了呢。
“废物,你查出来了吗?他怎么就突然便聪明了?”二皇子一脚踢倒了跪在地上的手下,眼珠凸起,眼中满满的红血丝。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原本以为是囊中之物的东西,突然被人告之,这东西不一定是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早就受不了了。
二皇子离崩溃也快了。
那个属下低着头,在二皇子看不见的地方眼中是满满的难堪。
这个人就是他的主子,丝毫不会顾及他们,视他们如同猪狗。他当真还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二皇子吗?
可他现在还不能惹怒他,于是他沉稳说道,“回禀主子,据说是因为三皇子妃的八字太旺,旺夫旺子,这才让三皇子清醒了过来。”
二皇子一听,更是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他一个窝心脚过去,跪在地上的那人便咳了两声。
他嘴里蔓延这一股血腥味,可想而知二皇子这一脚下得有多狠。
“你信?这种毫无依据的命理之说,也就你们这群蠢货会信。再去给本殿下查!”他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是。”他应了一声就转身退了出去。
二皇子独自一人在书房之中,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事儿怎么就那么巧合?三皇子妃一嫁过去,三皇子就不傻了?说不定就是他扮猪吃老虎,对,说不定三皇子从来就不傻。
三弟傻不傻这事儿还要问皇后。
他立马就提笔写信质问皇后。
后宫之中,一个小宫女正在为皇后娘娘染指甲,大红的蔻丹,称得她的肤色格外的白皙。
皇后样貌平平,可保养得倒是很好。
又一个大宫女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轻声在皇后耳边道,“皇后娘娘,二皇子来消息了。”
皇后一挥手,那跪在地上给她染指甲的小宫女就顺从的退下去了。那大宫女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信来,恭敬的递给皇后。
皇后不慌不慢的看着这信,看完之后她将信揉成一团,冷哼一声,“吃了他的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还敢威胁本宫,是谁给他的胆子,竟是敢这样和本宫说话。”
她将揉成一团的信随手一丢,那大宫女立马就去捡了起来,销毁掉了。
“去,给本宫把琴妃娘娘请过来。”皇后一边瞧着手上的蔻丹,一边漫不经心的吩咐道。
大宫女在心中咯噔一声,为琴妃娘娘默哀。
琴妃出身不好,是个卑贱的宫妓,皇后最是瞧不上这位。认为她脏了后宫的地儿。可也正是因为不屑,她除了眼神鄙夷了些,也没有对琴妃做过什么。
可这次,大宫女在心中想道,估计琴妃娘娘是逃不过了。
果真如此,没有多久,琴妃被毁容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宫中,人人都知道了这事,哪怕是个粗使宫女。
那么大一块红斑,哪儿就遮得住呢。听说是皇后娘娘拿着滚烫的茶水烫的呢。
真是好狠的心啊。
而琴妃,知道了自个儿这脸彻底毁了之后,整个人都懵了。她一个出身卑贱的人能爬到这个位置,不全都是靠着这张脸吗?
没有了这张脸,她还能有什么呢?
她再怨恨燕六娘,也不能否认若是没有这张和她相似的脸,她就什么都不是。
没有了这张脸,她就完了。
琴妃在床榻上恍若死了一般,而皇后正在宫中大发脾气。
“本宫只是让她跪着接一杯茶,是她自个儿手抖,她要犯贱,怎么现在全成了本宫的错了!这个贱人……果真不是个好东西,一个卑贱的宫妓而已,还以为自个儿多高贵,让她跪在敬杯茶都唧唧歪歪的,活该没了那张勾人的脸皮。”
皇后宫中的宫人们全都吓懵了,她们可不是皇后啊,皇后如何作她终究是后宫之主,可她们就不一样了,主子犯错,一般最后顶岗的都是下人。
她们的小命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
最后果真是没有保住,不但没有保住,连带皇后都被禁足,手中的宫权通通被剥夺,移交给了贵妃娘娘。
至于琴妃,一个毁了容的宫妃罢了,谁还记得呢。
二皇子府里,二皇子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整个人都懵了。
皇后不是要和他合作吗?她想要和他合作,就这样祸害他母妃?
