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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说出来至少有机会。”脑中声音又轻柔呼唤。那声音非常有魅力,分不清是男是女但就是能吸引人心。渐渐肖天觉得自己像躺在整片柔软的白云上面,啃咬着香甜润口的冰淇淋蛋糕并喝着自己最喜欢的野莓龙舌兰而进入微熏恍惚的甜美之中,肖天因此逐渐陶醉了起来。
“说出来至少往光明前进一大步。别怕失败,别怕失败,你可以的。幸福正在等着你。”肖天快要动摇了,这个时候它让肖天觉得自己拥有无坚不摧的钢铁意志,肖天想就再信它一次又何妨?肖天打算听着它的指引。
“你干嘛发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又静静地看着肖天,那眼睛里头真的涵藏有无限安静并且不断跳跃着的寂寞,那缓缓渗透出来而形成一层薄膜笼罩在她身上,肖天感到自己的心头发热,有一种想要紧紧拥抱并且吻她的冲动。肖天不想失去她,肖天想陪着她。
“嗯……以后肖天可以叫你的名字吗?你也不要再叫肖天学弟了,肖天觉得那样好生疏。”肖天不知道为何肖天此时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干嘛这样说话?你怪怪的喔。”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肖天,但嘴角依然挂着笑容。肖天感到自己心中开始惊惶不定,真的该说吗?万一又被再次伤害呢?不,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肖天和学姐的关系更好一点,至少若她不喜欢肖天也应该不会这样弃肖天而去。但肖天根本不敢想象在这纤弱的幻想破灭之后未来的日子肖天该如何过下去,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彼此呢?但脑中轻柔的声音又逐渐地安抚肖天,或者该说是,诱骗肖天?肖天再度坚强起来,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说吧。
“学姐,你知道泰戈尔这个人吗?”不知为何,肖天脑中转动着千百种念头,之后就集结成这样一句话。
“泰戈尔?好像有听过,是印度还是法国的文学家或哲学家吗?还是诗人?”她偏着头看着天空一会后回答。
“那不重要,他有一首诗肖天很喜欢,肖天念给你听。”然后肖天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缓慢而仔细地逐字呈现,感到有一股跃动的兴奋在胸腔漫漾开来: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却还得故意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却还得故意装作毫不在意,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所筑起的一道鸿沟。
念完之后肖天静静沉重看着她,但内心却澎湃激荡不已。肖天不知道她究竟对肖天抱着怎样的看法,但肖天希望她至少不要因为肖天喜欢她而变得疏远肖天,这样肖天真的会痛不欲生。她的笑容在这段时间消失,在肖天念完后又在转瞬间出现,不过随即又不见。她低下头去。
“这段话很有意思。”然后静默不语。肖天鼓起所有在此时可以收集到的勇气。肖天有如壮士断腕般,肖天豁出去了。
“这……这正代表着肖天现在的心情。”肖天不顾一切,“学姐,不,茹华,肖天一定要告诉你,肖天?喜?欢?你。”至少肖天该松口气,藏了这么久的心情终于说出来了。不过肖天的心还是加速跳个不停,接下来肖天要面对什么?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因为惊吓而不知所措的表情,至少肖天是这样认为。
“……你吓到肖天了,”她挤出淡淡的笑,“肖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肖天……”
“你喜欢肖天吗?可曾有一丝丝这样的感觉?”肖天内心惊惶。
“肖天……肖天……”她支支吾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睛也不敢看肖天,而是四处飘移,看她这样肖天也慌了,没办法清楚思考。肖天像个生命垂危的病人,只希冀还能见到明日的阳光。然后肖天觉得思绪自己会飘到地狱去,往常浓厚而不祥的预感开始充塞。
“学姐对不起,给你带来这样的困扰,但请相信肖天的心意。肖天没有恶意,肖天只是深深喜欢你。希望你不要离开肖天。”肖天根本不敢听她的回答,肖天只想逃离,于是肖天转身跑出门外。
“我不会这样的。”细微轻巧的这几个字像幽灵一样自她的口中飘逸而出,没有形体地飞散在屋中。