实际上这就是二皇子太天真了,还没有看透皇后的真面目。皇后是个嚣张肆意极了的人,她发起疯来连圣上都制不住。
他和皇后合作,其实不亚于与虎谋皮,而且这只老虎还是只脾气很不好,一言不合就要咬人的老虎。
不过就是他写过去的心中质问了皇后几句,她就寻来琴妃好一番磋磨。他的母妃毁容了,皇后竟然就得了个禁足的惩罚,这般小的惩罚。
三皇子太清楚他母妃那张脸的重要性了。只要他母妃的脸还好好的,父皇就不会冷落母妃,也就不会忘记他。
可现在形势完全变了,母妃毁容,父皇根本没有去看望她。自己被圈禁,不能出府。更麻烦的是,三弟竟然不傻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就从一个隐形的太子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很简单,因为苏瑾之。
苏瑾之收到消息之后就去寻了谢嘉鱼。
他太高兴了,虽然只扳倒了一个琴妃,可是他已经很开心了。琴妃那张脸,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她的存在代表着圣上真的对母亲起过心思,代表圣上……从来没有停止过想要得到母亲的心,甚至对很多媚上的人来说,按着燕六娘的脸去寻些娘子送进宫去绝对是个划算买卖。
最可恨的是琴妃母子两人捡了便宜还要卖乖,明明就是依靠着母亲的脸爬上去的,却恨他娘和……他。
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有错的分明是他那个好皇伯父。既然敢恨,为什么不敢恨圣上。
皇后也不是个好的,现在这两人狗咬狗一嘴毛,倒是让他挺开心的。琴妃过后,下一个就是皇后了。
谢嘉鱼原本还有些奇怪,怎么这人白天来了,晚上又来了。
哪里晓得他一来便一把抱住了她,口中还念叨着,“我今天太高兴了,真的……我太高兴了。”
谢嘉鱼也伸手圈住他的腰,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抱着他。
等了好一会儿,苏瑾之才平静下来。
“妩儿,今日宫中传出消息来,琴妃毁容了。”而且是永远不可能好的了。
谢嘉鱼坐了下来,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就毁容了?”
琴妃她也知道,二皇子的母妃,最是受宠的一位了。现在毁容了,想必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唉。
“因为咱们那位二皇子,他写了封信去质问皇后,好死不死刺激到了皇后那敏感的神经。于是皇后便唤来琴妃,想着要好好折磨她一下子。”
谢嘉鱼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面上满满的不敢相信,“皇后就这样把人唤过来,然后把人家的脸给毁了?”简直不敢相信。
“皇后她一直是这样,不过这事儿还真不能全怪皇后。皇后让琴妃跪下来敬茶,想着折辱她一下。可琴妃故意装做端不稳的样子,以为这茶洒了,皇后会被问责,会被斥责,可哪里想到皇后这杯茶里装的可是烧得滚烫的茶水。”
这……这真是,谢嘉鱼顿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似也不适合笑,可她实在有些憋不住。
“你想笑便笑吧。”苏瑾之今晚心情实在是好,他摸了摸她一头的乌发,又笑了。
“这也太巧了吧。”
“一个嚣张跋扈的皇后,一个见天扮娇弱的后妃,这两个人早晚都要出事,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事儿闹得这般大。”
他是人,虽然算计人心,可也没有办法绝对的有把握肯定人人都会按照他的算计走。
这两人不就是吗?演得可比他设定下来的剧本精彩多了呢。
120。一百十八 落水()
南玄的最南边,风朝城里最有名的陆家燃起了一股通天大火,这个昔日称霸风朝城的庞然大物就这样被付之一炬。
可奇异的是,这场火却一丝一毫都未有蔓延出来,陆家一烧光,这火便也灭了。
子夜时分,陆家的废墟上,一个浑身黑袍之人似乎在翻找什么,却一无所获,他狠狠的踢了一脚那跪在地上生得尖嘴猴腮的人,说道:“那三人呢?”
“启禀……启禀主子,那三人逃得太快,我们的人未有追上。”
“废物!”黑袍人伸出手准备掐指算天机,却发现天机一片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了一般,他狠狠的一捏手,那手上的皮肉悉悉索索的应声掉了下来。
跪在地上那人根本不敢抬头,只得在心中期望主子能饶他一条狗命。
“派人去寻,陆家的宝贝儿就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寻到这三人。”
“是。”
陆家的覆没就像是一滴水珠没入了大海,丝毫没有在南玄掀起波浪来。
南玄在沧澜大陆的南面,这儿修道者众多,故而称为南玄。而南玄多山,十万里大山中有一座不起眼的山,因为草木茫茫,被当地人称之为茫山,而茫山之下,便是泗水镇了。
泗水镇最近热闹极了。
先是茫山下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一间破旧的客栈,再是镇上的大善人金员外家闹翻了天。
且先不说那破旧的客栈,虽说有传闻说那儿的客栈老板娘生得极美,可茫山到底是偏僻了些,去的人还是不多的。
百姓们还是更为关注金员外家的事儿。
说到这金员外啊,这泗水镇就没有一个人不竖起大拇指夸奖的。大善人,实在是位大善人,就是这儿孙不孝顺了些。
金家最近闹得鸡飞狗跳的,大家伙可担心金员外的身体了呢。
你道为何?还不是金家那不孝子,非要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这金员外一心想着要儿子出人头地,哪儿能同意呢,自然便争吵起来了。
“王总管啊,还闹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