肖天不知道该怎么办,肖天就这样逃走不敢面对,连肖天自己都觉得丢脸。学姐并没有追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里后,肖天蜷曲在床上,双手抱着头。自己又再度搞砸原本平顺的生活,肖天对自己失望透顶。过了一会后心情稍微平静,肖天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向学姐说清楚。于是肖天又来到学姐房门前,肖天敲敲门。但是完全没有回应。
“学姐,学姐,你在吗?开开门。”门内却一点声音也没有。肖天感到心慌,难道她真的不想见肖天了吗?肖天让她很失望或害怕吗?再也不是朋友了吗?不能像以前一样了吗?肖天感到极度的心酸,感情这回事果然不能随便乱碰。再一次肖天又被刺得满身是伤。
不论肖天敲门或打电话屋里都完全没有回应。掩不住难过肖天几乎要流出泪来,为何她要这样对待肖天呢?之前的感情难道只是一场空?肖天不想失去她,肖天一定要向她说清楚。那一夜肖天完全没睡。
隔天肖天又去敲门打电话,还是找不到人。于是肖天就打去公司,公司却说她今天早上刚来过电话,说有特殊原因所以必须辞职。
“什么?她说要辞职?”肖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消息。
“我们也很惊讶,她做得不错,辞职太可惜了。”电话中的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一般,断断续续飘渺不定,还有计算机键盘隐隐约约的敲打声。
第两千一百八十九章 昏迷之梦灭人醒()
肖天几乎什么也不能回答地挂掉电话。 脑筋一片空白,不知何去何从。
肖天很不容易蓄积起来的一丁点勇气和自尊此时已然崩裂消解,自己彷佛坠入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二月的寒风吹来,农历新年的脚步将近,但肖天却是孤独的,在刺骨寒风中伫立的肖天又再次听到自己心碎掉的声音。
肖天想起电影“烈爱风云”中的一幕。男主角勋发现自己被老夫人汀丝摩愚弄之后,靠近老夫人,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他用绝望哀伤的双眼看着她:
“这是什么?(his?)”老夫人颤抖着。
“是我的心,而它已经碎掉了。(it’’sbroken。)”
现在肖天可以体会他所承受的巨大伤痛。心,碎成一片一片,那里面装有的尽是自己的真心与脆弱,曾经很细心投入地付出但如今却已经不再完整,勉强将它缝补起来依然残缺不全。我的心已死,我的心已死。
肖天完全没有她的半点消息,就好像她在我生命中从来不曾存在一样。过去的回忆只象是好多尊冰冷坚硬的雕像艺术品,凝止不动冰封在我的心里。
肖天常常会安静地看着雕像,仔细端详其中所有的纹路、结构、表情、体态,然后一种熟悉感就会浮起,雕像开始涌现出生命力,肖天不动地望着,雕像则以同样的态度回应。
肖天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空虚,他只拥有无声寂静的虚无,其余的都在雕像里,而他永远得不到雕像,也进不到雕像心里。
肖天将自己封闭起来全心投入论文的写作中,必须靠不停的忙碌来麻痹自己才能勉强挨过漫长无趣的每一天。
肖天常睡不好,因为他常常会梦见她,他极度的想念她。在梦中醒来后肖天被空虚紧紧包围,肖天什么也不曾真正留住过,即使曾经拥有过一点什么现在也全都失去了。
在黑暗里头肖天不停回想起过去和她相处的日子。从相遇到相识的一点一滴,肖天通常都先笑出来,但接着痛苦就一**袭打着他。
这样也好,痛一点肖天才知道自己存在,否则我觉得自己已经失去生命,而只是每天作着重复义务性的事情罢了。
九九年的六月已经悄悄来临,肖天已经快要离开学校了。几个月来完全没有她的消息,不管怎么找,就算问她家人也没人肯告诉肖天她在那里。肖天几乎要死心绝望,打算离开台北这伤心地,到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她的生日又来到,肖天回想起去年他们一起庆祝的总总,想起当时自己的心境,那时尽管隐藏对她的心意但至少她还在自己身边。
过去的日子很值得回忆,但是现在就只代表着心痛。同样的日子,不过人事已全非,这让肖天想起欧阳修的词,生查子(元夕):
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月时,
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肖天在心里头默默捎上自己对她的祝福,不论她在多远的地方,肖天都希望她生日快乐。“你究竟在那里?我真的很想你。”肖天乞求上天能听见自己的呼唤。但日子还是无情地消逝过去。
肖天的生日转眼到了。这是肖天这辈子最惨淡的生日。肖天希望能拥有她对自己的祝福,但现实依然很残酷,肖天还是孤孤单单。肖天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连自己的生日都置之不理,代表她将要永远离开自己了。
不过就在肖天跌到绝望谷底的时候,她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落寞生日的晚上,拖着身心俱疲的身子,肖天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去喝咖啡,肖天想坐在人群里静静咀嚼并反刍自己的哀伤。
这家咖啡店我以前和她就常常来,肖天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踏进这家店。肖天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往窗外望去,月光迤洒满地,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和平日一样,是个拥挤吵杂却又非常熟悉的都市夜晚。
肖天点了一杯拿铁咖啡,然后便什么都不做地望着店里的空气发呆。店里一直播放着流行歌曲,肖天听到空气中传来女歌手江美琪用清脆干净的声音缓缓地唱着,那回绕在店里头的歌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会不会变,为什么爱和失落在一线之间。
你会不会变,为什么今晚霓虹有心虚感觉,
你会不会变,为什么爱一个人那么危险,
我多希望这是个错误的幻觉,
我多希望这是错误的幻觉。
这词句还有她的声音撩动肖天内心原本静止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煞时肖天脑中浮现出过去的记忆,开始觉得一切又活生生在眼前搬演起来。感慨在心中像躲藏很久的熊一样挺起它壮硕的身躯并且怒吼了起来。
肖天想到有些故事有些岁月就象是叹息或落叶也象是每天的三餐一样,时刻会引起人们嗟嘘并且随着季节更替而出现,而更重要的是,它是人们维持生命所需的养分,每天我们滋养浸润于其中甚且还不自知。
尽管时序推移人生无常,这段日子肖天依然永远忘不掉,它将伴随他走过未来的日子。肖天感到眼前的一切变得柔和,在歌声引起的朦胧中肖天彷佛也见到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微笑。
“嗨,好久不见。”这是她的声音,是肖天日夜想望的的轻声呼唤。肖天为着还能听到这声音而觉得今天这个夜晚亮丽耀眼了起来。肖天陶醉在自己脑中的想象世界,遨游于过去曾甜美的日子。
“嘿,你在做什么?”声音继续发问。肖天看着面前的她,觉得想象实在很逼真,肖天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站在自己面前,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你忘记我了吗?”她睁着圆润乌亮的眼睛看着肖天,那眼神将肖天拉回了现实,但肖天还分不清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梦吗?
肖天将双眼紧紧闭上,再缓缓睁开。没错,她,肖天日夜思念魂牵梦萦的女子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肖天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心跳突地加速猛窜,反而像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肖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如此渴望见到的人如今就在眼前自己却不知要如何面对。
“……真的是你吗?”肖天大口呼吸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笑了起来,依然是熟悉得叫人心痛的笑容。
“当然是我啦,不记得了?”她还是笑着。
“我不可能忘记的。”这时她坐了下来,“这段时间你到那里去了,为什么都不见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
“对不起,我必须这样做,”服务生过来,她点了皇家咖啡,“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要先祝你生日快乐。”肖天已经把所有的悲伤抛在脑后,她的出现就是最好的礼物。
“能再见到你就是最好的礼物,我想不到你居然会回来,而且还记得我生日。”肖天的心还是不停跃动漂浮着,怎样也安静不下来。
“当然,我不会忘记的。这段日子来我到海边去了。”她的唇边一样挂着抹淡淡的微笑。
“到海边去?这几个月来你都在海边?为什么?”
“正确的说我是跑去兰屿的海边了。那里的海给我一种比较接近与世隔绝遗世独立的感觉。更远的地方我也去不了。我找了家那边的民宿住下来,然后每天什么都不做,一早起来吃完早餐之后我就自己一个人走到海边去。我面海而立,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深蓝色的大海,整片没有尽头的海洋是我触目仅见的世界。天气一直很好,天空也非常蔚蓝,稀稀落落的白云则非常的白,那少量的雪白更衬托出大海及穹苍的蔚蓝,我的眼睛被整个世界的蓝所淹没。”
她沉默了一下,继续的说道:“我听着大海沙沙呼号的声音,海的声音象是涵盖了宇宙的全部,那迷人的海浪声无止尽地灌进我耳里。举目所见只有广阔的海面以及不停规律翻涌奔腾跳跃的波浪,这样的时候我总喜欢张开并且高举双臂,闭着眼睛接受大海的洗礼。”
“我很渺小,我被包含在海里面,海进入了我的内心,我开始随着清澄波浪流动起来,任由海洋带我到任何地方。随着海洋漂浮,我就会感到极度平静,心中纵使有再多的困惑或是有再大的伤口都能随着海的形象与流动而渐渐和现实的世界隔离开来,然后进入完全的宁静。于是很多事情都可以想得更清楚,很多悲哀也能由大海洗涤,心灵则获得救赎,开始重生。我爱海成痴,我爱它的深蓝、它的反覆无常、多采多姿、巨大无穷的可能性还有它所带给我的平静。”
“我每天就这样度过,什么都不做,整天看着海听着海,从白天到黄昏再到夜晚,一天又一天。我只是静静站在海的面前虔诚地膜拜,偶尔流着泪,偶尔发着呆,偶尔对着大海说话。”
说完她啜了一口咖啡。肖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肖天有太多的话要说,却不知从何开口,沉重气氛持续着。
第两千一百九十章 昏迷之沈轩婷赶来()
“你呢?这段日子还好吗?”她居然问这明知顾问的蠢问题。
“你说呢?你就这样跑掉了我会好过吗?”然后肖天象是要将积压很久的委屈不满通通倒出来一般:
“这段日子来我痛苦得要死,我对你感到愤怒同时也对我自己愤怒。我以为你不会背弃我的,我以为至少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你不会像以前那女孩一样那么狠心。可是你却做了同样的事情,我觉得我整个世界都垮掉了。转眼间你就消失不见了,这让我觉得在你心里难道我一点份量也没有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你那时不是说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吗?为何你还是这样做?”
她静静听着不发一语。稍后肖天平复了下来:
“但我很高兴你终于又出现在我面前,这表示至少你还记得我。”
“我很在乎你,我不会离开你。不告而别是因为我觉得有必要,而在那时我不能先告诉你。因为我很混乱,我必须让自己先想清楚。另外,”她顿了顿,看着肖天,“我知道你会一直等着我的,不是吗?”她说的还真没错,他确实会一直等待,怀抱着绵长而脆弱不堪的想象及希望。
“但你这方式也未免太折磨人了。”肖天苦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过分。”她收起了笑容。肖天深呼吸一口气,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必须弄清楚她的想法,关于未完的问题。
“所以,你决定要告诉我了?你的想法还有问题的答案?”店里依旧飘荡着轻柔歌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天啊,听到这句话肖天觉得犹如万箭穿心,干脆把自己丢到海里喂鲨鱼算了,接下来她一定要说,但我们还是适合作朋友,喔,神啊,一定要再次伤害我吗?我等着接受残酷刑罚。
“你是个很独特的人,对我来说你有不可取代的意义。”然后她笑了起来,“你是个好人喔,虽然你常做些少根筋的事,说些没营养的话,但我很久不曾体验过和一个人在一起有那么舒服自在的感觉了。除了之前的他以外。”她停了下来,肖天只能静静等她说下去。
“这阵子在海边我想了很多。其实,我很早以前就隐约察觉到你喜欢着我,但我不想面对。我也不敢想太多,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感情的时候就会感到喘不过气。我知道自己已经是个自我封闭的人了,心里有很多破损残缺的部份。很久以来我已经忘记快乐和幸福是怎么回事,而其实在内心深处我深深渴慕能被轻轻地安抚呵护。在这方面你的心底同样透露着本质相同的渴望及呼唤,我们彼此都知道。我的内心只对你开放,这是你对我不可取代的意义,因为我不会对别人说起太多关于自己内心的事。”
她说的很多,话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但我直觉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我们都不完整,我们都是破损的,破损加上破损只会带来永无止尽对彼此的互相折磨和伤害而已。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清楚,又要如何面对感情呢?”
说完,她哭泣着,半天才是再次的说道:“我是个浑身是刺,充满防备武装的人,而你是极度脆弱敏